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發佈會結束後三小時,李昂提著自己的兩大袋私人物品踏出了肅清者訓練基地的大門。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李昂回頭看了看基地大門,訓練已經結束,軍方特批這群超級戰士們十天的假期,艾瑪打算回英國一趟和父母告別,盧克也打算回到休斯頓的農場好好休整,而約翰遜是紐約本地人到也沒什麼計劃,打算直接在軍方的地方待到任務開始,至於李昂打算回舊金山看看自己的妹妹李妤,不過在這之前,李昂還有事情需要完成。看著身旁的碧翠絲和珍妮,李昂問到。
「珍妮你不是住德州,怎麼會和我搭同班飛機?還有碧翠絲,你不回家休息嗎?」
「我女兒現在是和她的爺爺奶奶在一起,所以我不回德州,我還沒想好怎麼和女兒解釋她父親的事。」珍妮揹著厚重的軍用背包,手裡還提著比爾的東西,輕聲回答到,語氣中帶著極力掩飾的悲傷。
「我沒有家人,也沒地方好去,乾脆陪你走一趟,吉米畢竟也算是我的戰友。」碧翠絲半邊臉罩著蛛絲纖維混合防彈塑料特製的狐狸臉白色面具,語氣清冷的回應。
「那走吧,飛機兩個小時後就起飛了。」李昂低頭看了看手中飛往波士頓的航班機票,拉開吉普車駕駛座的門,待其餘兩人上車後,吉普車便在引擎的轟鳴聲中往機場趕去。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bdudnCwXO
「爸爸,快看,是「夜梟」李昂!」
「還有「狐靈」碧翠絲!」
約翰˙甘迺迪機場大廳人潮湧動,李昂三人壓低帽沿快步朝登機通道走去,三人原本打算悄悄前往波士頓,但人算不如天算,聯合國以超高的效率將李昂等人執行任務的畫面剪輯成好幾支宣傳短片,持槍衝鋒、高空跳傘或是潛入碉堡的畫面配合背景轟隆隆的槍砲聲,再搭配熱血激昂的配樂,李昂等人的面孔已隨著網路傳遍全球,宣傳短片中英勇、精銳、鐵血的人設深入人心,無數電子看板都換上了肅清者的宣傳海報,李昂等人在短短幾天內成為家喻戶曉的明星。抬頭看著上方碩大霓虹看板正在播放的宣傳短片,影片中正放到李昂單人伏擊布坎護衛隊的片段,李昂再次拉了拉帽沿,轉頭看著幾個小女孩興奮地拉著父母指著自己,無奈的嘆了口氣。
「都被發現就不用戴帽子了吧?我就說我帶著這個面具怎麼可能不被認出來。」碧翠絲一邊吐槽李昂,一邊摘下帽子,露出一頭橘紅色的捲髮。
「是碧翠絲!」此起彼伏的尖叫震的李昂耳膜生疼,無語地看向碧翠絲,碧翠絲尷尬的撓了撓頭。
「我可以和你們合照嗎?」
「你們是英雄!好樣的!」
「可以和我家孩子拍張照嗎?」
「李昂,我愛你!」
不過短短幾秒,三人已經被熱情的人群包圍,無數的手從四方伸來,都想近距離和傳說中的肅清者互動,此起彼落的閃光燈和快門聲連成一片,無數的吶喊撲面而來,三人就像暴風雨中的小船拼命掙扎,在拍了不知道第幾次合照後,三人終於逮住機會擠出人群,落荒而逃。
「碧翠絲妳真的是.....。」珍妮滿頭大汗地拍平衣服的褶皺,一邊抱怨碧翠絲的莽撞,碧翠絲也知道自己冒失了,微微吐了吐舌頭,一個勁的陪著不是,李昂伸手從上衣口袋抓出一把寫滿電話號碼的紙條,又從外套口袋拿出一疊名片,看著寫滿露骨性暗示的紙條,李昂滿頭黑線,隨手揉成一團扔進路旁的垃圾桶。
「幹嘛扔掉啊,這麼有人氣,丟掉可惜了。」碧翠絲看著冷著一張臉的李昂忍不住開口調侃,被李昂一個眼神堵回剩下的調笑。
「到波士頓後請當地警方來接我們吧,這也太瘋狂了,就不該同意他們的造神計畫,就算要造神至少也幫我們配一台專機吧。」李昂拉正被扯亂的衣領,回頭看著兩位同伴。
「到飛機上好好休息吧,這明星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李,我覺得你蠻有明星氣場的啊,看看你剛才有那麼多女粉絲。」
「小翠,妳再廢話就不要跟著我們了。」
三人一路拌嘴的走入登機通道,全然沒有發現後方有個身穿黑色夾克的人靜靜的看著他們。看著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登機入口,黑夾克撥通手中的電話。
「他們上飛機了。」
「跟緊了,去確定吉米的家屬態度,如果偏離計畫,立刻進行導正!」
掛掉手機,黑夾克將手機的顯卡拿出掰成兩段,連著手機扔進了身邊的垃圾桶,從夾克裡抽出墨鏡戴上,不急不徐的緩緩朝登機入口走去。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ugO8P8XQO
愛德華˙勞倫斯˙洛根將軍國際機場外,十幾台警車正在靜靜的等候。愛德華總警監看著航廈大樓的出口,微微調整一下姿勢讓自己坐得舒服些。
愛德華總警監和這座和自己同名的機場可說是非常的有緣份,當年他的母親就是在懷孕時準備搭飛機回德州娘家待產,沒想到在上飛機前羊水破裂,在機場醫護的幫忙下,孩子平安降世,母子平安,母親於是將他取名為愛德華紀念這件事,二十三年後,愛德華當上一名光榮的波士頓警察,在一次日常巡邏經過機場時,愛德華警員敏銳的觀察到幾名可疑人士,果斷請求支援後,孤身一人進行探查,最後發現那幾人是攜有炸彈的恐怖份子,在愛德華警員奮不顧身拼命阻攔下,成功阻止了這起恐怖襲擊,愛德華也受到市長和州長的感謝,獲頒城市英雄的稱號。
此事之後愛德華官運亨通,在三十歲時就當上了總警監,成為波士頓警界的二號人物,他的傳奇故事使許多波士頓孩子將他視為偶像,這座機場可說是愛德華的福地,但今天愛德華看著這座機場,心裡卻開心不起來,今天是愛德華老婆的生日,原本兩人已經訂好紐伯里街的伯爵夫人(Contessa)餐廳要一起共享浪漫的晚餐,誰知道警務專員卻打電話叫他晚上來機場接人,說是要控制民眾秩序和不要讓記者採訪肅清者,可憐的愛德華總警監只能帶著自己的手下們擠在狹小的警車中苦苦等待,撇了眼機場外大群的記者和民眾,愛德華一想到要回家面對被放鴿子的老婆,頭就開始隱隱作痛。
「約翰,在叫一批警力過來支援,該死的記者,為什麼要把肅清者的行程洩漏出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SMFqV1TNM
李昂踏出機場,深深吸了一口充滿霧氣的波士頓空氣,抬頭望了望這座美國古老城市的夜空,還沒來的及好好欣賞這座城市的風景,就聽到珍妮焦急地呼喊。
「李,我們該走了!」
李昂回頭一看,遠處烏泱泱一片人潮正往自己的方向湧來,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閃光燈像是不用錢似的閃個不停,狂熱的民眾嘴裡高聲吶喊,不斷喊著三人的名字,李昂一看到這幕臉就黑了,這要是被纏上了沒有幾個小時是走不了的,連忙拉著兩人奪路而逃,卻見前方也湧來一大群民眾,剛好擋住了三人的去路,正當三人相對苦笑時,一個宏亮的聲音引起了李昂的注意。
轉頭往聲音來源一看,一個身穿全套鎮暴裝的白人警官正拿著擴音喇叭指揮警察隔開人群,一邊拼命示意三人往警車方向移動,李昂三人大喜過望,連忙抓好行李,在一群鎮暴警察的幫忙下衝出人群的包圍來到警車旁。
「李昂上校,碧翠絲上校,珍妮上校,你們的排場還真夠大的。我是負責你們在波士頓活動安全的指揮官,愛德華總警監,很高興見到你們。我們趕快離開機場吧,你們鬧的太大了,幸好我有叫警員們穿戴鎮暴防具,真的是太誇張了!」
愛德華快速和三人握手,一邊大聲喊叫,以此蓋過現場越發高漲的聲浪,李昂回頭望去,被撲面而來的人潮嚇了一大跳,短短幾分鐘機場門口就匯集了不下兩萬多人,五百多名的鎮暴警察手拿防彈盾牌組成盾牆,擋住不斷往前的民眾,但仍是不斷的被壓著往後退。
「我們快走,我們走了人群就散了!」碧翠絲一馬當先鑽入警車,李昂和珍妮將行李往後備箱一塞,也快速上了警車,在警車的鳴笛聲中,車隊劃出一個圓弧,在人群合攏前快速離去。
「我一定要投訴那些記者,這不是在給我們找麻煩嗎?」看著警車順利脫離人群,愛德華總警監鬆了一口氣,脫下頭盔,抹了一把汗,大聲地抱怨到。
「非常感謝你即時的出現,不然我們可能要被困在機場好幾個小時了。」
愛德華擺了擺手,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從副駕駛座拿起一個保溫袋遞給李昂。「不用這麼客氣,都是在第一線工作的,互相幫忙,你們還沒吃晚餐吧?我買了幾份速食,你們先將就一下。」
艾德華握著方向盤,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嘴裡繼續說到。「老實說,我不太贊成聯合國對肅清者的造神宣傳,這種作戰任務應該要是最高層級的機密,怎麼能像宣傳明星一樣呢?真是不知道高層是怎麼考量的。」
李昂默默無語,當初加入肅清者計畫只是為了改變生活,讓自己和妹妹能脫離那不安定的日子,並沒有什麼崇高的理想或使命,上頭怎麼操作自己也無法干涉,就連吉米戰死也沒有辦法為他爭取到公正的待遇。想到這,李昂煩躁地看向窗外的夜景,霓虹看板和路燈照耀著大街,刺眼的光線讓李昂微微瞇起眼睛。前方街道轉角是不是有個人影?還來不及細看,一道迅速逼近的火光瞬間占滿了李昂因震驚而瞪大的眼眸。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0qQ4fGHo5
美國,邁阿密星島(Star Island),一座中國式豪華莊園內,雅典娜公司總裁莫夫跟隨僕從穿過連通花園和大廳的曲折長廊。
長廊廊柱高聳,是以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每一根柱子上都精雕細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案,金箔覆蓋圖案其上,熠熠生輝,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朦朧的金色輝光;長廊兩側鑲嵌著繁複的花窗,窗格雕刻著精美的梅、蘭、竹、菊,花卉栩栩如生,彷彿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莫夫透過花窗,可以隱約看到庭院中綠意盎然的竹林和碧波蕩漾的荷塘,和那位於荷塘的八角涼亭。
繼續沿著打磨的光滑如鏡的青石板進到花園,順著以純白大理石砌成的拱橋來到八角涼亭之內,一位身著白色中山裝的年輕人背對著莫夫,手裡拿著的一根竹子製成的魚竿正慢悠悠的在水裡晃盪,莫夫走到少年背後,恭敬的鞠躬,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到。「大公子,事情辦妥了。」少年回過頭來,漆黑如墨的眼眸和頭髮搭配上東歐人的五官輪廓,使的少年英俊的臉龐多了分神秘感。
「莫夫叔叔來了?快坐我旁邊,陪我釣魚。」少年拉過一張椅子,以一口流利的倫敦腔英文招呼莫夫落座。莫夫落座後,少年將魚竿架住,轉頭看向莫夫。
「李昂他們那邊怎麼樣?」
「鐵線蟲計畫依舊順利執行,大公子不必擔憂。」
少年聽到回復微微一笑,從身旁的保溫箱中拿出一罐啤酒遞給莫夫。
「叔叔你太客氣了,叫我洛毅或是小毅就行,不用那麼見外。」少年站起身來走到欄杆旁,望著碧綠的水面說到。「我不能不擔憂阿,雖然雅典娜公司研發出宇宙穿越技術,我們洛家也是最大股東和技術持有者,但各國政府和財團也都是有入股的,他們巴不得取而代之,我們必須穩固自己的地位,保持住自己的領先優勢,才能在殘酷的世界中占有一席之地,所以肅清者計畫絕對不能失敗!」少年猛的轉身看向莫夫,莫夫連忙起身微微彎腰聽候指示。
「我很喜歡中國文化,不全然是因為血緣,而是我喜歡中國文化的生活智慧。他們有句成語,叫做「臥薪嘗膽」,意思是刻苦自勵,發憤圖強,我很喜歡這個成語,如今各國政府對我們虎視眈眈,都想竊取我們的成功果實,我們現在只能示敵以弱,容忍他們往我們公司塞商業間諜,不過等到肅清者計畫成功後,我們雅典娜公司將所向無敵!」莫夫看著意氣風發的洛毅,順從的低下了腦袋。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4ApKCxF7D
賈許現在非常的亢奮,心臟急速跳動,腎上腺素充滿全身的感覺總是令他癡迷。身為黑甲蟲傭兵團的一員,賈許長年在北非的荒漠或巴西的雨林作戰,但在美國,還是波士頓這種大城市發動襲擊也是頭一遭,看著目標車隊的出現,賈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緩緩扛起手中的RPG火箭筒,瞄準車隊中的第三輛警車,有情報指出,大魚是乘坐於這輛車上,想到美國對自己家鄉的破壞,賈許不由露出殘酷的微笑。
「該讓這個腐朽的國家顫抖了。」賈許低聲呢喃,扣下了手中的板機。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ZgLrVw8BA
「RPG!」李昂只來的及出聲提醒並將兩名隊友身子壓低,車子就被火箭彈擊中。可能是李昂的提醒產生了作用,愛德華警司盡力操控車輛閃躲,火箭彈沒有擊中車子中央,而是從側面擊中車尾,產生劇烈的爆炸,車子被掀翻出去,撞進街旁正準備關門的一家服飾店中。
隨著爆炸聲響起,街上頓時一片混亂,人群驚恐逃竄,警察車隊立刻做出應對分出人手疏散人群,並派人下車阻敵,爆炸產生的煙霧中,數十隻自動步槍開火的聲音再次點燃民眾的恐慌,煙中鑽出一群臉上罩著繪有甲蟲圖形黑色反光面罩,隊形整齊的隊伍,端著步槍對著警察車隊和民眾發起了無差別攻擊,一時間長街上彈雨橫飛,女人的驚叫和男人的嘶吼搭配步槍點射的聲音,讓場面混亂無比。
「大家都沒事吧?」
李昂最先從暈眩中回過神來,店外激烈的交火聲刺激著他的神經,坎哈島的血火再次浮現眼前,他大力甩頭趕走腦中的回憶,迅速將同伴拉出車外,碧翠絲和珍妮都只有輕微的擦挫傷,但愛德華警司就沒那麼好運了,一根金屬條貫穿了警司的肩膀,令愛德華警司疼的面色蒼白。
「別管我,後車廂有武器,快去幫我的部下,你們別丟肅清者的臉!」愛德華警司從口袋掏出鑰匙丟給李昂,催促三人趕緊行動,血液的流失讓他眼前一片朦朧,三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珍妮,幫警司止血後再來和我們會合。」李昂也不拖泥帶水,迅速分配工作,打開了警車的後車廂,將一把AR|15步槍拋給碧翠絲。
「小翠,出門後妳配合警員建立封鎖線保護民眾,珍妮從側面提供火力壓制。」
「那你呢?」碧翠絲將步槍上膛,抬頭問到。
李昂舉起手中的MP5衝鋒槍晃了晃,順手撥開槍的保險。「我去找那個用RPG射我們的混蛋好好談談什麼叫做禮貌!」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HE8fywC63
「老大,和我們收到的消息一模一樣,果然亂起來了,我們快點動手,幹完這一票我們以後就不用再到處找工作了。」爆發槍戰的大街往西一個街區的小巷中,一台黑色的廂型車內,一個滿臉青春痘,頂著一頭捲髮的白人青年放下手機,一臉興奮地向眾人說到,車內中其餘幾個青年立馬興奮的討論了起來。
他們盯上當鋪今天剛好是點帳的日子,店鋪內有大筆現金,只要這票幹成,除去要上交的部分每個人至少都能分到幾千美金,這對於幾個青少年來說已經是一筆鉅款了。
坐在副駕駛座的黑髮少女眉頭微皺,她叫奧維,是這群離家不良青年的頭兒,已經領導他們躲過許多次追捕,也讓他們有地方住,有食物吃,這也使奧維在團隊之中的威信極高,能多次帶領隊伍逢凶化吉,全靠多年來養成的謹慎習慣,她本能地覺得這件事過於巧合,他們才剛盯上當鋪,就這麼剛好發生騷亂,實在是不符常理。
本想取消這次的行動,但看著後座夥伴們希冀的眼神,奧維嘆了一口氣,最近大夥過得確實不怎麼好,有人還生了重病待在藏身處,管理這個街區的黑幫卻還是如往常一般向他們討要保護費,無疑是讓這個小團體的生活雪上加霜。如果這次成功,他們至少可以過幾個月安穩的生活,想到此處,奧維伸手拉下臉上的面罩,將仿真槍從置物櫃中取出。
「帶好面罩,我們出發!」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8nj73tzDi
賈許對著煙霧中逃竄的影子扣動板機,感受手中步槍後座力的震動,聽著耳邊傳來垂死之人的哀號和驚慌的哭喊,讓賈許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悅。
這個殘害自己家鄉的國度,此刻冒著熊熊烈焰,煙塵滾滾飄起三層樓高,將長街遮蔽,硝煙刺激的人直流眼淚,賈許深吸一口夜晚的空氣,火藥味和濃濃的血腥氣立刻充滿賈許的胸腔,在賈許看來,這是正義得以伸張的味道。
賈許卸下打空的彈夾,換上一個新的,俐落的拉動槍機,前方的煙霧一陣晃動,一個黑影若隱若現,賈許露出微笑。這是今天第幾個人了?算了,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賈許舉起步槍,卻發現步槍變得異常沉重,疑惑的低下頭,他赫然發現胸口出現一個醒目的大洞,鮮血不停的往外噴湧,但賈許卻感覺不到疼痛,只覺身子一陣發飄,雙腳一個踉蹌,賈許跪倒在地,步槍也跌落在一旁,此時一聲槍響才在賈許耳邊響起。
煙霧破開,賈許費力抬頭望去,一個面目嚴肅的黑髮青年端著槍從煙霧中走出,一臉冰冷的看著賈許,賈許動了動嘴,他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喊出復仇的口號,但下一刻,青年冷峻的臉和黑洞洞的槍口就佔據了賈許的視野。
「血債血......。」
「砰!」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tREpMmtS1
李昂扣下扳機,腳下的敵人的頭直接炸成一團糨糊,紅的白的灑了一地,看著濺上腦漿的靴子,李昂無奈的嘆了口氣,將靴子在屍體上擦了擦,看了看碧翠絲的方向,李昂快步前進,從側面像敵人發動突擊。
他不斷扣動扳機,就如所受的訓練一般,槍的準心套住敵人的頭部,扣下扳機,再瞄準,再扣下扳機,循環往復,動作行雲流水,槍口噴吐出致命的火舌,無情的擊倒一個又一個的敵人,灼熱的彈殼拋飛出雜亂的弧線,落在堅硬的柏油路面,清脆的撞擊聲和槍聲充斥著整個夜空。
黑甲蟲傭兵團也感受到敵人迅速逼近,迅速回身反擊,但任何敢瞄準李昂的人都會遭到碧翠絲和珍妮的無情打擊,李昂一個滑鏟,躲到變電箱後更換彈夾,眼角餘光看到人影晃動,一名敵人從左側衝出,高舉手臂準備擲出手中的手榴彈,李昂立馬拋下沒有子彈的衝鋒槍,右手迅速拔出腰間的手槍迅速擊發,子彈命中敵人手腕,手榴彈在那人驚恐的眼神中滾落在地,隨即轟然爆炸,洶湧的氣浪掀飛了從後方衝上來的敵人,炸出一個真空地帶。
之後,在嫻熟且精確的團隊配合下,三人就像熱刀切進奶油一般,直接沖散了黑甲蟲傭兵團的防線,敢將身體探出掩體的人都直接被子彈擊中,躺在地上痛苦哀號,剛才氣焰囂張用火力壓制了警方車隊的黑甲蟲傭兵團,在肅清者加入戰局後,只堅持了短短五分鐘就全軍覆沒。
將打空的手槍插回腰間,李昂撿起地上的步槍環顧四周,波士頓繁華的街道此刻已面目全非,到處都是慘叫及求救聲,火光映紅了天空,遠方傳來陣陣淒厲的警笛聲,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李,幹得不錯,不過好像沒阻止什麼事,該發生的都發生了。」碧翠絲走到李昂身邊,盯著正在燃燒的大街,開口說到。
「我們制止他們至少減少了幾百人的傷亡。妳受傷了?」李昂看著碧翠絲左手肩膀處,一塊暗沉的色塊正迅速擴大。
「子彈擦過去了,小事情,有人比我更需要救護。」碧翠絲撇了撇頭,用下巴指了指遠處正在哀號的人群。
「愛德華警司上救護車了,他失血過多,已經被緊急送往最近的醫院了。」和趕來警方交接完的珍妮也走了過來,疲憊地說到。李昂點了點頭,剛要回話,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李昂回頭望去,對面街道處,濃煙一陣翻滾,隨後急遽散開,一群戴著頭套,手中拿著槍械的人從煙塵中衝出,看到三人時明顯愣了一下,雙方距離不到十公尺遠,李昂甚至能聽到對面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此刻時間彷彿靜止了,他和一個人對到眼,那是恐懼的眼神嗎?李昂腦中似乎閃過一絲不安,但訓練養成的肌肉記憶快過他的思索,李昂本能地舉起了步槍,瞄準了前方的身影。
「李,等等!別開槍!」
「噠噠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槍聲蓋過了碧翠絲的呼喊,槍口的硝煙裊裊升起,李昂警戒的看著橫躺一地的身軀,殘破的身軀以及其怪異的姿勢倒臥在地,鮮血從屍體下緩緩滲出,漸漸匯聚成一灘血泊。對方的一把槍械掉落在珍妮腳邊,槍的前端因撞擊而裂開,露出裡面的塑膠材質,李昂盯著那把槍,腦中警鈴大作,思緒卻亂成一團糨糊,那些身軀為什麼看起來如此瘦小?如此的......脆弱?
珍妮小心的撿起槍械,在手上掂了掂。「是模型槍,怎麼會這樣?」
碧翠絲越過兩人,走到屍體堆中,拉下其中一人的面罩。「喔,李,你做了什麼?」
碧翠絲轉過身,一臉驚恐地看著李昂。隨著碧翠絲讓開身子,地上那青澀稚嫩的臉龐深深刺痛李昂的雙眼,那一刻,李昂感覺到自己內心有一部份永遠的死去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UOgygE8rt
「他殺了六個孩子,德克!你難道看不出這有何不妥嗎?」
「你是說趁火打劫,臉上戴著面具,拿著槍的暴徒嗎?我可不認為這有甚麼不妥。」
「我的上帝啊!那些槍是假的!那些孩子最大的也才十九歲,最小的甚至只有十六歲阿!他們根本沒有傷害任何人!」
「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們都拿著槍,代表他們蓄謀已久,那時候街上正發生槍戰,難道你認為看到一群拿著槍的暴徒的警方該先和他們談話嗎?」
「閉嘴吧德克!你難道沒年輕過?是的,這些孩子的確犯了大錯,但難道這個錯誤有嚴重到需要以生命來彌補嗎?看看那些孩子父親悲痛的臉龐,聽聽那些母親的痛哭聲吧!他們找尋自己的孩子幾年幾個月,找到的卻是冰冷的屍體,這是六個破碎的家庭啊!這難道不能引起你的憐憫之心?」
「憐憫?我當然憐憫那些父母,也痛惜年輕生命的逝去,但李昂上校難道做錯了嗎?他當時看到的可不是六個孩子,而是一群持槍暴徒,那可是在恐攻現場,他還能怎麼做?他和他的組員三人拯救了一名高級警司,數十名警員和現場幾百名民眾,你知道這次恐怖攻擊短短十分鐘內造成了五十多位人員的傷亡,有一名遇害者甚至是位孕婦!一屍兩命啊!如果不是肅清者以雷霆手段迅速介入,會死多少人?他是名英雄!」
「英雄?他殺害了六名青少年眼睛眨都不眨,他是個冷血殺人魔!」
「我不想和你這見識短淺之人談話!」
「你才是個法西斯暴徒......。」
李昂一臉木然的坐在飯店的床上,雙眼盯著床頭櫃上的電視。看著晚間新聞的主持人激烈爭吵,互相痛罵到面紅耳赤,那些話語深深刺痛著李昂的內心,電視上突然插播六名青少年的照片,李昂別過頭閉上雙眼,沒有勇氣看著照片上笑的天真爛漫的容顏。
「不要再看這些新聞了。」碧翠絲走了過來,從李昂手中奪走遙控器,關掉了喧鬧不休的電視,李昂無力的往後一躺,雙手使勁搓揉自己的臉頰。
「小翠,我搞砸了,真他媽的......。」
碧翠絲憂心的看著李昂,昔日還算友善的男孩在經歷痛失摯友,見識了政治的黑暗,又遇到這檔事,短短幾天之內,李昂竟出現了明顯的黑眼圈,雙頰也變得消瘦,似乎所有的信念和精氣神都離他而去。碧翠絲走到桌旁,為李昂倒了一杯熱茶,這是珍妮出門和警方進行善後時為李昂泡的,兩人都非常擔心這位隊友的心理狀態。
「這是個意外,沒人會想到那些孩子會在那個時間點已那副模樣出現在那個地方,你是為了保護我們。」碧翠絲將茶杯塞到李昂手中,柔聲安慰。
「我是肅清者,我們受了那麼多訓練,我應該要能分辨出的。」李昂的聲音充滿了空洞,盯著手中的茶杯,似乎想在那晃動的倒影中找尋自己的救贖。碧翠絲默默無言,只能坐在李昂身旁,緊緊握住他的手,給他些許心靈上的安慰。門鈴聲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李昂將茶放在桌上,站起身來。「應該是珍妮回來了。」
走到門前,李昂拉開房門,門外之人卻讓李昂大吃一驚。「艾瑪?」
對面的金髮麗人撲進李昂懷中,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我看到新聞就趕過來了,你還好嗎?」艾瑪湛藍的眼眸滿是心疼,她撫過李昂面龐,那凹陷的觸感透漏這名大男孩在短短幾天內承受了多麼巨大的心理壓力。
「我......。」李昂的喉嚨彷彿哽住一般,眼眶一陣發熱,看著艾瑪的面容,怎麼也說不出自己很好這幾個字。
「李,在這個世界上,被誤會是必然,能被理解才是偶然,但當你覺得孤獨時,我一定會在,所以打起精神,我們還有許多事沒做呢。」艾瑪緊緊抱著李昂,輕聲說到。許多年後,碧翠絲都忘記不了李昂放聲痛哭的畫面,那一刻,這個看似無所不能的鐵血戰士哭得像是個被拋棄的孩子。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6JjVXWK6f
同個採訪室,同一批記者,同樣的被訪者和軍裝,同樣激動的採訪氛圍,但不同的是當初是因為肅清者的現身而激動,如今是因為肅清者造成的巨大風波。
記者們已經感受到超級新聞的氣息,望著坐在會議室後方哭的雙眼紅腫的青少年家屬,資深記者們早已摩拳擦掌,今天一定不會像上次一樣空手而歸。
「你準備好了嗎?」艾瑪幫李昂扶正軍帽,擔憂的看著他,李昂微微一笑,示意女友不必擔心。那天突然的造訪,讓李昂封閉已久的內心終於開啟,兩人也順利的成為男女朋友,但其實在碧翠絲等人的眼中,這兩個人在更早前就該交往了。
看著採訪室的大門被工作人員拉開,艾瑪捏了捏李昂的手為他鼓勁,盧克站在李昂的另一側,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老兄,等下場面一定不會輕鬆,不過我們都會陪你一起,就像以往一樣。」
聽著盧克的話,李昂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盧克說的對,我們走吧。」
眾人以沉穩有節奏的步伐列隊走入採訪室中,強烈的閃光燈如約而至,劈頭蓋臉的對著眾人不斷閃爍,眾人沉默堅定的繼續前進,往講台上的座位移動,但此時情況突然失控,後方家屬突然往前衝了過來,將記者和維持秩序的警察擠得東倒西歪。
「殺人犯!」
「兇手!下地獄吧!」
「劊子手!你怎麼不去死?」
家屬們瘋狂叫罵,不斷衝撞警方的警戒線,寶特瓶、鞋子,甚至還有一張塑膠凳子都被丟到肅清者的頭上,讓情況變得更加混亂,記者們興奮地按動快門紀錄這一切,憤怒家屬痛打肅清者,這肯定是頭條新聞。
「退後!退後!再擾亂秩序者將被趕出採訪室!」數十名帶著鎮暴頭盔的警察衝入會場支援同伴,他們拿出腰間的電棍揮舞威嚇,電棍上劈啪作響的電流聲終於讓家屬恢復理智,開始往後退讓,但口中的叫罵卻沒停過,肅清者們頂著謾罵聲中艱難地到達自己的座位。
雷諾一臉憔悴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這幾天他在各國政府和財團中周旋,費盡唇舌保證波士頓槍擊事件不會影響到選票和股價,一定會將事情圓滿解決,才沒有被拔掉聯合國秘書長的職位。一想到那些權貴人士噁心的嘴臉,雷諾就感到頭部的神經一陣緊繃,導致一波頭痛再度襲來。看著混亂的採訪室,雷諾只感覺頭痛更加劇烈,他現在只想快速解決這事情,然後離開這見鬼的地方。
「感謝各位的到來,我們今天就波士頓槍擊案對外說明,波士頓槍擊案的襲擊者是活躍於北非的黑甲蟲傭兵團,目前調查顯示,他們是接受委託發動這次襲擊,但究竟是何人委託,目前聯邦調查局正在努力追查,這次襲擊造成五十八人死亡,一百七十三人受傷,財產損失估計高達一億元,我們為不幸受害的人默哀三分鐘。」雷諾站起身來,全場人員也紛紛跟隨,肅清者和警察們也紛紛摘下帽子低頭致意,三分鐘後,眾人紛紛落座,雷諾看著手中的講稿,知道關鍵的部分來了。
「在這次的襲擊事件中,由各國出資訓練的特別戰術小組肅清者小隊的三名成員,李昂上校、碧翠絲上校和珍妮上校就在現場,他們也親自制止擊斃了發動攻擊的危險分子,但因種種原因,李昂上校擊斃了六名青年男女,根據當時唯一倖存的女孩奧維˙拜恩提出的說法,李昂上校並沒有出聲警告,便直接對他們開槍射擊。」
後方的家屬聽到這開始鼓譟,李昂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那天的畫面再次佔滿腦海,濃郁的血腥和硝煙味似乎又再次縈繞鼻尖。雷諾看了看台下激動的家屬和閃爍的相機,低頭看了看講稿,再次艱難的開口。
「但經由波士頓警方、聯邦調查局(FBI)和中央情報局(CIA)三方聯合調查取證,那夥青少年在當天出現在那條街,是剛進行完對比特犬當鋪的搶劫行為,並且手中都持有仿真的模型步槍,根據<執法人員槍械使用條例>和<肅清者職權規範法案>,對照當天的情形,李昂上校的行為只能說是稍微違反了比例原則,但並沒有觸犯謀殺罪!」
雷諾話音剛落,台下直接炸開了鍋,記者們紛紛上前,想獲得第一手資訊,後排的家屬則跟瘋了一樣,不要命的往前衝,各種雜物不停的飛向講台,污言穢語不絕於耳,幾個家屬甚至衝過了封鎖,紅著眼朝李昂撲來,但卻在半路直接被警察們擒抱或用電棍放倒在地。
更多警察湧入房間,連拖帶拉的將不肯安分的家屬帶出房間,整個會場騷亂了將近十分鐘才安定下來。看著一團狼藉的會場,李昂只覺胸口一陣發悶,他辛苦訓練六個月,受過數十次重傷,在坎哈島上命懸一線,失去在訓練時最好的朋友之一,換來的卻是眼前的一切。
「我的人生根本就是一場黑色喜劇。」李昂低聲說到,約翰遜轉頭看了看李昂,又不動聲色的轉過頭。
「我們繼續,如剛才所說,李昂上校不會被以謀殺罪起訴,但我們明白社會大眾的憂心,所以我們會將來自各國精心選出的肅清者教官團,編入肅清者的編制,增加我們專業可靠的形象。」
雷諾話音剛落,採訪室大門打開,十七名肅清者教官團成員全副武裝地進入到會場,安琪拉教官走在最前頭,手持撕裂者步槍,身穿黑色特戰服,腳上套著一雙黑色高邦皮靴,強大的氣場讓現場安靜了一剎那,全場都被這一支充滿肅殺之氣的隊伍所震撼。
「讓教官加入我們?這是誰給的餿主意。」約翰遜小聲抱怨,李昂等人也是一臉的錯愕,這個決定上頭完全沒有和肅清者們講過,這突然的決定讓眾人都議論紛紛。安琪拉走上講台,接過麥克風,以冷峻的目光掃視全場,開始了她的演講。
「我是安琪拉,是肅清者訓練營的總教官,參加過北非的「沙漠飛鷹」行動、也參與過英國「紅色十字」反恐任務,最近一次的任務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焚蟲」行動,消滅合立悉組織,生涯累計擊斃一百多名敵人,獲得過五次紫心勳章、三次銀星勳章和一次榮譽勳章,而這些人。」安琪拉伸手往後一揮,指向在她身後排成一列的教官團,語氣自豪的繼續說到。
「他們來自各自國家最精銳的部隊,三角洲、SAS(英國特種空勤團)、海豹突擊隊、阿爾法小組、德國的KSK,他們是各個國家軍中的精銳,他們的戰績和獲得的榮譽和我相比,只會更多不會更少,而剛執行完五大國際通緝犯抓捕行動的肅清者小隊,也是他們一手訓練出來的。」安琪拉停頓片刻,讓記者們紀錄所聽到的資訊後,隨即再次高聲說到。
「我知道社會大眾對於肅清者計畫有高度的關注,也明白波士頓槍擊案後人們會因此產生恐慌和疑慮,所以我們來了,我們教官團將會加入肅清者小隊,由我擔任總隊長,我們保證,我們會是世界上最精銳高效,並且絕對遵紀守法,以保護人民為第一考量的武裝部隊,我們會完成肅清者任務,讓我們的世界繼續穩定發展。這,是一名為國征戰過的士兵所做出的承諾。」
安琪拉以強勢的話語為自己的演講畫下句點,再放下話筒的那一刻,安琪拉雙腳腳跟一碰,舉槍敬禮,她身後的教官團和肅清者小隊也因長時間的訓練,身體立刻自然反應,立刻立正行禮,鏡頭盡責地將這一幕記錄下來,而現場的氣氛也被安琪拉的一番話推至高潮。雷諾看著現場激動的臉色發紅的人們,疲憊的摘下眼鏡,這件事情的風波應該就算過去了,但多年政壇打滾的經驗讓雷諾知道,教官團編入肅清者絕對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這個世界,註定不會太平太久。
ns216.73.216.86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