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掉臉上的淚珠,再將頭頂被擠歪的棒球帽調整好,艾瑪有些不好意思的鬆開擁抱父親的雙手,微微的退後了幾步,此時她才注意到一旁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壯漢傑克,驚喜的露出了笑容。
「傑克!你也來了!」
點了點頭,傑克原本看起來有些兇惡的臉也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我加入皇家海軍,並申請成為柯昂叔叔的貼身護衛,最後幸運的成為最合適的人選。」
「傑克你太謙虛了,父親是一個非常公正的人,絕不會因為私人關係就提拔某個人,你得到現在的工作一定是因為你有過人的實力,絕不是因為什麼幸運!」
看著艾瑪因和青梅竹馬好友重逢而開心的笑顏,聽著那對自己有著絕對信任的話語,傑克低下頭,欲言又止,但在看到柯昂公爵對自己隱密的微微搖了搖頭後,遲疑半晌,最後還是只露出一絲笑容,上前擁抱已經被自己視為親生妹妹的艾瑪。
「我們這次會在美國待超過一個月,你的母親也來了,等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完我們還有大把時間去敘舊,現在還是盡快將正事處理好吧。」柯昂伸手拉開椅子坐下,示意艾瑪坐到桌子對面,臉上原本慈祥的笑容也換成了嚴肅的表情。
白了父親一眼,艾瑪淘氣的向傑克吐了吐舌頭,似乎是在抱怨父親的不近人情。但艾瑪知道父親的行事風格打從她有記憶後就沒變過,父親對她的愛她還是能感受到的。
看著艾瑪因見到兩人而表現出毫無防備的純真和快樂,傑克不忍的低下頭,他們等一下將會摧毀眼前還保留善良的少女花費十幾年人生所建立的世界觀,有可能現在就會是他們最後一次看到拜倫家族的掌上明珠露出笑容了。
柯昂看著艾瑪入座,回頭示意傑克,傑克點了點頭,從口袋中拿出三個反偵察干擾器分別放置在桌上、門邊還有房間中央的地板,感擾器啟動的藍光映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龐上,讓他眼中複雜的情緒被巧妙的遮掩了過去。
艾瑪看著傑克的動作愣了愣,還以為是父親要談一些家族中較為隱密的事情,連忙出聲說到。
「父親,沒必要這樣的,李昂剛才離開時已經關閉了這間房間所有的攝影和錄音設備,房間的電磁門也是用特殊合金打造的,我們談話的內容不會被有心之人竊取的。」
沒有理會女兒,柯昂公爵低著頭,看著右手無名指配戴的銀色戒指,圓桌鐵衛傳承了好幾個世紀的族長銀戒此刻彷彿具有千鈞之重。圓桌鐵衛的掌舵人之位傳到柯昂手上之前,據傳已經有超過好幾百年的歷史,甚至有人說圓桌鐵衛是從亞瑟王時期的圓桌武士演變而來的組織,柯昂以前對這種說法總是一笑置之,但此刻站在歷史的十字入口,他彷彿真的感受到來自古代的王者正從虛空俯視著他,看他將會將拜倫家族帶往何處。
耀世會十二席位之中成員替換不是沒有發生過,新王踩著舊王的屍首上位並不是什麼少見的劇情,但十二席位中發跡於英國的圓桌鐵衛和發跡於中國的天劍會卻始終屹立不搖,兩個組織的共同點除了存在的時間都比耀世會成立的時間還更古老之外,兩個勢力也是組織中唯二以家族為核心單位的組織,身為拜倫家族的嫡系子孫,柯昂已經接掌圓桌鐵衛這個據說是以擔任英國王室最忠誠衛士而發家的家族族長之位已經三十餘年,期間也延續祖訓和英國王室保持友好的關係,也帶領家族度過許多大風大浪,所創造的成就遠超自己的父輩,被家族中的人喻為是會帶領拜倫家族重返當年祖輩榮耀的天選之人。
但自從肅清者部隊橫空出世,世界就遇上了千年以來的大變局,而此次的站隊還有抉擇將會決定無數勢力的命運,是一飛沖天又或是就此沉淪,所有人都已經將籌碼押上了賭桌,沒有了任何的退路,只能不停的爭取讓自己的贏面再增加那麼一絲,而為此他們不會有任何的顧忌和道德。
「父親?您身體不舒服嗎?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艾瑪擔憂的聲音將柯昂公爵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抬頭看著女兒憂慮的表情,柯昂公爵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舉起面前的水杯將咖啡一飲而盡,將情緒調整為最平和的狀態,隨後看著女兒的眼睛,嚴肅的說到。「艾瑪,接下來我所說的話妳可要聽好了,這是攸關我們家族未來命運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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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阿基里斯之盾裝甲啟動,確定裝甲的能量和運行都沒有任何問題後,李昂轉身看著身後已經著裝完成,並且攜帶了最高彈藥基數,武裝到了牙齒的九名肅清者夥伴,沉默的點了點頭。
「待會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了嗎?」
面對李昂的提問,肅清者們猛的立正,並舉起右手大力的敲擊自己胸前的裝甲,表示自己的決心,金鐵交鳴聲迴盪在走廊之中,眾人散發的肅殺之氣讓一旁的工作人員的臉色都變得慘白,緊張的吞嚥著口水,深怕這群殺神把這裡掀了。
沒有再多說什麼,李昂轉身邁步前進,身後的肅清者沉默的跟上,一行人往說明會的會議室前進,沿路的工作人員們看到這支全副武裝的部隊經過,無不驚訝的佇足投以注目禮,而衛兵們則舉起右手行禮表示敬意,目送著這隻出現時間雖然短暫,卻攪動整個世界風雲的隊伍往他們的命運前進。
說明會現場人頭鑽動,為了應付這次討論度席捲全球,並且越演越烈的肅清者二次肅清任務,雅典娜公司安排了一整個樓層,將其改造為可容納二千多人的空間,此刻現場記者、各國大使還有美國軍方主張嚴懲安琪拉和艾瑪的軍方將領加上他們的衛兵和隨行人員都已經抵達現場,開始紛紛落座;而此刻各個行業巨頭的執行長還有議員加上各國有時間趕來的政府官員也正魚貫入場,很快的除了發布台上那十張空著的椅子之外,現場已經沒有多餘的位置能進入這個已經非常擁擠的空間之中。
大門被衛兵迅速打開,眾人的視線和記者們的攝影機立刻對準了大門,主角群們即將登場,這場舉世矚目的大戲即將拉開序幕。邁入房內的身影讓現場猛的一靜,隨後便暴發出吵雜的議論聲,肅清者們並沒有如他們預期的穿著軍服出現,那一身閃爍著寒光的武器和裝甲讓一些跑過戰地的老記者和多年與陰謀算計為伍的老牌政治家感到了一絲不安。
「李昂隊長,你們為什麼穿著作戰裝備?難道你們有什麼作戰任務?第三次肅清作戰這麼快就要展開了嗎?」
一名來自先鋒報的年輕記者奮力伸直手臂,想將手中的話筒遞到肅清者的嘴邊,他手邊的同業當然不甘心第一手資料被新手搶走,紛紛不甘示弱的向前擠去,造成了不小的騷動,在一旁待命的衛兵立刻上前強硬的將想越過警戒線的記者往後推去,若有更激烈的反抗行為則直接將記者拖出人群,連人帶拍攝的儀器轟出門外,在如此強硬的姿態介入下,騷動在三分鐘內便被平息。
完全沒有理會前排記者們騷動所引發的小插曲,李昂面無表情的帶領隊伍往台上走去,但他身後的彼得還有盧克卻警戒的盯著四周,他們已經不是當初單純的大頭兵了,敵人幾乎沒有原則底線,若是在這邊將所有與會人員炸上天能讓那些幕後黑手得利,此刻他們腳下一定已經被埋上好幾噸的炸藥。
輕輕戳了戳彼得,盧克用頭往李昂的方向偏了偏,示意彼得詢問情況。自從凜在第二次的肅清任務中陣亡,盧克和李昂的關係就陷入了非常緊繃的狀態,對外兩人的立場一致,也都同意不說出凜的真正死因,將凜塑造成英雄形象;但私底下兩人的關係降至冰點,盧克不願責怪已經死去的愛人,於是將凜的死亡怪罪在李昂頭上,雖然沒有爆發什麼激烈衝突,但原本無話不談的兩人在經歷約翰遜還有凜兩位組員死亡所產生的爭議和心結後,讓立場不同的兩人逐漸形同陌路,在基地中除非是討論公事,不然根本不會和對方講上哪怕一句話。
無奈的看著兩人,彼得嘆了一口氣,這些人已經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他也將軍方託付他探查肅清者消息的資訊和眾人開誠布公,原本是想借眾人之力來戰勝這些鬥爭的陰謀詭計,但團體內的紛爭卻又浮上水面,加上安琪拉重傷未癒,艾瑪牢獄纏身,內憂外患之下讓這位能從狙擊倍鏡中看到任何風吹草動的狙擊手,卻看不到自己和伙伴未來的命運走向。
看到盧克再度催促,彼得在眾人入座時悄悄靠近李昂,低聲問到。
「艾瑪怎麼沒有在現場?她不是今天召開說明會的主要原因嗎?就算我們有備用計畫,艾瑪來現場我們不是也會多一個幫手?我觀察現場那些將軍還有政客身旁的武裝力量加起來至少一百多人,我們和他們翻臉時自然不懼對方,但若說是要在不誤傷旁人的情況下控制住局面,我們十個人根本做不了什麼。」
李昂拍了拍彼得的肩膀,示意對方不用著急,眼神卻直勾勾的盯著台下幾名最有可能鬧事的將軍和政客,完全沒有往彼得的方向看上一眼,憂心忡忡的彼得只能無奈的坐下,此刻他也只能相信李昂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
「所有人都到齊了嗎?」眼看組員紛紛入座,李昂招手示意門邊負責記錄和確認來賓名單的工作人員上前,淡淡的問到。
「除了中國駐美的高若鵬大使,其餘受邀的各界人士都已經到場了,需要我們致電中國大使館確認情況嗎?」滑動平板中人員名單的頁面謹慎的檢查了幾回,工作人員小聲的問到。
擺了擺手,李昂一言不發的從座位上站起,犀利的眼神掃視著全場,工作人員立即往一旁退去,將空間讓出給李昂。目光和後門一名隸屬於雅典娜安保部隊的衛兵對上,對方用微不可察的動作輕輕頷首,打開門走了出去,李昂握緊右拳,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接下來現場所有人的命運會在這場峰會落幕前被決定,那時便是塵埃落定之時。
現場因李昂的起立而逐漸安靜,眾人將視線投向發言台上的年輕人,心知肚明不管對方待會說了些什麼,一定會造成巨大的國際和社會動盪,原本因肅清者前途無量的這群年輕人非常有可能就此墜落,甚至銷聲匿跡。
「感謝各位先生女士今天撥空來到現場,現場的都是在自己擅長領域中的佼佼者,我就不多說什麼客套話了,今天我們在這主要是為了針對第二次肅清任務的過程和安琪拉少將、艾瑪上校的爭議做出回應。」
鎂光燈不停閃爍,許多人都因緊張而不自覺的稍稍前傾身子,李昂如此單刀直入直奔主題的開場出乎了眾人的預料,原先他們預想的掩飾或是推諉情形並沒有如預期的發生,導致現場許多人所準備的尖酸刻薄或刁鑽的問題全都失去了使用的機會,這種預期落空的失落感讓現場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冷眼看著前方的眾人,李昂露出冰冷的笑容,臉上不屑的表情絲毫不加掩飾,記者們興奮的用攝像機紀錄眼前歷史性的畫面,李昂如此強硬的態度和以往肅清者舉辦的記者會大相逕庭,讓他們感覺到了大新聞的苗頭,而此刻通過全球直播,李昂冷峻的臉孔出現在數以萬計的屏幕之上,許多民眾都屏氣凝神,等待這支能決定宇宙命運的部隊目前的領導者對於輿論給出一個解釋。
沉默半晌,讓現場的氣氛為自己所掌控,李昂積蓄著氣勢,不斷掃視幾個明顯看起來就心懷鬼胎的政客和將軍,直到對方開始坐立難安為止。猛的舉起右手,李昂身後的肅清者們對視一眼,整齊畫一的從座位上站起,將李昂拱衛在中央,不再掩飾由戰場淬鍊出來的殺氣,那一瞬間迸發的鐵血之氣甚至沖的前排記者退後了好幾步,現場除了幾個上過戰場的將軍外其餘人的臉色都因這突如其來的煞氣而顯得有些慘白。
「李昂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以暴力遮掩你們肅清者所犯下的那些慘無人道的罪刑嗎?」一名陪同在陸軍中將曼奇身邊的上校憤怒的大聲質問,只是那有些底氣不足的聲音除了透露出他的外強中乾外,絲毫沒有對肅清者造成任何威嚇作用。冷冷的瞥了那名上校一眼,李昂開口說到。
「我什麼都還沒說呢,你就迫不及待的開始潑髒水了啊?不用著急,我來這就是要解釋當時的情況。對於安琪拉少將在任務期間下令轟炸平民還有艾瑪上校拒絕服從上級命令,臨陣抗命等行為,我方......全部承認!」
就像是在人群中投下一顆炸彈般,李昂的話語一石激起千層浪,人群發出轟的一聲,巨大的聲浪震的四周窗戶的玻璃嗡嗡直響。沒有人會想到李昂作為肅清者隊長的接任者,會如此乾脆直接的承認所有對於隊伍非常不利的指控,這不按牌理出牌的舉動再次打亂了那些有心人士原本的盤算,一些美軍將領在混亂的人群中對視,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肅清者的招認將會使他們發動的輿論攻勢更添威力,他們也可更名正言順的插手肅清者計畫。
「應該將兩人都送上軍事法庭!」
「那個安琪拉簡直是惡魔,誰知道她會不會對我們做出一樣的事情?」
「直接以反人類罪和戰爭罪判處她死刑!」
「安靜!」眼看現場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一聲暴喝由李昂面甲中的擴音器發出,巨大的音量讓許多靠前的人員紛紛摀住耳朵,露出痛苦的表情,而人群的喧鬧就像是被按下靜止和消音鍵,消失的無影無蹤。
悄悄啟動右前臂的麻醉針發射器,李昂看著人群中幾個鬧的最歡的政客,眼神如刀般在他們的臉上劃過,嚇得幾人拼命往人群中躲,因此引發了一陣小型的局部騷動,此刻肅清者的氣勢已完全壓過了氣勢洶洶前來質問的眾人。
就讓你們再得意一陣,等公民的怒火向你們傾洩時,我看你們肅清者能怎麼辦?你們能打贏幾百人,難道還能打贏幾千、幾萬人?陸軍中將曼奇冷眼看著現場的情勢,心中暗暗咒罵,表面卻毫無異狀,學著一旁的人露出震驚的神色。
「我實在對眼前所見非常的失望。現場的各位都是我們人類中的菁英分子,竟然會如此的愚蠢,實在是我沒想到的。你們想判安琪拉少將罪,我倒想請問她犯了哪條法律?現場哪一個國家的大使能和我說說貴國的法律中有哪一條是用來規範針對別的宇宙發動戰爭時的情況嗎?你們所說的戰爭罪和反人類罪分別是出自各國簽署的<日內瓦公約>和<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而這些公約或規約是基於簽署的國家共同承認並遵守才具有其法律效益,就這點來看,我可不記得我們宇宙什麼時候有和其他宇宙簽署公約了,這反人類和戰爭罪又從何談起?」
現場的氣氛似乎因李昂的發言一滯,眾人面面相覷,似乎這時才意識到肅清者所執行的任務性質和地區以前根本沒有先例,當然也就沒有任何一條法律有將此種情況歸納在內。看著啞口無言,微微陷入慌亂的人群,彼得和珍妮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出了震驚。平時話不多的李昂竟然有如此清晰的思辨邏輯和口才,直接將對方所佔據的道德制高點剷除,讓對方回到和幾方同等的對話高度,其實大家都不是蠢人,李昂的論點只要稍稍思考便能想出,但在如此倉促的時間中能想到這點便證明了李昂極強的觀察力和邏輯,兩人對可以安全結束這場峰會的信心不由的增加了許多。
「各位怎麼都安靜了?我以為大家有很多想法要和我們反應呢!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初肅清者計畫初創時期,各國的總統或總理可都簽署了<肅清者條約>,條約其中的第十六條中清楚寫到:參與作戰任務的肅清者在達成任務目標時,允許使用大規模殺傷武器,所有行動的尺度與攻擊烈度的考量都以任務成功率為唯一並絕對優先。以這條條約來看,我們有做錯什麼事嗎?我們的確成功的完成任務了,若要說我們這些遵照全球一致同意的條文而行動的一線作戰人員有做錯些什麼,那當初簽署這紙條約的國家是不是也該出來道歉呢?」
李昂以犀利的目光環視場內,那些原本就心中有鬼的人在這有理有據的辯白下腦袋已是一片空白,此時被他的目光一掃,紛紛心虛的低下頭去,不敢與肅清者們對視,而場中各行業的領頭人物紛紛交頭接耳,似乎也被肅清者適才所提出的觀點給說服。
他們在此之前所得到的資訊都來自新聞媒體,都是擔心肅清者和雅典娜公司的權力過度膨脹會影響到他們的利益,才被別有用心之人說服前來對肅清者施加壓力,但此時卻看到李昂提出一個他們聽都沒聽過的<肅清者條約>,轉頭在看見那些政府高層和軍方都沒有出聲反駁,他們心中便明瞭各國的首領的確有簽署這份機密檔案,他們十有八九是被人利用了。
人群的騷動被李昂看在眼裡,他知道自己的言論已將敵方看似堅不可摧的聯盟鑿出了巨大的縫隙,加上幾天後凜的盛大喪禮如期舉辦,定會將民眾的注意力徹底吸引走,對方近期已經不太可能再次利用輿論壓力對肅清者產生有效的威脅了。
回頭看向眾人,李昂將右手擺在身後比劃了幾個手勢,隨後裝做漫不經心的將手指往前從腰間伸出,快速的指向幾個方位後若無其事的放下,根據他的經驗,人在遇到超出預料的狀況時是最容易一時衝動犯下蠢事的時機,如果對方有什麼隱藏的後手,極大機率會在此時拿出。
「李昂將軍,你剛才的言論是純粹的狡辯。無論安琪拉少將殺的人屬不屬於我們宇宙,她還是進行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這種人已經不適合待在對我們宇宙至關重要的肅清者之中了!」
一道高昂的聲音穿透吵雜的人群,眾人往聲音來源望去,只見曼奇將軍那名喝斥過李昂的上校大踏步從人群中走出,正帶著憤怒的表情看向肅清者,激動的揮舞著雙臂,那手指都快要戳到李昂的臉上了。
「你叫什麼名字,上校?」
李昂突如其來的問題打斷了上校的發言,也讓對方微微一愣,看著李昂如古井般毫無波瀾的眼眸,那名上校就好像抓到了李昂的把柄一般,更加亢奮的嘶吼起來。
「肅清者說不過別人就要以武力解決問題嗎?我才不會因此退縮,我叫豪格曼,你......。」
豪格曼上校的話被李昂猛力揮出的拳頭給打斷,包裹著裝甲合金的拳頭直接擊碎了豪格曼的下顎骨,好幾顆牙齒直接從他的嘴巴飛了出來,落入人群之中,巨大的衝擊力讓上校在原地轉了三百六十度才轟然倒下,抱著自己的臉痛苦哀號。
「你這是在做什麼!」
曼奇將軍猛的拍案站起,眼中的怒火似乎想將李昂直接焚化,自己的手下在大庭廣眾被人打了,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曼奇將軍身後的衛兵紛紛將槍從背上取下,肅清者們握緊手中的武器向李昂靠攏,他們不會讓自己的長官獨自面對敵人。
示意隊友們稍安勿躁,李昂完全沒有往曼奇將軍望去,而是盯著地上哀號的豪格曼,冷冷的說到。
「我不知道你是哪支部隊和哪個人帶出來的兵,怎麼可以如此的愚蠢和無禮。我官拜少將軍銜,身為肅清者的隊長層級堪比中將,你一個上校見到我不敬禮也就算了,還三番兩次的出言不遜,我完全可以用不敬長官之罪將你就地擊斃,你要知道在總統閣下下令之前,肅清者永遠都是維持戰時狀態,戰時軍法可不容情,你要是真得活膩了,我不介意幫殺死你的那顆子彈買單,這點小錢我還是出的起的。」
聽著李昂充滿殺意的話,豪格曼嚇的瑟瑟發抖,完全組織不出任何言語,只能恐懼的看著眼前的男人。而曼奇將軍看著李昂對自己不聞不問,氣的身體直發抖,要不是身邊的衛兵攔著,他早就拔槍上去和李昂理論了。
看著鴉雀無聲的人群,李昂舉起右臂將一發麻醉針直接射入豪格曼的脖頸,上校壯碩的身軀立刻往一旁倒去,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響,驚的幾個比較靠前的議員抖了一下。
「若是沒有其他問題,我們就先走了,我們肩負保護宇宙的使命,可沒有太多時間和各位玩政治遊戲。」
話一說完,李昂便帶著隊友們往門口走去,看樣子是打算不管來參加說明會的賓客了,珍妮看著錯愕的人群,擔憂的嘆了口氣,相比於安琪拉擅長的妥協和結盟,李昂雖然以這種快刀斬亂麻的方式解決了眼前的危機,但如此展露鋒芒一定得罪了許多人,未來的日子是福是兇還未可知。
就在眾人眼睜睜的目送肅清者往會場出口走去卻毫無辦法之時,會場的大門被猛的撞開,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衝入了會場,因前衝的勢頭過猛一頭栽倒在地上,引起現場幾位女士的驚呼。李昂警戒的握住腰間的手槍,定睛往那人看去,愕然發現那人是基地中負責幫忙處理肅清者和外界通聯和排定活動行程的秘書萊恩。此刻對方平日裡都會特別打理整齊的金髮因急速奔跑而散落在臉上,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也歪向一旁,臉上的惶恐讓現場眾人都感覺到了大事不妙。
「萊恩,發生什麼事了?」珍妮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快步上前扶起萊恩,順手抄起桌上的水杯遞到對方手中,一邊輕拍對方的背脊,輕聲的問到。
「我收到紐約警方的通知,曼哈頓的第七大道發生恐怖攻擊,中國駐美的高若鵬大使受到伏擊,護送車隊的特工和軍隊全軍覆沒!」
萊恩尖銳的吶喊在空中迴盪,人群靜默了一秒,隨後爆發出巨大的聲浪,這次不管衛兵如何喊叫著維持秩序也無法讓現場恢復平靜,中國大使在美國遇刺,如此嚴重的政治事件堪比許多年前所發生的九一一事件,在場的菁英都知道,如果高大使真的遇刺身亡,單憑這條消息就會讓股市形成嚴重的動盪,將會波及至少八成的行業,最嚴重的情況是以美國為首的北約和以中國為領頭羊的亞盟極有可能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此時他們就如當初的古巴危機一般只憑藉一跟鋼絲懸掛在歷史的交叉入口。
「肅清者立刻前往機棚集合,三分鐘後搭乘迅雷號飛艇前往營救高大使!」
不管現場已經亂做一團,李昂果斷的下達了命令,肅清者們轟然應諾,開始迅速檢查起身上的作戰裝備,他們深知如果高大使出了什麼事情,不用等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宇宙能量入侵,人類就會因內戰毀掉這個宇宙。
「等等!高大使已經獲救了,警方在一間中式餐廳找到高大使,已經派遣國民警衛隊將大使送回大使館,中國使館現在已經進入戰備狀態,關閉了所有溝通管道,所有外國人士都被驅離出使館,現在總統閣下已召開緊急會議,內閣正趕往白宮。」
萊恩的話讓準備衝出門去的肅清者停了下來,爆脾氣的麗亞上前揪住萊恩的領子將他一把提起,勒的對方直翻白眼,差點喘不過氣來。
「高大使沒事這麼重要的資訊不會先說嗎?你是不是豬腦袋?還有如此重要的資訊為什麼我們肅清者基地現在才收到訊息?時間都過多久了,難道護衛車隊沒有向我們求援嗎?我們基地的距離只要搭乘迅雷號不用五分鐘就能抵達,到底是誰延誤了情報!」
麗亞的怒吼聲透過面罩揚聲器傳遍整個會場,再次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台前,只可憐萊恩這麼近距離受到高頻音波轟炸,加上被麗亞不斷的搖晃,整個人的臉色蒼白的看起來就像隨時都會休克一般。伸手制止麗亞,李昂向對方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麗亞看似魯莽暴躁的行為,其實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當時現場陷入高大使遇襲消息的震撼之中,那些各懷鬼胎之人一定不會放過機會利用這消息攻擊肅清者,畢竟肅清者的基地離案發現場的距離真的不遠,要是被那些小人混淆了視線,到時候無論肅清者如何解釋也一定無法讓絕大多數人相信,而麗亞質問萊恩的行為便是將那些人的台詞先聲奪人的說出,一方面讓對方無法以此為把柄攻擊,又讓肅清者見死不救的嫌疑降到最小,不愧是見過許多大場面的老兵,這臨場反應讓許多明白過來的肅清者投去欽佩的目光。
停步在不斷撫著脖子,咳嗽不止的萊恩面前,李昂伸手將其彎曲的身軀扳正,示意對方將事情全盤托出。萊恩抬起頭看向李昂冰冷的眼神,一絲猶疑從眼中閃過,他遲疑的往人群看了一眼,又看向李昂,似乎想徵求李昂的同意,這舉動讓李昂一愣,心中頓時泛起不妙之感,剛想開口找個理由將萊恩帶離現場繼續詢問,曼奇中將的聲音卻在此時響了起來。
「快點解釋清楚,今天各個領域的菁英都在此處,絕對有辦法找出真相,但如果你故意遺漏什麼資訊,我們軍方只能將你以瞞報軍情的罪名逮捕了!」
隨著曼奇中將的話音落下,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附和之聲,在場的人們都從萊恩遲疑的表情中猜到事情絕非適才透露出的情報那麼簡單,在這個世界上掌握情報和局勢就是生存的關鍵,他們怎麼可能會帶著疑問離開此地,因此越來越多人開始出聲要求萊恩吐露還未公開的事情,記者們紛紛調轉攝影機對準萊恩,甚至管不上拍攝肅清者的鏡頭。
面對排山倒海而來的凝視與壓力,萊恩原本就泛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好像隨時都會吐出來一般,說到底他只是個文職人員,何時體驗過這種被一群久居上位之人氣勢洶洶逼問的經歷。李昂看著現場情緒激動的人群面沉如水,如果不是帶著面甲,此時他那陰沉的表情早已透過直播傳遍全球。
剛想開口以軍事機密為藉口帶走萊恩,曼奇中將卻像是料到李昂的反應一般,開始叫喊萊恩所知道的資訊既然是由警方提供,決不會有什麼保密層級,如此推諉必是恐攻的共犯,引起人群一陣贊同之聲,眼看自己的立場受到支持,曼奇將軍信心大增,立刻下令身旁的衛兵上前逮捕萊恩。
「我說就是了,我不知道為什麼基地沒有收到求救的消息,我也不知道這是人為還是設備老舊造成。」面對巨大的壓力,萊恩終於崩潰了,對著人群大喊,臉上的眼鏡已不知道跑去了何處,披頭散髮的像是一個瘋子一般。
「你說謊!你剛才的遲疑大家都看見了,你當我們是傻子不成。」一名政客大聲駁斥到。
「我沒有說謊,我只是沒把高大使對警方的證詞說出來!」
「高大使說了什麼?快從實招來!」
眾人大聲的喝罵,不停往前推擠,差點衝破衛兵維持秩序的防線。看著跪倒在地的萊恩,李昂心中的不安逐漸達到頂峰,看著萊恩無神的目光,忍不這開口想阻止眾人的逼問。
「萊恩,別......。」
「是肅清者,高大使說是肅清者發動的襲擊!」
李昂口中的話還來不及說完,萊恩崩潰的哭喊聲便傳遍了現場,現場不知是今天第幾次突然靜默了下來,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前方的肅清者,漸漸露出因震驚或興奮而變得有些扭曲的詭異表情。
糟了,局面即將失控了!李昂看著一片寂靜的會場,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寂靜,刺殺中國大使的黑鍋就算是肅清者也揹不動,要是被坐實了罪名,團隊中所有人都必定會陷入牢獄之災。肅清者是非常重要的部隊沒錯,但並不是全然的無可替代,雖然新的隊員在宇宙抗性還有執行力上差了李昂他們這些正式成員一大截,但勝在人數眾多,在只剩下一次肅清任務的情況下,美國政府是不會在證據證實肅清者是兇手後還保護他們,進而得罪另一個世界強國的,到時候他們必定會成為政治博弈下的棄子。
目光掃向還跪倒在地的萊恩,李昂雖然對其薄弱意志帶給眾人的麻煩心生厭惡,但他知道如果讓萊恩落入原本就對他們虎視眈眈的勢力手中,他們被誣陷刺殺高大使的罪名是絕對不可能被洗清了。右手悄悄的伸到後背輕輕比出幾個戰術動作,彼得和珍妮立刻往前跨出一步將萊恩擋在身後,隨後打算趁現場眾人還沒完全從那爆炸性發言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準備帶著萊恩離開現場,但那些已經蓄謀已久的勢力早就緊盯著肅清者的一舉一動,立刻識破了他們心思,立刻高聲叫喊起來。
「李昂少將,你們基地的工作人員剛才所說是否屬實?為什麼你們要將他帶走?難道他說的是事實嗎?」
一名被反肅清者計畫議員收買的記者大聲質問,企圖煽動現場人們的情緒,而他的方法也的確奏效,現場大多數的人今天會參加說明會,是因為擔心肅清者的權力過大會影響他們的利益或生活,如今中國大使遇刺而肅清者卻有如此重大的嫌疑,更加深了他們內心的恐懼,義憤填膺的人群憤怒的往前湧來,想要找肅清者討個說法,而一些理性的聲音卻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記者還有有心之人添油加醋的煽動之聲給蓋了過去,現場已經逐漸失去控制。
「我聽你們在放屁!我們肅清者十二個人一個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另一個現在和她的父親,英國的柯昂公爵待在一起,其餘的十個人在剛才的半小時都一直都在你們面前,襲擊事發生在二十分鐘前,你說我們是襲擊者,你們要抹黑也動動腦子!誰不知道你們有些人就是想插手肅清者的運作,巴不得我們全部死光,其心可誅!」
盧克大步踏出對伍,直接擠到衛兵維持秩序的防線邊,臉貼著一個罵的最大聲的將軍吼到,透過揚聲器放大的聲音震的桌上水杯中的清水都出現了波紋,也讓不停往前推擠的人群稍稍冷靜了下來,但還不等李昂緩過神來,人群中又傳來曼奇將軍聲音。
「就算不是你們直接發起的攻擊,那你們沒有支援的事又怎麼解釋?把那個叫萊恩的工作人員交出來,由我們陸軍負責訊問,如果的確不是你們策劃的襲擊,我們自會還你們公道!」群眾大聲附和,場面又再度混亂了起來,而就在此時由憲兵組成的防線也被衝破,人群朝肅清者衝了過來,人群中以曼奇中將為首的反肅清者軍中派系將領也抓住了時機,下令身邊的衛兵上前逮捕肅清者和萊恩,空氣中的火藥味已經濃郁到了極致,雙方都掏出了武器,槍口都瞄準了對方的首領,在如此狹小的空間一旦爆發槍戰其他平民絕對會死傷慘重。
「肅清者們,關閉面甲收音系統,開啟防禦屏障!」
李昂的命令在一片混亂中清晰的傳入所有肅清者耳中,眾人立刻迅速啟動面甲隔絕一切外界的聲音,氮氣和電磁兩層護盾在一秒內迅速啟動,按照眾人的站位構築出一面閃爍著藍色能量的尖錐狀盾牆,將所有人包括萊恩保護在了後方。與此同時李昂啟動了裝甲上的黑水模組配件,背部的裝甲猛的開啟,兩個長方型的發射器從中探出,以四十五度角斜斜指向前方,隨後便對著人群後方拋射出密密麻麻的聲波鎮暴彈,而面對已經衝到身前幾公尺處的敵方士兵,李昂舉起雙手,雙臂上的黑水模組展開為兩把扇形的聲波衝擊炮,扇面對準敵人的頭部,李昂將功率調整至百分之六十後,果斷的發動了攻擊。
一瞬間彷彿有一道天雷從窗戶劈進會議室般,數百顆鎮爆彈均勻的落入了人群中同時引爆,刺目的白光和尖銳的音浪如海嘯般拍打在人群之上,就像海嘯摧毀房屋一般,除了早有準備的肅清者外,其餘的人群頓時被這波攻擊炸的東倒西歪,暈頭轉向的跌倒在地,或是被強光致盲,正驚慌失措的到處推擠。
聲波衝擊炮的戰果同樣豐碩,躲過鎮暴彈的武裝士兵被衝擊波正面擊中,前方幾人的頭盔和防彈衣瞬間凹陷,手中的槍隻被折彎成U形,隨後身驅向被炮彈擊中般飛出撞入人群,又是造成一陣人仰馬翻。看著痛苦的摀著眼睛和耳朵在地上翻滾的憲兵群,李昂感到一絲歉意,當時是發動奇襲的最好時機,已經顧不得會不會造成誤傷了,萬幸的是沒有對他們造成永久的損傷,不然李昂還真不知道怎麼面對一直努力保護他們的憲兵。
曼奇將軍狼狽的從地上爬起,因為受到身旁衛兵的保護他並沒有直接承受鎮爆彈的衝擊,但經過這一番折騰,原本筆挺的軍服變得充滿皺褶,像一條抹布似的掛在將軍的身上。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門口湧入現場,手中的武器能量核心閃爍著醒目的光芒。看到這支部隊的出現,曼奇將軍信心一振,雖然計劃一波三折,但結果至少回到他們規劃之上,他們訓練專門對付肅清者的武裝小隊在基地中的內應幫助下在情況最危急時抵達了現場,在如此狹小又佈滿群眾的空間,不管肅清者是選擇直接投降還是反抗後殺傷到無辜人群,最後的勝者都會是他們,勝利的天秤在此刻朝他們傾斜了過來。
「肅清者,放下武器,我要以叛國罪逮捕你們!如有反抗就地擊斃!」
曼奇將軍激動的面孔脹紅,看著手下士兵的槍口封鎖住肅清者所有撤退的路線,他彷彿都可以看到自己利用肅清者計畫,最後入主白宮的場景了。
看著眼前逼近的敵軍,肅清者縮小了防禦陣型,防禦系統的功率開到了最大,所有的武器系統全部激活指向敵軍,只要他們想他們可以瞬間將現場炸成碎片。
發動攻擊啊,李昂。現場都是重要的政治家、商人還有外國大使,只要你們殺死其中一人,立刻會被直播記錄下來,我看到時候你們要如何面對全世界的怒火。是乖乖束手就擒還是直接殺出一條血路,結果都是一樣的!這一局是我贏了!曼奇將軍拉平軍服的皺褶,意氣風發的看著已經退到會場另一端的肅清者,在他看來對方不可能破這必死之局。
「李,怎們辦?要殺出去嗎?」
彼得左右觀察兩處出口,不由皺起眉頭。兩處可以撤退的出口都已被曼奇中將的士兵封鎖,雖然他們想要帶著萊恩殺出重圍並不是辦不到的事情,但必定會讓在場的菁英人士傷亡慘重,這種結果是原本處境就已經岌岌可危的肅清者承受不起的。
珍妮看向一旁的窗戶,用眼神示意夥伴可以從窗口逃離,這場峰會的召開地點位於肅清者基地的十樓,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搭載了女武神之翼的黑水模組,但以他們身上的裝備的索降爪勾還有裝甲的防禦強度,從十層樓的高度躍下頂多受點輕傷,一但逃出包圍,基地就成為了他們主場,區區一百多士兵根本翻不起什麼風浪,甚至不需要他們出手,光是基地中駐紮的一千多安保士兵就能將敵軍全數殲滅。
對露出詢問眼神的眾人搖了搖頭,李昂指了指四周還沒從鎮暴彈衝擊恢復的人群。他們不管是正面突圍還是跳窗後再進行反包圍,都無法改變剛才曼奇將軍在一群社會上層人士面前對肅清者的誣陷,若是直接用暴力解決問題,就算沒有傷到其他無辜的人們,也無法化解人們心中埋下名為懷疑的種子,而現場的人隨便一個都是能對美國或世界產生影響力的大人物,更遑論那群號稱無冕之王的記者,若是沒有將今天的事做出一個結尾,如果對方在肅清者們執行第三次肅清任務時再次發動攻擊,身在另一個宇宙的他們根本無力抵抗,對方只要關上傳送平台,他們就只能被困在另一個宇宙被裂解現象殘忍的殺死,這血淋淋的事實便是李昂如今依然按兵不動的原因。
想通事情發展可能性的肅清者們臉色也變得更加凝重,他們這才意識到敵人根本就沒想和他們談,無論今天他們的對答是否有被對方抓住把柄,對方一定會藉故讓他們埋伏好的士兵進入現場,逼他們做出選擇。
冷冷的盯著曼奇將軍充滿得意之情的臉龐,李昂轉頭還顧室內。或許是覺得大局已定,幾個紐約市議員還有不同軍種大大小小的軍官和將軍開始朝曼其中將靠攏,並指揮手下的士兵加入包圍肅清者的隊伍之中,而比較令李昂訝異的是戰斧軍火公司、開國銀行的總執行長們還有一些商業金融大佬也紛紛起身走向曼奇表示自己的立場,參與今天這場鴻門宴的人之多都讓肅清者面前的空間寬敞了不少,看著人多勢眾的敵方,李昂都在懷疑如果再多一點人加入曼奇的陣營,對方設立的人質道德綁架陷阱是否還有用處。
看著將近快要三分之一的人站到曼奇身旁,彼得氣的渾身發抖,早在海軍陸戰隊的服役時期,他所處的部隊就曾因政治因素後援沒有在約定的時間抵達,倒致彼得所在的部隊因此傷亡慘重,幾乎整個小隊都遭到殲滅,但事後卻沒有人為如此慘案負責,也是因為如此,心灰意冷的彼得才會在看到肅清者徵兵時毅然決然離開部隊投入其中,他想用更大的使命填補他已經破碎的愛國情懷,但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後,一切彷彿又回到了起點,這如何能不讓他怒髮衝冠呢?
「彼得,冷靜!不要被憤怒蒙蔽,這些人的行為的確有些忘恩負義,但多數人還是因為恐懼而被說服加入曼奇的陣營,首惡不過是那幾個人罷了。或許,連曼奇也只不過是別人扔出來試探我們的棄子之一,這潭水可混濁的很。」
珍妮拉住彼得的手臂,阻止彼得率先發動攻擊,現在至少還有十幾台攝影機正在拍攝,忠實的將現場畫面直播到全世界,對方現在還沒有對肅清者發起進攻,只是組成人牆不斷逼近的原因之一,就是要逼肅清者打響戰鬥的第一槍,這樣不管塵埃落定後傷亡如何,對方就可以用這點將責任歸咎於肅清者,而被攝影機捕捉的畫面就是錚錚鐵證,足以讓肅清者百口莫辯。
舉起右手做出下壓動作,示意隊友不必驚慌焦躁,李昂繼續掃視人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最後一名上校對李昂舉起了手中的槍,他的臉上才露一抹略帶陰森的冷笑,在確定魚兒全都上勾後,李昂雙眼中的殺機已經幾乎要隱藏不住,微微顫抖的雙拳彷彿是在求主人解開束縛,讓它們為戰死在異界的隊友報仇雪恨。
「曼奇中將,肅清者隸屬於聯合政府,你身為美國陸軍的一員並沒有權力逮捕我們。你費盡心機將陷阱設在此處,無非是想要用在場的重要人物的安危威脅我們,讓我們不敢動手,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們肅清者絕不會不戰而降,今天此處如果血流成河,那你將揹負造成這些枉死之人的罪責!你們其他支持他的人也一樣,給你們最後十秒,立刻抱頭蹲下,除了幾個首惡之外我們不會追究,如若不從那就準備接受你們既定的命運吧!」深吸了幾口氣,李昂壓抑住自己快要沸騰的情緒,淡淡的說到。
雖然他內心很想直接將眼前的敵人撕成碎片,用這些忘恩負義,貪圖利益而罔顧他們性命之人的鮮血祭奠吉米、凜還有其他戰死的肅清者,但為了大局的安穩和宇宙的未來他還是決定給這些無恥之徒一個棄暗投明的機會。
曼奇看著面無表情的李昂,感到一絲不安,對方的表現太過鎮定了,彷彿他才是包圍這裡的人,其餘肅清者雖然沒有表現出懼色,但展現出的動作都透露他們找尋撤退路線的心思,只有李昂從頭到尾都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已身陷重圍之中。
他到底有什麼倚仗,這種時候還表現得如此從容?不,我們的計畫天衣無縫,這個樓層的電梯和樓梯都已被我們控制,就算他們有援兵也無法迅速支援,何況我們也封鎖了這個樓層的通訊,他們根本不可能向外求援,他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想到此處,曼奇將軍壓下心中的恐懼,大聲下令士兵衝鋒上前,他已經沒有耐心等肅清者踏入道德綁架陷阱,他現在就要利用人數優勢組成的人牆壓倒肅清者,就算對方如何厲害,在狹小的空間內也無法抵抗如此懸殊的力量差距。只要肅清者在他手中,不管後續的發展如何,他都會掌握住一張極具價值的底牌。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啊......。」
李昂用中文喃喃說到,臉上的冷笑迅速轉變為讓人望而生畏的獰笑。只見他迅速舉起右手按下手中的遙控器,只聽見四聲巨響,會議室上方寬廣的天花板突兀的打開,在會議室前後各降下四塊由上往下的坡道,坡道重重落地,揚起一陣狂風,巨大的撞擊聲讓曼奇將軍指揮的部隊前衝之勢猛的一頓,甚至有些倒楣的曼奇派成員直接被鐵坡道壓到,直接血濺當場,所有人都被突如其來的巨變給震懾住了。
「衝鋒!」
一道充滿英氣的女聲響徹整間會議室,旋即如雷的腳步聲便傳入眾人耳中。前後八條坡道處雅典娜公司的安保部隊從十一樓像潮水般衝入位於十樓的會場,從底下的眾人視角看去,黑壓壓如同一片烏雲當頭罩來的安保部隊猶如神兵天降,手中拿著可發射鎮暴電流的「電拳」鎮暴槍朝挑起暴動的人群灑去一片彈雨,以秋風掃落葉之勢不斷擊倒對方,短短不到十秒曼奇將軍的隊伍就倒下了快要三分之二,此時甚至還有人沒緩過神來,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眼看隊伍後方遭到突擊,原本朝肅清者湧去的士兵群立刻想要回身支援,李昂怎麼會讓他們有機會重振旗鼓,在他大聲下達進攻命令的嘶吼聲中,肅清者們頂著如盾排般的護盾直接蠻橫的撞入敵陣,將對方原本堅固的陣型沖得人仰馬翻,隨後拿出裝甲中配備的合金電棍朝著敵人瘋狂進攻,宣洩著內心的怒火。
在安保部隊和肅清者的雙面夾擊之下,曼奇將軍所策劃的攻擊在短短幾分鐘內便土崩瓦解,潰不成軍,原本用來限制肅清者的會議室也變成了讓他們無法逃脫的囚籠,所有曼奇派的成員無一逃脫,全數被制伏在地。確認現場的局勢已全數落入了己方和友軍的掌控之中後,李昂卸下面甲,朝從坡道後方向自己走來的女子點了點頭。
「艾娃,你們安保部隊的支援很即時,辛苦了!」
艾娃笑了笑,看著正一個個被帶上手銬的暴亂分子,回過頭看著李昂。
「你要怎麼處理這一些爛攤子?你今天抓捕的可不是一般的囚犯,他們的背景可能會帶給你很大的麻煩。」
「我相信雅典娜公司和其它沒有參與的人或許會很樂意幫我們解決問題,能花一些小代價就輕鬆接手競爭對手或政敵的地盤,在場應該沒有人會拒絕,現在可是資本時代啊,艾娃。」
隨著艾娃的目光,李昂望向不停掙扎和咒罵,卻仍然被強行拖走的囚犯,心中毫無一絲波瀾,那些吸血蟲將面臨他們最終的下場,在其他如惡狼般的勢力接手他們留下的權力真空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可以笑著全身而退,落井下石是他們這些圈子中的人的天性,他只需要看著他們家破人亡就行,一如許多被吸血蟲們傷害過的家庭和人們。
「屬於美國軍方的人還有政治人物交給我們處理吧,其餘的商人還有各國的大使就請你們把他們請出基地,他們就算有參與進這次的事件也不是主謀,對我們沒什麼價值,或者說,就算我們不找他們麻煩,其它部門可不會放過宰肥羊的機會。」和艾娃交代了幾句,李昂開始往曼奇將軍的方向走去,還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去解決。
微微搖了搖頭,看著李昂的背影,艾娃總覺得和眾人分別的這段時間裡,大家都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以前的李昂雖然也不算什麼心慈手軟之輩,但是絕對不會說出剛才那些話的。幹嘛想這麼多,妳從一開始就和他們不是一個陣營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艾娃不再多想,招呼著自己的部下加快清場的速度。肅清者的生活已經和自己無關了,她只需好好的完成上頭交代的事便可。
用電棍擊倒最後幾名負隅頑抗的曼奇派士兵,肅清者們開始從室內各處往李昂的方向聚集,一行人就這麼走到策劃這場攻擊的首腦們身旁,似笑非笑的盯著為首被逼著跪倒在地,狼狽不堪的曼奇將軍,對方抬起頭看著李昂,眼裡散發著不甘和仇恨的火焰。他咧開嘴,用無比憎恨的語氣朝眾人說到。
「你們以為自己贏了嗎?我承認這場伏擊你們的確幹的漂亮,沒有造成任何人的死亡,但你們終究還是使用暴力來解決,你們並沒有任何名目處置我們,被你們逮捕的人很快就會被釋放!現在人民將會怎麼看你們?這一局,還是我贏了!」
看著對方眼中接近癲狂的光芒,李昂憐憫的搖了搖頭,在他看來對方已經被這次的失利刺激的有些精神錯亂了,他如此瘋狂的表現只不過是在用囂張的行為掩飾內心的不安。
「暴力?曼奇將軍,你怎麼這麼天真呢?如果我們現在的角色定位是反派,那麼我們適才的行為的確可以被稱作暴力,但如果你們才是反派呢?」
揮手示意隊友將因恐懼而蜷縮在一旁的記者和還維持直播狀態的攝影機帶到曼奇將軍眼前,李昂解除身上的裝甲,隨後從口袋中拿出一張折的方方正正的紙,在鏡頭前緩緩張開。
「這是美國總統布林肯˙萊頓閣下,也是美國三軍統帥對於和美國軍方有合作關係的肅清者所下達的作戰命令,內容便是逮捕有叛國嫌疑的各位。」李昂將那張命令書攤開擺在鏡頭之前,讓全世界有在收看現場直播的每一個民眾都能看到這張貨真價實,由美國總統親自簽發的作戰指令。
看著那張授權作戰的紙張,不只曼奇將軍的臉色開始發白,就連其餘肅清者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就如同他們並不知道會議場所的上方埋伏了安保部隊的援兵一樣,他們也完全不知道李昂何時拿到這項作戰許可的,這一天下來李昂可是都和大家待在一起的啊!
「至於證據部分,你們之前私底下故意阻撓肅清者計畫通過的那些行為都已經被檢調系統查獲。肅清者屬於保護主宇宙的重要防線,而你不想著如何支持也就算了,甚至在未經聯合政府或白宮的授權,就發動了今天這場針對肅清者的軍事行動,依邏輯來說,你們這群人才是犯下反人類罪的罪犯!」
將命令書小心收起,李昂彎下身子靠近曼奇將軍的耳旁,用攝影機無法捕捉到的音量小聲說到。
「曼奇將軍,你懂了嗎?在民眾的心目中來看,好人使用的暴力,就是所謂的正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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