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方高樓上特勤局的狙擊手正用狙擊槍來回掃視四周有危險的地方,奧維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回頭看向身後的天劫,卻赫然發現對方竟然斜靠在牆壁之上,雙手枕於頭後,悠閒的翹著二郎腳,臉上的面具往上掀開一到縫隙,露出的嘴巴正吐出一陣煙霧,看起來好不悠閒自在。
「當初從會所出來時把事情說的很嚴重的是你,現在一副雲淡風輕坐在一旁休息的也是你,你究竟是胸有成竹還是已經放棄掙扎了?我剛才觀察了快半小時,對方的安保非常嚴密,根本沒有漏洞,我們連距離會場三公里的大樓都靠近不了,遑論狙殺雷諾了。你如果有什麼想法盡快提出,我可不想在還沒對肅清者發起復仇前就被影刃的隊友除掉。」
似乎是被天劫這種無關緊要的態度激怒,原本少言寡語的奧維對著天劫怒斥到,那激烈的語速快的可能連職業的嘻哈歌手看到都要甘拜下風,可面對奧維這如疾風驟雨般的斥罵,天劫卻好似沒有感覺般動也不動,最後只是轉頭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奧維,輕鬆的說到。
「想要殺雷諾這種級別的官員,無非兩種方法。其一為調動軍隊強攻,直接突破他的安保團隊,利用人數和火力的優勢直接消滅目標;其二為利用防守方完全想像不到的方式進行暗殺。我們不具備第一種方法的條件,只能採取第二種,而有時暗殺是不需要用到槍和刀的。」
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和不耐,奧維抬了抬手示意對方繼續講下去,卻不成想對方竟然再次別開了視線,這讓奧維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又再次被點燃,在死亡的威脅下她根本無法冷靜,猛的站起身來。
「冷靜,奧維。一個好的殺手不只需要精湛的殺人技巧,還需要耐心。如果妳真的很想要知道我有什麼計畫,那我就演示給妳看。」
天劫從兜中掏出一個圓盤往地上一扔,圓盤觸地後立即牢牢吸附於地,往空中投影出一段影像,奧維定睛看去,發現投影播放的竟然是聯合國秘書長雷諾拜訪上海的第一站龍星飯店,由上海市長和書記一同在上海最好的飯店外迎接雷諾的畫面直播,由畫面來看,從機場出發的雷諾車隊還未抵達歡迎會場。
仔細觀察畫面中的細節,奧維不肯放過一絲蛛絲馬跡,但不論她怎麼找尋,也沒有找到任何安保破綻或天劫布置的殺人陷阱,除了畫面會微微顫動外並沒有其他奇特之處。她有些沮喪的揮了揮手,示意天劫繼續解說。沒有直接回答奧維的疑問,天劫看了看手錶,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可以開始行動了,我說話算數,只要在新聞上看到消息,你的家人就會安然無恙。」
天劫冷酷的話語讓奧維轉過頭來,看著放下手機的天劫,她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微微閃過一絲不忍,卻很快的被她用默不關心的表情掩蓋過去。
「原來你威脅了某個可以接近會場的人,這是個好方法,不過龍組的安保可不是一個人就能突破的,就算那個人是負責保護雷諾的特警也不可能攜帶大當量的炸藥進入現場,單靠槍械想突破龍組配備的全罩式防護盾是不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奧維將視線移回投影畫面,試圖找出被天劫威脅的可憐人,但卻一無所獲,現場負責安保的特警和軍隊每個人都看起來神色都堅定警覺,並沒有露出什麼異常的神色。天劫伸了個懶腰,從牆邊翻身站起,走到奧維的身邊,在奧維的注視下指了指地下的圓盤。
「什麼意思......天啊......這怎麼可能?他不可能通過安保檢驗的!」
「一般情況來說的確不可能,但他是喬恩˙霍德,擁有三十年記者生涯的著名記者和攝影師,現場的安保團隊對他的臉都不陌生,再加上我們霧影組的科技隱藏,想混入雷諾還未到達的現場也並沒有多困難。」天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雲淡風輕的說到,似乎將一位打敗過許多不法之徒的記者挾持為夥伴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他很年輕時就入行了,當過戰地記者,那張著名的照片「遲來的正義」就是出自幾年前的「紅色十字」反恐行動,而他之後從戰地記者轉往政治板塊發展,和兩三個夥伴揭露了許多弊案,最有名的便是八年前的海豹部隊私軍化事件,這篇報導讓多達十幾名美軍高級將官落馬入監服刑,也將他的職業生涯推上了巔峰,在業界中他的地位可以和一些傳奇記者相媲美了。」
看著投影中的畫面,奧維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在知道眼前的畫面是出自於喬恩˙霍德的攝影設備後,她終於知道畫面那有些異常的顫動源自何處了,那是擔心家人生命安危的喬恩身體因恐懼而發抖而造成的,在知道這一切後再看著畫面,奧維彷彿覺得自己是由喬恩的視角看著即將發生的事情,不由得感到一陣反胃。似乎沒有察覺奧維的心理活動,天劫看著攝影機微微對準上海書記的方向拍攝,滿意的點了點頭。
「幹我們這行的人有許多名稱,殺手、刺客、清道夫或是承包商,不管叫做什麼名字,我們在接受訓練的時候總被灌輸殺人就是要一擊斃命,能花最少的時間殺掉目標代表你的能力越好。但我入行多年後發現,有時候迂迴的方式往往能達到出其不意的功效。」
就像是要佐證天劫所說觀點的正確性,只見畫面猛的一震,淒厲的破空聲突兀的在毫無防備的奧維耳邊炸響,巨大的音浪讓奧維痛苦的摀上耳朵,因此沒看到血案發生的畫面。緊隨破空聲響起的是人群慌亂的尖叫聲和逃命聲,現場刺耳的警報透過地上的小圓盤傳出,在兩人所處的天台上迴盪。
奧維甩了甩頭,將那不適感趕出腦袋,抬頭往投影畫面望去,入眼的畫面饒是奧維經過堪稱地獄的影刃訓練,手下也有幾十條人命,卻還是遏止不了胸腹中的翻湧,一轉頭就吐了出來。
此時透過喬恩攝影機拍攝出的現場畫面堪稱修羅地域,原本站著前方的上海市長、書記還有一眾高官已經沒有一個人是站著的了,他們像是被不知從何而來的鏈鋸或是絞肉機攻擊過一般,現場到處都是斷肢殘臂,內臟糊在了肉眼能看見的任何地方,還有幾顆眼珠孤伶拎的掉落在地上滴溜溜的滾動,彷彿在疑惑自己怎麼脫離了主體,隨後便被驚慌失措的人群踩成一灘血水,沒有當場死亡的人所發出的淒厲哀嚎和警報聲糾纏在一塊,聽起來就像是一首催命喪歌,奧維一轉頭又瞥見失去了下半身的上海市長拖著腸子在地上痛苦的蠕動,原本已經憑意志力壓下的反胃感又再度衝上喉頭,讓她再次彎下腰發出乾嘔聲。
「血流星迫擊砲雖然不是常規的作戰武器,但經過我調整過它的擊發裝置和爆炸方向後就能夠達到如此規模的殺傷力。基本上我改造它時的設想是將它變為一把火力強大的霰彈槍,將它隱藏在攝影機中,如今看來這個改造挺成功的,有機會成為影刃的配備武器,回去再將實驗數據交給研發部門好了。」
有別於嘔吐不止的奧維,天劫不但沒有表現出一絲不適,反而還向前幾步湊近投影畫面觀察血流星造成的殺傷效果,不時還點評幾句,似乎畫面中正在痛苦哀號的不是人類,而是幾隻昆蟲罷了。抬手將嘴邊的唾液擦掉,奧維看著一反常態變得有些話多的天劫,寒意從心底一陣陣的湧上心頭。
在霧影組的訓練時光中,可能是因為周遭的一切都對她充滿了惡意和危險,當天劫對她露出一絲善意時奧維的心中就對天劫產生了一種依賴的心理,這種心態下導致奧維對天劫的觀感便失去了主觀,直到現在奧維才彷彿大夢初醒一般,意識到天劫和其他的影刃成員並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緩緩退後幾步,奧維伸手握住腰間的手槍槍柄,卻發現冰冷的金屬觸感也無法帶給她一點安全感。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滲透一名記者進入會場的確很不簡單,但我們的目標是雷諾,你殺害的這些人完全跟我們的任務無關!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奧維冷聲質問,但到後來卻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話音都開始發顫。如果說肅清者李昂在奧維心中是一個殺人魔,她還能對其燃起憤怒的情緒,那麼天劫在她心中就是撒旦本尊,她對其的恐懼已經達到了頂峰,但其中更多的卻是一種背叛感,就像是你有一天發現你唯一的朋友是個前科累累的罪犯一般。
「我說過了,殺人不一定是要直接迅速的,迂迴有時候能達到更好的效果。」
天劫聽到質問聲回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就像是此刻才記起奧維還在身邊似的。戴著面具的他聳了聳肩,彷彿現場血腥的畫面只不過是一部略為血腥的B級恐怖片。看著天劫伸手將掀起的面具放下罩住整張臉,奧維諷刺的發現原本是設計用來讓敵人感到畏懼和驚恐的惡鬼面具將天劫的面部遮蓋後,她的恐懼竟然稍稍緩解了,她鬆了鬆握在槍柄上的手,不著痕跡的移動到窗邊,並悄悄觀察窗外的高度。
此時的奧維正在心中暗罵自己的愚蠢,在心中的驚恐退去後,她的理智回想起剛才自己對天劫的質問,不由的背後泛起一身冷汗,在實力不如對方的情況下去質疑一個殺人如麻的魔鬼實在是一個非常不明智的舉動。頭部轉向奧維所處的方位,天劫歪了歪頭,就算隔著面具,奧維還是能感受對方以一種饒有興致的眼光看著她。
「妳似乎很害怕我,奧維。」
天劫緩緩開口,一邊再次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低頭查看,在天劫移開視線後.奧維鬆了一大口氣.如今對方帶給她的壓迫感讓她幾乎無法動彈,她都懷疑如果天劫想要傷害她時她能否做出反擊或逃跑的動作,但她很悲哀的發現如果真的到了那種境地不管她選擇戰或逃結局可能都不是非常樂觀。
「我害怕一個無緣無故殺害一群人的殺手不是非常正常的反應嗎?別忘了,我可不是主動選擇和你一起工作的。」
冷冷的回應天劫,奧維放棄觀察窗外的逃跑路線,而是撿起圍牆邊的望遠鏡往會場的方向看去。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奧維都能看到警車和救護車閃爍的紅藍光芒,特警和軍隊像憤怒的黃蜂般湧入會場,只要看到稍有嫌疑的人連問都不問就當場拿下,稍有抵抗便直接開槍,冷酷鐵血的鎮壓引起了現場更大的騷動,卻在人數十倍於現場群眾的軍警陸續湧入的情況下很快被控制了下來。
「我不會否認我冷血,但我的每次殺戮都是有其原因的,和我那些有奇怪殺人癖好的同僚相比,妳該慶幸是我成為妳的搭檔和教官,不然別說妳剛才當面質疑我的行為,我那些同伴有因為更微不足道的事便將人的腸子直接從腹腔扯出來,將其當作繩子把那個倒楣蛋綑在樹上讓他流血致死。」
點按了幾下手機送出幾條指令,天劫轉過頭看著奧維,語氣卻是遠超奧維想像中的嚴肅,面對奧維帶有強烈敵意和不信任的眼神,他似乎有些不屑的搖了搖頭。
「我其實不太清楚妳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態和立場來覺得我是一個很恐怖的殺人狂。根據我們組織統計,從妳開始接受訓練到如今,死在妳手上的人多達四十七位,重傷導致截肢或半身不遂的也高達了十八人,妳的戰績可不像妳所表現出的那般和平,妳的名字在國際刑警組織中也絕對是如雷貫耳。」舉起右手制止了想張嘴爭辯的奧維,天劫攤了攤手,繼續說了下去。
「殺人並不是一個行為,它是一個結果。不管妳是出於什麼目的,妳最終留下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或許妳會用剛才的說法辯駁說這一切都不是出自妳的自願,但妳捫心自問,當初山本智子女士去監獄找妳時,妳不是自願選擇跟著她走嗎?」
天劫的質問就像一把大槌般直接將奧維的心理防線砸碎,她回想起了那一夜墨菲倒臥在自己懷中,因為自己所射出的子彈而慢慢流血致死,而墨菲那因為看見熟悉之人而放鬆的的眼神更是深深的折磨著她的良心。
「如果妳不是被憤怒和仇恨沖昏了頭,一心想要找李昂報仇,而是乖乖的服完妳因為入室搶劫而被判定的刑期,妳現在怎麼會和我這個殺人魔在這裡謀劃奪取另一個無辜之人的性命呢?一切都是妳自己選擇的,奧維。不是我,也不是山本智子女士,是妳,一直都是妳自己選擇踏上這條殺手之路,妳以為自己是正義或其他狗屁?妳早就是我們的一員了,妳就是一名滿手鮮血的殺手。」
就像是沒注意到奧維逐漸蒼白的臉色,或許說是根本不在乎,天劫繼續一股腦的將話吐出,每個字都彷彿變成一顆高速飛行的子彈,將奧維的心靈打得千瘡百孔,她跪倒在地,反胃感再度湧來,但這次卻是因為對自己的偽善而感到作嘔。
似乎有些憐憫的看著跪倒在地的奧維,天劫舉起右臂的微型電腦輕觸了幾下,地上播放著會場血腥畫面的影像一陣閃爍,跳轉了到了上海的一條大街之上,奧維被畫面改變的光影閃爍吸引而抬起頭來看向投影,而此時畫面似乎是由路邊一處由天劫偷偷安裝的監視器所拍攝的,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為這個影像的拍攝角度非常刁鑽,直接將整條街的視角都包涵在其中,而畫質清晰到連對街木製招牌上的木刺都能看清,絕不是一般路邊的監視器能拍出的效果。
畫面中數十台黑色的雪佛蘭防彈廂型車在一陣轟鳴中進入畫面,後方還跟著兩台裝甲車。隨著車門迅速打開,一群全副武裝的特工和特種部隊簇擁著雷諾進入了街旁一處毫不起眼的門戶當中,其餘的安保力量立刻疏散整條街,在各個角度和方向構築起防禦工事。
「我已經調查過對方遭遇襲擊的緊急應變措施,而此處是離雷諾最近的安全屋,我之所以殺害整個上海市的政治班底就是為了將大魚引進我布置的圈套。」
眼前影像中固若金湯的防禦陣地顯示出龍組的訓練有素和中國保護雷諾大使的決心,畢竟不久前中國外交部才對高大使在美國遇襲一事狠狠的批評了美國的安保力量,他們是不會犯下同樣錯誤讓美國有機會進行嘲諷反擊的。
無數的便攜鋼板屏障被龍組成員從雪佛蘭箱型車的後車廂搬出放置於地,原本只有四張A4大小的屏障在啟動後迅速將折疊的鋼板舒展開來,街道上銀白的掩體紛紛拔地而起,從空中俯瞰下去,這條街道彷彿變成一條巨龍,而那銀白的護盾屏障就是一片一片的龍麟,無數台機槍被搬運到前線,街道兩旁的房屋全部進入軍管狀態,偵查無人機在空中盤旋,任何動靜只要靠近這條街,在兩公里外就會被發現,樓頂也駐守了從各大軍區調來的王牌狙擊手監視著通向安全屋的道路,在奧維眼中這種防守級別除了正規軍正面壓上以人數優勢或砲擊將街區抹平,不然就算是肅清者想要啃下這塊硬骨頭也至少會損失九成的兵力,但不知為何看著天劫毫無緊張或焦躁的姿態,眼前已經被改裝成武裝要塞的街道卻似乎感覺不堪一擊。
「上海市已經戒嚴了,以中國政府的速度不用三十分鐘軍隊就會遍佈全城,我們若要按照原先規劃的路線撤退必須在五分鐘內動身離開,你要怎麼突破龍組的防守?」
望著微型電腦跳出的通知,奧維只覺得頭部有些發暈,中國多少年沒發佈戒嚴了,這次他們兩人,喔不,應該說天劫直接把上海市的政治班底一鍋端,出了這種級別的案子,中國各大勢力絕對會從各地蜂擁至上海,再加入霧影組之後奧維了解到世界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單純,還有許多組織能做到軍隊做不到的事,到時候在中國政府的請求下,那些身懷絕技的江湖老怪們開始追捕刺殺案的元兇,她和天劫這輩子可就沒有一天能安心睡覺了。
「妳知道我為什麼不等雷諾到酒店再動手嗎?龍組的安保力量是一個原因,但更多的是酒店附近安裝了地對空防禦力場和導彈系統,如果安排在那發起攻擊,我就只能寄望於血流星,但如果離開酒店,就算是龍組也無法在短短幾分鐘架設起地對空防禦的系統。」天劫走到了投影前,緩緩張開雙臂面向畫面,就像是要擁抱自己所生的孩子一般。
隨著天劫張開雙臂,一陣輕微的轟鳴突然傳進了奧維耳中,並且聲浪逐漸增強,還沒等奧維搞清楚聲音是什麼機械發出的,兩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了投影畫面之中,龐大的黑影將整條街區完全遮蓋,奧維只來得及看清龍組的特工抬頭看向空中,臉上露出驚駭的表情,並四下散開尋求掩護的畫面,下一秒只見那黑影的本體便撞擊在街區之上,劇烈的爆炸聲同時響起,鏡頭捕捉到的最後影像是一道撲面而來的灼熱火牆,隨後就失去了畫面,徒留停止運作的圓盤靜靜的待在原地,平靜的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被逼真的火牆投影逼近畫面嚇的往後退了幾步,遠方傳來的巨大爆炸聲吸引了奧維的目光,看著遠處沖天而起的火光和煙塵,她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天劫,卻見天劫緩緩的放下手臂,卻沒有立刻離開原地,彷彿還在回味著自己一手策劃的暗殺行動,那噴吐的火舌在他的眼中好像是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值得人細細品嘗。
「你做了什麼?」燃燒的大街就像烙印在奧維腦中般,讓她感到呼吸困難。
沒有人能從那種爆炸下存活下來,就算是雷諾有龍組貼身保護,又有安全屋的磚瓦抵擋也不行。此刻的奧維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為同伴完美完成任務,他們不會遭到影刃的追殺感到慶幸和喜悅,還是該對那些慘死於天降烈火的無辜之人感到痛惜和抱歉,但不管如何她對天劫的畏懼只增不減,在幾分鐘前她還以為自己不可能對天劫產生更大的恐懼感,但此刻奧維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腦中千頭萬緒,但天劫轉頭看向自己時.奧維只能吞吞吐吐的從嘴邊擠出疑問,那鋪天蓋地的烈焰徹底的粉碎了奧維的反抗之心。
「要攻擊沒有防空系統的地方,從空中進攻總會是最好的選擇。」將牆邊的戰術背包甩上肩頭,天劫揮了揮手示意奧維動起來準備撤退,一邊隨意的說到。
「空中?」
「其實沒有妳想的那麼複雜。」看著奧維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場景中回過神來,依舊有些愣愣的看著自己,天劫無奈的嘆了口氣,伸出另一隻手將裝有槍械的袋子抓起甩上肩頭,邁步朝出口走去。
「我派了兩名死士劫持了上海浦東機場的兩架客機,並在上面裝滿了C4炸藥,只要收到雷諾到達安全屋的消息,他們就駕駛飛機從空中俯衝撞擊這條街道,妳也看到了,戰術執行得非常成功,那種大面積的坍塌和爆炸下沒有人可以倖存的。用四百多條人命和兩個培養十年的死士換掉雷諾這種高價值目標的命,外加讓我們不會被追殺,我覺得這筆買賣非常的划算,妳說對吧,奧維。」
看著天劫走下通向一樓樓梯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奧維轉頭看向地上的圓盤,想起剛才的爆炸是兩台總共搭載了四百人的客機所引起的,一陣暈眩再度襲來。
顫抖的撿起圓盤,奧維四下查看現場,迅速將會洩漏他們來過此地的物品和痕跡抹除後,轉身快步跑向樓梯,準備追上天劫一起前往撤離點,但就算和那個天台拉開了距離,奧維腦中的聲音依舊質問著她的良心。
我到底會變成什麼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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