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天劫走過明亮寬廣的機場大廳,奧維不由好奇的對周遭左右察看,眼前來往的密集人群和明亮的光線讓她產生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奧維雖然受過嚴酷的殺手訓練,心性的成熟度也因同伴的慘死和為了報仇而經歷的一切傷痛而變得遠超同齡人,但以年齡來說她畢竟也只是個還未從高中畢業的少女,短暫的生命經歷中有一半都在骯髒的街頭和人爭搶生存所需的一切物資,別說出國了,她連飛機都沒有看過,如今竟然搭乘了私人豪華飛機從美國飛到了上海這座號稱「魔都」的國際一線城市,入眼所見,入耳所聞都是她未曾接觸過的,因此饒是奧維能眼都不眨的殺掉一個武裝到牙齒的壯漢而面不改色,卻被眼前紙醉金迷的盛世景象給震撼到了。
「山本智子女士還在等我們,我們快走吧。妳不用擔心入隊考試的事情,從山本女士還願意見妳就可推測妳過關了,山本女士對於沒有價值的人是不可能花時間等待的。」似乎看出了奧維的侷促,天劫輕拍了她的背部低聲安慰到。
將視線從上海浦東國際機場那寬廣的穹頂收回,奧維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眼前的男子有著消瘦的臉龐,炯炯眼神的眼睛和修剪得非常有型的鬍子,以外表來看有點酷似日本知名影星真田廣之,而他身上訂製的高級西服更讓他看起來像是一位家境優渥的成功人士。
並沒有在天劫的臉上停留太久,奧維知道眼前男子的面貌有非常大的可能根本不是天劫的真面目,易容術是影刃最基礎的必修項目,為了不引人注目天劫取下了平時從不離身的面罩,但他也絕不可能以真面目通過機場這種會留下個人信息的地方。
「我現在回想起我的入隊試煉,發現了許多不合理的地方。如果我那時去追高大使,還有一定的機率完成原先擊殺目標的指令,但你卻下令讓我撤退,如今卻又說山本女士不會為難我,讓我不得不想,是不是一開始的任務就不需要殺掉高大使?或者說你們不希望我殺掉他?」步出機場,在等待接送車輛到達的時候,奧維裝做漠不關心的樣子,用冷漠的語氣問到。
沒有直接回答奧維的問題,天劫將手中的背包扔到她的懷中,看著手忙腳亂接住背包的奧維,淡淡的說到。
「奧維,妳很聰明,但世界上有些事情就算大家心知肚明,卻不能直接在明面上說出口的。而那些有著極大野心的上位者也不太喜歡能成功猜測他們心思或計畫的屬下,如果自己的心思都被摸透了,那上頭還怎麼指揮的動屬下呢?這段話就當作我給你上一課,作為妳的入隊禮物,妳好好的思考吧,想透了對妳未來在霧隱組中生存有很大的幫助。」
撇了撇嘴,奧維將天劫的背包甩上肩頭。雖然表面上對於年長夥伴的教誨感到不耐,但她心中卻將對方所說的一字一句牢牢的記在心中,天劫是整個霧隱組唯一對她釋出明顯善意的成員,她沒有理由去無視對方善意的警告。
接送他們的專車在幾分鐘後駛到了兩人跟前,奧維婉拒了司機的幫忙,獨立將兩人的行李放置進後車廂,他們行李中可是夾帶了不少違禁品,雖然都藏得頗為嚴密和安全,但這種自己能解決的情況下能不經他人的手運送行李還是比較安全的,畢竟沒有必要增加不必要的風險。
坐上車子,兩人啟程前往霧隱組在陸家嘴開設的高級會所,車子順著華夏高架路往乳山路進發,一路上車上的三人都沒有開口,奧維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逝的景色,那高掛在高樓大廈上的電子看板一如美國時代廣場,播放著肅清者的宣傳廣告。
心中的怒火已不像是之前一想到肅清者便會驟燃,奧維將憤怒深埋於心底,就如那古老火山中隱隱沸騰的岩漿,在地表並看不出任何危險,但當火山爆發的那天,她將會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替自己已經再也無法回頭的淒慘人生討一個公道。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坐長途飛機,也有可能是因為時差的關係,奧維在車子平穩搖晃的節奏中不自覺的陷入了夢鄉,直到車子抵達目的地時剎車的晃動才將她從夢中喚回現實。
用手用力的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和疲憊的雙眼,奧維邁下車子,迅速的將後車箱的行李拿了出來。天劫從懷中掏出一疊人民幣,滿面笑容的遞給司機,在對方的感謝聲中揮著手目送對方的車子離開,臉上的友善笑容讓奧維不由的打了個寒顫,看過天劫以殘忍手段將一名敵人折磨了三天三夜還無法斷氣的場面後,此時對方臉上的笑容對於奧維來說怎麼看都帶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慄之感。
示意奧維跟上自己的步伐,天劫率先朝會所走去。會所為日式風格,建築外觀主要由手工切割的天然石板與黑木為主基調,大門上雕刻著浮世繪的浮雕,大門上方的牌匾上書「雲水山居」四字,看那龍飛鳳舞的字體,就連對書法一竅不通的奧維也知道必是名家所書。
面對大門口上前攔阻的安保力量,天劫舉起雙手在胸前飛速的結了幾個手印,對方看到後也以手印回禮,隨後迅速為兩人拉開大門,讓兩人踏進這古色古香的會所之中。
「那手印是怎麼回事?是某種暗號嗎?」快步跟上天劫,奧維回頭看著那兩位壯碩的門衛退回自己的崗位,忍不住好奇的問到。
「妳現在還不算是霧隱組的正式成員,不知道我們成員互相確認彼此身份的方法,妳要學的還有很多呢。」伸手接過自己的背包,天劫意味深長的說到。
看著對方似乎沒有要解釋那幾個手印的意思,奧維也不以為意,轉頭開始打量會所的內部。走進會所大門,內部以開闊的日式空間規劃為設計要點,雖無金碧輝煌的裝潢,卻莫名給人一種超脫凡俗的高雅之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日式山水庭院造景,潔白的圓石舖滿了庭院,中間由一條青石打造的小徑連通會所內部建築,墨黑色的怪石在庭院中錯落有致,雖毫無對稱卻又異常和諧,表現日本美學中「殘」之美學;兩側長廊的梁柱和地板都由來自北海道的檜木打造,散發著淡淡的木香,刻有金閣寺圖騰的風鈴懸掛於屋簷,隨著微風徐來發出清脆的叮噹之聲。
「走吧,以後有的是時間欣賞,山本女士已經等我們一段時間了。」轉頭看向因為欣賞景色而落後的奧維,天劫出聲提醒到。兩人在侍立在走廊兩側,身穿櫻花色和服,容貌嬌美的迎賓人員的指引下繞過了長廊,穿過一座種滿了櫻花的庭院,進入位於會所東側的一個僻靜院落。
「山本女士就在前方的小屋中,兩位貴客,請。」
引路的仕女露出明媚的笑容,略微彎腰,用手遙遙指向不遠處的木製小屋,輕聲的用日語說到,奧維聽在耳中只覺得那位姐姐的聲音非常輕脆溫婉,煞是好聽,至於內容是在說什麼她可是一句也聽不懂,不過看著對方的動作倒也還能猜測一二。
向侍女點了點頭,天劫拍了一下奧維的肩膀,兩人快步來到門前,脫下了腳下的鞋子進入屋中。經過走廊,天劫帶著奧維停在了一扇長方形的木格門外,透過屋內傳來的燈光,兩人可以看見屋內之人的影子映照在門上,由那優美的線條曲線和慵懶的姿態來看,山本智子就正在房中等待。
示意奧維模仿自己的動作,天劫恭敬的跪在門前,伏低身子已頭碰地,隨後出聲向屋內的主公請安,奧維雖然不明就裡,但依然乖乖照做,不過兩人一個用日語,一個卻是用英文,原本肅穆的場面頓時變的有些滑稽了起來。
「進來吧,我請東京來的大師傅為你們製作生魚片,保證你們鮮的連舌頭都吞下去。」
慵懶的聲音從門後傳出,隨後木格門被兩位年輕的仕女拉開,天劫恭敬的磕了一個頭後隨即起身,帶著奧維走進房內。
山本智子看著進入房中的兩人,露出一抹微笑,身手示意仕女為兩人拿兩副碗筷,隨後伸手拿起桌上的清酒瓶,親自為兩人倒了酒,將酒杯推到兩人的面前。奧維朝山本智子看去,雖然深知眼前的女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但還是被對方驚心動魄的美給震懾住了。
山本智子今天穿著一件經過特殊剪裁的白色和服,腰肢纖細有致,側身坐臥的身姿將腰線如柳枝般的柔韌之感展露無疑,彷彿可盈盈一握。如墨的黑髮並沒有束起,而是隨意的披散在肩頭,卻絲毫不會給人雜亂之感,反而憑添了幾分的仙氣。白皙如上好汝窯瓷瓶的臉龐似乎是因為多喝了幾杯清酒,雙頰上泛起淡淡紅暈,映襯的肌膚更加吹彈可破,那因微醺而顯得有些嬌憨的笑容更是讓奧維看的一愣一愣,而那雙明媚的水汪汪大眼睛一如往常的給人泛著一層水霧之感,眼尾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柔美的曲線,增添了幾分溫婉與嫵媚,而那纖長的睫毛隨著每次眼皮的眨動都顯得輕盈而動人,讓人又愛又憐。
看著有些失神的奧維,山本智子微微一笑,轉頭望向天劫,示意對方和自己共飲一杯。
「天劫,奧維在紐約的任務完成的非常好,你辛苦了。」
「這都是屬下該做的,不過是盡自己的本分,不值得主公如此謬讚。」
面對天劫的謙讓,微微嬌笑一聲,山本智子也不再多說什麼,將一份檔案從身旁拿起遞給了對方。「高大使遇襲已經讓美中關係開始緊張了,雅典娜公司也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不過那個洛毅也算是個有才能的人,竟然那麼快就能和中國達成和解,雅典娜公司這些年異軍突起倒還真不是運氣。不過如果順著他們的意讓局勢穩定下來,對於和他們有競爭關係的我們可不是好消息。」
翻開了山本智子交付的檔案,第一頁的內容就讓天劫微微一愣,卻沒有第一時間出聲詢問,而是耐著性子將十幾頁的檔案看完後,隨手將檔案遞給身邊的奧維,示意對方也閱讀其中的內容。
「如何?對於我下的這一步棋,你做為組織中的老人覺得可不可行?」帶著盈盈笑意,山本智子饒有興致的問到。
「屬下斗膽,想請問主公這份計畫有和耀世會的其他人討論過嗎?這一項計畫後面衍伸出的問題可能會遠遠超出我們想要的結果,應該也會對其他勢力產生影響,如果不提前告知後面要是出了問題,說不定會替霧隱組豎立更多敵人。」
微微沉吟了片刻,天劫沉聲說到,他的言論讓一旁的奧維驚訝的抬起頭朝他瞥了一眼。雖然在看過檔案後奧維也認為天劫的分析非常正確,雖然不知道耀世會是什麼組織,不過從兩人的對話可看出已經足以威脅到一些小國政權的龐大組織霧隱組似乎只是其中的一員,由此可看出耀世會的龐大和對世界的影響力。
再次低頭看向手中的檔案,斗大的「刺殺目標」四個血紅大字再次印入眼簾,而上面的照片赫然是多次和肅清者一起出現在記者會上的聯合國秘書長雷諾。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有考慮過這幾點,但天劫你要記住,霧隱組的利益才是我們需要擺在第一位考量的事情。」
再次端起小巧的酒杯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山本智子語重心長的說到,而比她年長十幾歲的天劫則恭敬的低著頭虛心受教,本該有些滑稽的畫面卻在山本智子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襯托下變的自然無比,連一旁的奧維都不自覺的打直了背脊,豎起耳朵傾聽對方的想法。
「雅典娜公司要將鐵衛裝甲出售給中方,這對於我們霧隱組以後在中國開展業務增添了許多麻煩,對於我們的母國,霧隱組的發源地也增添了威脅,要提防中國方的武力威脅會消耗我們大量的時間和金錢,進而削弱我們霧隱組的實力。要知道我們將雅典娜公司擊垮後,在分戰利品的環節誰的拳頭大誰就有話語權,我們又怎麼能將實力浪費在這裡呢?」
伸手指了指奧維手中的報告,山本智子的眼眸中泛起了一絲殺意。
「雷諾雖為聯合國秘書長,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親美的官員,如果他出訪中國時死在了上海,那麼美中的關係絕不可能短時間緩和,鐵衛裝甲出售中國的計畫必然會被白宮給阻止,這麼一來我們就爭取到了最為寶貴的時間,所以雷諾必須死!這項任務就交給你們兩人去辦,我也已經將其餘的影刃成員調來中國了,如果你們的刺殺失敗他們會為你們收拾殘局,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天劫?」
「定不負主公所託!」
起身後退幾步,天劫匍匐在地,高聲喊到,奧維趕忙放下手中的檔案伏下身子,因動作太過著急沒掌控好距離,頭還在桌子上重重的磕了一下,痛的奧維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
滿意的點了點頭,山本智子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邁出小屋,帶領二人前來的侍女仍候在原地,看到兩人出來迅速上前,還不等奧維反應過來,侍女就熟練的蹲下為她穿上鞋子,一時掙脫不開的奧維只好放棄掙扎,由侍女幫她穿好靴子。跟著侍女沿路返回,途經種滿櫻花的庭院時,一面以金箔和不知名礦物雕刻妝點出富士山輪廓的屏風吸引了奧維的目光,她很確定剛才經過時那面精緻到幾乎和藝術品沒有差別的屏風並不再那裡。
屏風旁站著一名穿著中山裝,面容雋朗的中年男子,看到奧維的目光朝自己看來,他抱以友善的微笑,微微向奧維點頭致意。這個人怎麼這麼面熟,我是在哪裡看到過這個人?奧維皺起眉頭,卻想不起這股熟悉感從何而來。
「奧維,在磨蹭什麼,我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準備和討論。」前方天劫的聲音將奧維的注意力拉回,她不滿的嘟囔了幾句,快步跟上前方的天劫,在離開庭院前她忍不住再次回頭,剛好看到山本智子笑容滿面的和神秘的男子並肩走入屋內。
邁出雲水山居會館,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陸家嘴明亮的燈火逐漸亮起,密集的燈火就像璀璨的星河垂降到了人間,壯麗的都市夜景讓奧維一時間竟看的癡了。回頭看向天劫,想要求他讓自己多看一會眼前的美景,奧維卻被對方臉上凝重的神色嚇了一跳,打從她認識天劫以來她從未看過這位以殘酷著稱的殺人高手露出過這種表情。
似乎是感覺到奧維的疑惑,天劫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再緩緩吐出,看向奧維時表情已恢復了正常。
「奧維,這次的任務很艱鉅。高大使遇刺讓各國都敲響了警鐘,此次雷諾訪中,傳說中的中國龍組將會負責他在中國的安保,但這還不是最讓我心煩的。」天劫陰森的口吻讓奧維的身體忍不住抖了抖,手臂爬滿了雞皮疙瘩,她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對於天劫如此敗士氣的行為表達了不滿。
「那最讓你心煩的是什麼事,總不可能是肅清者也隨雷諾來中國了吧?那我們現在就可以宣布任務失敗了。」
「記得山本智子女士剛才說過,如果我們失手了,其他影刃的組員會幫我們收拾殘局嗎?」看向陸家嘴的萬家燈火,天劫輕聲問到。
「記得,這又怎麼了?」天劫依然嚴肅的表情讓奧維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山本智子女士不需要沒能力的人。如果我們失手了,在中國這個地方我們被活捉的機率將會大幅提高,女士是不會冒著讓我們被抓捕後招出幕後之人的風險的。」他轉過頭看向奧維,目光深遂的猶如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黑暗在其中湧動,就像將所有光捕捉絞殺的黑洞,讓奧維不由的往後退了一步。
「從我們失敗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影刃其他人需要收拾的「殘局」了。」
奧維心中一冷,卻在這一瞬間想起剛才那位中年男子的面容為何令她感到熟悉了,她轉過頭看著遠處依然播放著李昂影像的電子屏幕,微微瞇起了眼睛。
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eWnRSuyEE
手電筒的光芒在幽黑的走道隨著腳步而輕微的晃動,將三位不速之客中兩位女子的影子倒映在兩側的牆壁之上。開啟了裝甲匿蹤模式的李昂走在前頭,手中的訊號干擾器閃爍著綠芒,顯示機器仍盡責的運作中,保護三人不被隱藏的攝影機或警報器給捕捉到。
三人從達成合作協議後便迅速沿著樓梯進入密道,再沿著往黑暗延伸的走廊走了將近快三分鐘,轉過了大概快要八個轉角後,他們終於看到了一扇以防彈玻璃打造的防護門出現在盡頭,室內的燈光透過玻璃,在門口形成了一處明亮之地。
「莫夫他們到底在搞什麼,有錢蓋這間密室,走廊卻連一盞燈都沒有。」海柔爾看到前方出現的光明,終於鬆了一口氣,隨後忍不住出聲抱怨到。
這倒也不是海柔爾有大小姐脾氣,還真是因為這條七彎八拐的走道不僅非常狹窄,天花板也設計的非常低矮,而李昂三人的身高放在人群中都算是比較挺拔的,在通過走道時都不得不蹲低身子才能前進,在如此狹小又幽暗的地方,讓海柔爾都差點得了幽閉恐懼症。
贊同的點了點頭,安琪拉快步向前走到光線比較充足的前方。這條黑暗的走道讓她回想起幾年前在熱帶雨林中和一支由毒梟集團率領的傭兵展開殘酷生死獵殺的回憶,那雨林一到黑夜就伸手不見五指,敵人會從任何角度靠近你,並在你反應過來前將你拖進叢林痛下殺手,那一次對毒梟的圍剿行動雖然最後以軍方勝出,但付出的代價卻是超過二十餘名精銳特戰隊員的死亡,那次的經歷讓存活下來的士兵們都有了心理陰影,有些人還因此退役,安琪拉也是在心理輔導員的幫助下花了快兩年的時間才敢在睡覺時關燈,並說服自己黑暗中並沒有人潛伏著想殺了自己,沒想到花了大力氣想遺忘的回憶卻被這條走道勾起,這讓安琪拉怎麼能高興的起來。
「我們速戰速決吧,這鬼地方我是一分鐘也不想多待了。」
將手中的萬能鑰匙拋給李昂,安琪拉從腰間抽出武器戒備,準備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他們從離開宿舍,屏蔽電梯攝影機到進入這隱藏的地道,時間已過去了快半小時,俗話說遲則生變,他們在下面待的越久,就越有可能被發現,能盡快調查到有用的資訊才是最理想的情況。
向身後的夥伴點了點頭,李昂小心的將手中的萬能鑰匙接頭和玻璃門的門禁主控版連結,鑰匙圓柱型的光滑表面亮起雅典娜公司持矛女神的標誌,下方出現了正在破譯門禁權限進度的百分比示意圖形,不過短短十幾秒進度條已經到達了十五percent,並且還在以同樣穩定的速度往上攀升。
「獲得門禁權限後,覆寫對方安全系統的程序,包括對方的門禁、電梯還有武器系統。」低聲對萬能鑰匙下達指令,在看到圓柱體上投影出他增加的指令後,李昂回頭看向安琪拉,示意對方在大概二十秒就能進入眼前的神祕空間了。
「我們已經用干擾器讓門前的監視器呈現給安保人員的影像維持在我們到達一分鐘前的畫面,按照此時的情況來看,我們的計畫到目前為止的行動都還是很成功的。」安琪拉謹慎的往身後的走道張望了幾眼,隨後蹲下身子和兩位夥伴說到。
雖然她已經在身後走道的每個拐角處都安裝了動作感應器,但此處目前都是單向通道,並沒有其他可以供三人藏身或逃跑的路線,這對於習慣做出備用方案再執行任務的安琪拉來說實在是非常煎熬的情況。
「目前透過防彈玻璃門只能看到進門處的櫃台有一位女性工作人員,在右邊拐角處則有一名全副武裝的男姓士兵,其他的地方無法透過目前的角度看見,我們必須先預設我們進入門後空間後所需要應付的敵人會超過兩人以上。」點開臂上的微型電腦,李昂將用面甲配備的全景偵測功能所記錄的畫面投影到了空中,安琪拉盯著眼前的畫面,迅速評估空間中的物件陳設和可能受到對方攻擊的角度,隨後做出了最穩妥的方案。
「我們的潛入必須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但是我們在策劃此次行動時也想到這種地方必定有人看守,所以才會麻煩李昂請妳製作出那把特別的水槍。」
微微點了點頭,海柔爾聽著安琪拉的解釋,腦中對於李昂他們的計劃漸漸地有了雛形,雖然對於李昂欺騙她的事還是有點介懷,但她也不得不佩服兩人,要知道肅清者雖然能向武研部訂製裝備,但只要數量超過三件或是殺傷力過大,都會被武研部記錄在案。能在不驚動武研部的情況下,精準規劃最需要的裝備,所選擇的器具雖都不能直接讓任務大幅推進進度,但所能解決的問題都是最關鍵的。
「根據基地的武器型號序錄來看,這把「冥河」手槍原本是給特工用的,此槍就如它的名字的來源,希臘神話中的冥河一般,其中調配的藥劑能在接觸到目標皮膚的三秒內讓對方陷入沉睡,並且對於昏迷前一小時的記憶會完全喪失,這對於我們的潛入行動非常的有幫助。不過根據李昂剛才偵查到的情況,武裝人員身上裸露的皮膚較少,我們可能需要先用其他非致命武器擊倒敵人後再消除他們的記憶,而這將會讓對於敵人數量和位置不明的行動增添變數。」
伸手從裝甲下掏出一顆表面光滑的金屬圓球遞給海柔爾,安琪拉在李昂不贊同的眼神中伸手搭住了對方的肩膀。「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需要妳的幫助。」
聽著突如其來的請求,海柔爾微微一怔,但看著安琪拉堅定中略帶期待的眼神,再回頭看著李昂擔憂的表情,她咬了咬牙,點了點頭。「需要我做什麼?」
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wwKI7wBDW
門口處傳來門禁解鎖的滴滴聲,上方的綠燈也隨即亮起。櫃台處的女性工作人員疑惑的抬起頭看向門口,一邊拿起手邊的平板確認今天會來訪人員的名單和行程,在她的記憶之中這麼晚的時間是不會有人到這裡來的,連最常來此的莫夫總裁也一樣,不過大門處那代表身分認證成功的綠燈依舊閃爍著光芒,代表敵人入侵的警報聲也未響起,這大大的降低了她的警惕之心。
隨著一陣腳步聲,一名有著銀白髮色的女子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對方那精緻的長相讓她微微一愣,著實被驚豔了一下,而對於美好事物的欣賞讓她本還殘存的一絲警惕又減弱了不少。
「寧夢,是誰來了?」還不等櫃台人員寧夢出聲詢問,站在櫃台轉角的武裝保全已經警惕的舉起了武器瞄準了門口,一邊走向繼續前進的海柔爾。
「我是武研部的海柔爾研究員,你們可能不認識我,但你們應該認識我的父親艾登博士。」
看著指向自己的槍口,海柔爾意外的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多少緊張或害怕的感覺,或許是因為知道在她的身後兩名全副武裝的肅清者一定會保護她的安全,她面不改色的回答了保全的問題,態度自信的彷彿自己出現在此處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如此輕鬆隨意的態度都不禁讓那名士兵手中的槍微微放低,槍口從海柔爾身上移開,斜斜指向地面。
「艾登博士的確有個叫做海柔爾的女兒,她和資料上的照片相同,是本人沒錯,她沒有欺騙我們。」
從電腦前抬起頭,在海柔爾自報家門時便已經開始進行身分核實的寧夢對海柔爾露出微笑,對方既然是艾登博士的女兒那麼基本上有能進出此地的權限也還算合理。但安保人員顯然沒有像寧夢一般如此容易放鬆警惕,他狐疑的盯著海柔爾,隨即向對方伸出了右手。
「海柔爾小姐,艾登博士的確有進出這裡的權限,也很常來這裡,但按照規定門禁卡是不能交給其他人的。當然,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們也不是要刁難艾登博士,這種小事我們也不會上報,但麻煩海柔爾小姐將艾登博士的門禁卡給我看看。」
海柔爾臉上的笑容一僵,她手上除了安琪拉給的那顆金屬圓球就沒有其他東西了,更遑論她見都沒見過的門禁卡。在急速思索該如何應對方的說詞時,海柔爾的心情也並不平靜,對方的話語雖然將她逼入窘境,但也透露出父親和李昂他們調查的事情有所牽連,並且似乎還是其中的關鍵人物。能讓肅清者部隊中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親自出面調查的案件,一定不可能是什麼小事情,讓她一想就覺得細思即恐。
心思電轉,看著面上狐疑之色越來越重的衛兵,海柔爾把心一橫,猛的像是被擊中一般身體一僵,伸手摸向脖頸,隨後直接白眼一翻,身體毫無徵兆的往後一倒,重重摔倒在地。這一摔可真算是搏命演出,在極強大的身體自控能力的幫助下,海柔爾這一摔毫無作假,在沒有任何安全防護或伸出支撐手的狀況下整個人直接撞擊到地面,後腦杓磕在地上的聲音不禁讓寧夢和衛兵嚇了一大跳,連開啟了裝甲匿蹤模式躲在後方的安琪拉和李昂的臉頰也不由的抽動了幾下。
看著海柔爾頭部下方開始滲出血跡,李昂心急如焚,卻被安琪拉嚴厲的眼神攔阻了下來。海柔爾的脫稿演出超出了兩人的預期,但如果兩人在沒有弄清敵人數量時就現身,海柔爾這一摔所受的傷可就白白浪費了。
或許是海柔爾的演技加上那貨真價實,不斷流出的鮮血太過有說服力,衛兵緊張的舉起步槍掃視著四周,深怕擊倒海柔爾的攻擊會命中自己。他示意寧夢往後退回櫃檯,並大聲呼叫其他同伴的支援,嚇得小臉發白的寧夢回到櫃台後方後雙手顫抖的啟動了牆邊的治療儀,準備在危機解除後搶救倒在地上的傷患。
隨著衛兵請求支援的呼喊,短短十秒內就有十幾名手持步槍的武裝人員湧入了大廳,訓練有素的占據了各個有利的掩體和位置,正瞪大眼睛找尋發動攻擊的敵人。和李昂對示一眼,安琪拉舉起手中的遙控器,兩人同時從門後衝出,而因高速移動而微微現形的模糊身體輪廓也瞬間被衛兵們發現。
還不等對方示警或發動攻擊,安琪拉按下手中的遙控器,海柔爾手中的圓球打開了一條環形裂縫,發出了一陣類似於指甲刮過黑板和嬰兒號哭相結合的高頻音波。這是肅清者配備的一種用於殺傷有堅固掩體敵人而發明的聲波手雷。據說大部分的人會害怕和討厭指甲刮過黑板的摩擦聲,是因為那個聲音和在遠古時期人類還是猿猴時同伴被獵殺時發出的慘叫相似,因此這種聲音被視為死亡和威脅,深深的刻在了人類的基因中流傳至今,才導致人們聽到類似的聲音會出現不適,而聲波手雷就是以這個發想而研發,以特定的頻率刺激交感神經,使神經過度激活而產生生理上的「凍結反應」,當敵人因恐懼而僵直時肅清者們就能輕鬆的突破對方的防線。
在聲波手雷的攻擊下,衛兵們們紛紛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用電棍和電擊槍擊倒自己的夥伴,不過短短三十秒,所有衛兵都被擊倒,而此時聲波手雷的第一波攻擊甚至還沒有完全施放完成。
示意安琪拉關閉聲波手雷,李昂一把扯下面甲,朝著仍倒臥在地的海柔爾飛奔過去。蹲下身子,李昂單膝跪倒在海柔爾身邊,看著對方那頭白色短髮披散在血泊之中,逐漸被鮮血染紅,李昂心頭不由一顫,一股恐懼從心頭涌起,讓平時能舉著步槍一動不動幾個小時的雙手都開始顫抖了起來。深吸一口氣,李昂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快速檢查對方的出血狀況和傷口大小,隨後啟動裝甲中醫療系統的凝血噴霧將海柔爾頭部的創口先行止血。
轉頭看著安琪拉正拿著冥河手槍有條不紊的逐個將藥劑噴撒在衛兵和櫃檯人員寧夢的皮膚上,確認情況已完全被掌控後,李昂小心翼翼的將海柔爾的身軀抱起來到已經提前被寧夢啟動的治療儀旁,輕輕的將她的身子放入儀器之中,直到儀器的玻璃罩闔起,開始運行治療流程,李昂高懸的心才微微放鬆下來。
「海柔爾治療的時間大概需要十幾分鐘,不可能讓她單獨待在這裡,我們必須兵分兩路。我在這邊收拾殘局和保護海柔爾,就再麻煩妳去看看能不能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了。」
起身走向安琪拉,李昂指了指臂上微型電腦上的時間輕聲說到。目前這個沒有經過妥善計畫就執行的行動到目前為止都算是順利,但海柔爾的傷勢卻增添了變數,如果想要按照他們預估的時間結束任務回到宿舍區,兩人共同行動便是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安琪拉點了點頭,拍了拍李昂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在利用萬能鑰匙覆寫的權限了解到此處屋內的設計後,轉身朝著資料機房的位置跑去。和李昂多次並肩作戰的她相信戰友能解決可能發生的問題,她現在可以放心的去找尋他們此次行動的目標。
「接下來可是個大工程。」
目送安琪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李昂再次確認治療儀運作正常後,回身走到大廳中央,看著滿地昏迷不醒的衛兵,無奈的搖了搖頭,最後還是先選擇扛起最輕的櫃台人員寧夢,將她揹回櫃檯後安置在椅子之上。將寧夢的頭靠在桌上,布置成睡著的樣子,李昂按照已下載到臂上電腦中的建築內部圖找到了隔壁的衛兵休息室,熟練的在天花板和床鋪下方翻了翻,便如同他預期的找到了好幾瓶烈酒。
「還真是群軍紀敗壞的傢伙,那你們昨晚趁著上司不在開個派對也是合理的。」滿意的看著手上的威士忌和白蘭地,李昂拎著酒瓶走出衛兵休息室回到大廳,準備好好的佈置一下那根本不存在的派對現場。
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dMqjl1b3f
電梯門緩緩打開,安琪拉舉著槍謹慎的往外查看,確認沒有什麼動靜後才緩緩的從電梯走出。電子機房位於這處秘密基地的地下三層,和基地的主控室位於同一樓層,安保的嚴密程度遠超其他地區,從電梯外走道探出頭,明亮的感應燈遍布走廊上方,兩兩一組的衛兵正沿著廊道盡責的來回巡視著,超過二十幾台全景監視器將走道的所有死角都壟罩在監控範圍下,要想如大廳那般在不殺掉對方的前提下無聲悄悄進入機房,單靠安琪拉一人是不可能達成的。
低下頭檢查了身上的防彈衣和M416步槍,這些裝備是從大廳衛兵身上扒下來的,確認身上的黑色制服沒有沾上任何血跡,安琪拉拉上面罩,帶上防彈頭盔,希望這身制服能起到一定的偽裝作用,說實在失去了肅清者那身裝甲的保護和高科技輔助,讓已經習慣能利用科技探查敵情的安琪拉感到有些不習慣,但身上防彈衣和頭盔的觸感也讓她回想起還未加入肅清者前在軍隊服役的時光,那時的她不靠這些高科技也完成了許多高難度的任務,想到這裡,安琪拉心中的不安逐漸平復,她直視前方,準備踏出走廊死角。
「安琪拉,我成功覆寫這個基地的監控系統了,已在對方的主控室系統安插了一個後門,隨時能更改對方送出的指令,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的盡管吩咐。」李昂的聲音讓安琪拉迅速縮回伸出的腳。對方解決大廳殘局的速度比她想像的更快,不過這也讓她的潛入增加了不小的優勢。
「你處理好上面的事情了?」安琪拉再次探頭觀察衛兵的巡邏情況.一邊小聲的詢問到。
「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血跡和打鬥的痕跡需要處理。我將頭盔的智能系統和大廳櫃檯的電腦連結,再用臂上電腦遠程操控,這樣我就可以同時處理事情和支援妳了。目前我已經將妳出現位置的監控影像循環播放沒有人出現的畫面,主控室那邊不會看到妳的,妳可以放心行動。」
李昂充滿自信的聲音從耳麥中傳出,讓安琪拉原本有些緊張的情緒微微一振。只要主控室沒有發出警報,自己溜過走道的機率就提高了許多。她思索片刻,回想廊道上敵軍的數量,開口說到。
「李,你應該能從監控看到我所處的位置對吧?如你所見,有大約二十幾名守衛擋在我和機房的中間,在不能留下屍體和失蹤人員的情況下,我不太可能有辦法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進入機房,你有沒有辦法將此處的敵軍稍微分散,讓我有機會趁亂進入機房?」
在聽到安琪拉的詢問後,通訊頻道另一端傳來急促敲打鍵盤的聲音.過了半晌後,李昂的聲音才重新在安琪拉耳中響起。「注意信號,大約五秒後可以開始行動。」
還沒等安琪拉搞清楚究竟是什麼訊號.刺耳的警鈴突然響徹整個樓層,嚇的安琪拉以為行蹤暴露,差點拔腿就跑,直到幾秒後身上配備的衛兵無線電中響起了李昂的聲音,才讓安琪拉回過神來。
「地下車庫和發電室出現火情,初步判斷為電線走火,請多餘人力盡快前往撲滅火勢!主控室有人闖入,請盡速支援!」
隨著李昂利用對講機發布的虛假命令,走廊上不知有詐的衛兵開始迅速行動,一夥人快速向電梯跑來,另一夥人則開始往通向主控室的廊道衝刺,趁著兵荒馬亂的當下,安琪拉迅速從拐角閃身而出,混入前往主控室的衛兵隊伍。
搞這麼大動靜也不提前說一下,差點讓我嚇出心臟病。安琪拉跟著衛兵隊伍前進,心中卻不免對李昂的行為大肆吐槽。
「我操控地下車庫照明系統的電路使其過載,製造有火情的假象,而主控室並沒有敵人襲擊,等下衛兵進門後我會將主控室的大門斷電將他們困在裡面,等妳拿到資料後將水槍中的藥劑霧化放置到房內的循環系統,我們就可以安全撤出了。」
李昂渾厚的嗓音持續在安琪拉的耳中響起,聽著對面略帶粗重的喘息,安琪拉推測李昂應該正在將昏迷的衛兵們拖回休息室,這代表大廳方面的工作已接近尾聲,只等自己這邊探查到有用的資訊,就可以結束此次的秘密行動。
跟著衛兵們來到主控室門口,安琪拉率先一步來到牆邊,蹲踞舉槍瞄準後方做出掩護姿態,標準的軍事動作讓其餘衛兵沒有產生任何一絲懷疑,帶頭之人拿出門禁卡打開大門,衛兵們以嚴謹的隊形魚貫而入,只留下安琪拉和另一名負責警戒的衛兵。
「沒有敵情,我們也跟上隊伍吧。」在確認走廊處沒有敵情後,另一名衛兵轉頭向安琪拉說到,卻在看到那雙有些陌生的眼眸時微微一愣,察覺不對勁的他急忙調轉槍口,卻只見一把造型奇特小巧的手槍率先對準了他的面龐,隨後只感到眼前一黑,瞬間不省人事。
「衛兵已全數進入主控室,我將前往機房,預計五分鐘後撤出。」
將倒地昏睡的衛兵拖進主控室門內,聽著隔壁不遠處的監控室傳來疑惑的交談聲,安琪拉迅速邁出門外將門關上,對著頭頂的監視器比出OK手勢,隨後快步往斜對角的機房跑去。
「機房的門禁我已經幫妳開啟,直接推門進入就行。需要注意的是根據室內設計圖上呈現,機房內部有間房間是幫衛兵準備的休息室,雖離資料存儲區有些距離,但還是要小心被發現。海柔爾的治療程序應該會在妳撤出前一分鐘前完成,我會在門口接應妳撤出。」
看著機房的大門隨著李昂的話音落下,深鎖的鐵門彈開了一條細小的門縫,安琪拉對監視器點了點頭,快步進入機房之中。一進入機房,安琪拉就被此地的規模所震撼。入眼望去的空間大概有六個籃球場拼起來那麼大,入眼盡是大概四公尺高的黑色鐵架整齊劃一的排列,上面放滿了閃爍著光芒的主機,安琪拉仔細看去,赫然發現此處的主機竟然是最新款的洛基三型,此型號和目前最先進的觀察分析系統奧丁之瞳出自同一間公司,其性能自不必多說,而眼前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粗估有好幾千台的洛基三型,若是全數全力運轉,其恐怖的計算能力甚至有可能直追五大國的超級電腦。
他們到底在策劃什麼,竟然有這麼大的手筆!安琪拉心中泛起一陣驚懼,她赫然發現自己插手的事情似乎比預期的還要棘手,背後隱藏的陰謀和勢力的能量甚至讓她出現了卻步的感覺。不自覺微微退後了一步,撞上鐵門的觸感讓安琪拉猛的回神,許多張面孔從眼前掠過,無數戰死的戰友似乎突然都出現在她了身後,看著她能否為他們伸張那遲來的正義。
憤怒的咬了咬牙,其力道之大都讓安琪拉嚐到了一股血腥味。自己差點放棄任務的事實刺激著她的神經,她現在能站在此處有機會揭露雅典娜公司的黑暗計畫,全都是有人犧牲了寶貴的生命拯救她,而她卻差點讓一切付諸東流,安琪拉緊了緊身上的防彈衣,心中暗暗發誓,她絕對不會容許自己因為恐懼而讓朋友們的的犧牲變的一文不值。
「李,你有辦法直接駭進機房的主機之中嗎?」
安琪拉按下通訊鍵輕聲問到,雖然知道機會渺茫,但如果李昂能進入機房的主機,那他們就能獲取海量的資料,若是靠安琪拉身上的萬能鑰匙竊取,最多就只能獲取一台主機中的資訊,那這麼一來他們會得到什麼就是一個不確定的因素,有可能獲得對方最機密的人員參與名單或行動日誌,但也有可能花了許多力氣最後得到的是一份後勤補給物資單的目錄。耳中再次傳來臂上型電腦投影鍵盤的敲擊聲,幾秒後李昂嚴肅的聲音再次傳出。
「沒辦法,對方應該是將機房使用閉路系統,不和外界的電腦和網路連接,以我們現在所擁有的設備,除了直接使用萬能鑰匙自帶的接頭插入主機複製資料外,我不能提供其他的幫助。」
雖然早有預期,但在聽到明確的答覆後,安琪拉還是煩躁的嘆了一口氣,她討厭把事情的結果交給運氣或是一切不能直觀掌控的事物,但看著手錶上急速減少的時間,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能拿到某種資料總比空手而歸要好。
左右張望幾秒,安琪拉選擇了一台最接近門邊走道,靠近成年人舉起手臂就能輕鬆碰觸位置的主機。她相信此處的資料絕對不會是最核心的資訊,但按照心理學判斷,此處的資料一定會是最常被使用的,而他們就有機會從中探查出更多的資訊和破綻。
萬能鑰匙圓筒狀的表面再度亮起雅典娜公司的標誌,安琪拉確認鑰匙順利開始資料的複製作業後,便謹慎的端起槍警戒著四周,李昂的提醒還在耳旁迴盪,她可不想在最接近成功時被衛兵逮個正著,讓一切的努力付諸東流。
世界上有些事情好像就是這樣,你越不想讓事情發生,那件事偏偏就會往你不想面對的方向發展,這或許是墨菲定律,也或許是所謂的水星逆行,但不管如何,安琪拉緊張的發現遠方的走道傳來了人聲,而且根據腳步和說話聲判斷,有一男一女正迅速向安琪拉躲藏的地方逼近。
回頭看了眼萬能鑰匙上的進度條,只見藍色的進度條上大大寫著八十五的百分比數字,按照鑰匙儲存的速度來看,至少還需要一分鐘的時間才能將主機中的資料完整複製,但那兩人卻已經走到了安琪拉隔壁的走道,並且還在不斷的逼近中。此時安琪拉多年累積的戰鬥經驗並沒有背叛她,她原先有些焦急的情緒趨於平靜,舉起右手置於耳麥,用食指開始了長短速度不一的輕微敲擊,利用摩斯電碼向李昂發送此處的情況。
「我此處發現敵蹤,對方持續逼近,為保護儲存資料無法進行躲避,準備交戰,若情勢不妙請先行撤離。」
「收到,我方會先行撤退,安置好傷員將會返回支援,從此刻開始通訊靜默,祝好運。」
耳麥那頭的敲擊聲消失,只剩下一片寂靜,安琪拉將身後的步槍取下握在手中,小心的蹲伏在鐵架的陰影之中,目光死死盯住已顯露出身型的來人,在對方的身影完全出現在前方時,安琪拉蓄力以久的大腿猛的發力,緊繃的如同弓弦的肌肉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推動安琪拉從陰影中像一道閃電般朝兩名敵人撲去,手中的步槍劃出一道凌厲的圓弧朝敵人當頭罩下。
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p7JA6fOo4
「妳和將臣有吵過架?這我可不信,且不說妳旱魃的個性基本上不可能和人起爭執,就說我那傻兄弟的個性,他對妳可說是又敬又愛,我怎麼想都想不出你們會因為什麼事情起爭執。」雷虎露出誇張的笑容,看著身旁的女子說到。
女子無奈的搖了搖頭,抬頭看向身邊的伙伴,卻似乎沒有想對於雷虎的問題提出回答。女子的身高已經不算矮小,足有一米七六,在正常的女性之中已算是鶴立雞群,但站在身高有兩百多公分的雷虎身旁卻反而顯的有些嬌小,甚至需要抬起頭才能看著雷虎講話,而這點似乎也讓旱魃有些不適,於是她將視線轉回前方,決定無視自己這個從小到大都有些不會看人臉色的朋友。
雷虎看著默不作聲的旱魃,正準備繼續詢問那吵架的細節,卻只感到右前方的鐵架陰影中猛的爆發出一股強烈的殺氣,隨後一道惡風便直奔自己腦門而來,其發動攻擊的時機可說是刁鑽無比,正選在雷虎邁出步子,舊力未去,新力未生之際,讓他根本無法進行閃避。來不及多想的雷虎大吼一聲,一個箭步前移將旱魃擋在身後,雙手如黑龍出洞般高舉過頭,想利用臂上的特製護腕擋下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猛烈的撞擊如期而至,巨大的衝擊力讓雷虎壯碩的身軀都往下一沉,手腕上傳來的劇痛也讓雷虎暗暗心驚,要知道自己的護腕不僅堅固非常,還有極強的吸收衝擊力的功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讓自己的手受到傷害,由此可見發起偷襲之人必定有不俗的實力,但這卻激起了雷虎的鬥志,他順著攻擊的方向微微下蹲,盡量卸去對方攻擊的力道,隨後雙手往外一拍撥開敵人的武器,此時他終於看清了敵人的面目。
對方穿著雅典娜公司安保部隊的制服,臉上蒙著面罩,從身形來看是個女人,手裡提著一把槍管有些歪斜的M416步槍,剛才就是這把步槍被當作球棒一樣對雷虎的雙手造成了傷害。
她為什麼不開槍,要是她剛才是用槍攻擊,我和旱魃可能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疑惑從雷虎腦中一閃而過,但他沒有多想,而是舉起像缽一樣大的拳頭猛的就往敵人的方向砸去,按照他苦練洪拳二十餘年的功力,他有自信就算只是拳鋒擦過敵人也能造成巨大的傷害。對方面對著勢大力沉的一擊迅速往右後方沉退,並舉起手槍對準雷虎扣動了扳機,雷虎猛的往一旁閃去,卻沒聽到槍響,只感到有一陣涼風從臉龐刮過,他往一旁的旱魃看去,只見旱魃已抽出了腰間的手槍躲在了掩體之後,雷虎心中一寬,卻突然感到一陣疲倦有如海嘯般朝自己湧來,其勢頭之猛烈,雷虎只來的及發出模糊的示警聲後,龐大的身軀便重重倒臥在地。
旱魃看著戰友倒地心中大急,對方的出手快速準確,使用的武器也詭異無比,她跟本沒看見對方擊中雷虎卻成功將己方的強大戰力抹除,繼續在這種資訊不對稱的情況下作戰自己能實現反殺的機率基本可以說是為零。
抬手舉起手槍,旱魃決定邊打邊走,卻在開槍的那一剎那猶豫了片刻,看著敵人身後的主機,她一時間竟有些投鼠忌器,深怕自己的子彈破壞主機導致資料遺失,從而破壞了洛毅的創世計劃,而也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讓她錯失了擊中安琪拉的最後機會。
只見安琪拉一個快速下潛,瞬間切入敵人的防禦圈子核心,撲向旱魃的下盤,此時收槍指向敵人已經太遲了,旱魃只能迅速做出防摔動作,並且迅速做出反制,利用對方前撲之力,在抓住對方的右手後身體猛的一轉,腰部發力往後一倒,在一瞬間一個標準的巴柔十字固便成形了,安琪拉的右手牢牢的被控制在了旱魃的懷中,只要旱魃繼續發力幾秒後就能將安琪拉的右手折斷,局勢在一瞬間似乎便逆轉了過來。
旱魃猛的發力,感受到敵人手臂骨頭的呻吟之聲,眼角餘光卻看見對方被固定在自己面前的手掌中握著一把古怪的手槍。糟糕,中計了!旱魃心中大驚,但還沒等到她脫離危險或扭斷安琪拉的手臂,一股水霧便噴灑在她的臉部,下一秒旱魃這位隸屬於聖裁小組的精銳戰士便像斷電般癱倒在地,原本緊夾著安琪拉手臂的雙腿也在一剎那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而緩緩鬆開。
將旱魃的身體從身旁推開,安琪拉摀著疼痛的右臂爬起身來,將已經成功下載好資料的萬能鑰匙從主機上拔下收進口袋之中,心有餘悸的看著兩個倒臥在地的敵人。要不是旱魃根本不曉得安琪拉並不會動用槍械戰鬥,因為安琪拉害怕槍械造成無法掩蓋和抹除的傷害,導致行動被調查出來,肅清者的隊長可能在第一個照面就會被子彈擊中,對方是為了提防她射擊才在第一時間躲在掩體後而不是發動攻擊,最後的近身搏鬥也是由於安琪拉手中獨特武器防不甚防的特點,和對方剛好使出十字固將安琪拉的手送到臉前,她才能有驚無險的成功擊倒對手,運氣在剛才短暫的一分鐘內站在了安琪拉這邊,站在了肅清者這方。
看著倒臥在地的兩位敵人,安琪拉轉頭往遠方的衛兵休息室望去,在感覺右臂關節處傳來如針刺般的疼痛感,她輕輕嘆了口氣,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以自己目前的情況是絕對不可能在幾分鐘之內拖著兩人將他們帶回休息室的,何況李昂和海柔爾還在大廳等待著她,她更不可能因為要減少行動曝光的風險而讓已經到手的資料有危險。就這樣吧,只要覆寫對方的監控畫面,就算他們心生疑惑也無法追查出什麼線索。想到此處,安琪拉啟動臂上電腦將行動成功的情況發給了李昂,隨後快步往機房門口移動。
在通過主控室外面時,安琪拉取下水槍的儲水器,將上方空氣循環系統的閥門打開,看準時機奮力一躍,一手撐開位於天花板的通風系統管道,一手將設定一分鐘後開始散播霧化冥河藥劑的儲水器扔了進去,在檢查儲水器成功進入通風管道後,安琪拉迅速脫下身上的雅典娜安保部隊制服,走到牆邊不顯眼的角落解除因藏匿需求而啟動匿蹤模式裝甲的隱形模式。
將熟悉的裝備套回身上,堅固的裝甲和強大的火力系統讓身處敵人腹地的安琪拉感到一陣久違的安心感,裝甲的肌肉輔助系統和治療系統同時啟動,讓她原本因差點被折斷的手臂引起的疼痛得到了非常即時的治療,她因不適而緊皺的眉頭也為之舒展開來。將地上換下的制服一把抓起,安琪拉走進電梯,現在他們只需要成功回到宿舍,今天的任務就能圓滿收官。
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J0Z4FQlFU
將海柔爾扶下治療儀,李昂看著對方還有些慘白的臉色,心中感到一股羞愧蔓延開來。他們的行動本就是自作主張,卻沒有自行解決,卻將身為文職人員的海柔爾牽扯了進來,要不是此處剛好有一個治療儀,依照海柔爾剛才的出血量絕對有可能因失血過多而命危,有時候李昂在想,自己為何似乎永遠無法保護身邊的人不受到傷害?自己接受了那麼多的訓練難道除了傷害別人外就一點用處都沒有了嗎?
「李,安琪拉去哪兒了。」耳邊傳來海柔爾的詢問,李昂趕忙將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一邊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操心這些事情。
「安琪拉有本事照顧自己的,妳不用太擔心。根據傳回的資訊,她已經取得了資料,等她回到大廳我們就能開始撤退。妳待會能自行移動嗎?不用勉強自己,如果真的沒有辦法我可以揹妳離開此處的。」
海柔爾搖了搖頭,剛想表示自己的傷勢沒有那麼嚴重,眼角餘光剛好瞥到從電梯中走出的安琪拉,立刻向安琪拉揮手示意,一邊露出笑容表示自己沒有大礙。
「製造酒醉假象?」欣慰的拍了拍海柔爾的肩膀,安琪拉忽然仰頭往空氣中嗅聞了幾下,語氣中略帶讚賞的向李昂問到。
「就地取材罷了。其實我在他們每個人口中都灌了酒,所以其實也不算假象吧,他們醒來後去做體檢絕對會驗出有飲酒的行為,為了保住飯碗和不被送上法庭,他們就算有疑問也不會輕易張揚的。」
李昂聳了聳肩,在開始行動前他們就明白憑藉只有他們兩個人這麼少的人手,要將潛入行動做的天衣無縫,一點蛛絲馬跡和疑點都沒有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製造敵人內部的恐慌,讓對方互相猜疑和不信任,只要敵人的凝聚力無法聚集,就算成立調查小組要查出是他們犯案的可能性便也會微乎其微。安琪拉點了點頭,肯定李昂的猜測,她扶起海柔爾,示意李昂在前方開路。
「李,我們必須盡快離開了,在機房我處理掉的那兩個人我以前和洛毅一起玩時見過他們,長大後在幾次去找洛毅時也見過他們幾面,他們是雅典娜公司最精銳的武裝部隊,名叫聖裁小組。在剛才短暫的交鋒中我依靠偷襲和武器優勢才僥倖擊倒對方,但我的右臂目前也受了傷,無法偽造現場,因此留下了隱患。現在我們絕不能再節外生枝了。」
在安琪拉悄聲分享資訊的聲音之中,三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曲折的廊道中,只留下電器偶爾發出嗡嗡的電流竄動聲陪伴秘密基地中昏睡的人群度過著夜晚。
ns216.73.217.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