桌上的咖啡冒著裊裊輕煙,但卻不能給房間帶來一絲暖意。李昂面無表情的坐在餐桌的一側,李妤和兩人的父親李涯,則是一臉尷尬的坐在他的對面,房內的氣氛冷得像是要結凍一般。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李昂完全不理會桌對面的兩人欲言又止的行為,而他的手槍則直接放在桌上,槍口微微指向李涯,這對於緩和氣氛完全沒有幫助。
「哥,我很抱歉,我並不想隱瞞這件事,只是你遇到那麼多事,我一直沒有找到好的機會和你說。」
李妤受不了這緊繃的氣氛,率先打破沉默,李昂瞥了眼妹妹,聽到她略帶哀求的語氣,不由得嘆了口氣,將咖啡杯放置於桌面,轉頭看向李妤。
「小妹,妳知道妳最讓我失望的是什麼嗎?是妳沒有第一時間把事情和我說,難道妳認為我會因為這件事對妳改變態度嗎?拜託,我們一起走過的那些人生旅途所建立的羈絆,難道在妳心目中就那麼脆弱嗎?」
李昂語氣冰冷,卻不自覺將語調放緩,李妤羞愧的低下頭,李昂盯著小妹,心中不禁思索是否在這幾年間,自己和小妹之間的關係有所改變了?是否他們已不是李昂自認為的那對親密無間的兄妹?
「兒子......。」
李涯剛出口的話語被李昂猛然舉起的右手給硬生生打斷,李昂目光冰冷的盯著桌對面的男人,眼中再沒有一絲溫情。
「你沒有資格這麼叫我,我沒有父親,除非父親的意思是在孩子七歲時突然不告而別,然後在十幾年後突然出現的人。」他站起身來,將桌上的槍拿起,俯視著李涯,這動作嚇得李妤也連忙站起,生怕李昂做出傻事。
「我很抱歉,我不會說我沒有錯,但我當初的離去是不得已的,我是為了保護你們。」
李涯靜靜的坐著,抬頭看向兒子,眼中有著歉意,卻沒有李昂預期看見的懼怕,要知道他從少年時在道上打滾,再到近期加入肅清者,手上有幾十條人命血債,身上有著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殺氣存在,尋常人被李昂瞪一眼都會覺得渾身發寒,但李涯卻直面李昂的怒火而面不改色,側面說明了他並不是尋常之人。李昂冷哼一聲,將槍插回槍套,直視著李涯的雙眼。
「我不管你有什麼苦衷,或是有什麼緣由,你,一個我血緣上的父親,並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或許你拯救了國家,也或許你幫助了許多人,但那又怎樣?那對於我沒有任何意義,你選擇離開你最該幫助,也最需要你照顧的家人,那麼既然你缺席了我人生的前半段,我也不需要你出現在我往後的人生之中,請你離開吧,我會通知大門將你從訪客名單中剃除,我們以後沒必要再見面了。」
李昂伸手指著門口果斷的下了逐客令,母親死亡時的畫面迴繞在腦中,他對眼前男人的憤恨到了極致,現在已經是以極大的克制力忍住拔槍的念頭硬擠出送客的話,他把頭一撇,不願再和李涯有所交談。
「哥,爸有苦衷的,你......。」
「他不是我爸!」
李昂的咆哮聲嚇得李妤一陣瑟縮,在她記憶中大哥從沒有冲她發過脾氣,但現在李昂雙目通紅,面目猙獰,臉上的青筋繃得都在顫抖,他盯著小妹,一字一句的將話擠出喉嚨。
「我露宿街頭,餐風露宿,我被狗追、被人打,這些如果他有個「偉大又無私」的理由,我都會原諒他,誰不想有父愛?但他讓媽死了!媽死在我眼前!如果他沒有離開,媽就不會出現在那個銀行前,也不會因為要救我而被人殺害,我們被槍指著的時候他人在哪呢?他還記不記得,有個堅強的女人在等待他?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兒子認為是自己害死了母親?」
「夠了!」
李涯猛的站起,將身後的椅子掀翻在地,如同一隻憤怒的雄獅,此刻他所散發的氣勢竟和李昂分庭抗禮,不弱下風,父子兩人狠狠瞪視彼此,唯一不同的是李昂的眼中充滿了憤怒和幽暗,而李涯則充滿了悲傷和懊悔,兩人對視了快要十秒鐘,氣氛緊繃到李妤都不敢亂動,似乎只要發出聲音父子倆的戰鬥會一觸即發。李涯看著兒子的臉龐,最後還是長嘆一口氣,率先收回目光,扶起地上的椅子,緩緩坐下,一瞬間彷彿又蒼老了十幾歲。
「李妤,妳先出去吧,讓我單獨和妳哥聊聊。」李涯低聲向女兒說到,李妤剛要開口拒絕,但看到父親疲憊的眼神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她可以從父親的眼睛中看到這個中年男人憂傷的靈魂,於是她什麼也沒多說,只是擔心的看了李昂一眼,隨後便快速走出房間將門輕輕帶上,留下兩個破碎的靈魂共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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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大門喀的一聲關上,房間中除了空調系統發出的嗡嗡聲外只剩下一股難堪的沉默,空氣中彌漫著憤恨和死寂的氣味。
兩個長相相似的男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一個不停的喝著咖啡,另一個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兒子。李昂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壺,準備繼續執行不搭理李涯的計畫,卻發現咖啡壺不知不覺間已經空了。喃喃咒罵著幾句,李昂將杯子放下,抬頭看向李涯。
「怎麼?還沒有要開始你的「英雄選擇」告解?讓我猜猜,你是聯邦特工?還是秘密幹員?我知道了,你是MIB的人對吧了?處理外星人太忙了?」
聽著兒子的譏諷,李涯臉頰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極力壓制心中的怒氣。
「我不會對我離開你們母子做出辯解,我的確有錯,但離開也絕非我的本意。」
李昂雙手一攤,諷刺的做出一個請說的姿勢。
「終於,要開始英雄告解了,我洗耳恭聽。」
「我不會和你說原因,孩子,錯就是錯了,不管當初的理由是什麼,我的確離開了,但我來見你並不是為了說明我離開的原因,而是為了阻止你。」
「阻止我?」
李昂看著父親,眼裡全是蔑視。
「你完全沒對我的人生有任何的幫助,現在倒好,你又想阻止我什麼?媽死的時候你怎麼不去阻止那些搶匪?」
「你不要所有事都扯上你媽。」李涯煩躁的揮動手臂,似乎想將這個話題趕走,但他的態度反而更加激怒了李昂。
「你心虛了嗎?我都不知道你還會羞愧,其實你可以走,門在那,你就走出去就是了,就像你當年離開一樣,很簡單的。」
「你夠了!」李涯終於收斂不住脾氣,一把將桌子掀翻,李昂也不甘示弱,一腳將椅子踢飛,準備動手教訓眼前的男人。
「要不是那個叫艾瑪的女孩請我過來和你談,你以為我稀罕在這被你諷刺嗎?」
李昂愣住了,緊握的拳頭不自覺的放開。
「艾瑪?」
「你不用想太多,我來這邊才認識她的,不要在那邊猜想有什麼陰謀。」
李涯煩躁的掏出煙叼在嘴邊,剛掏出打火機想要點燃香煙,看到對面正在思索的李昂,猶豫了一下後將煙和打火機塞進外套的口袋。
「所以艾瑪要你來和我談什麼?她為什麼不自己過來?」
李涯對兒子挑了挑眉,臉上的表情不言自明。意識到原因的李昂沉默了,他抓了抓下巴掩飾困窘,他將地上的椅子扶正,一屁股坐了下去,抬頭看著父親。
「說吧,要談什麼。」
李涯看著兒子,心頭微微發堵,兒子臉上的叛逆神情和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眼中那股火焰像是要焚盡一切。兒子,千萬別像我我一樣。李涯痛苦的想。憤怒的火焰是無法治癒傷疤,也無法照亮人生的。
「罷手吧,兒子。」李涯靠在流理台上,疲累的說到。
「你在說什麼?」
「你心知肚明,孩子,艾瑪都和我說了,你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但就算艾瑪沒和我說我也看的出來,你的眼神透露了一切,我才和你相處不到一個小時,就被你的負面氣場影響。孩子,你就像森林大火剛開始時在草叢中悶燒的火苗,或是那遠方逐漸逼近的厚重烏雲中的閃電,我甚至不知道你哪來那麼多怒氣。」
「可能是因為我小時候沒有父親教導我吧。」李昂挑釁的瞪著父親,準備隨時再來一場激烈的互罵,但李涯卻只是苦笑著看著他,無奈的擺擺手。
「就算是因為我好了,你覺得值得嗎?去威脅一家奉公守法的好人,甚至還有孩子,李昂,你確定你母親希望看見這樣的你?」問題如鋒利的匕首劃開一切偽裝,李昂心中的掙扎和矛盾頓時炸了開來,在還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話語一股腦的從他口中傾瀉而出。
「我們難道不奉公守法嗎?我們為了這個國家,甚至往大了說,是為了這個世界,出生入死,不求能被立碑紀念,但求能安穩的生活,但短短幾天我們就遭遇了這麼多次的暗殺,我沒辦法,我必須為我的組員負責,我必須找到兇手,我這是必要之惡,我沒得選!」
李昂幾乎是用嘶吼的方式吶喊,但李涯卻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憐憫和痛心。
「所有時刻都是能夠選擇的,李昂。只是差別就在於你願不願意去做對的事,而不是去做簡單的事。如果我和你說我離開你和你母親也沒得選,你會接受這個答案嗎?如果不會,你又怎麼能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沒得選呢?」李涯站直身子,看著愣住的李昂,伸手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帶著信任你的組員公報私仇,就是對他們負責嗎?兒子,你要記住了,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李涯披上外套往門口走去,打開了房間的大門,門外的李妤聞聲看來,李涯回頭望著兒子,滄桑的臉龐擠出一抹笑容。
「如果你瞧不起我,就千萬別變得和我一樣,兒子。」大門關上,留下李昂和父親告誡的餘音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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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肅清者基地,凌晨五點,靶場上傳來陣陣富有節奏的槍聲,靶場外的士兵好奇的探頭看了看,看到熟悉的身影依舊在靶場內,不由讚嘆的搖了搖頭。
「練了快三個小時了,按照他這個射擊速度,怕不是打了幾萬發子彈了。」
「要不然人家能當肅清者,就這個練習量,一般人都承受不住槍械的後座力。」德米愜意的靠在牆上,一臉自豪的說到。
「又不是你當肅清者,幹嘛一臉得意。」傑克看著同伴的表情不由的吐嘈到。
「李昂他可是來自舊金山的,和我一樣,我不能為家鄉的人驕傲嗎?」德米白了傑克一眼,掏出一根煙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滿足的嘆了口氣。
「你瘋啦,在站崗時抽煙,等下被安琪拉少將看到,你不死也掉層皮。」傑克低聲罵到,卻換來德米不在乎的聳肩。
「這個時間少將怎麼會來,而且我一直不懂我們站崗的目的,我們到底來幹嘛的?難道是保護肅清者的?照身手來看,是李昂要保護我們才對吧?」
聽著德米的吐嘈,傑克無奈的聳聳肩。
「軍令如山,這也沒辦法。」
傑克突然閉上嘴,走廊遠處傳來清脆的皮靴踏地聲,德米連忙將煙掐熄,情急之下一口就將菸蒂吞了下去。
一個倩影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中,德米微微的鬆了口氣,來人不是安吉拉上將,而是艾瑪上校,艾瑪上校在基地中是出了名的脾氣好,看來不會因違紀受罰了。艾瑪走到靶場門口,兩人俐落的行了個軍禮,鞋跟撞擊的聲音讓正在思索的艾瑪回過神來。
「李昂上校在裡面嗎?」
艾瑪清冷的聲音響起,傑克連忙回答。
「報告長官,李昂上校已經在靶場內待了三個多小時了。」
艾瑪微微點頭,寶藍色的眼眸掃過兩人。
「你們可以回去休息了。」
兩人微微一愣,但艾瑪用堅定的眼神告訴兩人命令不會改變,兩人只好再次敬禮,轉身準備離開。
「對了,剛才抽煙的人今天晚上要去公共食堂幫忙打掃衛生,我會親自監督的。」艾瑪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德米連忙點頭答應,艾瑪微微一笑,轉身走入靶場,留下兩人四目相顧。
「以結果來說算不錯了,至少你沒被踢出基地。」傑克拍拍德米的肩膀,德米微微苦笑。
「走吧,早點回去休息,我晚上還有的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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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隨者刺耳的蜂鳴聲響起,李昂一個箭步竄了出去,與此同時靶場的巷戰模擬系統也開始高速運轉,無數的人形靶在窗口和巷口不斷移動,李昂精神高度集中,腳下快步前進,端著撕裂者突擊步槍的手穩若磐石,一個標靶在右前方窗口出現,紅色的雷射光朝李昂掃來,李昂絲毫沒有停頓,微微側身避開雷射的掃描,手中的步槍快速向目標開火,標靶應聲倒地,卻像是引起了連鎖反應,眾多人形靶從各處閃出,雷射光織成一片大網朝李昂撲來。
眼神快速掃視,大腦瞬間做出判斷,李昂一個前躍避開低處的雷射,手中步槍三連點射擊倒左前方的三個標靶,落地後瞬間往左後方後撤三步,舉起步槍往右側四十五度角的樓頂掃射,槍響靶落,五個人形標靶被擊倒,中間的人質標靶安然無恙。
他一個翻滾繼續前行,一個人形靶突然從後方巷子出現,他立馬一個回身單腿跪下,雷射從他的頭頂飛過,李昂跪姿射擊爆頭擊倒標靶,天空突然紅光一閃,數十個圓形飛靶朝李昂凌空罩來,他右手一按退下彈夾,手腕一抖將空彈夾甩出,左手已飛速從胸口的戰術背心彈夾袋掏出新的彈夾。
卸彈夾、裝彈夾、拉動槍機,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武器重置的動作,李昂沒有猶豫,抬槍就射,撕裂者步槍標誌性的嗡鳴聲響起,暴雨般的子彈撕裂了所有的飛靶,還不等所有彈殼落地,李昂以頂著滿天的飛靶碎片往前衝出,他雙手持槍,往右一掃,以槍托擊倒由巷口衝出的目標,隨後將步槍往身後一甩,兩手分別從腰間抽出兩把奎蛇半自動手槍,一頭扎進巷戰訓練的最後一關|死亡長廊。
死亡長廊全長兩百公尺,模仿只有一條馬路,兩旁是兩排房子的場景,整個關卡一共擁有三百多個窗戶和五十個天台,此處的人形標靶不再使用雷射光感應,而是使用鎮暴彈來阻攔挑戰者,要是不幸被擊倒在地,沒有及時終止訓練,挑戰者即有可能被劈頭蓋臉的鎮暴彈打成重傷,極度考驗挑戰者的反應神經和槍法,但李昂毫無畏懼,腳步絲毫不停,反而將速度一提再提,像一陣風般掠過走道,雙手左右開弓,兩把手槍被他打出衝鋒槍的速度,對著兩旁的房子進行密集的火力壓制,短短三秒就打空了兩個電磁彈夾,他將雙槍往前方上空一拋,腳步急速變化,做出詭異的Z字型規避動作,兩手往腰間一抹,兩個彈夾落入手中,李昂往前往前滑產避開一陣彈雨,輕舒長臂將彈夾對準手槍下落的軌跡,利用槍械下落的慣性將彈夾塞入,隨後快速接住手槍,兩把手槍快速在胸口交叉,一個前滾翻俐落站起,隨後奎蛇手槍再次怒吼,十秒後,訓練場的綠燈亮起,嗡鳴聲傳遍全場,牆上的電子屏幕亮起李昂的訓練成績,一分十五秒高掛訓練榜單的第一名。
微微點頭,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李昂將手槍插入腰間的槍套。
「又進步了十秒,李,你真的很努力。」
艾瑪的聲音令李昂的身形有明顯的僵直,李昂緩緩轉過身來,熟悉的倩影映入眼簾,讓他有些許的恍惚,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浮現眼前,當時的少女也是如現在一般面帶笑容,只是曾經純真的笑容如今多了一絲滄桑。
「嗨,艾瑪。」
李昂踟躕的走到艾瑪身前,自從李昂的父親來過後,兩人的關係便變的有些許尷尬,李昂雖說盡力不將事情放在心上,但牽扯到父親的事情,他每每想到艾瑪單獨和父親聊過,心頭總是有點不是滋味,兩人之間的情感因此產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表面上一如既往,但在相處時卻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這種感覺令李昂十分難受,但他也不擅長解決情感問題,因此李昂最近總是躲著不見艾瑪,如今突然遇見,李昂一時千頭萬緒,最後卻只能從嘴中說出一聲問候。
艾瑪看著眼前稍稍有些侷促的大男孩,心中冒出些許苦澀,發生的一切來的太快太急,她也不知道了兩人的關係是否能回到最初那般,但眼前的男人所遭受的一切,使她產生了強烈的憐惜,甚至壓過了那股苦澀。
「李,你最近在躲我,你不用著急否認,老實說我們都知道原因。」艾瑪緩緩挽住李昂的手臂,感覺到對方身體的緊繃心中又是一酸。
「我知道父親在你心中永遠是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疤,李。我承認我沒和你商量就先去找你父親這個行為欠缺考慮,但我實在太擔心了,你因為吉米的事情變了一個人,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去找李涯。」
艾瑪拉住李昂,直視著他的雙眼。
「李昂,你知道我的,我絕不可能有害你的意思,這你也是知道的吧?」
李昂看著艾瑪,微微一笑,伸手幫她將幾絲凌亂的頭髮塞回耳後。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點時間消化這件事,那天發生了很多事情。」李昂緩緩將手從艾瑪的臂彎抽出,假裝沒有看到她受傷的眼神。
「艾瑪,我必須聲明,我是愛妳的,在感情上我並不會隨便說愛這個詞。我也必須說雖然妳提前和我父親談話這件事的確有讓我不太舒服,但這並不是我躲著妳的原因,艾瑪。」李昂雙手扶著艾瑪的肩膀,心中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我的......我的父親和我說了一些話,讓我思考了很多,我之前因為吉米的事情,做出了錯誤的決定,這讓我反思我是否真的有在乎身邊的人?我是否值得或者能守護一段感情?記得我當時完全不顧妳的勸阻嗎?我讓妳擔心受怕,艾瑪,我不能讓妳和這樣的我在一起,我寧願失去妳,也不願傷害妳。」
李昂鬆開手,看著愣愣無言的艾瑪,只覺得心臟已經扭曲到了極致,血液一陣陣往腦門上衝,但他硬咬著牙,擠出口中的話。
「艾瑪,我們過幾天就要出任務了,我們倆不能因為現在這段不穩定的感情干擾到任務,我們暫時分手吧。」李昂硬擠出笑容,但眼中的淚光卻怎麼也隱藏不住。
「如果任務結束我們都還活著,妳也願意給我第二次機會的話,我保證,我永遠不會再離開妳。我真的很抱歉,艾瑪。」
艾瑪看著大步離去的李昂,腦中一片混沌,這種情況是艾瑪沒想到的,李昂痛苦的神情讓艾瑪感受到他的真心,卻也讓艾瑪感到一陣陌生,自己是否完全不瞭解李昂呢?艾瑪抬頭看著電子屏幕上的成績,心中奇異的竟沒有多少悲傷的感覺。來之前自己不知道這段感情發生的問題,因而感到惶恐,如今問題明瞭,也知道了李昂的心意,艾瑪反而燃起了鬥志。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李,我不可能這麼輕易就離開你的。」艾瑪低聲說到,看著眼前的靶子,艾瑪微微一笑,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靶心扣下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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