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低著頭快步走過通往肅清者宿舍的廊道,臉上佈滿了複雜的情緒。父親在閉門密談時和她所說的話完全的顛覆了她對於世界的認知,也將她的思緒攪得一團混亂。
抬起頭看著眼前自己房間散發著幽藍提示燈的房門,艾瑪停下了腳步,腳尖遲疑的往李昂房間的方向轉去,但腦中父親的聲音卻讓她猛的縮回即將跨出的步伐。艾瑪,這事關乎我們拜倫家族的興衰,也關乎妳所有家人的性命,妳是我們整個家族最後的希望了!父親嚴肅懇切的臉龐和傑克有些羞慚的表情浮現在眼前,那叮囑的內容也言猶在耳,但對艾瑪造成最大衝擊的,還是父親還有傑克說出的抱歉,那是對女兒和最好的朋友必須背負沉重責任而他們無能為力之下所能做出的唯一一件事情。
「艾瑪?和柯昂叔叔談完事情了?妳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身體不舒服嗎?」
李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陷入自己思緒的艾瑪嚇了一大跳,匆忙回過身子。只見李昂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一臉擔憂的朝自己望來,身上濕透的戰術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明顯的肌肉線條,彷彿才剛進行完劇烈的無氧運動似的。
「我沒事,晚安!」
因李昂無意間展現的肌肉線條而有些臉頰發紅的艾瑪看到李昂似乎想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在心中藏有秘密而產生的惶恐愧疚加上害羞的情緒,讓艾瑪面對李昂的關心只迅速丟下兩句話後便慌忙的打開房門進入房間,將有些錯愕的李昂獨自留在走廊之中。
背靠著房門,艾瑪撫著自己的胸膛,感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中砰砰的躍動,不禁懷疑自己到底為什麼要像做賊一般偷偷摸摸的,對方不只是自己可靠的隊友,還是自己深愛的男友啊!
可是......我真的不是賊嗎?為了家族利用隊友的信任,不告訴他們實情,這種行為似乎比盜賊更加糟糕啊。想到此處,艾瑪倚著房門的身子慢慢滑落,靠著門摀住臉龐,向來自認坦蕩的艾瑪在家人和朋友的抉擇之間陷入了僵局,她不知道什麼才是對的,或者是否有一個對的選項可以供她選擇。
手臂上的微型電腦發出一下輕微的震動,將艾瑪再次從思緒中拉回現實。看著訊息上方顯示著李昂的名字,艾瑪遲疑了片刻,還是伸手點開了訊息。訊息中並沒有詢問剛才發生了什麼,而是將今天會議室發生暴亂事件的起因和結果清晰明瞭的告知了艾瑪,並提醒她記得明天要和大家在機棚集合,一起去參加凜的葬禮。
李昂沒有逼問自己異常的行為讓艾瑪微微的鬆了口氣,對方的信任還有善解人意讓她感到一陣感動,但同時心中的愧疚和罪惡感也越發強烈。艾瑪就這麼盯著屏幕上的訊息,動也不動,也不知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或做出了什麼決定,直到屏幕的光芒自動熄滅,將艾瑪留在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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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著頭頂約五公尺高的全身銅像,一身戎裝的安琪拉偏過頭不再去看,她雙眼平視著越來越近的送葬隊伍還有自發前來的民眾,嚴肅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一絲情緒,但她藏在口袋中緊握的右手和抿的死緊的嘴唇都彰顯出這位以冷血揚名在外的女將軍並沒有如傳聞般的沒血沒淚。
「凜是一個很棒的戰士,她的死亡是對肅清者的重大打擊。」一旁的麥凱將軍似乎看出了安琪拉的情緒,低聲的說到。
「自從我接任肅清者的隊長後,這些話我都聽膩了。死了就是死了,面對打擊的是活著的人,我還是分的清楚輕重緩急的,你不用安慰我,我沒有這麼脆弱。」冰冷的回應麥凱將軍,安琪拉望著邁入自由廣場,往雕像走來的隊伍,不禁懷疑自己這輩子還需要參加幾次手下的喪禮。
口袋中的手機輕輕一震,安琪拉有些煩躁的拿出手機,心中有些不耐的咒罵,將那個看不清場合,在這個時間點還要打擾她的人詛咒了好幾遍。但當安琪拉看著手機螢幕上訊息傳送者欄位顯示出那個熟悉的名字時,她的身軀就彷彿被雷劈中般猛的一僵,波瀾不驚的臉龐都微微抽搐了幾下,她抬頭往一旁的雕像看去,眼底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狂喜。
似乎察覺安琪拉沒有什麼談話的性致,麥凱將軍轉頭看向正緩慢靠近的靈柩,心中也是一陣感慨,肅清者成立以來,只有在實戰演習時戰死的部分肅清者學員可以有遺體安葬,至此之後肅清者似乎就像是揹負了詛咒一般,所有犧牲成員的遺體不是因情況不允許而被遺留在了另一個宇宙,就是在做戰時被大口徑武器擊中,身軀破碎的幾乎無法拼湊和找尋,因此現在烈士陵園中特別規劃出的肅清者墓園中,大部分人都是衣冠塚,墳墓內並沒有犧牲者的遺體。
視線從靈柩移到身旁高聳的雕像之上,由全世界最厲害的雕刻大師團隊把關設計,並採用雅典娜公司研發的高智能雕刻機打造的銅像,就算在陰冷的天氣中仍微微閃爍著光芒。凜的銅像右手高舉著肅清者的戰旗,一腳踩在代表宇宙毀滅力量的一顆怪石上。銅像的另一手則拿著步槍,身體前傾做出衝鋒的姿態,那飄揚的戰旗搭配凜高聲吶喊的表情,營造出一股捨身忘我的英雄氣勢,雕琢精細的銅像似乎隨時會從台上跳下,發出讓人熱血沸騰的衝鋒吶喊一般。
造神運動啊,連人死了都還是要塑造出一個英雄的形象,不知道那個女孩泉下有知會作何感想。麥凱將軍發出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替凜不值的嘆息,再次往前看去,那遍布整個廣場,不斷播放凜面龐的電子畫面將他團團包圍,在那一刻他似乎理解安琪拉沒有什麼性致談話的原因了。
肩上空蕩蕩的靈柩因眾人前進的步伐而微微搖晃,李昂小心的抓著靈柩上的把手,看著前方的雕像,赫然發現眼前已經模糊成一片。淚眼矇矓間,雕像在李昂眼中似乎活了過來,凜站在高處扶著旗子,對自己露出了笑容。
「好可惜啊?」
「可惜什麼?」
「我沒有早點認識你,李。如果我們早點認識,或許我們彼此的青春就不會只是充滿孤獨和猜忌了對吧。」
「幹嘛突然說這麼肉麻的話?該不會妳喜歡我吧?」
「我喜歡你?你想的倒是挺美,如果是你那個黑大個朋友還差不多。」
「碧翠絲,妳的審美真是獨特啊。」
「你對朋友還真是毒舌啊,一次得罪兩個人,好啦,我知道你心有所屬,我是不會介入你和那個金髮小妞的事情的。」
「什麼......什麼金髮小妞?」
「還否認上了,作為朋友我只能說實在太明顯了,金髮小妞不是艾瑪難道還能是安琪拉啊?」
「別亂說啊,小心別人誤會。」
「不承認就算了,現在就只有你還以為大家不知道呢。」......。
「碧翠絲。」
「嗯?」
「或許我們沒有提早遇見,但我很開心能在這和妳成為朋友。」......。
「我也是,李。」
回憶如幻燈片般播放著,淚水被寒風凍結在雙頰之上,李昂低下頭,不願讓一旁的民眾察覺他的脆弱。
隨著一百二十門禮炮和現場十二位肅清者加上五百名雅典娜公司安保部隊對空鳴槍放炮三聲,在嗆人的硝煙味中,凜的靈柩由吊索緩緩下降到位於雕像下方的墓坑之中,這場耗時四個多小時,由肅清者基地出發的喪禮劃下了句點,沒有家屬和戰友的發言,也沒有高官的慰問,只有現場數以萬計的群眾簇擁著送凜這位為了主宇宙,為保留肅清者們最後人性而犧牲的戰士最後一程。
「走吧,就算不是為了世界的存續,而是為了讓你這些戰友不會白白犧牲,我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緩緩走到仍盯著靈柩消失的地方愣愣出神的李昂,安琪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到,如果此時曼奇將軍在現場的話一定會大呼上當,安琪拉這中氣十足並充滿堅定的聲音哪裡像是重傷未癒,需要有人暫代隊長一職的樣子?
點了點頭,李昂和安琪拉並肩往已經在不遠處等待安琪拉前往白宮匯報的直升機走去,他們的時間的確所剩不多了。
「妳有查到什麼嗎?雖然之前包括隊長妳都有提出雅典娜公司和白宮方面利用,甚至攻擊、滲透肅清者的行為和嫌疑,但我們並沒有證據,想在必須執行第三次肅清任務的情況下扳倒雅典娜公司或抓出政府的害蟲單憑我們的一面之詞是不夠的。」
看了李昂一眼,安琪拉從袖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悄悄的將一張紙條塞進李昂手中,在李昂疑惑的目光中,安琪拉邁上直升機,回頭看向自己唯一能信任的盟友。「記住,千萬不要相信其他人,能傷害我們的通常都是我們相信並深愛的人!」
直升機的門砰的關上,螺旋槳捲起大片煙塵騰空而起,向白宮的方向飛去,在轉瞬間就成為遠方的一個小黑點。將手中紙條塞入袖中的暗袋,李昂收回目送直升機遠去的目光,轉過身往在遠處等待的隊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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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態度非常強硬,對方認為高大使是在美國的領土內遇襲,並且殺手所使用的武器還是雅典娜公司未對外出售的肅清者配備,雖然在李昂少將那一場抓捕後剷除許多抹黑造謠的勢力,並且也提供了所有肅清者的不在場證明,讓中方無法繼續以殺手是肅清者來向我們討要說法,但武器的事情卻真的無法搪塞,如果我們公司跟中國交惡,那我們可能會失去將近四分之一的市場,並且今年的營收至少會損失三成,這種情況不是股東所樂見的,如果情況繼續惡化,洛家雖仍可以是雅典娜公司的大股東,但有可能會面臨執行長換人或子公司進行惡意罷工等現象,我們必須想辦法安撫中方。」
雅典娜公司的內部會議,長桌前方的各個部長面色凝重,看著專家分析的未來營利報表,紛紛擔憂的交頭接耳,坐在主位的洛毅也低著頭沉思,卻不是在思考如何和中國政府達成和解,在他看來只要創世計劃成功,現在掌權的人全都會經歷一波大洗牌,根本毋需多慮,他擔心的是公司內部出現的內鬼竟然已經可以將他們的武器從戒備森嚴的倉庫偷偷運出,連肅清者標配的裝甲也未能倖免,這代表洛家已無法像明面上一樣輕鬆的掌握公司了,那些覬覦公司的勢力滲透的深度和廣度有些超出了洛毅的預料,洛家在對方如此多年的攻擊下逐漸露出疲態,原本固若金湯的防守終究還是露出了破綻。
這代表我當初一意孤行推動創世計劃的選擇是正確的,正所謂久守必失,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否則我這一代就將成為洛家衰亡的起點。
洛毅看著前方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屬下,心中滿是疲憊,整個雅典娜集團之中除了父親、莫夫總裁還有聖裁小組的人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創世計劃最終的目的,大部分參與創世計劃的人都以為只是公司在打造一款新型的高威力機甲。
在如此少人知道最終目的的情況之下,許多核心的事情洛毅都必須一肩扛起,許多計畫的執行和設計都由他一手推動,他已經往這個計畫中投注了所有時間和心血,長期的勞累讓不到三十歲的洛毅頭上原本烏黑的頭髮現在已變為銀灰色,要不是有專業的營養師和護理人員幫忙利用高科技醫療系統替他調理身體,此刻的他應該早已油盡燈枯了。
「告訴中國代表,我們將開放鐵衛裝甲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賣給他們,換取他們不追究此事。」
洛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打斷了公司高層的爭論,所有人驚愕的往洛毅看去,這個平時只是偶爾會來公司看看,不太對公司所做決策有其他意見的最高負責人,突然間的發言讓已經習慣自己做決定的眾高管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洛總,這不合適吧?鐵衛裝甲是非常重要和先進的戰爭武器,不管是防禦或者進行特種作戰都算是跨時代的產物,就這麼以低價賣給美國最大的對手,白宮和其他歐洲國家方面可能會不太高興,搞的不好反而還會失去其他地方的市場,這出售的事是不是再想想?」
一名負責國際事務分析的高管小心翼翼的問到,雖然洛毅平常不管事,但沒有人敢小看這位洛總裁,業內知情人士都心知肚明,雅典娜公司能在短時間發展成如今的規模,是因為洛家父子將膽敢阻撓公司發展的人事物都乾淨俐落的解決,其中的腥風血雨和詭譎暗算自不必多講,眼前面露疲態,一頭銀灰色短髮的青年可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樣人畜無害。
「這件事本就不是我們雅典娜公司需要負起全責,我們將最新研發的成果拿出來已經很有誠意了,如果中方代表還不滿意,那就告訴他雅典娜公司將會在三個月內將所有子公司撤出中國,我們固然會損失慘重,但他們面對如此龐大的失業人潮和經濟動盪必定也會頭痛無比,我相信中方不會想和我們拚個魚死網破。至於美方和歐洲方面就隨他們去吵吧,現在有求於人的可不是我們。」
洛毅站起身來,環視了一圈在場的高層,用不容辯駁的語氣堅定的回答,隨後揮了揮手表示這個話題無需再講。眾高管面面相覷,但看著已經背對眾人看向窗外的洛毅,還是開始默默的收拾起桌上的資料和個人用品,在一位資深經理的帶領下微微向洛毅點了點頭,隨後魚貫離開會議室。
「當我死時,會不會也得到這種隆重的喪禮呢?還是會有人拍手稱快呢?」看著窗外絢爛的晚霞映著對面大樓上的電子屏幕閃閃發亮,讓屏幕中播放凜的紀念影片中的女主角彷彿多了層聖潔之感,洛毅不由的低聲感慨到。
揉了揉眉心,洛毅努力打起精神,計畫的執行日越來越逼近,他還有許多事情要親自處理,這種傷春悲秋的權力是他不配擁有的。或許最近真的太累了,竟然變的這麼多愁善感起來。他自嘲的笑了笑,端起桌面的杯子喝了一口濃郁的黑咖啡,苦澀的口感讓他精神為之一振。他按下桌上的通話鍵,開口說到。
「小娟,能麻煩妳請聖裁小隊的曼陀羅來我的辦公室見我嗎?」
「沒問題,洛總。」
聽著門外秘書小娟以甜美的聲音回覆後,洛毅向她道了謝,鬆開按著通話鍵的手指,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繞過會議室的長桌,往一旁的書架走去。從口袋掏出遙控器,打開會議室落地窗的屏蔽功能,落地窗的鏡面立刻泛起一層灰黑色,將外面的視線阻擋在外。
「智慧是人類最寶貴的財富。」
從書架的左邊第三層拉出由哥倫比亞文豪馬奎斯所著的<百年孤寂>,洛毅輕聲對著書脊上隱藏的極為巧妙的聲調門禁念出正確的暗號,書櫃刷的一聲往兩旁滑開,露出藏匿其後的私人電梯。靜靜的站在電梯旁等了半晌,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曼陀羅走了進來,腳步穩定卻又不失輕盈,完全沒有發出一絲腳步聲。
看到洛毅正站在電梯旁看著自己,曼陀羅連忙快步上前,卻在離洛毅還有一步之遙的距離停了下來,漂亮的臉龐上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隨後似乎覺得這樣有些不妥,趕忙向洛毅露出一抹淺笑,如此快速的變換臉上的表情讓曼陀羅的表情變的僵硬無比。
看著曼陀羅一改往日風格,完全不施粉黛的秀麗臉龐,再看著她如此小心翼翼的僵硬動作,洛毅微微一嘆,心中湧起一絲愧疚,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朝著對方點了點頭後,率先邁入電梯。我那時是不是真的做的太過了?把她嚇成這副模樣,連妝都不敢畫了。看著依然以謹慎的步伐進入電梯,和自己保持著安全距離的曼陀羅,洛毅心中莫名的一酸,他連忙微微抬頭,不想讓對方察覺自己波動的情緒。
他這一路走來揹負了來自家族和父親的壓力,拋棄自己做為人的良知和道德,策劃了許多次的行動,間接造成的死亡人數可能高達幾萬人,坎哈島的影子行動、波士頓鐵線蟲計畫、紐約暴動的雙子星前導計畫還有近期的肅清者基地對艾瑪的刺殺......。一路走來他手中不知染上多少人的鮮血,與此同時他失去了自己心愛的青梅竹馬安琪拉;小時候的一起長大的朋友成為他的屬下,成為他最鋒利的刀;非常照顧他的莫夫叔叔也不再像以前將他視為子侄,而是將他當作了上司。
他一直以來都說服自己只要創世計劃成功,這一切的犧牲都將會是值得的,只要雅典娜公司真正得到了足夠的話語權之時,他就不必再去執行那些會傷害無辜之人的事,而是可以用公司的科技來改變全世界,一如他小時候的夢想一般,而那時安琪拉和其他的朋友也會回到他的身邊,他將不會再是孤家寡人,形單影隻。但此時看著電梯門反射出自己滿頭白髮的影像,再感受著身後曼陀羅對自己的懼怕,他心底清楚的明瞭,自己很早之前就知道他所幻想的未來其實都是奢望,他其實只是因為一路走來已經無法回頭,才會繼續拖著已經快不堪負荷的身體朝目標衝去,至於達成目標後的一切他此刻已不抱任何的期望了。
「洛......洛毅,你還好吧?」
身後略帶顫抖的詢問讓洛毅身軀一震,他回過頭,看著曼陀羅有些畏懼的看著自己,但眼神中的擔憂卻也表露無遺。
不知道是因為身體太過勞累導致情緒有些波動過大,還是洛毅壓抑已久的人性在此時突破他故意封鎖的內心,他眼前的女人不再是自己的屬下,不再是可以讓整個傭兵界聞風喪膽的女殺手曼陀羅,而是小時候會牽著自己的手,帶他去看別墅旁小花圃中毛毛蟲,會在父親想責罰他時幫他求情的伊甸,他曾經視為親姊姊的人。眼淚順著臉龐滑下,洛毅卻毫無所覺,他只是看著伊甸,喃喃說到。
「我累了,我感覺一切似乎都不會結束,我必須一次一次不斷去做我不喜歡的事,或下令讓你們去做那些髒活,不管重複多少次,都還是會有新的人事物需要解決。我真的累了,姊,我真的很抱歉......真的,我不是......那天我真的不是想傷害妳的......因為我知道妳只是沒安全感,才想用那種方式拉近和我的關係......。」
洛毅情緒激動而斷斷續續的話語被伊甸的擁抱給打斷,伊甸緊緊抱著洛毅,伸手輕拍她的背部,眼眶也閃爍著淚光。
從被洛氏家族收養算起,已經過去了二十幾年,伊甸做為陪伴洛毅長大的人,自然知道洛毅揹負了多麼巨大的壓力,使的一個原本對世界充滿愛和好奇的男孩,成為了如今老謀深算的幕後操盤手,雖然表面上洛毅依然成為了一個風度翩翩,學識淵博,散發著魅力和自信的洛氏繼承人,雅典娜公司的幕後掌舵者,但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看得出,洛毅眼中的光芒逐漸消逝,只剩下由對未來遠大的規畫所做為動力,持續悶燒的餘火,他已經逐漸的失去對生命的熱愛,變成猶如推動大石的薛西弗斯,直到他將自己的人生燒成一地的灰燼。
「洛毅,我們都被這個世道改變了,我不會否認我怕你,也不否認我想利用你保護自己,但現在我們也只剩下彼此了,之前發生的事不會消失,但那也代表我們年輕時對彼此的關愛是真實的。我深受洛家的恩情才沒有橫死街頭,因此洛家叫我去做任何事,我都會盡力去做,但對於你,我們聖裁小組的所有人都是真的將你當作家人的,幫助你不是因為恩情,而是因為我們在乎。繼續前行吧,就算那不是你想走的路,但計畫已經快成功了,只需再堅持一下你就能完成自己的理想了,我們都會幫助你的。」
伊甸扶起洛毅的臉,認真的看著他,此時的伊甸卸下了她在外那種放蕩性感的偽裝,變回了曾經能讓洛毅依靠的大姊,她在那一刻下定了決心,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洛毅,傷害她在世上為數不多的家人。
「我不想再謀殺其他人,也不想再笑著和那些會死在你們手上的人寒暄,我想停下了。」洛毅低著頭啜泣,卻被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的止住了嗚咽聲,他錯愕的抬起頭看向伊甸,迎向了對方彷彿燃燒著地獄烈火般的憤怒雙眸。
「此刻停下你之前所殺害的每一個人都白死了,你只有繼續下去,達成你計畫的最終目標,那時你才能擺脫來自家族的鉗制和壓力,真正的去改變世界,去贖你所造成的罪!我們或許不能讓已逝者復生,我們也註定上不了天堂,但我們還有機會讓下一代生活在你理想中的那個美好世界,所以絕對不要再提放棄這兩個字。」
伊甸一把將癱倒在地的洛毅拉起,走出了電梯,眼中閃爍著終於確認目標和信仰的火光。
「我一定會幫你達成創世計畫,不管過程中誰擋住你的步伐,我都會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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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的微型電腦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李昂猛的睜開雙眼,翻身從床上坐起,看了看桌面上的時鐘確認時間後,李昂迅速的檢查身上的裝備,隨後來到房間的門旁,將一個屏蔽裝置貼在門上,用來消除門禁紀錄的進出時間。
當屏蔽器亮起綠燈,顯示已經成功覆蓋門禁系統後,李昂打開房門,小心翼翼的探頭查看走廊,確認沒有其他人的蹤跡後啟動了裝甲的匿蹤模式,開始沿著走廊向電梯摸去。
用了相同的方法屏蔽電梯內的攝影機和門禁系統,李昂搭乘電梯來到了肅清者基地的地下二十八層,這是肅清者基地用來存放紙本資料的檔案庫,平時除了一些文書人員外鮮少有人會來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紙張混合灰塵的氣味,讓原本就有些不通風的空間變的更加讓人喘不過氣。
戴上面甲啟動夜視功能,李昂在眾多的架子中看到了安琪拉的身影,在確認沒有其他異常後,他開始悄悄的向她靠近。安琪拉似乎沒有察覺到李昂的到來,有些焦急的看了看四周,被李昂碰到肩膀時差點直接把手上的匕首插進李昂的肩膀。
「李!你幹什麼!」看到來人是自己的盟友,安琪拉明顯鬆了口氣,但還是生氣的對李昂低吼到。
「我以為要潛入的地方會有人把守,就穿了有匿蹤功能的裝甲來了,誰知道妳說要調查的地方根本沒人,另外我以為我下來電梯發出的光就會讓妳知道我來了,妳難道沒看到嗎?」
面對李昂的詢問,安琪拉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其實她心中對於今天是否要進行探查還心存疑慮,畢竟他們現在進行的行為嚴格來說算是竊取國家軍事機密,屬於叛國行為,並且要潛入的地方還和她的青梅竹馬洛毅扯上關係,她打從心底不願相信肅清者成立以來所遇到的那些事情都和洛毅有關,但肅清者說明會上發生的暴亂讓她心底敲響了警鐘。
若是沒有人在背後鼓動,安琪拉並不相信那些平時見風轉舵的政客會如此一無反顧的賭上自己的政治生涯來介入肅清者內部,而利用得利者法則排查所有有嫌疑的目標後,大部分的線索都將嫌疑指向了聯合政府,結合之前洛毅所說過的話和彼得從麥凱將軍那得到的側面佐證,都讓安琪拉打心底相信雅典娜公司絕對有在暗地裡策劃某種行動,甚至不惜因此而殺人滅口,才會引的聯合政府不顧一切也要將肅清者掌控在手中。
雖然已經決定探查雅典娜公司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陰謀,甚至都已經付諸行動來到了探查地點,但整件事畢竟事關洛毅,那個她曾經愛過的男人,因此安琪拉在等待李昂時就陷入了矛盾的情緒之中,一時間竟分神而沒聽見李昂到來的聲音,如果來的人不是李昂這個盟友,而是雅典娜公司的巡邏人員,又或是他們想調查的目標,那這趟秘密行動很可能還沒開始就要胎死腹中,戰前分心這對於一個已經身經百戰的戰士來說是一個非常致命的錯誤,對於曾經當過肅清者教官的安琪拉來說更是一個不能饒恕的失誤。在聽到曾經的學員疑惑的提問,要不是光線昏暗,李昂一定會發現安琪拉因困窘而通紅的雙頰。
「東西都帶來了嗎?」
安琪拉輕咳一聲,將這個尷尬的話題帶開,李昂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說些什麼,他深知有些時候不是每件事都得深挖到底。
伸手從裝甲的儲物空間拿出兩樣裝備,將其中圓筒狀的裝備遞給安琪拉,圓筒狀的裝備長十公分,寬三公分,圓筒前端有一個小小的插入器,後端則有一個小型的投影儀。另一項裝備則是一把小巧的手槍,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這把槍是一把特殊製作而成的水槍,透明的儲水容器在微光下顯現出槍中淡粉紅色的液體。
「這個圓筒是應妳要求而打造的萬能鑰匙,無論是電子鎖還是一般的機械鎖,這把鑰匙都能在三十秒內打開,我還是以要準備第三次肅清任務為藉口請求武研部的海柔爾幫忙製作的,除了我們三個人外沒有其他人知道這把鑰匙。另外妳要求鑰匙中必需有莫夫總裁的生物虹膜信息,我在凜的喪禮上成功的利用遠程解析鏡頭將他的虹膜信息複製進鑰匙中了,現在能告訴我妳到底要做什麼了嗎?自從那天大家吐露心聲後妳拉我入夥我都很信任妳,但妳目前只跟我說妳已經獨自調查很久,嫌疑最大的是雅典娜公司,但我們今天究竟要潛入什麼地方?妳又是怎麼確定從這裡能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的?」
並沒有著急回答李昂的問題,安琪拉示意李昂跟著她前進,兩人繞過兩排似乎無限延伸到陰影處的資料存放鐵架,並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觸到上面堆積的灰塵,避免被工作人員發覺有其他人來過的痕跡。走了差不多兩分鐘後,兩人已經深入了整個資料庫的中心,安琪拉帶著李昂再次左轉後,停在一處鐵架之前。
李昂定睛望去,眼前的鐵架和四周其他的架子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明顯的不同,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但眼尖的李昂發現面前鐵架上用來存放資料的紙箱上並沒有多少的灰塵,架子上也有推動紙箱的痕跡。回頭看向安琪拉,安琪拉微微點頭,伸手將箱子搬下,一邊解釋到。
「我自從對雅典娜公司產生懷疑後,對於他們核心高管的動向都非常的關注,但是我認為策劃一切的人|洛毅,並不會來肅清者基地,大部份的高管也都只待在雅典娜公司,基本不會涉足肅清者基地,除了一人是例外。」
伸手幫忙搬開旁邊的其他箱子,李昂皺起眉頭回想了一下,隨後露出恍然的樣子。「我們的老熟人莫夫總裁?」
點了點頭,安琪拉拍了拍手中的灰塵,從口袋中掏出兩個動態感測器貼在架子的兩側,要是有人突然朝此處靠近他們便能第一時間進行躲避和戰鬥,不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莫夫總裁從坎哈島事件時就是雅典娜公司負責和我們接洽的人,他出現在基地是非常平常的事,但如果這只是用來偽裝目的的方法呢?自從心中有了這個想法後,只要有機會我就會偷偷監視莫夫,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在一個禮拜前跟蹤他來到此處,親眼看到他從這裡進入了一處基地設計圖上完全沒有標住的空間。」
伸手指了指搬開箱子後露出的空間,一面有著虹膜辨識的牆出現在了李昂面前,儀器上因啟動而亮起的紅色光芒照亮了兩人的臉龐。
「這還真是中大獎了。」吹了聲口哨,李昂向安琪拉比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女士優先,安琪拉微微一笑,拿起萬能鑰匙,將尾端的投影儀對準虹膜掃描器,隨後啟動鑰匙將莫夫的虹膜信息傳遞到掃描器上。
兩人緊張的看著儀器,老實說兩人在這次行動前並沒有額外的時間去測驗萬能鑰匙的功能是否完善,李昂是將一切建立於對海柔爾技術的信心,而安琪拉則是出於對李昂的信任,才會執行這一個風險非常大的計畫。
兩人屏息等待了三四秒,這個過程中對兩人來說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他們非常清楚只要警報響起,他們的計畫就算徹底失敗,幕後黑手也會察覺有人盯上他們,一定會採取非常果決迅速,甚至殘忍的手段剷除兩人,更慘的情況是一整支肅清者隊伍都會被列為獵殺目標,以此來保護他們的秘密計畫。
虹膜掃描器面對鑰匙偽造的虹膜權限毫無動靜,就在李昂覺得任務失敗準備撤離時,門鎖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刺目的紅光轉為柔和的綠燈,門緩緩向後沉退,地板也緩緩下陷,露出了一座通往地底的樓梯。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李昂舉起手槍邁出步伐,決定先行下去探查一下情形,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問題,至少不會兩個人都陷在裡面全軍覆沒。
就在李昂才剛踏下第一級階梯,安琪拉設置在鐵架右側的動作感測器發出了警告訊號,讓安琪拉的臂上電腦產生了輕微的震動。猛的拉住打算繼續前進的李昂,安琪拉用手語示意有人靠近,兩人迅速熄滅身上所有光源,並閃身躲在寬大的鐵架後用其充當掩體,屏住呼吸看向漆黑的走道。
一道手電筒的光芒從遠處出現,慢慢往兩人藏身之處接近,李昂看向安琪拉,舉起手用手語詢問該怎麼處理突如其來的訪客。
「不能殺掉他,我們是沒有辦法在基地中藏匿一具屍體的。」
以手勢回復李昂,安琪拉悄悄探出頭觀察來人的動向,再看到手電筒的光束從走道的彼端照射過來,心中希望來人只是例行性巡邏的期望徹底破碎,她必須在接下來的十秒內想好對策,但不管怎樣,將這個身分不明的人控制住是必要的舉措。
舉起手掌在頭上畫了個圈,在向右邊一比,看到李昂舉起手比出OK手勢回應後,安琪拉悄悄的從右邊繞出,隔著一排架子靠近對方,當兩人的距離不到三公尺時,安琪拉舉起右手,用戰術手套指節處堅硬的部分往鐵架上敲了下去,清脆的撞擊聲在安靜的資料庫中突兀的迴盪開來。
「誰在那裏?」對方顯然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大跳,手電筒立刻往發出聲響的位置照來,一邊開口問到,那顫抖的聲音讓安琪拉一愣,發現事情似乎和他們猜想的方向並不一致。
怎麼是個女的?還不等安琪拉看清來人的樣貌,李昂已經按照作戰計畫,趁著手電筒光源離開走道的那一個剎那悄無聲息的來到對方身後,隨後便發動了快若閃電的突擊,一手抓住對方拿著手電筒的慣用手防止對方掏槍還擊,腳下對著來人的膝關節後方一頂,再往腳關節一絆,俐落的將對方放倒在地,於此同時左手在面甲夜視功能的輔助下精準的摀住對方的嘴吧,徹底阻斷對方呼救的可能性,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對方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就被制伏在地動彈不得。
感受著身下制伏的未知人士,李昂迅速的感覺到了不對勁,摀住對方嘴巴的左手將對方臉的大小和皮膚狀況傳遞到了大腦,對方那嬌小的臉龐和光滑的肌膚和他想像的保全人員絲毫沒有相關,而對方那無力的掙扎也不像是一個平時有接受嚴苛格鬥訓練之人所能發出的最大力量。
「別傷害她,我們好像有點想多了。」
安琪拉從後方快步趕到,似乎擔心李昂的手法過於粗暴傷害到被他們抓住的女人。從對方的手中取下手電筒,安琪拉舉手將光線往對方的臉照去,一張帶著驚慌神情的臉蛋連同一頭銀髮出現在了兩人眼前,並且伴隨著李昂驚詫的詢問。
「妳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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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柔爾看著眼前的兩人,一時間真不知是該先鬆一口氣,感謝抓住她的是自己認識的人,還是先感到疑惑李昂和安琪拉為什麼會在半夜結伴出現在這少有人至的資料存放區。面對李昂的詢問,海柔爾揉了揉因被壓制而有些疼痛的手腕,沒好氣的回到。
「這個問題是我該問你們的吧?我身為一個科研人員出現在檔案區有什麼不妥嗎?倒是你們兩個戰鬥人員為什麼會在這裡?」她狐疑的皺起眉頭,隨後彷彿想通似的露出了然的神情。
「你們是在約會吧?因為軍中長官不能和屬下談戀愛的原因才會躲到此處。是我打擾你們的時間了,我這就離開。」
聽著海柔爾如此離譜的猜測安琪拉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而一旁的李昂看著海柔爾對自己投來有些氣憤和幽怨的眼神不禁心頭一驚,大冬天的身子竟然因緊張冒出一身的汗,雖然他早就隱約的感覺到海柔爾對他的感情,但對感情原本就不是很懂的他只能裝作不知道對方的心意,要知道他和艾瑪之間的關係本就已經夠複雜了,若是海柔爾再參與兩人之間的糾葛,那絕對會讓李昂頭大無比,要知道古話有云:最難消受美人恩。
「別瞎說,我和艾瑪的事情妳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們到底在這裡幹嘛?」
「這......。」
還不等李昂和安琪拉想出藉口,眼尖的海柔爾便瞥見了安琪拉手中的萬能鑰匙,臉色瞬間變的更難看了。發現海柔爾的臉色不對,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李昂不由的暗暗叫苦,果然說了一個謊就必須用更大的謊言去掩蓋,現在鑰匙的發明人就在現場,就算他此時大聲承認自己的確是和安琪拉在此地幽會,以海柔爾的聰明才智也是絕對不可能相信的。
心中千百個念頭一閃而過,其中也包括了兩人在實驗室的初識,一起對變形金屬做實驗的革命情誼,還有閒暇時互相傾聽對方訴說對母親的思念,在那一瞬間李昂決定相信自己對海柔爾的判斷,為此押上自己的未來和生命。
「海柔爾,記得妳和我說過採礦部門的奇怪行為和出現在妳父親桌面上那份採礦報告嗎?我們認為那和肅清者遭遇的事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因此我們開始調查雅典娜公司的不法證據,請妳打造萬能鑰匙就是為了進入這個密室,妳願意以公司內部人員的身份加入我們嗎?」
「李!」
李昂在自己的理性阻止自己之前,說出了他們來此的目的,隨後對著有些驚怒的安琪拉露出懷有歉意的苦笑,表示這是自己能想到最好的解決方法了。安琪拉緊張的握住腰間的手槍,只要海柔爾有什麼異動她隨時都能做出反應。雖然有些責怪李昂的自作主張,但她心底其實也明白在現今的情況下,想辦法將海柔爾拉入他們陣營才是對他們最有利的,否則在他們無法除掉目擊證人的情況下,海柔爾會不會將他們今晚來此的事和其他人說就只能全憑運氣,而安琪拉是不可能將肅清者和國家,乃至於整個宇宙的安危寄託在所謂的運氣之上的。
視線在李昂和安琪拉表現的有些緊張的臉上來回移動,最後定格在了那條出現在鐵架中向下延伸到未知地點的樓梯,海柔爾沉默半晌後轉過頭看向兩人,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如果我沒來你們應該已經開始調查了,代表你們想利用我這個人的機率是很低的。至於雅典娜公司的不法證據,從我父親那個為了研發出新的裝備可以不擇手段的瘋狂勁來看也不是沒有可能。我加入你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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