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看著眼前的小房間,臉上露出一抹苦笑。說眼前狹小的空間是房間都算是抬舉了,眼前的空間不過二尺見方,角落有個小小的馬桶和洗手台,另一邊牆壁處則有一張長椅供人休息,不過若是想躺在上面休息那是想都別想,就算勉強躺上去沒有摔下來,那鋼製鐵椅的觸感可能連最沒有物質要求的人都睡不慣,這就是一間標準的禁閉室。
安琪拉還是幫我保留了面子,在大家面前說把我帶去房間控制起來。也好,我一個肅清者被關禁閉傳出去畢竟也不好聽。艾瑪的心思快速的在心頭一轉,隨後便決定不再多想,既來之則安之,現在想太多也無法改變情況,不如讓自己放鬆一點。
轉過身子,艾瑪看向身後的一男一女,向兩名全副武裝的憲兵微微點頭致意,隨後便走到長椅旁坐下,閉上雙眼準備休息一會,她之後可能也沒多少時間可以休息了。等了半晌,沒有聽到預期中會出現的房門關閉聲,艾瑪疑惑的睜開眼睛,往門口看去,驚訝的發現兩名憲兵竟然還沒有離開,似乎有些躊躇的站在門口。
「還有什麼事嗎?」艾瑪輕聲問到,隨後立刻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她的語氣和聲調聽起來一點也不像平時英氣勃勃,充滿自信的自己,剛才的話語似乎更像一位已經對生活毫無熱情的老人所發出的,語調平淡到幾乎接近沒有情緒。
難道連我都認為自己已經完蛋了嗎?
艾瑪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微微搖了搖頭,將那些負面的念頭甩出腦中,她不相信自己的同伴會眼睜睜的看著她被送上軍事法庭而無動於衷;就算其他人會,她相信李昂和凜還有盧克絕對不會棄她於不顧。不過話說回來,她現在就像一位溺水的人抓緊任何一絲希望,如果她現在連相信外面還有人會為她發聲的希望都被剝奪,她可能會真的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吧。
兩位憲兵遲疑的互看了一眼,隨後探頭往走廊的兩邊看了看,確認沒有其他人經過後,兩人中年紀比較大的男性率先開口。
「艾瑪上校,真的是得罪了,我們也不想讓妳待在這種地方,這種地方是給那些人渣敗類待的,但是軍令如山,還望妳見諒。」
年紀較小的女憲兵點點頭,似乎對於同伴的話非常的贊同。
「安克森說的沒錯,艾瑪上校,您是我們宇宙的英雄,您為了我們殺死了通緝榜上的大惡棍,又為我們肅清了一位必然之人,最近還參與了紐約的鎮暴行動,您的犧牲和所作所為我們都看在眼裡,雖然不知道安琪拉少將為什麼下令關押您,但我相信您不可能犯下什麼大錯,安琪拉少將這個決定有些過了,怎麼能如此對待一位戰爭英雄?」那名女憲兵還想繼續說,卻被同伴以嚴厲的眼神制止,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艾瑪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兩人,原本因經歷重大變故而冰冷的內心頓時一暖,鼻尖也為之一酸,她微微偏過頭去,不想讓兩人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她人生中沒有任何一刻有過現在的心情,能被別人相信的感覺真的是太美好了,她之前怎麼會覺得被其他人愛戴和信任是理所當然的呢?
「艾咪說的話雖些過了,但還是說到了重點,我們都還是相信您的,艾瑪上校,請不要失去鬥志,我們相信您很快就能離開這裡,繼續完成你們崇高的使命。」
安克森上前一步,輕輕握住艾瑪的右手,將一個東西悄悄的放在她的掌心,而艾咪則轉過身去,擋住了整個門口,為同伴掩護。輕輕拍了拍艾瑪的肩膀,眼前的中年男人露出了一個慈祥的微笑,那個微笑和有些發白的髮色讓艾瑪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她心中頓時一陣自責。我怎麼可以在之前都沒想到父母?他們現在不知道有沒有收到我被關押的消息,如果有的話想必很擔心吧?母親的身子本就有些虛弱,希望不要有什麼意外才好。艾瑪心焦的想到。
等到她回過神來,才發現安克森和艾咪已經退到了門口,兩人向她行了個軍禮,隨後緩緩關上鐵門,巨大的匡噹聲響起,隨後便將艾瑪一人留在了黑暗之中,唯一的光線來源是走廊電燈透過門上的小窗照射進房間的微弱光線。
動也不動的呆坐了半晌,艾瑪才從對父母的擔憂和對於未來迷茫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準備換個姿勢讓自己坐的舒服點,手中的硬物讓艾瑪一愣,這才想起適才那名叫安克森的憲兵似乎在自己的手中放了些什麼。將手伸到了門前那道微弱的光線前,艾瑪攤開右手往掌心看去,一塊巧克力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
看著那熟悉的包裝,艾瑪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李昂的笑容彷彿出現在了眼前,在訓練結束後笑著將一塊巧克力遞了過來,開啟了兩人之間的緣份。眼淚模糊了艾瑪的視線,同一個品牌的巧克力,給的人和時間卻截然不同,她抬頭看向窗望的燈光,不知道這個異常的巧合是上帝給予的安慰,還是她和李昂緣份就此斷絕的徵兆。
將包裝紙剝開,把巧克力含在嘴中,濃郁的甜和一絲苦澀的滋味在嘴中綻放,艾瑪用雙手抱住膝蓋,蜷縮起身子,在這個無人關心的黑暗角落之中默默啜泣。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a14cWAljK
環顧房內的或坐或站的六名肅清者,李昂的手指敲打著桌面,努力忍住奪門而出的衝動,他已經快被眼前嚴峻的情勢和繁雜的書面工作逼瘋,他完全無法想像安琪拉是怎麼做到處理這麼多事情後還能有精力上戰場指揮如此困難的任務的。安琪拉為我們擋下了許多事情,現在她倒下了,什麼牛鬼蛇神都跳出來了。
看著眼前的紙本,上面幾個斗大的字刺激著李昂的神經,並不斷挑動著他的怒火。他將視線緩緩從桌上移開,看向一旁的彼得和珍妮,兩人是他目前最信任的盟友,他知道自己如果要帶領大家從眼前的困境中殺出一條血路,兩人的支持至關重要。
疲憊的搓揉了幾下面龐,李昂將面前的文件拿起拋到桌子中央,當李昂再次抬起頭望向大家時,眾人赫然發現坐在主位的他一掃疲態,眼神中的精芒充滿了鋒銳的氣息和侵略性,一如他半年前踏進肅清者基地,開始接受訓練時的樣子,帶著一股想拚出一條出人頭地之路的銳氣,此時物是人非,但看到李昂散發出的氣勢,讓肅清者們對於未來稍稍提起了希望。
「檢察官昨晚對艾瑪進行了緊急偵訊,調查她不服從上級指令,在戰時違反軍令的行為,因此獲得了調取我們任務時所紀錄影像的權力。他們以影片為證據,對我們肅清者提出了起訴,罪名是犯下了戰爭罪和反人類罪,安琪拉為主犯,我們其他人都是共犯,幾大新聞媒體已經將這個消息傳出去了,我們的公關部門完全壓制不住消息擴散,這代表在上頭有人想對我們動手了,不管是聯合政府還是其他企業,我們都有大麻煩了。」
看著眾人凝重的表情,李昂從座位站起身來,指向一旁的電子屏幕。
「而美國軍方部分將領要求以軍法處理艾瑪,要將她推上軍事法庭,要求解散或重組肅清者部隊,由他們的軍隊來完成下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肅清任務。」
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李昂舉起右手,豎起食指搖了搖,隨後在眾人訝異的眼神中將桌面的那份檢察官通知搜索的文件掃進了垃圾桶中。
「我不會答應他們的要求,實際上,我連協商都不會和他們進行,我不會講什麼各退後一步的鬼話,用同伴的性命和未來去換取生存或保住肅清者的身份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我們為這個宇宙犧牲了那麼多後,不是要看到那些噁心的政客侮辱我們的。」
李昂大步的左右踱步,眼神在戰友們的臉上掃視著,就像一隻正在巡視著領地的雄獅一般。
「目前我列出了我們的盟友和敵人,敵人部分包括了部分軍方的將軍和聯合政府想從雅典娜公司手中奪取肅清者任務控制權的政客;但就因如此,雅典娜公司和白宮在這件事上絕對會站在我們這邊,他們不會想要將原本掌握在掌心的權力和大好的情勢拱手讓人,只要肅清者計畫是在他們領導下順利落幕,不管中間我們在其他宇宙做了什麼,他們都會拿出我們拯救了世界的事實將負面的評論壓下去。」
「但輿論還是很有殺傷力的,李。波士頓事件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
彼得擔憂的提出疑問,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肅清者在輿論壓力下被迫做出解散的未來。李昂露出一絲冷酷的微笑,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輕點腕表的觸控屏,將一張照片傳到桌子的投影儀上,一張熟悉的臉龐立體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看著眼前凜微笑的照片,珍妮迅速撇開頭,盡力不讓眼中的淚滑落,而其他肅清者們紛紛低下了頭向凜致意,彼得則面帶複雜的神色看著好友的遺照,作為第二次肅清任務中對真實情況為數不多的瞭解者,他不知道該以什麼心情去面對凜。
「我們的敵人無非是用文和武兩種方式對付我們,文的方式有輿論攻勢和政治鬥爭,這兩種後者我們的盟友會幫我們處理,而前者我們只需要拖延時間和他們扯皮,拖到下禮拜開始下一次的肅清者任務時,他們想將我們解散的計畫就算破產了。」
「那要怎麼拖延呢?安琪拉下令攻擊A61宇宙平民的影像都在網路上瘋傳了,技術部門已經盡力刪除和封鎖,但對方應該也有這方面的人才,想要所有影片消失應該是不太可能了,我們不可能無視人民的聲音。」麗亞皺起眉頭,出聲詢問到。李昂看了麗亞一眼,伸手往桌面上凜懸浮的投影畫面指了指,眾人一愣,旋即立刻明白了李昂的意思。
「我們需要一場葬禮,一場隆重浩大的葬禮!」看著眾人了然的神色,李昂沉聲說到。
敲了敲螢幕,完整的計畫立刻傳輸到每個人的微型電腦終端,完整的喪禮流程和宣傳造勢方法呈現在了眾人眼前。看著神色複雜的眾人,李昂微微的點頭,又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願意利用凜的死亡來轉移大眾對肅清者負面形象的關注,但這已經是目前他能拿出最好的牌了。
「我們利用凜的喪禮,凸顯我們為這個宇宙的犧牲,並且將我們所做所為都是為了這個宇宙而不得以為之的觀念散播出去,凜作為當初造神運動中的一員,她有著極為恐怖的知名度,且她的形象一直都頗受民眾喜愛。相信我,大眾雖然更喜歡看原本正面形象的人染的一身腥後跌落神壇,但只要我們的宣傳部門加上美國政府還有雅典娜公司的配合,絕對能造成兩個不同想法的群體對立,當事情被攪成一糰糨糊時,民眾是沒有精力和行動力來攻擊我們的。」
肅清者們看著眼前詳盡的方案,聽著李昂胸有成竹的分析,不由的紛紛點頭。看著李昂如標槍般挺立的身影,肅清者們似乎此時才發覺,此時看似鋒芒四射的李昂,眼眶旁的黑眼圈明顯到就算他刻意以側身面對大家都沒有辦法掩飾,眼前那份詳盡的計畫,想必是李昂用了一個晚上殫精竭慮趕製出來的。
拍了拍李昂的肩膀,珍妮一臉心疼的看著眼前的朋友,身為肅清者學員中年齡最長的隊員,她一直都把他們當作弟弟妹妹看待,看著李昂強打著精神穩定軍心的樣子,她心中就感到一陣不捨。
微微喘了口氣,李昂抽出腰間的手槍,砰的一聲拍在桌上,臉龐的線條越發冷酷。「若是那些人想要以武力迫使我們就範,那他們絕對是打錯了主意。美國軍方在政治角力下絕對不可能派出連以上的軍事單位來攻擊我們,而那些他國政客更不可能讓他們國家的正規軍踏上美國國土,頂多雇用殺手或黑幫、雇傭兵來幹髒活。他們只要敢來......。」
李昂雙手猛的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看著戰友們,毫不掩飾身上濃郁的殺氣。「我們就讓他們知道,我們為什麼叫做肅清者!」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ezyVC6AJc
鐵門下的縫隙閃過一道黑影,顯示有人正站立在門外。看著眼前被她折成一隻小天鵝的巧克力包裝紙,艾瑪並沒有去理會門外的動靜,已經接近中午,負責送飯的人也差不多該來了。門在艾瑪詫異的注視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猛的被打了開來,走廊的光線湧進房內,讓已經習慣了黑暗的艾瑪微微瞇起了眼睛。
眼前朦朧的身影看起來非常的陌生,和堅持要負責送飯的安克森還有艾咪的身形完全不同。一股危險感猛的襲上艾瑪心頭,被關在禁閉室一天一夜並沒有讓她忘記訓練的內容,她雙腳用力往地上一蹬,猛的往後翻了一圈離開了長椅,三顆子彈在下一刻擊中了艾瑪剛才所在的位置,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獨特的槍聲迴盪在狹小的室內,頓時驚動了室內的警報系統,刺耳的警笛聲頓時響起,那淒厲的聲響傳遍了整個基地,不到一分鐘這裡就會被至少五十名全副武裝的軍隊團團包圍,但那名殺手卻完全沒有一擊失手立刻遠遁的想法,依舊舉起槍對準艾瑪的方向,似乎不置她於死地絕不罷手。
這個人是死士。
念頭在艾瑪心中升起,她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她知道再過一會警衛便會抵達,但如果自己傻傻的繼續待在房內,眼前的殺手在這幾十秒內絕對能殺死她好幾十次,現在必須搏命賭一把了。
隨著一個翻滾進入房間深處後,她迅速躍起,一把抄起鋼製馬桶水箱上的蓋子擋在身前,感受著手中箱蓋被子彈擊中的震動,艾瑪緊咬著牙,右腳猛的往牆上一蹬,瞬間衝過狹小的房間,左手臂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知道自己中彈了,她發出一聲嘶吼,揮動沉重的箱蓋,往那名殺手的頭部狠狠砸去。
似乎是沒料想到艾瑪的反擊會如此的兇猛和迅速,殺手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只來的及舉起手臂護住頭部,隨後箱蓋變重重的擊打在殺手的手臂上,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殺手被巨大的撞擊力推的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幾步,手槍脫手飛出掉落在了房內,艾瑪也趁此機會衝出了房間,站在了走廊之中。
眨了眨眼適應走廊的光線,艾瑪在此時才看清那名殺手的模樣。殺手從外表判斷為男性,身高大約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漆黑的面甲搭配著如黑夜一般的戰鬥服,聽著走廊喇叭傳來的警報聲他絲毫不慌,看著眼前的艾瑪,手往腰間一抹,一把鋒利的匕首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瞥了房內的手槍一眼,艾瑪放棄去撿槍防身的打算,兩人的距離太過接近,根據剛才短暫的交手判斷,對方的身手並不再自己之下,如果此時俯身去撿槍,有極大的機率被對方抓到破綻,此時對方手中有刀,如果情勢演變成搶奪槍械的局面,將對艾瑪非常的不利,此時艾瑪已經在考慮是否要直接逃跑,拖到援兵趕來。
殺手面對艾瑪的質問一聲不吭,直接加速就朝艾瑪殺了過來,手中匕首如毒蛇般朝她的頸部、胸口和腹部刺出三下凌厲的攻擊,其角度之陰毒讓艾瑪一時都無法完全閃避,刺向脖頸的那刀在極力閃避下擦過面龐,留下一道淺淺的刀痕。
面對如此兇猛的攻擊,艾瑪不退反進,迅速對著殺手發動了連續且密集的攻擊,她知道對方持刀的危險性,因此自己絕不能給他更多的攻擊機會,必須讓對方忙於防守,只要拖到憲兵趕到,這名殺手就如甕中之鱉一樣無路可逃。
密集的拳腳如雨點般朝殺手傾瀉而下,被對方連續兩次攻擊都差點喪命使艾瑪心中憋著一團火,出手毫不留情,手肘、膝蓋和拳頭不斷朝對方的眼睛、咽喉還有腎臟跟下體攻去,如果可以艾瑪不介意將這名殺手就地擊斃。
兩人翻翻滾滾的打了好幾個回合,手中沒有武器的艾瑪身上多了好幾處刀傷,傷口都貼著致命部位擦過,足見情況之驚險,而那名殺手情況也好不到哪去,看他移動的速度和姿勢都出現變化,就可以知道他身上應該多了不少重複打擊而造成的嚴重瘀傷。
「你到底是誰!」
艾瑪雖然在格鬥中和對方保持勢均力敵的狀態,卻是越打越心驚,對方的穿著打扮都有種低配版肅清者之感,而且其格鬥的技術不管是招式或是角度都讓她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對方使用的格鬥術是雅典娜公司為了肅清者專門打造的極限格鬥術,是融合了拳擊、巴西柔術、以色列格鬥術、泰拳還有八極拳等數十種武術中專門致人於死的招式所創造,因為招招都是為了奪人性命,這門極限格鬥術在肅清者中還被暱稱為「殺拳道」。
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艾瑪警戒的盯著眼前的神秘殺手,此時她改變了主意,絕對不能直接殺了對方,一定要將對方活捉,剛才的對打讓艾瑪彷彿回到了學員時期在和其他肅清者對練一般,雙方對彼此的招式都爛熟於胸,這代表有人將肅清者的格鬥術洩漏了出去被別人所學會,但更嚴重的情況便是此時來刺殺艾瑪的人就是肅清者的一員,那是艾瑪絕不樂見的情況。
急促的腳步聲在艾瑪身後響起,援兵在警報響起大概一分半鐘後趕到了現場,殺手看著情勢已逐漸不利於己方,轉身就往一旁的警衛通道跑去。艾瑪怎麼可能讓這個重要的嫌犯就這樣逃走,撿起房內的手槍便追了上去。
這名殺手身上的謎團實在太多了,是誰派他來的?他為什麼會肅清者的專屬格鬥術?最重要的是,他為什麼要殺自己?自己現在已經是快要被送上軍事法庭的人,對於肅清者執行任務的影響力已經微乎其微,為什麼要大費周章送這種等級的殺手進入戒備森嚴的肅清者基地來刺殺一個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的人呢?抓住他說不定就能解釋安琪拉所提出的那些關於雅典娜公司的謎團。艾瑪心想。
跟著對方衝過一處走廊轉角,艾瑪頓時一愣,剛才還在前方不到六公尺處的殺手失去了蹤影,關鍵這條走廊無遮無擋,根本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一個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壯漢就這麼突兀的消失,讓原本不太相信鬼神的艾瑪都感到一陣寒意沿著背脊往上爬升,滲透到自己的心靈之中。
緩了緩心神,艾瑪舉起手槍,謹慎的緩緩往前搜索,在還沒真的親眼見到神或是鬼魂之前,她是不會相信這些超自然的東西的,那個殺手的消失一定能找出原因。
耳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艾瑪回頭看著走廊,雖然不相信那名殺手能躲過她的視線繞到她的背後,但小心總是不會有什麼損失的。由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逐漸逼近,一道影子率先從轉角露出,艾瑪舉起手槍嚴陣以待。全副武裝的戰士從轉角衝出,裝甲上那熟習的死神標誌讓艾瑪鬆了一口氣,同時心中也泛起一陣感動,看來自己的隊友對於她的安危還是非常在意的。
別忘了,剛才的殺手也有肅清者的特徵,別掉以輕心!心中突然閃過的念頭讓艾瑪渾身一震,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看向朝她走來的肅清者立刻退後了幾步,舉起槍指著對方,並且大聲喝止。
「立刻站在原地不要前進,否則我會立刻開槍!」
那名肅清者看著如臨大敵的艾瑪,順從的停下了腳步,隨後在艾瑪警惕的眼神中緩緩蹲低身子,將手中的撕裂者步槍放到了地上,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並沒有任何敵意。
「艾瑪,是我。」熟悉的聲音從面甲後傳出,艾瑪拼命忍住衝上去抱住對方的衝動,依舊用槍指著對方,剛才的刺殺已經讓她的精神狀態草木皆兵。
「除下你的面甲!」艾瑪冷聲說到,槍口完全沒有離開對方的頭部。其實艾瑪也知道,對方身穿裝甲,自己憑著一把手槍跟本無法對其造成傷害,對方要是真想殺她根本不用用槍,但飆升的腎上腺素和緊繃的神經卻讓她的雙手在真正確認對方是友非敵前不肯放下手中的槍械。
對面的肅清者微微停頓了幾秒,接著轉頭掃視了整條走廊和前後左右的方向,這突然的動作讓艾瑪握著槍的手指越發的用力,指節都因用力而開始泛白。只聽到嘶的一聲,那名肅清者身上裝甲的能量核心湛藍的光芒熄滅了下去,隨著輕微的機械聲,裝甲緩緩打開,那名肅清者直接解除了裝甲的穿戴,毫無防禦的站在了艾瑪面前。
「是我,已經沒事了,妳安全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男人,耳中傳來對方安慰的話語,艾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手槍從手中鬆脫滑落,掉落在地,她一頭撲進對方的懷裡放聲大哭。這幾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無論是安琪拉的命令讓她對於自己的使命產生懷疑,又或是即將被押上軍事法庭的恐懼,加上剛才的刺殺都讓艾瑪的精神繃緊到了臨界點,此時看著李昂擔憂的神情,她頓時卸下了所有的偽裝,盡情的失聲痛哭,她知道李昂會盡全力保護她,她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輕輕拍著艾瑪的後背,不善言辭的李昂選擇以這種方式陪伴艾瑪。他往走廊看去,右邊牆上標出的一扇鐵門吸引起了他的注意。低頭看著逐漸收起哭聲的艾瑪,李昂決定等會再去探查那處也不遲。
「好一些了嗎?」
輕輕放開艾瑪,李昂後退一步,看著對方通紅的雙眼,一時間心頭頗不是滋味,同時一股殺意正緩緩積累著,他絕對不會放過那個敢刺殺他心上人的殺手,不過在此之前,他們需要應付的問題可不只一兩個。
點了點頭,艾瑪伸手抹去臉上的淚痕,一抬頭看見李昂身上那件戰術服的胸口滿是自己的眼淚和鼻涕,不禁臉上一紅,趕忙轉頭掩飾尷尬。
「我原本是要來告訴妳妳被釋放了,並且不會上軍事法庭的消息,誰知道會遇上這種事,現在的情勢是越來越亂了,連號稱無法攻破的肅清者基地都能有殺手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來,我們接下來的日子會很不好過。」
拍了拍艾瑪的肩膀,李昂從對方身邊走過,往那道鐵門走去,他不是不想再多安慰艾瑪一會,但他們現在已經沒有那個時間去處理兒女情長的事情了,敵人的刀已經抵在了他們的咽喉,他們必須盡快掌握局面,並且進行反擊,否則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看著李昂擦肩而過的身影,艾瑪心中閃過一絲失落,卻還是強打起精神,跟著李昂來到那扇鐵門旁。看著門旁的身份感應器,李昂舉起自己的右手,微型電腦迅速的向門禁鎖傳輸了一連串驗證身份的代碼,在一聲輕微的電子音響起後,鐵門緩緩往一側滑開,露出了門後的另一條走廊。
地板上的幾滴鮮血引起了李昂的注意,示意艾瑪小心後,李昂蹲下身子研究那幾滴鮮血的散布情況和新鮮度,在判定鮮血是不久前留下的後立刻呼叫了基地中的鑑定組趕來現場,隨後起身盯著走廊的盡頭露出思索的表情。
「人從這邊跑了。」伸手指著走廊另一端的樓梯,李昂面色凝重的說到。
牽住艾瑪的手,他拉著她離開走廊,和許多匆匆趕來封鎖線場的武裝士兵還有鑑定組人員擦肩而過,回到了李昂卸下裝甲的地方。看著李昂穿上裝甲,頻頻回頭看向那處神秘鐵門通往的走廊,一臉的憂色,那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氣氛讓艾瑪原本因李昂的到來而變得比較安穩的心又提了起來。
「李,你是擔心那個殺手逃走嗎?你放心,基地已經全面封鎖了,他除非能隱形,不然就算基地再大,他最終一定會被武裝士兵發現的。」
搖了搖頭,李昂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為艾瑪的安慰而變的舒緩。朝門邊歪了歪頭,李昂舉起右手,微型電腦上顯示出李昂的基本資料,其中軍職上那斗大的少將軍銜讓艾瑪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妳不在的時候發生了很多事情。」
似乎是看出艾瑪的訝異,李昂聳了聳肩,操控電腦打開另一個頁面,顯示出麥凱將軍簽署的肅清者隊長臨時任命書。
「我剛才打開鐵門時,使用了兩組驗證碼,一組是我原本的權限,但被門禁阻擋在外了,直到我用我新獲得的隊長身份,鐵門才解除門禁,妳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艾瑪盯著李昂手臂上閃爍的任命書,轉頭看向那處鐵門,臉上露出了融合震驚和恐懼的神情,她不安的抓緊剛才從地上拾起的手槍,還無意識的朝李昂靠近了幾步,想以此獲得安全感。在這個人聲鼎沸,許多軍人和偵查人員流動的調查現場,她卻感覺不到任何一絲的安全感,從身旁走過的人原本正常的表情在此刻似乎都變的神祕莫測,嘴角的線條看起來都像是在發出奸笑,準備策畫下一場針對肅清者的襲擊。
將手掌放在艾瑪肩上,李昂對其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戰術手套粗糙的觸感刺激著艾瑪肩膀的皮膚,但卻讓艾瑪感到了某種莫名的安慰,如果連她都可以和那名殺手打成平手,那她相信李昂有能力解決眼前的問題。
「我們抓不到他了,至少近期不行。」李昂盯著天花板,眼神似乎穿透了堅實的牆壁,看向了即將襲來的風雨。
「那殺手能拿到和我同級別的門禁通行許可,絕對不是外人動的手,肅清者已經被滲透了,在找出內鬼前,我們是別想安穩的睡覺了!」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e326XAJ4e
洛毅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紐約街景,心中的煩躁感怎麼也無法消退。
安琪拉重傷昏迷的消息在第一時間就透過肅清者基地的工作人員傳到了洛毅耳中,他一聽到消息後立刻馬不停蹄的搭乘飛機從洛杉磯飛往紐約,但當一開始的焦急情緒在飛行時逐漸減弱,理性逐漸回歸腦中,他發現自己似乎沒有什麼明面上的身份可以進入肅清者基地探望安琪拉,除非他要在這個關鍵時刻透露洛家才是雅典娜公司的掌舵人,自然可以輕鬆的進入基地,但此舉勢必會引起其他勢力和國家的高度關注,這麼一來他們之前苦心經營的隱瞞和最終計畫可能會因此行為而付諸東流,而他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的。
輕微的敲門聲將洛毅的思緒從思考中拉回現實,他回頭看向門邊,他的貼身祕書小娟從門後探出頭,示意他找的人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舉起手揮了揮,示意小娟將人帶進來,洛毅轉身從落地窗前離開,坐回辦公桌後的昂貴皮椅上,他雖然在自己的別墅中採取中式風格的裝潢,但在紐約的市中心,他還是跟隨主流大眾,將辦公室的風格選為西式的裝潢風格,他深知槍打出頭鳥的道理,雅典娜公司的鋒頭已經夠盛了,沒必要再因自己的喜好引起他人關注,此時雅典娜公司的最終計畫已經隨著第二次肅清任務的成功進行到關鍵的時刻,千萬不能因一些奇怪的理由而失敗。
小娟的高跟鞋走在磁磚上的清脆響聲在耳中響起,洛毅抬頭看去,小娟身穿一襲合身的OL套裝,隨著走路的韻律將曼妙的身材展現的淋漓盡致,此時停在離辦公桌兩公尺遠的距離,正用那漂亮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她還沒放棄拿下我的計畫,還真是個有野心的女人.....還是該說她癡情呢?
小娟眼神中的小心思並不能逃過洛毅犀利的眼神,他微微朝對方露出一個溫文儒雅的笑容,點頭示意自己要進行私密的談話,小娟點了點頭,高跟鞋再次敲響地板,邁著搖曳生姿的步伐離開了辦公室。
「如果你喜歡她,我可以將你調去她工作的部門,不過對方能不能看上你就不是我能干涉的了。」洛毅看著眼前的白人壯漢盯著小娟離去的身影,不禁皺起眉頭,隨後又放鬆了表情,揚聲說到。
壯漢聽到洛毅的聲音,連忙轉過身子,恭敬的低下頭,隨後抬頭看著洛毅,並沒有因洛毅是他的頂頭上司就弱了氣勢,而是保持著恭敬卻不諂媚,不卑不亢的態度。
「洛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不喜歡依靠別人的幫助追求女人,我相信等我們的計畫成功,我再以勝利者的姿態去追求那位女士,成功的機會一定會大很多,畢竟像我這種相貌兇惡的人,不以內在或實力證明自己是找不到願意花時間了解我們的女人的。」
壯漢再次點頭向洛毅致謝,但話語中的態度明擺著是告訴洛毅自己雖然是在他的手下討生活,但也不需要對方施與這種小恩小惠,把事情辦好才是最重要的。
肅清者出來的人膽識果然都不會太差,可惜了,要是此人的匪氣能再少點,或許我還能與以大用,現在看來......為何那幾個最能幹的肅清者要和安琪拉混到一塊呢?要是他們為我效力,創世計劃何須進行的如此礙手礙腳。洛毅盯著眼前的壯漢,沉默不語的看著對方,身上釋放的上位者氣勢毫不掩飾的壓向對方,看到對方在堅持了三分鐘後偏過頭去,不在與自己對視,洛毅心中微微嘆息。
「事情辦的如何?」
示意壯漢入座,洛毅將身子往後靠進椅背,在他看來,此次的任務雖然是臨時起意,但以對方的身手,加上自己給予的基地通行權限,要殺一個被限制了自由的肅清者應該還算是挺簡單的,但當他看到壯漢略帶羞慚的表情後不由的坐直了身子,一股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洛總,我很抱歉,暗殺艾瑪的計畫失敗了,目標的警惕性實在太高,我只讓她受到些許刀傷,後面基地的其餘肅清者趕來,我為了不暴露身份就只能先行撤離,辜負了您的信任,我很抱歉。」
壯漢低著頭,他自己也將這次的暗殺失敗視為自己的恥辱,號稱擅長暗殺的肅清者,卻無法在擁有槍械的情況下在一分鐘內殺死一名手無寸鐵的目標,這對於他來說真的是奇恥大辱,就算目標是肅清者,至少也要對其造成足夠嚴重的傷害才對。
洛毅緩緩吐出胸腔中的空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現在怪罪眼前的手下並沒有任何幫助。他敲了敲桌面,一道立體投影的全息屏幕出現在了眼前,他舞動手指輸入自己的驗證碼,隨後進入了肅清者基地的監視系統中,稍微搜尋一番後,成功找到了由監視器錄下的當時視頻。看著畫面中艾瑪精彩的反擊和令人屏息的搏殺場面,洛毅點了點頭,關掉了全息屏幕。
「對方的確非常難纏,此次失利也不能對你太過苛求。不過,耶夢加得,你如果之後的表現和這次一樣的話,那我就不知道你到底還有什麼價值了。當初我們拉攏你時是看中你的能力,你在坎哈島控制導彈基地和紐約事變剷除兩個美國軍方肅清者的行動做的很好,但如果你之後的任務繼續失敗,你應該知道我對於失去價值的人會有怎麼樣的態度。」
耶夢加得站起身來,將右手置於左胸,朝洛毅微微鞠躬。
「洛總,你放心,這種情況不會發生第二次,我以我的性命發誓。」
點了點頭,洛毅朝門的方向微微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對話已經結束,看著壯漢耶夢加得離開辦公室的身影,洛毅的臉上露出了疲態。創世計畫雖然依舊以穩定的腳步繼續進行,一切都和預測的一樣,但長時間和眾勢力周旋所消耗的精神,讓洛毅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承受不住這種壓力了。
輕輕按壓自己的太陽穴,洛毅在短暫的休息後再次返回工作之上,伸手輕點桌面再次調閱出暗殺行動的影片,他看著影片的臉毫無表情,直到看到影片後段中出現的李昂,讓他皺起了眉頭。他原本的計畫是想以艾瑪的死栽贓聯合政府,徹底拉攏肅清者這支隊伍,誰曾想艾瑪能在如此極限的情況下保住性命,還差點活捉了自己派出的殺手,現在事情鬧大了,以他對李昂性子的了解,他絕對會展開嚴密的調查,要是一個不小心讓創世計劃提早走漏風聲,那自己就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了。
我是不是因為太在意而急於求成了?洛毅心想。暗殺艾瑪這件事本就不是必要的,如果能成功,加深肅清者和聯合政府的誤會,那當然是一步妙棋,但目前的情況卻是吸引了一位非常記仇的肅清者注意,他必須想辦法讓對方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搜查這件事情。
微微思索了半晌,他按下了通往門外秘書桌上電話的通話鍵。
「小娟,將今天下午肅清者的記者會規格再往上提一個層級,並且讓我們的宣傳部門養的那些帶風向的鍵盤客動起來,我需要在下午記者會後,所有人對第二次肅清任務都產生極高的關注!」
鬆開通話鍵,洛毅再次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看著繁忙的紐約街景,低聲的呢喃到。「李昂,如果你最後會站在我的對立面,那麼就別怪我行事過於無情了。」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cAPIZ1UGh
奧維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伴,對方帶著惡鬼面罩的頭微微點了點,示意奧維可以開始行動了。看著依舊沒有打算說話的同伴,奧維再心中喃喃的咒罵了幾句。身邊的那名男子說是他的同伴並不準確,嚴格來說應該算是她在影刃小隊中的前輩,也是她今天任務的教官兼考官。
固定好腰間的垂降索,奧維緊了緊拳頭,快速的深呼吸了幾次,準備開始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試,一場賭上生命的試煉。再次舉起望遠鏡看向目標逐漸靠近的車隊,奧維右腿發力,輕輕躍上圍牆的邊緣。
強勁的夜風吹拂著她的短髮,彷彿想將她直接推落一般,朝樓下望去,樓下的行人和車輛宛如一個個的小模型,城市的光芒就像螢火蟲一般散落其中,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魔幻,讓奧維不禁懷疑,自己這幾個禮拜所遭受的那些有如地獄般的訓練和實驗是否也是一場夢境。
「奧維,打起精神!」
一個低沉嘶啞,有如鐵片刮過粗糙樹皮的聲音在奧維身後響起,讓她嚇了一大跳。轉身看向能決定自己未來生死的考官,奧維驚訝的發現,打從認識眼前這位名叫天劫的前輩算起,自己是第一次聽到他說話,而她也沒想到會從這位看起來恐怖無情的人嘴裡聽到鼓勵的話,在她的眼中,影刃和山本智子還有那名殺害了她朋友的肅清者李昂跟本沒有差別,都是和惡魔一般邪惡的狠角色,對方突如其來的鼓勵一時間讓她完全不知如何反應,只能愣愣的盯著對方那作工精細的惡鬼面具沉默不語。
似乎是看出奧維的侷促和不信任,天劫搖了搖頭,舉手指了指奧維的肩部,奧維往肩上一看,頓時臉上一紅,連忙將有些鬆脫的肅清者仿製肩甲固定牢靠,心中氣惱自己怎麼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妳太緊張了,奧維。我們影刃中目前總共有二十七名成員,如果算上歷代成員那可以說是數以千計,但我還沒聽過誰能再學員時期一點錯誤都沒犯就成功成為正式人員的,而我也沒聽過誰能像妳一樣短短幾個禮拜的訓練就拿到入隊試煉的機會和資格,雖然不能否認那些實驗的幫助,但妳的天份和支撐妳前行的信念是我這幾十年來看過最優秀的。」
天劫面對著奧維,示意奧維繼續準備。奧維連忙繼續動作,熟練的檢查索具和身上的武器,快速確認槍械的槍膛和彈夾,將長刀和匕首調整到最容易拔出的位置,與此同時目標的車隊也進入了她所設立的五百公尺狩獵範圍之內。
「我們效忠於山本女士,但不代表我們是故意如此嚴苛的對待妳。相反的,我們期待妳的加入,妳要知道,我們雖然以殺人謀生,但不代表我們就是徹底的惡人,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苦衷,我想妳一定很明白身不由己之感。」上前拍了拍奧維的肩膀,奧維彷彿能感受到天劫的眼神透過那具精鐵面具盯著自己。
「如果妳這場試煉成功,妳就會是我們影刃第二十八名正式成員,也會是影刃歷史上首位女性成員。別死了,隊長那老傢伙可能會覺得很可惜。」
奧維看著天劫,完全無法判斷自己這位不愛說話的前輩剛才反常的長篇大論究竟是出於真心,還是也是試煉環節的一部份。低頭看著目標已抵達最佳的攻擊位置,奧維立刻將腦中的雜念拋下,深吸一口氣,奧維往後退了幾步,啟動了肅清者漆黑的面甲包覆住她的面龐,隨後猛的助跑,一個箭步躍出大樓,修長的身體在空中舒展開來,隨後頭下腳上的從五十層樓高的位置朝地面俯衝了下去。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t4puJe29c
高若鵬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略帶煩躁的低頭看了看左腕上的腕表,隨後再次輕聲催促自己的司機再加快些速度。都怪那些該死的華爾街金融家,死死的纏住他拖慢了他離開交流會的時間,美其名是想增進中美的經濟合作,現在看來高若鵬有足夠的資格去懷疑,他們只不過是不想讓他準時趕到下一場重要的會議。
身為中國駐美大使兼肅清者計畫的中國代表,他有可能會在今日晚間舉辦的肅清者記者會上遲到,這對於他來說是個絕對不能忍受的事情,他的遲到會造成怎樣的政治訊號是完全不可控的,如果因此讓自己的祖國蒙羞,那將會是他一生的汙點和恥辱,他的仕途也會因此戛然而止,於公於私他都不樂見這種情況發生。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焦躁,他的警衛員兼司機小章轉過頭來,出言安慰到。
「高大使,你不用擔心,依我對附近路況的了解,我們應該能在記者會開始前十分鐘抵達會場,請您不用過於擔心。」
似乎是司機的話安慰到了他,對小章微微點了點頭,高若鵬將背部靠回身後的昂貴內裝皮椅中,稍稍放下了高懸的心。
小章全名章建邦,今年二十八歲,已經擔任高若鵬的警衛員長達六年,而他之所以能獲選駐美大使的警衛員一職,全因他輝煌的履歷。
十八歲時章建邦從軍,短短幾個月就從眾多熱血男兒中脫穎而出,加入了西南軍區九十六師偵查旅,隨後在特種兵選拔測驗中再次以耀眼的成績入選了海龍特種大隊,在海龍特種大隊的三年內出過大大小小總計四十七次任務,殺敵過百,任務也無一失敗,再次破格被提拔成為了重慶市委書記的貼身警衛員,在震動全球的333刺殺案,代號「反天」的恐攻事件中,成功保護超過十幾位重要人士免於死亡的命運,擊斃殺手十餘名,使原本可能會因為失去所有首長而產生動蕩的西南局勢維持在可控範圍,可說是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瀾,還因此受到了主席的親自接見和授勳。
在高若鵬成為美國大使出使美國時,章建邦以第一選擇被上級從重慶調派了過來,兩人的合作和羈絆一開始就是六年直到現在,深知章建邦個性的高若鵬知道,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前方正在專心駕駛的小章是不會隨便做出承諾或保證的,如果他說不會遲到,那高若鵬相信自己一定能順利趕到會場,這是六年下來兩人培養出的默契和信任。
再次看向窗外,高若鵬試著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始欣賞起紐約街頭的燈紅酒綠,餘光中瞥見的前方景象卻將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前方約五十公尺的大樓似乎有一個小點墜落了下來,他瞇起眼睛仔細望去,卻發現那個小點在距離地面十公尺時猛的一頓,並隨著車子的前進逐漸放大,直到三秒後高若鵬才驚覺不只車輛在靠近,那個小點也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車隊。
「高大使,趴下!」隨著小章的大吼聲,高若鵬感覺的車子猛的往一旁衝去,巨大的離心力將他狠狠困在椅背之中,幾乎無法移動,隨後衝天的火光在他眼前亮起,照亮了陰暗的車內。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MLQBu9k3j
風聲在耳邊呼嘯,將奧維的頭髮和衣服吹的獵獵作響。看著不斷在眼中放大,急速逼近的地面,奧維拉動腰間索具鬆緊的開關,中斷繩子繼續拉長的態勢,隨著腰部發力,修長的身子利用慣性將下墜的動能轉為側向擺盪,整個人就像鐘擺一般猛的往前方的車隊甩去。
要是要一個正常人做出這種動作,且不說能不能做出,從高樓掉落衝擊力和突然強行改變慣性作用方向的行為,就能讓普通人暈厥或是造成嚴重的骨折,但受過無數次實驗強化過身體的奧維毫不費力的做出了這個高難度動作,甚至還有餘力從身上的背袋中掏出好幾個黏性C4炸彈朝車隊前方的前導警戒車輛拋去。
四個炸彈中有三個準確的命中車輛,牢牢的沾附於其上,剩餘的一個則掉落於馬路之中,在漆黑的柏油襯托下,炸彈記時器上閃爍的紅光格外的刺眼。飛快掠過前導車輛的上空,奧維默數三秒,鬆開了索具和自己腰間扣索的連接,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目標車輛撲去,與此同時她掏出了C4炸彈啟爆器,果斷的按下了按鈕。
巨大的爆炸聲在她耳邊炸響,狂暴的熱浪撞擊在奧維的後背,但身上的高科技戰鬥服完美的替她抵擋住了那灼熱的高溫,強勁的衝擊波將身在空中的奧維身形憑空推送出了將近十公尺,精準落在目標車輛的前一輛護衛車的車頂。將後背的撕裂者步槍甩到身前,當步槍入手的那一刻,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接觸到撕裂者步槍,奧維還是感嘆於手中武器極致的平衡感和輕盈的手感,雅典娜公司能成為目前世界上軍武公司的領頭羊還是有其獨到的地方。
就讓我用你們製造的武器,把你們這間公司和你們製造出來的肅清者送進深淵吧!咬著牙,奧維將步槍的槍口對準身下的車頂,扣下了扳機,由電磁能量推動的大口徑步槍彈像穿過紙片一般輕鬆撕開了車頂的防彈鋼板,將車內負責保護中國大使的五名FBI探員的身軀打成碎片,鮮血濺射到整個車廂內部,車窗上黏稠的血漿緩緩滴落,血腥味從被擊穿得車頂飄出,開始瀰漫在大街之上。
劇烈的輪胎摩擦聲響起,奧維猛的抬頭,剛好看見目標車輛以極為驚險的角度從她身邊衝過,連續閃避過前方幾輛燃燒的車輛,加速往前逃逸。奧維不慌不忙的舉起手中的步槍,對準正急速駛離的汽車連續扣動了四次扳機,隨後便看著爆胎的車輛在高速下猛的偏向一旁,隨後側翻撞進一旁的一家精品店之中。
穩穩的從車頂躍下,奧維的耳朵微微動了動,下一刻便快速往下一蹲,躲避過緊隨而來的彈雨。
「你們三個從左面壓上去,紐約市警隊跟我上,其他人跟著墨菲特工從右邊上前,快速行動,高大使不能在美國出任何差錯!」
大聲指揮後方安保人員上前救援的范特是此次美國方負責高若鵬大使安全的總負責人,黝黑的皮膚和高壯結實的身材讓他在人群中總是鶴立雞群,此時他正舉著手中的M416步槍對著奧維躲避的地方進行火力壓制,與此同時兩支精銳的隊伍正從左右包抄而去,想在最短的時間擊斃或抓捕這個膽大包天的殺手,目前高大使情況不明,范特沒有時間耽擱下去,要是高大使出了什麼差錯,他能想像到中國駐美大使若是在紐約的街頭被暗殺了,整個國際局勢會發生多麼劇烈的動蕩。
一道火光在眼前綻放,范特只感到被狠狠從側邊推了一下,下一秒就躺倒在冰冷的柏油路上,眼睜睜看著將他推開的搭檔吳還有傑森被殺手躲藏車輛車門後射出的火光擊中,身軀被大口徑子彈打出拳頭大的傷口,身軀轟然倒下。
「啊!」范特雙眼充血,發出憤怒至極的吼叫,他在戰場上已算是身經百戰,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槍械能隔著一整輛防彈轎車攻擊,在擊穿兩層防彈鋼板後還可以精準命中自己的同伴,如此強大的火力和槍法再結合他的指揮失誤,讓他率領的特工遭遇了致命的打擊,短短幾秒內就有五名特工中彈,三名特工當場身亡,整條街的血腥味越發濃郁,就算是冬天的強風也吹不散那股鐵鏽味。
范特快速爬起,撿起地上的步槍,帶著滿腔的怒火發起攻擊,無數的子彈在空中呼嘯,撕開空氣中的硝煙,渴求著鮮血的澆灌。感受著身後被子彈打的劈啪作響的車體,奧維打開熱成像往左右看去,不出她所料,兩支隊伍正快速的往她的躲藏點包抄了過來。
「抱歉了,我也不想殺你們,但我也得先活下去啊。」從車門彈孔中望去,奧維看著車內雙眼圓睜,已死去多時的特工的面龐輕聲說到,不知道是想對枉死的特工表達自己的歉意,還是想讓自己的心裡感到好受一些。
摘下胸前的四顆熱感破片手雷,奧維將其舉到唇邊,用嘴將手雷的插銷拔出,待包抄隊伍進入到離她僅剩十公尺時將手雷往後拋出,隨後迅速將腰間的繩勾裝上右前臂上的發射器,對準了上方的路燈。
「手雷!小心!」
淒厲的提醒聲被緊接而來的爆炸聲掩蓋,爆炸產生的彈片將以爆炸點為原心十公尺的範圍內變成生命的禁區,五百多片的鐵片在狹小車陣中激射彈跳,眾多特工和警官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鐵片射入體內攪爛了內臟,幸運點的直接在爆炸中喪生,或是被命中咽喉、頭部和心臟快速的死亡,而有些比較倒楣的人被打中了內臟或是眼睛,只能痛苦的倒臥在地不斷的發出呻吟。
范特感覺自己持槍的右手在顫抖著,他伸出另一隻手想壓住不斷抖動的右手,卻赫然發現另一隻手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抖的像是患上神經性疾病一般,胸中的怒火已經被如此恐怖的攻擊打沒了一大半。
他不是因為對方僅用四顆手雷就將快接近三十人的精銳部隊打傷打殘,而是他認出了對方使用的特殊手雷,這種手雷他在一個月前的軍事觀摩活動中看到過,其能追蹤敵人的特性和高強度的穿透傷害讓他記憶猶新,因此最讓他恐懼的事情便是在他所知的記憶中,這種手雷目前在全世界也只有一支部隊有裝備。
「是肅清者,我們死定了。」
顫抖著從口袋中掏出打火機,范特靠在掩體上,想靠尼古丁穩定著自己顫抖的雙手。轉頭看向四周,身邊還有三名和自己搭檔很久的特工夥伴,而左右包抄的隊伍中只剩下墨菲特工和一名已經嚇的幾乎要暈厥的警察,范特微微苦笑,讓警察對付肅清者的確有些勉強了,其實他們也沒比那個警察好多少,連敵人是男是女都還不確定隊伍就陣亡將近八成,是他這輩子打過最無力的一場槍戰了。
「范特,你確定是肅清者?肅清者幹嘛攻擊高大使?難道我們跟中國開戰了?」隊員小西緊張的握緊武器,小心的探頭查看情況後又迅速躲回掩體,緊張的問到。
「錯不了,這種誇張的突擊方式和如此兇猛的火力配置,加上只有肅清者裝備的熱感手雷,是肅清者錯不了。」拔出彈巢中的彈夾,檢查了子彈的數量後再次將彈夾插回槍上,范特深吸一口氣,就算知道對方是肅清者他也沒有坐以待斃的打算。
「你瘋了?知道對方是肅清者還想和他拼命?對方殺掉你可能比撥掉身上的餅乾屑還輕鬆,我們現在應該等待援軍,你現在出去只是讓事件報告上的傷亡人數增加而已。」另一名特工麥克蘭似乎看出他的意圖,連忙拉住他的臂膀,嘶聲說到。
「我們的職責是保護大使,就算我們真的跟中國開戰了,在沒收到上級命令前我們的職責都不會改變,若是這是其他勢力的挑撥離間,我們的畏戰不前只會坐實我們是殺死高大使的真凶,要是這樣讓我的家鄉陷入第三次世界大戰,那我寧願現在就戰死在這裡!」
甩開了麥克蘭的手臂,范特謹慎的從掩體後探出頭往那名殺手躲藏的地方看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舉起手向右方的墨菲特工打了個手勢,心領神會的墨菲點了點頭,撿起陣亡隊友的槍械,猛的從一旁的花圃後站起身來,舉起手中的兩把衝鋒槍往奧維藏身的車子灑出一片密集的彈幕,有節奏的槍聲封鎖住奧維從左右探頭射擊的路線,為范特創造靠近的機會。
范特右手在掩體一撐,身子俐落的斜躍出身前的車子,大步往殺手躲藏的車子衝去,小西和麥克蘭一看頭兒都衝出去了,一咬牙壓下心中的恐慌,也端著武器緊跟在後,一左一右奔向車輛,前進的同時也不斷用手中的步槍點射,填補墨菲火力壓制的漏洞。
感受著彈雨再次撞擊在車體上的衝擊感,奧維將步槍取下輕輕放於地面,從腰間取出兩把手槍,抬頭確認腰間的索具已牢固的固定在上方路燈的燈柱上後,她拍向了腰間控制索具長短的機關,機關敏銳的啟動,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開始將繩索收回,奧維的身子騰空而起,在范特驚愕的目光中從車頂冒出,隨後上升到了眾人的頭頂,手中的兩把奎蛇速射手槍指向了因離開掩體而毫無防備的特工們。
范特只感覺心中一片冰冷,死亡的陰影籠罩著他們,他似乎都能聽到死神在耳邊的獰笑,但與此同時他卻覺得眼前這名黑衣殺手的身形動作似乎有些熟悉。
「我的上帝!他是李昂!」一旁小西的驚叫聲喚醒了范特的記憶,身前的身影和坎哈島宣傳片中李昂從樹上躍下撲向雇傭兵的身形逐漸重疊。
「shit!」范特只來的及發出一聲不知是感歎還是咒罵的髒話,拼命想將原本對準前方的步槍抬起瞄準頭頂,與此同時他橫跨一步擋在了小西身前,想幫對方擋下第一波攻擊,爭取到小西反擊的機會,下一刻,明亮的槍口焰火在他眼前綻放,他只感覺頭被狠狠的打了一下,隨後黑暗如潮水般襲來,在完全陷入黑暗前他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麥克蘭倒在自己身邊死氣沉沉的臉。為什麼?肅清者為什麼要攻擊我們?帶著滿腹的疑問,范特特工重重摔倒在地,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DxY5vZfp1
將手中兩把總彈容量五十發子彈的奎蛇手槍清空彈夾,奧維落在了車頂之上,看著眼前徹底死透的三名特工,還有那名自己故意射偏,只被打中大腿的女性特工小西,滿意的點了點頭,自己那麼努力模仿李昂的作戰動作,為的就是今天,可不能讓目擊證人就這麼死掉了。
轉頭往右邊看去,她皺起了眉頭。那名叫墨菲特工反應速度比眼前幾個死人快的多了,以自己的槍法竟然沒有直接打死他,只是打中了對方的肩膀,這對於奧維來說是完全不可接受的失誤。
默默的看了看墨菲位置,奧維轉身跳下汽車,決定先去解決此次的主要目標高若鵬大使,畢竟除掉對方才是此次任務的重點,墨菲特工的死活無關緊要,但高若鵬的生死卻會決定她未來人生的方向,是在影刃小隊站穩腳跟還是失去山本智子的信任而橫死在街頭,她還是分的清事情的輕重緩急的。
撿起地上的步槍,奧維朝撞進精品商店的汽車走去,微微想了想後,她歪了歪頭,從身上取出一個新的彈夾裝上步槍,隨後朝著汽車和整個店鋪一口氣將一個步槍彈夾整整一百五十發子彈打空。
原本富麗堂皇的店舖本就在汽車的撞擊下變得慘不忍睹,現在又加上奧維的飽和式火力覆蓋,一瞬間變得面目全非,所有的展櫃全部被打破,耳環項鍊還有戒指等名貴首飾紛紛灑落在地,剪裁得宜的洋裝和西裝被打得坑坑巴巴,棉絮四散,整家店幾乎沒有一樣東西能是完好的。幾名原本因店外槍戰而躲藏在桌底的店員見情況不妙想要逃跑,卻全部被奧維當場射殺,鮮血浸透了地上的珠寶,在燈光的照射下那些昂貴的鑽石和寶石閃爍出一層妖異的血光,平添一絲詭異的氣氛。
再次換上全新的彈夾,奧維小心翼翼的靠近車輛,她剛才可不是一時好玩才決定掃射店鋪。根據影刃提供的情報,高若鵬大使的貼身保鑣兼司機章建邦,是一名出身海龍特總部隊的精英戰士,曾擔任肅清者教官團的成員中,就有人是出身於海龍特種部隊,按照情報來看,章建邦是那名海龍部隊教官在學員時期的教官,實際上,海龍部隊中有三期的培訓隊員都是由章建邦所訓練出來的,面對如此大有來頭的對手,奧維可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一聲輕微的腳步聲從右側傳來,奧維立刻舉起步槍往聲音發出的地方射出一排子彈,卻發現右側空無一人,只有一隻孤零零的高級皮鞋掉落在地。
中計了!
奧維心中一凜,卻來不及轉身,後背就連中了八槍,高科技防彈衣替她擋下了子彈穿透傷害,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將她擊倒在地,後背傳來的疼痛讓她知道此刻自己的背上絕對有一整片巨大的瘀傷。
背上的傷沒有因此削弱奧維的戰鬥意識,她一跌倒在地,立刻往一旁連續翻滾了五六圈,幫助她躲開了緊隨而來的子彈,卻也讓她沒有抓到第一時間起身。一道如獵豹般迅猛的身影從店鋪中瀰漫的煙塵中衝出,章建邦手持一把鋒利的軍刀朝奧維發起了迅捷的攻擊,他不知道對方的近身格鬥技術是否像他的槍法一般如此具有威脅,但他不會放下任何一絲警惕,如果能在對方無法起身時徹底將對方殺死,那這名老練的特種戰士是絕對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勉強的閃過章建邦的第一波攻擊,奧維的手中多出一把三菱軍刺,為了呈現肅清者攻擊的假象,她連貼身的近戰刀具都和李昂的慣用武器一模一樣。
一位身經百戰的特戰老兵,一位接受高科技改造的生化戰士,在這起火燃燒,遍布硝煙和血腥的店鋪中你來我往的展開了一場殊死肉搏,雙方的武器從來沒有離開過對方的要害,一個用軍刀捅向敵人咽喉,一人就用軍刺刺向對方的眼睛,逼對方收回軍刀轉攻為守;又或是一人的軍刺即將刺破對方的胸膛,卻因一把軍刀即將割破自身的大腿動脈,不得已的往後閃躲,兩人翻翻滾滾的打了快要三分鐘,彼此都奈何不了對方,但章建邦越打氣勢越足,他知道只要拖得夠久,援兵必定會趕來支援,此刻時間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奧維側身閃過對方的一記刺擊,看著熱成像顯示出的影像,微微的皺起眉頭。後方櫃台處一個人形熱源清晰的出現在眼前,在打鬥過程中,奧維觀察到只要自己的移動路徑往櫃台方向前進,章建邦就會用猛烈的攻勢將自己逼退,從種種跡象推斷,此刻躲在櫃台後方的人就是駐美大使高若鵬無誤了。
盯著眼前已經轉攻為守,明顯是想拖延時間,等帶援兵趕到的章建邦,奧維扭了扭脖子,微微蹲下身子,隨後腿部猛的往地板一蹬,朝櫃台衝了過去。章建邦大驚,連忙跨步橫移擋在櫃檯還有奧維之間,手中的軍刀由下往上撩出一道致命的圓弧,由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奧維的咽喉,這一擊不求殺傷到敵人,只求逼得對方回身自救,停下對櫃檯衝去的勢頭。
看著迅速逼近的寒芒,奧維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身形絲毫沒有停頓,繼續往前衝去,同時伸出左手往軍刀抓去,右手的軍刺則被她當作飛刀般擲出,化為一道寒光直奔櫃台高大使所在之處上方的吊燈鎖鏈。
「該死!」章建邦心中大驚,那個吊燈的鎖鏈要是斷裂,重達十幾公斤的水晶吊燈從那麼高的位置砸下,高大使不死也會變成殘廢,不管是哪種結果,都不是章建邦所想看到的,已將高若鵬當作朋友的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阻止那把軍刺擊中已經搖搖欲墜的吊燈鎖鏈。
刺向奧維咽喉的刀強行改變了施力的方向,在空中硬生生拐了個彎,對準那把軍刺飛行方向的前方,只要能改變軍刺的飛行方向,就算只有一絲微小的誤差,吊燈都不會墜落。猛的甩動手臂,章建邦的身形卻猛的一頓,手中的軍刀上傳來極大的阻力,原本要被他丟出的軍刀彷彿被焊在了一堵鋼牆之中紋絲不動,巨大的反作用力讓他的身形一個踉蹌,右邊胸腹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轉頭看向身後,章建邦駭然的看見那名殺手的左手正緊緊的握著他軍刀的刀刃,剛才傳來的強大阻力有了合理的解釋,但讓章建邦不解的是對方空手入白刃的手卻沒有任何一絲傷痕,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
這是什麼怪物!惶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章建邦的餘光卻看見敵人擲出的那把軍刺竟然去而復返,在擊中吊燈的前一刻突然往後倒飛,落入殺手的掌心,在周遭火焰的照明下,章建邦看到了連接在軍刺刀柄末端的細小黑線,令一端正繫在殺手右手的手指之上。
被騙了。
章建邦在一瞬間恍然大悟,對方根本不是為了殺掉高大使才擲出武器,而是為了製造出能將自己一擊必殺的機會。看著對方的軍刺劃破硝煙,帶著令人皮膚刺痛的鋒芒捅向自己的右胸,身體失去重心的他只能盡力往一旁避讓,隨後他只感右胸一涼,一陣劇痛直擊心靈,讓他一頭栽倒在地,在前衝的慣性下在地上狼狽的翻滾了好幾圈,直到被櫃台擋住才停下了滾動。
奮力從地上爬起,右邊傳來的撕裂感讓章建邦額頭冒出大滴的冷汗,汗水從額頭低落,掉落在滾燙的地面化為陣陣白煙,低下頭看向傷口,久經沙場的章建邦也不禁露出了苦笑。他盡力的閃避讓軍刺沒有直接刺入胸腔的肺葉,但卻在他右側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猙獰傷口,從上方看去,章建邦都能看見自己被砍斷而突出皮膚的肋骨,這種情況下他連站著都已經快費盡全身的力氣,而他此時也只是在腎上腺素的幫助下強撐著一口氣才能站起,已經不可能在如剛才一般進行如此高強度的戰鬥了。
看著身形搖搖欲墜的章建邦,奧維鬆開左手,將那把章建邦因成功阻止「反天」恐攻而獲得,刀柄處刻著「忠勇無雙」的軍刀扔在了滿是塵土的地面,原本閃爍著寒光的刀刃狠快被落塵遮掩了寒芒,一如它的主人一般,徹底失去了作用。
「你是個很好的對手,我贏你贏的不光彩,我會給你個痛快的。」撿起地上的步槍,奧維看著因腎上腺素退去,已經跌坐在地的章建邦,緩緩說到。
對方精湛的格鬥技巧和將他人生命置於自己之前的情操都讓她印象深刻,但她卻不會因此饒對方一命。出發前山本智子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只要任務中哪一項要求沒有做的確實,都算是任務失敗。想到自己失敗所會面臨的下場,饒是能冷血的連殺數十人的奧維都打了一個寒顫。
「你以為你能逃過抓捕?現在附近幾個街區已經被全部封鎖了,聽見頭頂直升機的轟鳴了嗎?你是絕對走不出這裡的。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誰派你來的,據我所知高大使並沒有什麼厲害的仇家,美國也絕不可能腦抽風突然跟中國開戰,我實在想不出像你這麼厲害的人為什麼寧願死都要來刺殺他?我是將死之人,能不能讓我死的明白一些?」摀著不斷淌血的傷口,章建邦看著佇立在火光中的奧維虛弱的問到。
「我是不會被抓到的,至於為什麼要殺高大使,我只能說這不是因為私仇。不是每個人都能決定自己的行為和人生的,例如我就是很好的例子。」被章建邦詢問打斷思緒的奧維轉頭看向櫃台邊的男人,似乎是因為情緒的波動,她一反平時不愛說話的常態,淡淡的說到。
看著章建邦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奧維舉起步槍扣下板機,一個乾淨俐落的點射,子彈擊穿保鑣的頭顱,讓對方的身軀從櫃檯邊滑落,鮮血浸濕了地上的塵土,流淌到了奧維的腳邊。
「一路好走。」對著男人的屍體說到,奧維想了想,轉身撿起地上的軍刀將其放置在章建邦的胸膛之上,奧維檢查了一下步槍的彈夾,隨後俐落的越過了櫃檯。
「高大使,終於見面了。」舉起步槍指向躲在櫃台後的人,奧維在看清對方的樣貌後眼睛猛的睜大。
那人緩緩站起,儘管身軀瑟瑟發抖,卻還是努力的挺直身軀看向奧維,直視著奧維的眼睛,不肯露出怯懦的樣子。
「你來的不是時候,你這個殺人犯。高大使在五分鐘前就已經離開了,你今天注定是要無功而返了。」高大使的貼身秘書舉起手中的手槍對準奧維,聲音微微顫抖的說到。
一槍將眼前連槍都拿不穩卻願意留下替死的男人射殺,奧維狂怒的一腳踹在櫃檯之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將櫃台打穿,垮在了章建邦的屍首之上。
「天劫,高大使逃脫,任務失敗了。」
努力平復住情緒,奧維認命的打開通訊頻道聯繫考官。她不是沒想過直接逃離霧影組,但在組織中受訓過的她知道,單憑自己的力量絕不可能躲過組織鋪天蓋地的追捕,面對叛徒霧影組從來不手下留情,何況如果自己逃跑了,找肅清者報仇的計畫基本可以說是無望了,那麼她在這幾個禮拜所遭受的折磨和所付出的一切犧牲也就毫無意義了。
「依原計畫撤出,記住,我才是考官,在我說考核失敗前妳都還有機會。」
天劫沙啞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所說的話在讓奧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感到了一絲不對勁。影刃的考核從來沒有網開一面之說,考官也沒有能放寬考試難度的權限,如今天劫說出這樣的話,其中所包含的資訊實在值得深思。難道.....這次的任務本身就不是為了刺殺高大使?那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和我說明清楚呢?
還不等奧維理出頭緒,天劫的聲音又再次在耳麥中響起。「奧維,妳必須盡快脫身了。我知道妳有很多疑問,等妳回到組織時我自會和妳說明,妳放心,目前所有的行動都是山本智子閣下批准的,妳不用過於憂慮。另外,妳必須解決妳剛才沒有殺死的特工,此次任務只需要一個活著的證人證明動手的是肅清者,記得處理的俐落些,軍隊已經逼近了,我要先行撤離,妳好自為之。」
通訊頻道在天劫的話音落下後就被切斷,奧維沮喪的發出低吼,任務的失敗讓她的未來變的更加撲朔迷離,但她此時已經沒有時間浪費了。從燃燒的店鋪中衝出,奧維跑向對街的郵局,從一名嚇的瑟瑟發抖的女士身旁跑過,來到包裹收納處,看到那顯眼的橘色盒子後一把抓起,找到一間空的房間便一頭鑽了進去。
快速打開盒子,取出事先準備的特警服飾,奧維快速換裝,帶上特警頭盔和護目鏡還有面罩遮蔽面容,將原本的衣物和裝備堆在一起,拿出一顆鋁熱彈扔在上面,火焰沖天而起,高溫開始銷毀一切證據。
端起步槍走出房間,奧維看著仍在一旁不敢動彈的女人,抬手就是一槍擊中女人的腦門,女人的身軀往一旁倒去,碰倒了一旁的包裹堆,包裹跌落而下將屍首掩埋。克制住心中對自己行為的厭惡,奧維知道不能冒任何的風險讓調查人員得到可以找到自己的資訊。要怪就怪那個女人在不對的時間出現在了不對的地方吧。奧維心想。
看向窗外的街道,燃燒的防彈轎車冒著熊熊烈火,濃煙直竄天際,將一旁因到了夜晚而開啟的路燈所灑下的燈光增添了一絲朦朧,許多的民眾紛紛從四周的店舖或掩體後探頭查看情況,有些比較大膽的民眾仗著頭頂上空盤旋的警方直升機所投下的聚光燈開始幫助一些受到戰火波及的傷患,而此時軍方的特戰隊也搭乘著武裝直升機趕到了現場,螺旋槳發出的轟鳴聲掩蓋過了火舌舔拭汽車板金的劈啪聲,所產生的強風也吹的一旁章建邦戰死的店鋪中的火焰忽明忽暗。
奧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扮和服飾,確定沒有什麼破綻後抓住特戰隊開始進行索降的空檔從郵局中大步踏入街道,朝著墨菲特工倒地的位置走去。
轉過對方做為掩體的轎車車頭,奧維微微一愣,對方的情況比她想像的還要糟,除了那發擊中肩膀所造成的貫穿傷之外,墨菲特工的腹部插著一片形狀成菱形的鐵片,從其材質來看,應該是轎車爆炸而彈出的殘骸,鋒利的外緣讓鐵片輕鬆的插入特工的防彈衣,再切開了他的腹部。蹲下仔細看了看傷口和墨菲身下血泊的大小,奧維覺得以這出血量不用自己動手墨菲也必死無疑。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接近,墨菲奮力睜開已經快要閉上的雙眼,右手顫巍巍的舉起手槍,但在看到奧維那一身特警的裝扮後,墨菲彷彿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手臂往一旁垂下,再也沒有力氣握住手槍,任由那把格洛克從手中滑落。
「你們終於趕到了,高大使還好嗎。」
墨菲抬起低垂的頭部,沾滿血汙的臉龐出現在奧維的眼中,那熟悉的面容讓奧維身軀猛的一震,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墨菲身旁。怎麼會是他?世界上這麼多叫墨菲的人為什麼偏偏是他?我為什麼沒有想到會出現在紐約,還叫做墨菲的特工會是他呢?
愣愣的看著墨菲的面龐,這位住在奧維家隔壁,看著奧維長大的鄰居大哥,在奧維和朋友被街區混混欺負,挺身而出保護他們的英雄;在她惹父母生氣而沒有晚餐吃時,偷偷帶她去麥當勞的天使;陪她度過第一次失戀,聽著她痛哭了兩個多小時的知心好友,此刻倒臥在血泊中,臉上露出因看到友軍後放鬆下來的笑容,卻不知肩上的那顆子彈正是眼前之人手中的槍所發射,在那一刻奧維明瞭為什麼山本智子一定要她殺死墨菲特工,這是她的投名狀。
看著眼前沉默不語的特警,墨菲無法看到奧維被面罩和護目鏡擋住的面龐,還以為對方是因為看到自己如此嚴重的傷勢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而手足無措,很多剛進特警部隊的菜鳥都會有這種現象,因此墨菲並沒有因此起疑。
「不用害怕,我們做這種工作的人早就已經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了,你也不用想幫我療傷了,我的身體我清楚,我已經失血過多,這裡就是我安息的地方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犧牲了這麼多人,高大使他到底有沒有脫離危險?我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嗎?」墨菲猛的伸出右手抓住了奧維的手臂,急切的問到。
奧維在手臂被抓住的當下本能的就想甩開對方手掌的箝制,但看著墨菲因激動而睜大的雙眼和不自然潮紅的臉龐,她怎麼也無法舉起自己的手發力掙脫對方的手掌。
「高大使已經安全了,殺手沒有得手,你們沒有白白犧牲。」強忍著心中的愧疚和悲痛,奧維緩緩的說到,但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將她並不平靜的心緒出賣。
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墨菲鬆開了奧維的手臂,像是卸下了心中的重擔般,緩緩的向後靠在一旁的花台上,雙眼看向漆黑的夜空,雙眼逐漸失去焦距,嘴裡喃喃的說到。「可惜啊,都快過年了,兩天後我還要和父母聚餐呢......都好幾個禮拜沒見面了......奧維......奧維也還需要我幫忙......不能讓她這麼善良的孩子待在監獄......我必須要幫忙她......。」
在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奧維在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情感,眼淚順著臉龐滑落,怎麼止也止不住。她一把掀開面罩,摘下護目鏡,什麼未來和對自身命運的擔憂此時都被奧維扔到九霄雲外,看著人生中對自己最好的人即將因自己的行為而死,這個殘酷事實所造成的衝擊完全擊碎奧維為了在霧影組生存而築起的防禦,她變回了那個因朋友慘死、自身入監服刑而驚慌失措的少女。
「墨菲,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伸出手臂緊緊抱住墨菲的身軀,奧維低聲的啜泣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抬起頭看向墨菲,奧維這才發現墨菲不知何時已停止了呼吸,雙眼無神的看向天空,嘴角帶著一絲既像是苦笑,卻又像是釋懷的笑容,就這麼靜靜的一動也不動的倒在她的懷中。
「啊!」仰頭發出悲痛至極的哭號,奧維覺得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了笑話,她為了替自己在乎的人報仇讓自己踏上了親手殺掉另一個自己所愛之人的命運,一切都像是一個黑色笑話,充滿了如硫酸般的苦澀和諷刺,逐漸腐蝕著奧維的心靈。
萬念俱灰的奧維輕輕的將墨菲的身軀放下,隨後從腰間拔出手槍頂在自己的咽喉處,只要輕輕扣動板機,她就能結束自己這個可悲可憐又充滿罪惡的一生。仰起頭奧維的手指猛的發力,眼角餘光卻瞥見斜前方高樓上那巨大的電子看板,李昂的身影就這麼突然的躍入她的眼中。
頭一偏,手一轉,奧維在最後一刻偏移了手槍的射擊位置,巨大的槍聲震的奧維耳多嗡嗡作響,腦袋產生了輕微的暈眩,子彈擦著臉頰飛過,將奧維右邊的耳朵削掉了一半,鮮血順著臉龐留下,但奧維卻好似全無所覺,眼睛直勾勾的盯這那宣傳肅清者的電子廣告,原本空洞的雙眼開始轉動,原先的麻木被復仇的烈焰所取代。
「這邊有槍聲傳來,所有人提高警惕!」
遠處傳來特戰隊搜索的響動,奧維不再遲疑,迅速將面罩和護目鏡戴回臉上,撿起步槍藉著混亂的情況離開現場,將自己所剩的最後一絲人性還有心中那個善良的女孩和墨菲的遺體留在了原地,奧維和墨菲一起死在了現場,離開的那具軀殼現在只為了復仇而活,而成為支撐這具軀體行動能量的復仇之火會造成多巨大的破壞,沒有人能給出解答。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pdFQClxuV
看著眼前一身高級定製西裝,態度優雅,充滿氣質的中年男人,又低頭看了看手中製作精美,邊緣燙金的名片,李昂轉頭看向一旁的彼得,彼得微微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對方的來頭。
「柯昂˙拜倫......你姓拜倫,你和艾瑪是什麼關係?」
看著眼前名片上所印的英國公爵頭銜,再看到那熟悉的姓氏,李昂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為了避免鬧出烏龍,他還是謹慎的出聲詢問。
「放尊重點,拜倫公爵的名諱不是你這種小子可以隨意詢問的,就算你是肅清者的隊長也一樣!」還不等中年男子回話,他身旁像鐵柱一般壯碩的壯漢面色不善的上前一步,惡狠狠的看向李昂,顯然對於李昂的態度很是不滿。
看著對方那身快把上好西裝撐破的肌肉,李昂微微一笑,擺出一張和善的笑臉,視線卻一刻也沒有停留在壯漢臉上,這種徹底的無視讓壯漢氣得臉上的青筋一陣跳動,差點衝上前攻擊李昂。攔下即將暴走的壯漢,柯昂露出一抹微笑,頗有紳士風度的點頭向李昂致歉,開口說到。
「很高興見到大名鼎鼎的夜梟李昂,果然是年少有為。突如其來的拜訪的確是我們有失禮數,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柯昂˙拜倫,大不列顛暨北愛爾蘭聯合王國公爵,兼皇家海軍第七艦隊榮譽艦長,軍銜上將;我是拜倫家族第十六代族長,拜倫石油、雙星電子還有飛鷹航空的董事長,其餘家業零零總總包含醫藥、酒店、娛樂公司等約十幾個行業我們拜倫家族都有涉足,而英國的幾大車廠像是奧斯頓˙馬丁、捷豹、福特等汽車公司我們家族也有相當占比的股份,不過這單純是因為我對於汽車的喜好所做的投資。所以李昂少將可以稱呼我為公爵、將軍或是董事長,畢竟都是些虛名,只要大家方便就好。」
笑著看向李昂,發現對方並沒有因自己那長長一串的閃耀頭銜而改變態度,柯昂滿意的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根據我所收集的情報和我女兒親口和我所說的內容來看,李昂少將你應該稱我為伯父才對。」
「伯父......?」
看著李昂小心翼翼的詢問,柯昂笑著站起身來,拍了拍李昂的肩膀。「李昂少將還真是謹慎呢。不用懷疑,就如你所想的那樣,我柯昂˙拜倫就是你們的同伴,晨星|艾瑪˙拜倫的親生父親。」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響起打斷了柯昂和李昂的談話,兩人一同往咳嗽聲的方向望去,只見彼得連連擺手致歉,臉上還掛著吃驚的表情,畢竟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公爵跑來見肅清者隊長,尤其是當公爵的女兒和隊長交往過,那場面可就太有看頭了。
柯昂公爵疑惑的看了看彼得,隨後回過頭看向身後的壯漢傑克,低聲詢問到。「我記得華人稱呼女朋友的父親通常都叫伯父啊,他們怎麼是這種反應,難道是我記錯了?」
聽著柯昂和傑克的討論,李昂回頭狠狠的瞪了彼得一眼。他本來也因為對方是艾瑪的父親而感到些許的訝異,但還是以平常心來面對,彼得那陣古怪的咳嗽和臉上的笑意卻讓現場一瞬間瀰漫著詭異氛圍,李昂只能端起面前的水杯來掩飾自己尷尬的情緒。緩了緩心神,李昂輕輕咳嗽了一聲,將柯昂公爵的吸引力從討論華人語言系統中拉了回來。
「我和艾瑪目前......關係有些複雜,可能和您想的不太一樣。不過您畢竟是我的長輩,還是艾瑪的父親,如果您不嫌棄我就叫您柯昂叔叔吧,您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看著李昂,柯昂點了點頭,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將座椅拉近,傾身向前。
「李昂啊,我這次來肅清者基地不是代表英國方面,也不是以公爵的身份約你見面,我是以艾瑪父親的身份來的。我透過自己的管道知道艾瑪因為違反軍令目前被收押,我想知道你們有沒有什麼方法救她?畢竟如果是按照戰時軍法判決,一個不好艾瑪也可能會判死刑的,我這個父親心裡實在是憂急如焚啊,思來想去覺得還是直接來找你最有可能解決問題,畢竟你現在也算是基地中的話事人之一,是否能幫忙艾瑪度過這次的難關?我是她父親,我知道她絕對不會故意違抗軍令的,她只不過是心腸太軟,這你應該也知道的,就算沒辦法直接赦免她,能否能讓我這個當父親的見她一面呢?」
看著柯昂懇求的目光,李昂心中泛起一股羨慕的情緒,年少就失去父母避護的他看著眼前在外界呼風喚雨的大人物為了女兒而低聲下氣的拜託自己這個徒有少將軍銜卻無實權的軍人,再想想自己的父親,李昂不禁露出一絲悵然的苦笑。示意柯昂不用著急,李昂伸手按下桌前的對外通話器,連通了艾瑪的通訊頻道,簡單說明情況後便關閉了通訊。
「柯昂叔叔,您不必憂心。雖然目前針對安琪拉隊長和艾瑪的事件吵得沸沸揚揚,但我們會在今晚的記者會上解決所有問題,請您放心。另外我已經下令釋放艾瑪,我們肅清者也會確保她不受到法律制裁,但如果想要恢復她肅清者的身分恐怕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她目前是以普通軍人的身份待在基地,我已經請她過來了,等會可以讓你們父女倆單獨談話。」
轉頭開口寬慰柯昂公爵,李昂將自己簽署的釋放命令從文件夾抽出,遞到柯昂手中。看著手中的文件,柯昂從踏進會議室就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他將右手越過桌面,輕輕的拍了拍李昂的手臂表示感謝,但還沒等他開口說些什麼,會議室在一聲電子門禁解鎖的滴滴聲後猛的被人推開,穿著一身休閒服的艾瑪便衝了進來,金髮從頭上那頂李昂非常熟悉的天使棒球帽跑出,散落在臉龐之上,從她臉上的紅暈看的出她應該是得到消息後便一路飛奔過來的。
「父親!」在看到柯昂公爵的一瞬間,艾瑪頓時撲了上去給對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那突如其來的動作讓一旁的彼得又再一次瞪大了眼睛,他可還沒見過艾瑪在戰場以外的地方沒有保持優雅的儀態呢。
「走吧,別打擾人家父女團聚了。」拍了拍彼得的肩膀,李昂示意對方跟著自己離開會議室,彼得會意的點了點頭,看著相擁的父女,臉上露出一抹思念,李昂知道他是在想自己的父母和妻兒了。自從肅清者基地發生叛變和遭到攻擊,眾人的家屬就被轉移到另外的安全屋,而眾人也因連續的征戰和政治鬥爭還有詭譎陰謀讓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去和家人相處,或者說是不敢和家人表現的過於親密,深怕自己經歷的戰火還有算計會延燒到家人身上。
安慰的摟了摟彼得的肩膀,李昂和他安靜的往門外走去。在門口駐足,李昂回頭看了看拜倫父女因久別重逢而露出的笑靨,微微想了想,他點開自己手臂電腦的操控面板,利用自己的權限關閉了房內的鏡頭和紀錄儀,隨後便緩緩的退出門外,將門關起,留給艾瑪和父親單獨相處的時間。
轉頭看向一旁等待已久的隨軍文官,李昂示意他走近,開口問到。
「事情都準備好了?」
「都已準備就緒,第二次肅清任務,代號「破壁」的說明會將會在三小時後舉行,到時候肅清者只須穿著部隊的制服前往現場就行;而凜上校的喪禮活動排定在下個禮拜六,白宮和雅典娜公司都提供了大量的幫助,路線和媒體都已經準備就緒,致敬的禮炮還有戰機編隊等也都蓄勢待發,這會是近百年來最隆重的軍事葬禮。」
「她配得上這個葬禮。」
李昂低聲呢喃,聲音小的只有身邊的彼得聽清,看著露出詢問目光的幕僚,李昂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可以離開,隨後轉頭看向彼得。
「通知大家,下午的說明會不用穿禮服,配戴我們的作戰裝備前往。」
「全部的裝備嗎?包括阿基里斯之盾裝甲?這樣會不會激怒那些反對勢力?」
眼神冰冷的看向前方,李昂搖了搖頭。「白宮方面和雅典娜公司那邊我都已經打過招呼了,要是那些人只是針對安琪拉和艾瑪的事情指責我們,那一切都還有的扯皮,但如果他們想解散或接手肅清者,我們肅清者也不是創立來和別人講道理的。他們喜歡玩陰的,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看著李昂臉上幾乎接近殘酷的笑容,彼得不由的打了個冷顫,今晚的紐約只怕是要見血了。
ns216.73.216.13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