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觸電腦的按鍵,海柔爾纖細的手指靈活的在鍵盤上飛舞,就像數隻蝴蝶在互相追逐般翩翩起舞,速度之快幾乎都產生了殘影,讓一旁的安琪拉還有李昂看得目不暇給,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等候海柔爾對他們帶回來的資料進行防追蹤的設置和破譯,在此之前兩個戰鬥人員只能在一旁檢查裝備和復盤今日的行動是否有什麼疏漏或需要補救的地方。
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跳動變換的綠色代碼,李昂慢慢的陷入思緒之中。幾個小時前他們回到宿舍區時,就算他們已經非常謹慎行動,最終還是被人發現了,萬幸的是看見他們出入宿舍的人是艾瑪,但不幸的是艾瑪看見的畫面是李昂和安琪拉還有海柔爾滿身大汗的從電梯之中走出,手中還拿著屏蔽監控的干擾器。
老實說李昂到還不怕艾瑪想歪,他們三人並沒有發生什麼不可告人之事,依照艾瑪的個性也不會毫無理由的猜忌,他們兩人的關係是經過鐵與火的淬鍊,雖不說堅不可摧,但也絕不是輕易能被挑撥或猜忌的。
但讓李昂頭疼的是艾瑪向她詢問三人去做什麼時,安琪拉阻止自己說出實情,自己猶豫了片刻,也就是這片刻的猶豫讓艾瑪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那是艾瑪對於李昂不信任她所表達的不滿,她什麼都沒多說便回到自己的房間,當著三人的面甩上了房門。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當艾瑪甩上房門時,李昂透過門關起的那一剎那看見艾瑪的眼神中帶著一抹愧疚。
她有什麼好愧疚的,是我不信任她,應該是我愧疚才對,一定是我想太多了。李昂搖了搖頭將腦中的思緒驅散,以後還有機會去和艾瑪解釋和致歉,他此刻沒有心思去解決兒女情長之事,必須將心力投注在揭開雅典娜公司的陰謀之上。
「艾瑪應該不會將看到我們的事情洩漏出去吧?」
安琪拉拆開手槍的零件,再以極快的速度將槍械零件拼湊回一把完整的槍,她已經重複這個動作至少十幾次了,由此便可知曉她目前心緒之不定,沒能完美的布置現場還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一根刺,再回到宿舍又被艾瑪看到更是加劇了她的不安全感。
「艾瑪不會告訴其他人的,她不是那種人。其實若不是妳剛才阻止我說出實情,我早就將她拉進我們的團隊中了,我信任她。再說如果我們需要對付整個雅典娜公司,我們就需要更多的幫手,單靠我們三人是辦不成什麼大事的。」
李昂看著煩躁的安琪拉出言安慰到,但自己的心中其實也並不平靜。雖然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再將思緒放到艾瑪身上,但艾瑪自從那天和父親見過面後似乎就開始躲著李昂這件事一直困擾著他。
不,不應該說是躲著我,艾瑪幾乎不和其他肅清者接觸了,這不是能用因為她的搭檔凜死亡而產生心情低落能解釋的,那天柯昂公爵到底和艾瑪說了些什麼?想到此處,李昂甚至開始有些後悔自己當天紳士的關掉了房內的紀錄設備,無法得知那短短的一小時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讓艾瑪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
我們可不只三個人,李。原諒我還是無法將底牌全數說出。聽到李昂的安慰,安琪拉將手槍插回槍套之中默默想到。
正當李昂以為安琪拉會靜靜等待海柔爾做完工作時,卻見到她從靴中抽出一把匕首開始將餐桌上的筷子一根根削尖,看著妹妹送給自己的筷子逐漸變成一根根尖銳的木刺,李昂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決定保持沉默。
「我們今天的行動留下那兩個聖裁小組的人,他們可不像一般的士兵那麼好打發,他們醒來發現自己失去記憶還躺在機房之中一定會起疑心的,到時候我們暴露的風險就會大增,我當時應該做的更好的。」
安琪拉削完桌上的筷子後,又開始對木湯匙動手,一邊喃喃說到,李昂看著所剩不多的餐具,覺得自己在不出言阻止,妹妹送自己的禮物就都要變成能殺死人的尖銳武器了。
「安琪拉,我們不可能萬事都準備和設想齊全,我們能從那個祕密基地全身而退已經是萬幸了。聖裁小組一定會展開調查,但絕對不會大張旗鼓,畢竟那樣等於告訴全基地的人肅清者基地中還藏有一個密室,在背後策劃陰謀的人絕對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但他們低調的探查想要找到我們的機率也是小之又小,我用干擾器將整個基地有士兵住宿的地方的監視器都屏蔽了,他們無法透過調查哪裡監視器有被修改來查到我們頭上,而我們一路上的足跡也全數消除,沒有那麼容易曝光的。」
搔了搔頭,李昂有些擔心的盯著安琪拉。雖然他們從認識到現在相處的時間不到一年,但李昂知道安琪拉絕對不是這種優柔寡斷和瞻前顧後個性的人,今天對於任務的悲觀發言屬實有些反常,眼前的肅清者隊長心中必定有心事,也只有這樣能解釋她今天的奇怪言行。
「安琪拉,說吧。」
「什麼?」
「我說,把心事說出來吧,別再折磨我的餐具了,妳手上的湯匙是我所剩不多的餐具了,雖然這些餐具不值錢,但好歹是我妹妹送我的禮物,對我來說還是有紀念價值的,所以何不放開湯匙把心中的事說出來呢?」
將原本翹起的腳放下,李昂端正身子嚴肅的看著安琪拉的眼睛,似乎被李昂帶著詢問之意的眼神看破心思,安琪拉有些慌張的撥了撥短髮,卻忘記手上還拿著匕首,差點把自己的頭髮割下來,這些舉動讓李昂更確定眼前的朋友心中一定藏有困擾她的事情。
「我能有什麼心事?我只是在擔心是否能挫敗雅典娜公司的陰謀,你不要自作聰明了。」安琪拉面對詢問,故作不屑的哼了哼,但臉上不自然的表情卻逃不過李昂的眼睛。
沒有繼續逼問,李昂起身打開櫃子拿出一袋咖啡豆和研磨機,在詢問海柔爾後又從冰箱中拿出一瓶牛奶放到桌上。
將咖啡豆倒進研磨機中,不疾不徐的將電熱水瓶的插座插上,在加入高度到瓶身一半的水後按下了啟動鍵,隨著電瓶開始運作加熱開水而發出電流輕微嗡嗡聲和研磨機將咖啡豆磨碎的沙沙聲在房間中響起,那富有節奏的平緩音調和咖啡豆獨特的濃郁香氣讓安琪拉緊皺的眉頭也微微舒緩開來。
「是因為洛毅對吧,那個雅典娜公司背後真正掌權的人,妳的青梅竹馬。」
拿起一旁燒開的水倒入杯中沖開咖啡粉,李昂從抽屜中取出三個馬克杯用紙巾擦拭一遍,將煮好的咖啡倒入杯中,拿起一旁桌上準備好的牛奶倒入其中的兩個杯子,他舉起其中一杯輕啜了一小口確認味道,隨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將另一杯拿鐵端到海柔爾的電腦旁後,往安琪拉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想多了,李。我這個人一向公私分明,不會將私人感情牽扯進任務中的。」
原本已經漸漸放鬆下來的安琪拉此時臉上又重新出現有些戒備的神情,看著李昂的眼神也變得有些不善,但更多的是請李昂不要再追問下去的請求。微微搖了搖頭,李昂將剩下的那杯黑咖啡放到安琪拉面前,還貼心的在旁邊放了一個糖罐讓她調整口味,在看到對方端起杯子後李昂才轉身回到位於安琪拉對面的位子入座。
「我信任妳,安琪拉。妳是我的戰友,也是帶我進入特種作戰這一行的師父,我當然相信妳的專業程度。但我們人之所以為人,就是我們有豐沛的情感,而有時這些情感並不是嚴苛的訓練就能磨滅的,就像是艾瑪在上一次任務中朝妳舉槍;我在吉米死亡時失去理智的衝鋒,也一如我和艾瑪之間的感情,很多事在發生當下我們會遵循感性而非理性。」
看著安琪拉握著杯子握把的手逐漸握緊,用力到指關節都開始泛白,李昂在心底微微一嘆,他也是經歷過任務和情感互相衝突的人,他明白此刻安琪拉的內心一定是天人交戰,他也並不想繼續逼問眼前亦師亦友的女子,但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事如果不說清楚,它只會像膿瘡一般隱藏在皮膚之下,等到病發那天有可能會危及整個身體,導致無藥可醫,如果現在能快刀斬亂麻挑破膿瘡,就算安琪拉會對他心生怨懟,這個惡人他還是必需要當。
「妳和洛毅的情況和我舉的例子相比更加複雜,目前看來他很有可能是幕後最大的操盤手,依事態發展的趨勢來看,我們總有一天會和他正面衝突的。如果有那麼一天需要妳朝他開槍才能拯救我們或是整個世界,妳能下的了手嗎?或者我換種問法,假使我們肅清者的任何一個人向他開槍,妳能坐視不管嗎?」
「夠了!」安琪拉重重的將杯子放下,滾燙的咖啡潑灑在桌面上,冒出幾絲熱氣,巨大的聲響讓原本忙著處理電腦資料的海柔爾都微微回頭往兩人的方向瞥了幾眼。
嘴唇微微顫抖著,安琪拉雙手撐著桌沿怒視著對面的李昂,怒火充斥著整個胸膛。他以為他是誰,有什麼資格對我的私事指手畫腳?看著李昂帶有一絲同情的目光看著自己,安琪拉恨不得把桌上那些削尖的筷子和湯匙朝那張臉砸去,看他還能不能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
抓起筷子的手已舉在空中,但李昂卻沒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他輕輕放下手中的拿鐵站起身來,用一種過於輕柔的動作將安琪拉手中的筷子拿開,另一手從流理台上拿起抹布開始處理桌上潑灑出的咖啡,安琪拉在李昂做這一切時原本想掙扎反抗,或至少朝他那張英俊的臉甩上一巴掌,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發自內心的滄桑和悲傷氣質卻讓她高舉的手遲遲無法落下。
「以執行特種作戰的年資來看,我是沒有資格和妳說這些話的。但我在街頭上度過了我大部分的童年,這種兩難的抉擇我可是非常有經驗的,但我也沒辦法保證我一定會做出正確且讓自己不會後悔的選擇。講了這麼多,我只是想和妳說妳不必一個人把事憋在心底,可以向我們尋求幫助,畢竟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不是嗎?」
聽著李昂緩緩訴說的聲音,安琪拉有些愣住了,原本盛怒的表情也因對方發自內心的真誠話語而漸漸消失。自從她進入特種部隊這一行後,就再也沒有人用那種擔心的眼神看過她了。她強悍的身手和堅毅的個性讓她很快在軍中得到重用,長官倚重她,同伴信賴她,而敵人通常都會在她的槍口下瑟瑟發抖,服役三年後的安琪拉在圈內已經是不可忽視的存在,在服役五年後單憑一個名字就讓金三角毒梟們停止向中國泛運毒品長達一年的事蹟更是讓無數人津津樂道,而她強大的形象也深深刻畫在眾人心中。
但隨著名聲越大,安琪拉漸漸發現自己所受到的關心越來越少,每個人都將她視為無所不能的鋼鐵之軀,不再有人關心她的心情,也不再有人會對她伸出援手,所有人在潛意識中都認為熾天使安琪拉能自行解決所有的問題,而揹負了眾人期待的她這麼多年來也用重重鎧甲將自己武裝起來,奮力衝殺在前,卻感到身心越來越疲憊,活的也越來越不像自己,而此時李昂一句簡單的關心就像刺破烏雲的一縷朝陽,讓安琪拉脆弱的那一面短暫的接管了情緒。
突然感到臉上有些潮濕,安琪拉伸出手往臉上摸了摸,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流淚了,對面的李昂顯然也沒料想到眼前的情況,有些慌亂的將手中的抹布遞給安琪拉讓她擦臉,手伸出一半才反應過來,連忙有些尷尬的縮回手,匆忙的拿起桌上的紙巾遞給安琪拉。
「我......。」
微微張了張嘴,心中千頭萬緒的安琪拉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是該和海柔爾還有李昂坦承自己面臨的嚴峻抉擇,還是要感謝李昂對自己的關心?眼前因看到安琪拉落淚而有些坐立難安的李昂對於安琪拉整理自己的思緒並沒有幫助,只是讓她感到有一些好笑,而這也沖淡了她心中的悲傷和感動,讓她恢復成平時那個堅韌不拔的熾天使。
剛想開口說點甚麼,海柔爾的聲音卻打破了兩人之間有些尷尬的氛圍,這讓兩人都微微鬆了一口氣。
「安琪拉,李,我成功處理好資料的安全問題,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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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是很知道你們想要找什麼,但這些應該對你們的調查沒有什麼幫助吧?」盯著眼前的電腦屏幕,海柔爾皺起眉頭回頭問到。
李昂和安琪拉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甘還有無奈。他們從機房複製出來的文件雖然不是什麼後勤的補給名單或是一些行政手續公文,但整整一個大容量磁碟中的資料全是他們兩次肅清任務的行動報告,從用奧丁之瞳拍攝的多元宇宙地圖到他們執行任務的影像應有盡有,這對於軍事和歷史學者來說或許是筆寶貴的財富,但對於安琪拉和李昂來說卻沒有任何一點用處,畢竟兩人就是任務的執行者,報告頂多能讓他們看見不同視角詮釋行動的細節,如果想要查出雅典娜公司的陰謀卻是幫不上任何忙的。
頹然的坐回椅子之中,安琪拉自嘲的笑了笑。
「我們剛才還爭論如果真的和洛毅起衝突時該怎麼辦呢,看來是我們想的太遠了,這第一步就失敗了,更遑論要往下調查。如果我們不能在第三次肅清行動前查出端倪,那麼雅典娜公司就能順利完成他們不為人知的謀劃,到時候我們就算想反抗可能也為時已晚了。」
聽著安琪拉沮喪的話語,李昂並沒有吭聲,雖然安琪拉的話有些動搖士氣,但李昂知道她並不是在危言聳聽,以他們之前遭到的暗殺和針對來看,對方在沒有將心力全部投入時便能對肅清者造成如此大的傷亡,等對方完成計畫獲得更大的實力時,就算肅清者全員都還健在,要掀翻雅典娜公司這種龐然大物也是希望渺茫。
和安琪拉一半放棄,一半是慶幸不用和青梅竹馬陣前對峙的複雜心情相比,李昂此時的想法就相對的有些單純,他在思考是否要用道上的方法解決這一切麻煩。按照李昂的想法來看,如果他現在獨自一人去將洛毅給暗殺掉,再將殺害洛毅的罪名栽贓給同樣有很大嫌疑的莫夫總裁,絕對可以直接解決所有陰謀的根源。
他相信只要對方的首腦一死,憑藉底下那些小嘍囉在發生內鬥的情況下必然不可能鬥得過復仇心切的安琪拉所帶領的肅清者和其餘打著幫洛毅報仇討公道的勢力,只要把水給攪渾,多方勢力都盯著的情況下,無論有多大的陰謀都不太可能翻起浪花,而至於道德良知方面的問題,對於已經參與殺害兩名無辜肅清目標的李昂來說根本不會造成什麼心理負擔,他甚至認為殺掉可能會危害宇宙的洛毅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可以打著正義旗號進行的殺戮之舉。
「李昂,別繼續想那些該死的計畫了。」
安琪拉看著李昂沉思的表情,立刻面容緊繃的出言打斷李昂的思緒。她太清楚李昂露出這種表情代表什麼了,上次李昂露出這種表情時他就和盧克直接去綁架了渡鴉系統的創造者,這件事雖然是李昂主動告訴安琪拉,表示他們的合作關係中沒有任何秘密而釋出的善意舉動,但還是讓安琪拉在心底有了深刻的印象,如今看到李昂又露出那種若有所思的表情,雖然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但安琪拉本能的就想要阻止李昂,而對方接下來說出的話更讓她慶幸自己有出聲阻止。
聽到安琪拉沒頭沒尾的喝止,李昂並沒有顯得疑惑,他雙手抱胸面對安琪拉,用就像是要和人討論晚餐要吃什麼的態度開口,說出的內容卻讓安琪拉嚇出一身冷汗。
「安琪拉,這其實很好解決的,我的狙擊技術在肅清者中可以排進前五,用雷殛狙擊槍從三公里外發動攻擊,只要精準擊中頭部,電磁子彈會瞬間熔毀頭顱,不到一秒洛毅就會死亡,過程沒有一絲痛苦。事情解決了,而妳也不必面對最終和朋友兵戎相見的結局,我認為這是一種很好的折衷方案。」
「你覺得我會同意這個方案?我剛才不就是不想我朋友死才會如此糾結的嗎?你剛才的安慰怕不是在說說而已吧。」
沒好氣的看著李昂,安琪拉站起身來,用肢體語言表達出自己絕對反對這項暗殺計畫,她知道李昂可不是一個光說不做的個性,只要她現在點頭同意暗殺洛毅,不用兩天雅典娜公司第一順位繼承人被暗殺身亡的報導絕對會佔據世界各大報社頭條,她現在不解的是李昂也不是個不通人情之人,怎麼會當著她的面直接將這個殘酷的計畫說出來呢?
李昂看著情緒激動的安琪拉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電腦,緩緩說到。
「我不是個嗜殺之人,殺死洛毅是我心中逼不得已時的最終方案。只要還有一絲機會用更溫和的方式解決我也不會提出這個方法,但目前的情況是線索斷了,我們也沒有機會再潛入那個密室調查,離我們進行第三次肅清行動的時間也所剩不多,所以現在問題已經便成了我們要選洛毅還是這個宇宙的公民?在我看來這並沒有很難選擇。」
「如果現在要殺的人是你的妹妹李妤,你還能這麼大義凜然的說出剛才那番話嗎?」安琪拉憤怒的瞪著李昂,開口反唇相譏。
她一開口就後悔了,家人是李昂的逆麟,上次就在同一間房間,盧克也是一時氣不過開口諷刺了李昂失去母親的事,就差點被氣瘋的李昂殺掉,現在的情況和當時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情形。安琪拉一面暗罵自己的愚蠢,一邊伸手摸向別在腰間的冥河水槍,卻驚訝的發現李昂並沒有暴起傷人,而是一臉落寞的站起身來,為自已已經空的咖啡杯倒了一杯熱水。
端著杯子的李昂沉默了半晌,杯中飄起的煙霧微微模糊了他的臉龐,讓人更加看不透這位年輕的肅清者此刻在想些什麼,房間突然一時間變得非常安靜,只徒留海柔爾仍滾動著滑鼠瀏覽資料的喀喀聲。許久後,李昂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彷彿砂輪在打磨鋼鐵的聲音一般。
「如果是我妹的話,我當然無法說出類似的話,可這不就是人性嗎?我也從來沒說我是一個公平公正的好人,而預設其他立場來爭執我的行為是否為正確的對現況並沒有幫助,現在危及世界的人是洛毅,這個事實是不可更改的。」
「他只是有嫌疑,並沒有證據!」安琪拉大聲抗議到,只是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她也想說服自己支持保護洛毅這種觀點。
「我們肅清者在沒有證據,僅僅是覺得對方有危險的狀況下殺過多少人?恐怕數都數不清,若論無辜程度,誰又比得上兩次肅清任務的必然之人呢?就這種標準來看,洛毅可說是證據最充足的目標了。」
面對李昂那彷彿能將靈魂穿透的眼神,安琪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似乎沒有辦法反駁對方的觀點。就如李昂所說,她之所以想保護洛毅,單純是因為洛毅和自己的私人感情,如果按照肅清者以往的行事風格,洛毅必然已經成為頭號目標人物,暗殺他的任務模擬報告書可能都做好十幾份任君挑選了。
雖然心中明白道理,安琪拉卻仍無法接受暗殺洛毅的計畫,在想不出任何理由阻止李昂的她,只能繼續瞪著李昂,用毫不妥協的態度表達自己的意見,而李昂也沒有繼續逼迫安琪拉下定決心,而是緩緩坐回椅子中,轉頭看向客廳桌子上妹妹李妤放置在那的小松柏盆栽,那蔥蔥鬱鬱的松柏加上中式風格的盆栽,和四周偏西式的屋內裝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在李昂眼中那個小巧的盆栽讓整個房間有了些許的溫馨之感,讓他覺得有了家的感覺。
李妤她聽到我剛才說的話會作何表示?可能會臭罵我一頓吧。腦中似乎浮現妹妹插著腰,眉頭緊皺指著自己數落的形象,李昂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但那笑容中卻瀰漫著無法化解的苦澀,若是能夠選擇誰想要當個任意取走他人性命的劊子手呢?
「李,我似乎有所發現,你們可能會想要來看看這個。」
海柔爾的聲音將陷入思緒中的李昂和生悶氣的安琪拉拉回現實,兩人對視一眼,下一秒安琪拉直接從廚房竄入客廳,那急切的神情顯露出對於洛毅的事情她絕對比表現出來的更在乎,而李昂則緩緩將水杯放置在桌面,凝視著正升騰起水氣的杯子看了兩三秒,努力的調整自己的心態,他深知最讓人絕望的不是死路一條,而是給人希望後又將其取走,而希望越大等到期望落空時失望感也就越強烈,他剛才已做好親自動手除掉洛毅的決心,就算會揹上罪名也義無反顧,他無法再承受驟然從天堂回到地獄的心情了。
將電腦屏幕轉向兩人,海柔爾雙手抱胸,有些得意的看著夥伴們,從肅清者們認為沒有價值的資料中找出線索,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眼睛迅速從螢幕上掃過,安琪拉皺起眉頭,有些失望的抬起頭來看著海柔爾,原本眼中因激動而燃起的光芒逐漸熄滅。
「海柔爾,這不過是一張奧丁之瞳觀測的平行宇宙星圖,這張星圖唯一的特別之處就是它是張是預測宇宙毀滅能量移動路徑的預測圖,就算其中有什麼秘密,對雅典娜公司陰謀調查應該也沒什麼幫助,畢竟這張星圖我和李昂可說是爛熟於胸了,我在上面沒有發現什麼重大的異常。」
「不!這異常可大了。」
李昂出神的盯著星圖,安琪拉詫異的看向對方,突然發現李昂看著星圖的神情並不是因專注而目不轉睛,反而比較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或讓人難以置信的東西而一時被震懾無法移開視線一般,這一發現頓時讓安琪拉心中一突,這個世界上除了家人的安危之外很少事情能讓李昂失去鎮定,一張普通的星圖到底藏有什麼秘密能讓一名強大的肅清者失去情緒控制?
「別拐彎抹角了,依我看來這張星圖沒有任何問題,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安琪拉問到,連她都沒發現自己的聲調因緊張而逐漸拔高,此時的安琪拉的心情處於一種極度複雜的狀態,對雅典娜公司策劃陰謀的恐懼和期望出現證據讓李昂放棄直接暴力解決問題的心思混雜在一起讓她的聲音都開始微微發顫。
「安琪拉妳說的沒錯,這張星圖並沒有問題,它沒有被竄改或偽造,的確是奧丁之瞳所觀測到的平行宇宙,出問題的是這張圖的觀測時間。」海柔爾往電腦鍵盤上敲打了幾下,隨後拖動滑鼠將星圖的左下角等比放大,一行醒目的星圖觀測時間出現在了安琪拉眼前。
「二十七號....那就是二天前!但這是不可能的啊?我們明明已經完成了任務。」
安琪拉彷彿被大槌擊中般搖搖晃晃的往後退了好幾步,驚恐的看著她原以為是預測性質的星圖,要不是李昂及時扶了她一把,安琪拉就要一屁股坐倒在地了。眼前血淋淋的事實完全違背了她的認知,一時間安琪拉竟有些茫然無措了。
只見星圖上的觀測日期明確的標註為兩天前下午四時觀測,也就是李昂等人在完成第二次肅清任務後返回宇宙的兩個小時後這張星圖由奧丁之瞳觀測到數據後製作出來,但本該因肅清者清除了必然之人而關閉宇宙通道躲過宇宙毀滅能量傳遞的A74宇宙和A61宇宙,在兩個宇宙所在的位置只剩下兩個刺眼的窟窿,和一旁代表還存在宇宙的白色光點形成鮮明的對比,就像兩道醜陋的疤痕一般刺痛李昂和安琪拉的雙眼。兩個宇宙就像從沒存在過一般,如果不是兩人身上因兩次肅清任務而留下的疤痕仍清晰可見,他們都有可能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是做了一場春秋大夢。
「我們明明成功的清除必然之人了,為什麼A74宇宙和A61宇宙仍然毀滅了?難道必然之人理論是錯誤的?」李昂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希望是自己看花了眼,但星圖上清楚的畫面仍殘忍的戳破他的幻想。
「不對,如果必然之人理論是錯誤的,那宇宙毀滅能量早就透過A74宇宙的通道入侵到我們的宇宙了,可是你們看A74宇宙附近的平行宇宙依然存在,說明必然之人是正確的。」
安琪拉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有些激動的指著星圖說到,但當她說完後,房內三人頓時都安靜了下來。如果必然之人理論沒有錯,那麼為什麼A74宇宙和A61宇宙消失了?那麼他們當初打著殺一人拯救兩個宇宙的口號不就變成一個笑話,他們不但殺死了一位無辜之人,連對方的宇宙也沒有拯救到,他們肅清者打著正義的大旗去別人的宇宙造成了如此大的傷亡,到最後難道變成了純粹的利己主義嗎?
環顧著彼此,李昂從夥伴的眼中看到了迷茫,他們原本以為清楚在做什麼的行動此時卻變的撲朔迷離,星圖的出現非但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反而讓眼前的路變的更模糊不清。
「那個......這只是我一個想法,有沒有可能殺掉必然之人不是關掉通道,而是會直接導致對方的宇宙崩解,而宇宙崩解當然就沒有所謂的通道了。」
海柔爾弱弱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就像一道刮骨寒風般席捲兩人,那話中所帶有的濃郁血腥味讓李昂和安琪拉咬緊了牙關,原本能穩定端著狙擊槍,隔著五公里一槍擊穿敵人腦袋的雙手開始劇烈顫抖了起來。李昂腦中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肅清任務時,自己最後擊倒的那個死靈部隊隊長安東死前的低語。
「你們是天外來客!」
看似沒有什麼價值的短短幾字,卻讓知曉星圖秘密的李昂可推測出許多線索,例如對方宇宙在和肅清者們交戰前是有遇過其他宇宙的入侵者的,而誰會是那個入侵者?雅典娜公司之前所提過「先驅者」計畫所派出的部隊便有了很重大的嫌疑,那些士兵真的是死於裂解作用嗎?還是是和別的宇宙交戰而陣亡的呢?如果一切都如海柔爾所猜測的那般,那麼就代表有至少一百六十億人因肅清者而死亡,而這還只是算上人命,如果算上其他生物,肅清者害死的生命何止萬億,如此沉重的罪孽突然的如山一般壓到了兩人身上,差點讓兩人心神崩潰。他們有心反駁海柔爾,但看著電腦上的星圖,他們心中其實明白只有海柔爾的理論能解釋他們所看到的一切。
「如果真是這樣,那雅典娜公司為何要這麼做?必然之人理論是史蒂芬博士提出的,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殺掉必然之人的後果!」李昂喃喃問到,心中卻早有了答案。
在這個世界上連同屬一個地球的不同國家發生戰爭時都曾使用一些令人髮指的化學武器,更不用說面對其他宇宙的人民了,只要有利益可圖,對於那些上位者的殘忍程度和毫無底線的道德李昂可是沒有抱絲毫幻想。就在屋內三人沉浸於他們的發現而不知該如何是好時,高亢的集合鈴響徹整座肅清者基地,將有些恍惚的三人喚回現實。
「三長三短的頻率,是最緊急情況的集合號令,一定發生大事了!李,我們該去集合了!」多年的軍事生涯讓安琪拉在聽到集合鈴響起的那一刻就從椅子上竄了起來,看到還有些愣神的李昂,她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就往門外拉去,而李昂也在突然的拉扯下迅速回過神來,反手拉住安琪拉的手腕。
「會不會是雅典娜公司抓捕我們所設計的圈套?」李昂沉聲問到。
安琪拉聞言愣了愣,隨後點了點頭贊同李昂的猜測,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李昂立刻迅速起身來到門邊,伸手用指紋解鎖門邊的武器櫃,將自己的專用武器袋拎了出來。看著兩手空空的安琪拉,耳邊的刺耳鈴聲仍像催命般響個不停,李昂思索了片刻,還是伸手將自己備用的武器袋拿了出來拋給安琪拉。
「頭盔的大小可能略大,妳將就應付一下,其他武器裝備妳應該沒有問題,只需要熟悉一下我調整的參數就行。如果真的是來抓我們的,袋子裡的武器應該夠我們殺到武器庫取我們的裝甲和其他裝備。」在交待了安琪拉幾句後,李昂看著有些手足無措的海柔爾,臉上凝重的神情一緩,走到海柔爾身前蹲下身子,放慢語速說到。
「我和安琪拉去去就回,我的床頭櫃中有一台老式相機,妳用相機把星圖清晰拍下,之後就把電腦中我們從密室中得到的資料全部刪除,記住一定要檢查仔細,我們要減少被發現的機率。」
海柔爾臉上帶著些許慌張,雖然她有勇氣加入李昂他們的行列去想辦法查出雅典娜公司背後的秘辛,但她說到底不是李昂他們這種戰鬥人員,只是個科學家,遇到突發事件時本就有些心慌,此時兩名值得依靠的夥伴又要離開身旁,更加劇了她的不安。但幼年喪母養成的獨立個性還是讓海柔爾勉強恢復了鎮定,向李昂堅定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能處理善後房間的資料。
朝著海柔爾鼓勵的笑了笑,李昂戴起頭盔,從武裝袋中抽出一AUG步槍,並將它裝上一個五十發彈容量的大彈鼓,隨後將武裝袋斜背在身上,看著已經整裝待發的安琪拉比出行動的手勢。「走吧,去看看他們到底整出了什麼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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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小娟伸出右手接住一個朝她飛來的水晶玻璃杯,將它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耳中卻傳來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她無奈的回過頭,看著少東家像發了狂似的將一瓶名貴的威士忌丟過整個辦公室,酒瓶在一幅價值十幾萬美金的油畫上炸開,將牆壁和畫框濺的到處都是酒漬,要不是那幅油畫有畫框和外面的玻璃保護,早就被酒水毀於一旦。
「洛總,您冷靜一下,事態沒有那麼糟,一切都還是可以依照計畫繼續執行的。」
自從當上洛毅的貼身秘書以來,六年的時間內黃小娟從沒看過少東家發過如此大的脾氣,就算是幾年前雅典娜公司丟失了十四個百分比股份,洛毅也只是臉色鐵青的沉默半晌,就開始雷厲風行的策劃如何穩住股東和奪回股份,摔東西這種有辱斯文的行為似乎不可能和洛毅這種風度翩翩,向來沉穩如山,溫文儒雅的人扯上關係,由這點便可看出這次的突發事件對洛毅有多麼大的打擊。
看著狂怒的洛毅,原本不想干涉的小娟看到辦公室內用來裝飾的名貴宋瓷最後都難逃主人的怒火,被丟到地上摔成一地碎片,心疼的她終於還是沒忍住,張嘴出言勸阻。洛毅喘著粗氣,抬頭看向門邊的秘書,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了。
「調查清楚是哪個勢力暗殺雷諾了嗎?」舉起手將有些凌亂的頭髮撥順,洛毅拉過一旁的椅子無力的坐下,神情疲憊,小娟有些心疼的看著他,拿起那個完好的玻璃杯倒了一杯酒遞給洛毅。
「目前已經派人著手去調查了,目前還沒有消息回報。不過依我的經驗來說,能犯下這種驚天大案,並且以如此異想天開卻出奇有效的方式殺掉雷諾,絕對是耀世會出手了。喝點威士忌緩緩吧,不過是一個雷諾死了,對我們的大計難道有那麼大的影響?」
「妳不懂,小娟。我看重的不是雷諾這個人,而是他所代表的勢力。雷諾代表美國出使中國卻死在了上海,這會讓美中關係繼高大使被刺案後再次陷入僵化和衝突。」一口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洛毅長舒一口氣,烈酒入喉讓他勉強提振起了精神,但那蒼白的面容和因疲憊而產生的眼袋都表示著雅典娜公司的掌舵人此時的身體狀況非常堪憂。
「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你都已經好幾天沒闔眼了。再這麼繼續下去,還沒等創世計畫開始執行,你就會徹底病倒,到時候你難道要由我或是聖裁小組那幫人來主持大局嗎?」將洛毅手中的杯子拿開,小娟上前替洛毅披上外套,一邊輕聲埋怨到,黑色的大眼睛中全是擔憂。
作為洛毅的貼身秘書,小娟不只是負責文書處理和行程安排,她也是洛毅人身安全的最後一道防線。除了身手高強,精通駕駛、格鬥、槍械和能辨別各式毒藥等技能,日常飲食等生活起居大小事也由小娟一手包辦,這名身高不到一米七,看起來十分愛笑的年輕女子,一人率領了洛毅身旁的安保團隊和醫療照護團隊,一天之中幾乎無時無刻都和洛毅待在一起,兩人之中已經形成了一種如同家人般的羈絆,小娟對洛毅的情感或許還參雜著一絲愛慕,但洛毅是真的將自己的貼身祕書視為親妹妹。
兩人一起度過了許多難關,經歷了多次刺殺和商場上的折戟沉沙,洛毅對於秘書小娟可說是無比信任,這種信任甚至超過了聖裁小組,因此洛毅剛才才會在小娟面前如此失態,雖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但也側面證實了洛毅對小娟的絕對信任,才會在對方面前展露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抬手阻止小娟幫自己披上外套,洛毅站起身來,從被自己弄得一團亂的桌子中找出辦公平板,一面向小娟投去歉意的眼神。
「抱歉,小娟,我現在還不能休息。原本按計畫我們此時已經可以將鐵衛機甲賣給中國,但雷諾死亡徹底打亂了局面,美中衝突將全面激化,而後果就是白宮方面絕對不會允許我們將鐵衛機甲賣給中方,那我們以鐵衛替代掉對方政府防禦系統的計畫將徹底失敗。如果創世計劃發動時我們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控制住五大強國的政府,就算只漏了一個,對我們改寫世界局面的計劃都會造成不小的影響,我們雅典娜公司雖然研發出許多驚人的軍備,但我們是不可能和一個軍事大國全面開戰的,就算我們挾持其他國家的軍隊作戰,戰火一起生靈塗炭,也違背了我設立創世計劃的初衷,這絕非我想看到的場面。」
輕點平板,看著空中投影出來的戰略計劃心智圖,洛毅快速的掃視幾眼,隨後轉過頭看著小娟,面容嚴肅的說到。
「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立刻接受各國向我們發來的訂單,加快將鐵衛機甲運送到各國,如果白宮方面有派人刻意阻撓或刁難,就啟用我們精心準備多時的祕密通路,將機甲偷渡出去。另外賣給俄羅斯、英國、法國、韓國、日本還有沙烏地阿拉伯這幾個國家的訂單我會派聖裁小組負責押運,你去轉告他們如果遭遇攔截,我允許他們解開禁武限制。另外,將我們最好的特工和安插在各國政府的間諜都運作起來,我要查出到底是誰殺了雷諾,就算查不到兇手,也給我盯緊耀世會的一舉一動,我們現在沒時間陪他們玩過家家了。」
看著在談起計劃時又變的意氣風發的洛毅,小娟的眼眶不由泛起一陣水霧,她非常清楚洛毅已經將生命獻給了自己的理想,現在這揮斥方逎的場面不過是他強撐著精神表現出來的。
點了點頭表示對交代的事情自己都已經記住了,小娟上前攙扶住洛毅,扶著對方緩步向辦公室外走去,一邊輕聲的問到。「那中國那邊該如何處理?要想辦法利用通路交貨還是終止合約?」
「雖然非我所願,但目前也只剩這一個辦法了。」
洛毅在辦公室門前停步,由長廊旁的窗戶向外看去,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窗外的紐約街景,金黃色的陽光灑落在城市的高樓大廈之上,彷彿為這座夢想之城披上了一件金縷衣一般,而那光線也透過窗戶落在洛毅的臉頰與頭髮上,映照的他側臉熠熠生輝,從小娟的角度望去,夕陽的光芒遮蓋了洛毅蒼白的臉色,讓他似乎又回到了巔峰時期的樣貌,伴隨著那層層金光,就像是一位下凡救世的神明一般。
「通知武研部的艾登博士,啟動定向版的死神之吻飛彈,將爆炸範圍設置為和人民大會堂差不多大小,炸彈當量千萬別波及其他地區,也千萬不能往外散發核輻射,我可不想傷害更多無辜的中國同胞。」
看著逐漸向天際線落下的太陽,洛毅臉部的肌肉微微顫動,彰顯出他內心的不平靜,但他那雙眼睛中的意志卻仍如同古老的賀蘭山脈一般不可動搖。「全國人大今天召開,在這十四天內一切風吹草動我都能及時應對。雖然很抱歉,但屬於舊勢力的故事也該在此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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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琪拉一同邁步進入戰情室中,李昂抬眼望去,在看到房中並沒有多少武裝人員時微微的鬆了一口氣,但在注意到房間中的與會人員時精神卻再次緊繃了起來。只見房中首位上美國總統布林肯˙萊頓赫然在列,內閣成員圍繞在總統身旁,正小聲的討論著事情,由他們臉上凝重的神情來看,此次發生的事情恐怕和當時的紐約事變一樣嚴重,甚至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內閣成員旁站著的是國防部長麥席尼和肅清者計劃負責人麥凱將軍,兩人正低著頭一起抽著菸斗,不知在說些什麼,而另一旁的史蒂芬博士還有雅典娜公司的莫夫總裁則沉默不語的看著桌上的水杯,似乎正在思考著該如何離開這個令人壓抑的場所。往一旁的兩張長桌看去更是將星閃耀,十幾位將軍們分坐兩旁,有些人專注的看著桌上的報告書,有些人則和同僚大聲爭論著,就連一些航母艦隊的艦長因執行公務不能本人來到現場,也都用投影通訊的方式參與了會議,整個房中級別最低的也都至少是大校軍銜,整個軍情室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安琪拉少將,妳終於來了,有許多特種戰術執行需要妳把把關,這邊有個位置妳快坐下吧。」麥席尼部長一抬頭便看到了進門的李昂和安琪拉,雖然在看到全副武裝的兩人時微微愣了一下,但隨即露出笑臉招呼安琪拉入座。
和安琪拉點了點頭,李昂繞過長桌往一旁肅清者們的位置走去,原本想走到艾瑪身旁,但看著對方那冰冷的眼神,李昂腳步一轉來到彼得的左側,輕聲詢問到。「發生什麼事了?這陣仗比當初紐約事變時的會議還要多人,不會是肅清任務出問題了吧?」
「是聯合國秘書長雷諾,他在前往上海參加一場簽約儀式時被暗殺了。敵人十分喪心病狂,先是近距離用改裝過的大型霰彈槍殺死了準備迎接雷諾的上海政府班底,再用兩架客機撞擊雷諾所在的安全屋,整起刺殺造成超過快一千人傷亡,雷諾也死於客機撞擊造成的爆炸之中,現在國際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美中兩方的關係正急速惡化,召集這麼多將軍就是為了備戰。」彼得臉色陰沉的望向爭論不休的內閣,語調沉重的說到。「我們有可能將要面臨第三次世界大戰了,戰火將起呀。」
震驚的朝室內的與會人員臉上掃去,李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事情的變化之快真的讓人無法預料,原先心中的擔憂似乎一下子都變的無關緊要。
「那肅清任務怎麼辦?戰爭一旦開打計畫必定受挫,難道中美高層都不害怕那致命的毀滅能量嗎?」還不等李昂開口回應彼得,一旁的珍妮便湊了過來,壓低聲音焦急的問到。
肅清任務根本不像妳我想的那麼單純,珍妮。這世界中真的藏有太多的陰謀了,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李昂看向身邊的伙伴,差點將星圖的秘密脫口而出,但看著周遭人多嘴雜的環境,加上安琪拉從遠方朝自己微微搖頭,李昂一咬牙還是選擇了閉口不言。
彼得沉默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對於珍妮的問題也沒有正確的答案。按照常理來說各國就算有甚麼紛爭,也必然要將外在的威脅去除再看看怎麼解決,但世上的事情如果都能用理性來解決,他們此時也就不用在這裡擔心會不會爆發戰爭的問題了。
此時的眾人都感到了一陣茫然和無力,在普通民眾的眼中他們是可以在萬軍之中取目標首級,叱吒戰場的肅清者,但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明白,在面對大國角力的局面時,他們也只不過是一群身手比較好的士兵罷了,他們就算能殺掉一百個、一千個重要目標,也無法阻止兩個憤怒的國家對彼此發動戰爭。
「事情雖然嚴重,但事態卻絕對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絕望。」艾瑪清冷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引的眾人的目光都往她看了過去。
「這次明面上雖然是雷諾死在了中國,但別忘了,整起事件中包括上海領導班子和兩架客機上的民眾,一千多人的傷亡名單中大部分都是中國人,兩國現在表面上擺出的態勢其實也是一種自保的表現,在還沒確認敵人是誰時先展現武力威嚇敵人,俗話說的好,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美中兩國此時備戰的確有防範對方的意味,但也是準備一找到敵人就予以致命打擊,加上目前兩國的領導班子都不屬於激進的鷹派,我相信短時間內兩方還是會好好坐下來談的。」
感受到夥伴投來的目光,原本只是想說出自己一些觀點的艾瑪只好再次開口,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而艾瑪的論述也獲的了大家的支持,一時間大家原本有些緊繃的臉色都有所緩解。
「那這麼說一切都只是虛驚一場,兩國不會對彼此展開什麼大動作囉?」李昂找準時機切入話題,其實也不是真的對艾瑪的解釋有所懷疑,他只不過是想藉此機會和艾瑪搭上話。最近兩人那種冷冰冰的相處狀態真的令他非常難受,加上夜探密室造成的誤會,兩人的關係此刻已經降到冰點,好不容易有機會接上話,李昂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看著李昂真誠的眼神,艾瑪的心微微的顫了一下,父親的叮囑再次在腦內回響,讓她對李昂的歉意翻湧而起,但轉念一想到李昂在電梯口對自己不信任的表現,艾瑪心中的歉意頓時又轉為一股怒意,讓她看向李昂的神情又重新變得毫無溫度,這劇烈的表情變化不只李昂,連其他的肅清者們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悄悄和兩人拉開了距離。
「說是虛驚一場卻是太過武斷了,我剛才推論的一切僅止於軍事衝突,美中雙方在短期內應該不會開戰,但對彼此的經濟制裁和譴責一定不會少,而所謂壤外必先安內,雙方一定有考慮到真實開戰的可能性,所以一定會加速肅清計畫的流程,我預計我們的第三次肅清任務很快就要開始了。」
將視線從李昂臉上移開,艾瑪卻還是緩緩的將自己分析的內容說了出來,勉強的給了李昂台階下,讓李昂鬆了一口氣。如果兩人在大家面前撕破臉,面子的問題倒還是次要,如果現場的將軍或內閣因此對肅清者的能力產生懷疑,將兩人調出肅清任務,那他可就無法繼續調查雅典娜公司背後的陰謀了,而對方願意回答自己的問題,也代表兩人的關係還有補救的空間,這讓今天接收到太多壞消息的李昂心情振奮了許多。
「全體肅靜,總統閣下有行政命令要下達。」戰情室中頓時一片寂靜,眾肅清者往發話之人望去,發現說話之人是國防部長麥席尼。在確定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麥席尼滿意的點了點頭,側身將位置讓開,讓萊頓總統有足夠的空間上前發言。
「各位早安,情況緊急我也不多說一些客套話了,從現在起美國軍方將進入最高級別的戒備,行動代號「審判日」。所有的預備役都全部動員起來開始訓練,軍工廠加足馬力生產彈藥,所有仍停在機場的戰機和港口的航母立刻展開仔細的檢查和維修。太平洋艦隊立刻著手進行戰略巡航,一邊建立海空防線,一邊與以中方壓力,外交部立刻安排我和各國盟友領導的視訊會議,我們需要所有的力量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大戰。」
面容嚴肅的萊頓總統將視線掃過房內的將官,所有將軍無不凜然而立,舉手向三軍統帥敬禮,表示使命必達的承諾。向軍方眾將點頭致意,總統的目光接著看向身旁的內閣成員。
「特情局盯緊北韓和俄羅斯,防止對方加入中方或漁翁得利,經濟方面我們將對中方一切產品提高關稅,並且從現在起禁止向中方運送戰略物資。其他人盡快擬出審判日行動的計畫書,並依照級別逐層向下傳遞,讓國家機器全速運轉起來!」
隨著總統一聲令下,內閣成員和海陸空的將軍們紛紛行動起來,向總統告辭後魚貫離開戰情室去下達其他的指令。總統只負責大方針的決斷,下面那些繁瑣的後勤和行政事務還得他們去交給更下層的政府官員去辦。隨著內閣和軍方代表離開,原本擁擠的戰情室頓時只剩下雅典娜公司的代表莫夫總裁和肅清者基地的一眾戰鬥人員,所有人都雙手背負於身後,挺直了胸膛,等待總統下達命令。
「肅清者們,雖然你們的組成成員大多都來自美國,但你們嚴格意義上的最高管轄者不是美國軍方,也不是白宮,而是屬於聯合政府。就算在這種危急時刻我也無法下令讓你們行動,需要如紐約事變時向聯合政府請求申請才能派你們前去鎮壓暴亂一樣,我此刻也必須再次向聯合政府申請才能派遣你們去執行任務,我知道距離你們完成第二次肅清任務也才剛結束不久,你們也仍沉浸於失去戰友的悲傷,但我能否拜託你們,撇除我們中美兩國的紛爭,也撇除掉你們各自的血統和國籍,最後一次為了我們的世界,為了我們的宇宙,徹底幫我們解決掉被毀滅能量威脅的日子,最後一次踏上宇宙征途?」
聽著萊頓總統情真意切的懇求,肅清者們雙腿一併,從稍息轉換為立正的動作,軍靴碰撞之聲整齊劃一,響徹整個戰情室內。每個人的右手高舉在頭部右側,指頭緊緊壓在右眉邊緣,以最標準的軍禮回應總統的問題,他們知到自己即將迎來肅清者生涯的尾聲,最後一次任務不管是否能存活下來,都將是肅清者的最後絕唱。
悲壯的氛圍充滿了房中,就連知曉肅清任務並不單純的李昂和安琪拉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就算肅清任務有所隱情,但他們可是真刀真槍的為整個世界拋頭顱灑熱血,當初的三十幾人到如今也只剩下十二人能站在這裡,戰損超過三分之二,他們所犧牲的生命到底值不值得,李昂此刻也說不清楚,他只希望他們好不容易拯救的世界不會終結於世界大戰。
「Stern purge,leave no ground(凜然肅清,不留餘地)!」隨著肅清者們彷彿誓言般的戰吼聲逐漸消散在室內,萊頓總統微微後退一步,舉起右手朝眾人敬禮。
「感謝諸位的奉獻,國家和世界都不會忘記你們的犧牲!加上取得肅清行動的備忘錄簽屬時間,預計五天後就將會是各位出發的時間,好好休息吧,和家人聚聚,接下來的日子將不會讓我們輕鬆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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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八五年 俄羅斯 審判日行動啟動前五小時
「這天氣真天殺的冷!」
雷虎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掌,從荷米斯運輸機中走出,一邊低聲抱怨到。在確認接頭的人是俄羅斯軍方負責人後,他伸手往身後揮了揮,示意手下可以將鐵衛裝甲從飛機上運送下來,交給對方查收。從懷中掏出上好的古巴雪茄,雷虎拿出打火機點了幾次,火焰卻都被俄羅斯的寒風吹滅,讓他忍不住喃喃咒罵了幾聲,一邊繼續努力嘗試讓那微弱的火苗在狂風中將雪茄點燃。
一隻手突兀的出現,用防風打火機幫雷虎點上了雪茄,雷虎斜眼看去,發現一名戴著厚重氈帽,穿著二戰時期蘇聯軍大衣的壯漢正朝自己露出一絲友善的笑容,他認出對方是俄羅斯特工組織克柏格的特務頭子伊薩諾夫。
微微點頭向對方點頭致謝.雷虎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露出了享受的表情,過了幾秒後將喉中的煙霧噴吐到寒冷的夜空之中,融入那綿綿不絕的落雪之中。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竟讓克柏格的老大都親自出馬了,我記得當初交易的時候只請了你們軍方到場,你們這些特務怎麼會在此大駕光臨?這麼冷的天在家喝點白蘭地或波本酒不是很愜意嗎?」
微微一笑,沒有理會雷虎話語中的諷刺,伊薩諾夫從懷中拿出一個扁平呈長方形,大小和成年人巴掌差不多大的鋼製酒壺,打開瓶蓋抿了一口,隨後才不急不緩的說到。「我出現在這當然有理由,而且不管如何我的出現不也代表我們俄羅斯很重視和雅典娜公司的合作嗎?」
雷虎不屑的哼了一聲,顯然對伊薩諾夫的說詞是一點也不相信。抬眼往不遠處隨伊薩諾夫前來的克柏格人員看去,雷虎的眼睛猛的睜大了一瞬,臉上頓時露出了然的神色。
「我當年認識你的時候,雖然你也是一個陰險狡詐,說謊不打草稿的人,但至少那時你可不會說些場面話糊弄人,現在當上克柏格的局長,算是一個大官了,倒是學會了這種官場話術了。你們重視此次合作是不假,但你們也沒有徹底信任我們,否則你怎麼會帶一個頂級的駭客兼機甲顧問來現場呢?」抬手指向人群中一個身材和周圍夥伴相比瘦弱許多的年輕男子,雷虎嘴巴微微翹起,諷刺的問到。
面對雷虎的挑釁,伊薩諾夫仍維持著臉上的笑意,他伸手朝那名年輕男子招招手,示意對方上前。等男子來到近前時,雷虎將嘴上的雪茄拿了下來,朝男子禮貌的點了點頭以示尊敬。
「羅沙先生,好久不見了,自從您和我們雅典娜公司一同合作的阿基里斯之盾裝甲項目完結後,我們都沒有再收到和您有關的消息了,我們的洛毅總裁和艾登博士可都非常想念您。」
「感謝掛念,不過我這次來可不是要和你們敘舊的,我受俄羅斯政府所託,負責檢查你們的機甲有沒有被雅典娜公司在操控程序留下後門,畢竟這些戰爭兵器是要去保護克林姆林宮和首都的,俄羅斯的政府對此也很重視,你們應該不會見怪吧。」
羅沙根本沒有往雷虎的方向看上一眼,而是直勾勾的盯著正陸續從荷米斯運輸機巨大機腹中由機械運出的機甲隊伍,厚重鏡片下的雙眼閃耀著狂熱的光芒。似乎已經習慣羅沙先生的行事風格,對於自己被無視的情況雷虎並沒有顯現出不滿的樣子,只是微微側身讓開位置讓羅沙靠近那些機甲進行檢查。
看著一點都不介意被搜查的雷虎,伊薩諾夫眼中的戒備稍稍降低了一些,抬腳再次靠近雷虎,隨後從大衣中拿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遞給雷虎。「這是我收藏了十幾年的昂貴雪茄,你知道我因為職業關係很少有機會能抽這些寶貝兒,知道你好這口,這盒雪茄就當作是我向你賠罪了,職責所在,我必須好好的檢查這些能造成巨大殺傷的兵器是否能進入首都,如有冒犯請你包容包容。」
接過伊薩諾夫的雪茄,雷虎眉開眼笑的點了點頭,將雪茄揣進自己的大衣之中,但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反而流露出一絲憐憫的神色,這是看著獵物逐漸踏入陷阱時獵手給予的最後一絲悲憫,也是鱷魚的眼淚。雷虎都已經在想像這位克柏格的老大在看到克里姆林宮付之一炬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邀請伊薩諾夫進入機艙避避風雪,雷虎拿出一瓶好酒,兩人就在機艙裡喝著酒,漫無目的的胡亂閒聊著,直到一小時後羅沙頂著風雪走入機艙,連帽子上的雪都來不及撥掉,就對著伊薩諾夫點了點頭,將帽子上的雪撒了一地,讓看見這一幕的雷虎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和羅莎對視了幾秒,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伊薩諾夫拍了拍大衣站起身來,向雷虎點頭感謝他的好酒款待,隨後就和羅沙一起走出機艙,回到了漫天大雪之中。
走到機艙出口旁,感受冷風吹拂在臉上,雷虎將酒瓶中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抬手將酒瓶扔出飛機,讓它落在厚厚的積雪之中,酒瓶在幾秒後就被大雪掩埋,再也看不出它原本存在過的痕跡,就像這次的秘密交易一般。看著俄軍俐落的將鐵衛機甲放置到重型託運貨車上,雷虎揮了揮手招呼自己的屬下盡快登機,隨後從口袋中拿出手機,看著上面的訊息露出一抹笑容。
「其他訂單也順利抵達並交貨,看來曼陀羅他們有認真做事,我也該走了。這些機甲幾天就會出現在新聞媒體上,到時候希望少爺能承受住白宮的怒火吧。」想到白宮那位萊頓總統吃瘪的樣子,雷虎就覺得一陣快意。
此次的軍售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執行,等美國反應過來時除了中國以外其他國家都已部屬了他們的機甲,美國這時候可就無法再對雅典娜公司做出任何制裁,畢竟若要打敗對方的鐵衛機甲,還是得仰仗雅典娜公司的武研部,所謂解鈴還需繫鈴人,萊頓這個在宦海浮沉多年的人不會不懂這個道理的。
按下一旁的開關,荷米斯運輸機的艙門緩緩關上,隨後在雷虎的命令下開始發動引擎,螺旋槳捲起的狂風讓一旁的白雪被吹散到了遠處,形成了兩個小小的雪旋風,不到五分鐘後這架荷米斯運輸機就脫離了俄軍的秘密機場,緩緩飛向夜空之中,往最後的計畫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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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妹妹遞過來的茶,李昂露出一絲微笑道謝,臉上柔和的線條要是讓夥伴看見免不了又會被調侃一番。
瞄了一眼坐在桌對面的父親,李昂看出對方的心緒並不平靜,而能讓這位來歷神秘的父親表現得如此異常,也只有逐漸逼近的第三次肅清任務了,一想到這李昂就只感覺胸口發堵,好幾次想講些什麼,話卻只是停在嘴邊,死活都說不出來,就這麼嘗試了幾次後李昂還是放棄了和父親還有小妹告別,他知道兩位家人現在臉上的笑容只是勉強撐起的,只要自己流露出一絲任務的危險,小妹的眼淚絕對會掉下來,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他不想自己最後回想起家人的記憶是自己讓他們流淚的畫面。
我這次真的有可能回不來。戰場上一顆意外彈射來的流彈都有可能取我的性命,更遑論雅典娜公司暗藏的陰謀不知何時會給我致命一擊,難道我到了這個時候還要繼續欺騙他們嗎?欺騙我唯一的家人?看著李妤強撐起的笑顏,那微微顫抖的嘴唇和蒙上一層水霧的眼眸都讓李昂感到喘不過氣,心念一轉,李昂差點將星圖的秘密脫口而出,卻在最後抬起茶杯喝了一口堵住自己的話語。星圖的秘密牽連一定甚廣,家人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為了他們的安全就算讓他們繼續誤會自己也是正確的選擇,李家已經遭逢太多的不幸了,他不能容許自己的家人再遭受更多的危險。
「李昂,有什麼話就說吧,不要吞吞吐吐的。」看著李妤走進廚房,暫時聽不到客廳的聲音,李涯放下茶杯,看著李昂說到。
搖了搖頭,李昂的眼神晦澀難明,看著父親那嚴肅的表情,知道父親想要幫忙解決讓自己煩心的事,但他又能做什麼呢?如果連自己和安琪拉都感到棘手的陰謀,李涯這個目前賦閒在家之人又能解決什麼事情?
「沒什麼要說的,只不過是幾天後就要出發了,有點捨不得小妹。」
「你捨不得我相信,但要說你心底沒有心事我是不信的。雖然我和你之間的關係不怎麼融洽,但你好歹是我的兒子,你心底有事在我這是藏不住的。」
微微嘆了口氣,李涯重新拿起茶杯,看著仍一臉固執的兒子,隨後又轉頭看向在廚房忙碌的李妤,語重心長的說到。「我猜你不是不願意說,而是怕你說的事會影響我和你妹妹的安全對吧?但你有沒有想過,事情當真會如你所想,只要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就會平平安安的嗎?如果危險來臨時我和你妹沒有任何防備,是不是會陷入更不妙的境地?」
李昂的眼神閃爍了幾下,父親的話語有些擊中他的軟肋,他的確害怕自己的行為會對家人造成傷害,為此他心中那一個叫他放棄和雅典娜公司做對的聲音更是一刻都沒有停過。思緒翻湧如潮,一時間李昂竟無語凝噎。
看著兒子的態度有軟化的跡象,李涯趁勝追擊。他將手伸過桌面握住李昂的雙手,李昂本能的一挣沒有掙脫後就不再動彈,這小小的握手動作是父子時隔十幾年後最親密的時刻,李昂直視父親的雙眼,此前從沒有任何一刻如同此時一般讓他感受到父親真的老了,那粗糙的手掌和滄桑的眼神都讓李昂感到悸動,那是來自血脈之中的羈絆,那是就算他心中對這個男人有再多的埋怨都無法斬斷的聯繫。
「如果你仍然無法決定是否要告訴我們你心中的事情,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就好。如果讓你擔憂之事你認為就連你這個肅清者加上夥伴都很難解決你就點點頭,這樣我就了解事情的嚴重性了。」李涯拍了拍李昂的手背,輕聲說到,並在李妤端著一鍋銀耳甜湯回到客廳時鬆開了李昂的手。
感受到手中那雙充滿老繭卻溫暖的大手鬆開自己,李昂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他總有一種感覺,這有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和父親握手了。
「我在亞洲超市找了好久才找到我們小時候媽媽常煮給我們吃的那個牌子的銀耳,快來嘗嘗我煮得好不好吃。」將一碗銀耳遞給李昂,李妤似乎在烹飪時稍稍擺脫了一些負面的情緒,正積極的跑前跑後想要自己的父兄評價一下自己的廚藝。
將碗舉到唇邊,李昂淺嚐了一口甜湯,香醇馥郁的口感讓他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母親的笑顏和放置在頭頂的溫暖手掌似乎再次重現,鼻尖也似乎聞到了母親身上那股茉莉香洗衣粉的味道,李昂的眼眶不由的有些濕潤了。
「很好喝,和媽當年煮的味道一模一樣。」從衣領拉出母親留下的十字架項鍊輕輕摩娑,李昂抬起頭朝看見項鍊而紅了眼眶的李妤露出了笑顏,大力的點了點頭表示肯定,眼神卻看向一旁的父親,他知道父親能讀懂他想表達的意思。
李涯看著眼前的兒女,眼中不由的也蒙上一層水霧,和李昂的眼神對上時,李涯緩慢卻堅定的點了點頭,向李昂許下了承諾,父子用眼神完成了最後的告別。
「我會全力保護你妹妹的,你放心吧。」
「交給你了,爸。」
兩個大男人或許是不想讓眼眶中的熱淚滑落,紛紛舉起碗仰起頭將銀耳湯一飲而盡,不讓自己的脆弱展現在他們誓死保護的家人面前。清脆的鈴聲打破了李昂一家難得的感性時刻,李妤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接起了桌上的電話,聽了幾句後將話筒遞給李昂,示意是來找他的。
「李,馬上來我的房間,海柔爾有新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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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眼前投影到牆上的畫面,李昂看著上方的幾張照片,食指有規律的在腿上敲打著,此刻他已經徹底從傷感的情緒脫離,進入了肅清者的角色狀態。
「這幾張照片有些晃動,拍攝者是偷偷拍攝這些照片的,不會是海柔爾拍的吧?」
有些疑惑的看向海柔爾,李昂的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一方面是擔憂柔爾在沒有間諜經驗的情況下去拍攝這些一看級別就很高的文件會讓三人的行動曝光,一方面卻又擔心海柔爾在過程中遭遇不測。感受到李昂關心的眼神,海柔爾的臉微微一紅,連忙伸手指向投影將對方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
「照片是我拍得沒錯,不過卻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危險。」伸手往投影上一劃,海柔爾把當先的一張照片放大,並利用AI將解析度調到最高,一邊解釋到。
「昨天我前往我父親的辦公室找他,雖然我和他的關係不怎麼樣,不過辦公室的門禁我還是有權限進入的。可能是上天都在幫我們,當我進辦公室時竟然發現我的父親喝的酩酊大醉,要知道我父親平時可算是滴酒不沾,只有在重要的日子會小酌幾杯,你們就知道當我發現他喝醉時有多麼驚訝了。他那時滿口胡言亂語,拉著我說創世計劃即將成功,他創造出了完美的兵器云云,我原本也不在意,只當作是他又有什麼新的科研項目取得了進展,但他桌上的文件很快就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幾張相片就是我從那個文件中擷取出的。」
聽著海柔爾的解釋,李昂看著照片中那外型凌厲,充滿流線型的銀色人形機甲讚嘆的彈了彈舌,雖然還沒看到詳細的數據,但以李昂對武器的了解,這套創世機甲在戰場上絕對是一台血肉收割機。
「上面寫說這台機甲是使用霧金礦和鬼金礦打造的,這是什麼金屬?我怎麼從未聽說過?」指著文件中兩個由粗體標示的單詞,安琪拉皺起眉頭問到。她雖然不是專業的科研人員,但身為肅清者的隊長,她必需非常了解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武器是什麼,才能在遭遇時做出正確的判斷,帶領隊伍取得勝利,此刻她非常確定她並沒有在雅典娜公司的裝備清單中看過這兩種物質,要知道連海柔爾在研究的變形金屬這種冷門材料都有收錄在其中呢!
「這就是我覺得詭異的地方。按照我當時看到的註解,霧金礦只要溶解後冷卻定型便堅不可摧,實驗報告說他們曾經用雅典娜公司目前所發明最強大的陸軍主戰火炮雷神槌都無法在上面造成一絲刮痕;而鬼金礦則可提煉出名為鬼金的能量核心,負責驅動創世機甲運行,按照實驗數據顯示,一枚鬼金可讓創世機甲功率全開全力作戰的時間長達三天,這恐怖的續航作戰能力已經遠超任何的單兵裝甲了,而這還不是最讓我心驚的發現。」海柔爾再次伸手往投影一劃,將第二張照片呈現在兩人面前。
「根據雅典娜公司得到這些原料的資料顯示,這些礦物都是肅清任務結束後不久所得到,霧金礦是A74宇宙消失後三天獲得,鬼金礦則是A61宇宙消失後一天取得,也就是說在肅清任務開始前我們宇宙是沒有這兩種礦物的!」
「如果這些情報屬實,那雅典娜公司所發動的肅清者行動有很大的可能不是在關閉通道,而是要去獲取這些稀少的礦物!」
李昂猛的站起,驚怒的看著眼前的創世機甲示意圖,原本深得李昂喜愛的設計在此刻在他眼中已經沾滿了鮮血,其中有兩個宇宙無辜之人之血,也有被蒙在鼓裡的肅清者平白潑灑在異地的一腔熱血,想到這李昂只感覺一把火在胸腹間燃燒,似要把天地燒出一個窟窿才肯罷休。
「不至於吧,我們是前去制止宇宙能量擴散的,目前我們的宇宙也仍保持著安全狀態,雅典娜公司如果是順便開採了些礦物,到也算不上什麼天大的陰謀。」安琪拉有些猶豫的說到,但眼神裡的擔憂似乎透露出她對自己的說詞也不是非常相信。
露出一絲悲憤的笑容,從小在陰謀詭計下生活長大的李昂已經將眼前的計畫內容和之前所有線索進行整合,很快的得出了結論。「目前所有的推測會有矛盾的原因都集中在一個事件的成立,那就是有所謂的宇宙毀滅能量,如果我們一開始就被雅典娜公司欺騙了呢?如果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宇宙毀滅能量入侵呢?」
「沒有毀滅能量,那我們被派去消滅必然之人......天呀!」安琪拉很快的反應了過來,露出驚怒之色,海柔爾則摀住嘴巴,淚水在眼眶之中打轉,似乎不敢相信父親會參與如此喪盡天良之事。
「根據兩種礦物的獲得時間可推斷,雅典娜公司發動肅清者計畫的真實目標的確就是要取得這些稀缺的原料,而派遣肅清者除掉的兩個宇宙一定也有在開採那種礦石,雅典娜公司派我們直接除掉對方的必然之人,使對方的宇宙消亡,直接從根本消除競爭對手,這種手法我在道上見多了,我只是沒想到雅典娜花了這麼大的力氣將全世界都蒙在鼓裡,讓我們幫他們幹髒活卻以為自己拯救了世界,真是好計謀啊!」
李昂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但那個笑容卻沒有一絲暖意,只透露出無盡的肅殺之氣,安琪拉知道李昂這次是真的動怒了。腦中思緒快速轉動,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安琪拉的雙眼猛的睜大。
「不好,雅典娜公司花了這麼大的力氣和那麼多的時間,還對聯合政府隱瞞了整個計劃,絕對不是為了造出一款跨時代機甲能解釋的,他們是想改寫世界格局!你們想想,如果這種機甲形成一支部隊的規模,那麼還有哪一處堡壘能抵擋這支無法摧毀,續航能力又這麼高的機甲部隊?到時候別說我們幾個,恐怕連聯合國五常席位的聯軍都會被他們擊潰!」
焦躁的抓了抓頭,李昂煩躁的在房內來回踱步,卻想不出方法去阻止對方的陰謀。就算安琪拉和他現在將對方的計畫昭告天下,在缺乏實質證據的情況之下,又有誰會相信他們呢?而如果雅典娜公司派遣創世機甲威脅他們的家人,他們又該如何是好?此刻就連精明能幹如安琪拉也只能摀著臉無奈的嘆息著。
「事情不一定沒有轉機。」一道聲音將悲觀的兩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海柔爾關掉了牆上的投影,用臂上型電腦個別發送了一份資料給兩人,隨後堅定的說到。
「我們現在所討論的一切不過是自己的推測,你們還是有可能需要去預防毀滅能量存在的可能性。雅典娜公司既然沒有阻止你們去執行第三次肅清任務,那就代表他們還有第三種原料需要取得,而取得這種原料想必是非常重要的,從現在創世機甲已經能開始生產,他們卻還未發動那個神祕的創世紀計畫就可看出這點。另外安琪拉說這種機甲無法摧毀,我卻有不一樣的看法。」海柔爾點了點屏幕,三人的臂上型電腦同時投影出三道光束,在空中形成一具讓李昂覺得十分眼熟的全身型裝甲。
「這.....這不是萬象裝甲嗎?」李昂驚訝的問到,海柔爾點了點頭,語氣充滿自信的說到。
「雖然打造萬象裝甲的變形金屬防禦能力並不比霧金礦,但它獨特的特性卻可出奇制勝。」海柔爾眼中閃爍強烈的光芒,那既是對自己畢生心血結晶所展現的信心,也是想對父親犯下累累罪行贖罪的決心。
「不管雅典娜公司是趁肅清者計畫獲取礦物,還是真的如你們推測的一般,一切都是個謊言,這第三次肅清任務便是唯一能逆轉我們劣勢的機會了。我有一個想法,但需要你們繼續執行肅清任務,至少要執行到被傳送到其他宇宙時,你們願意再次為這個世界冒一次險嗎?」
向兩名肅清者伸出右手,海柔爾看著自己在這基地中為數不多的兩個朋友,堅定的問到。安琪拉和李昂對視了一眼,兩人看向海柔爾充滿決心的眼神,同時伸出手交疊在海柔爾的右手之上。
「我們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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