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耳中傳來心律監測器穩定規律的滴滴聲。感受著身下柔軟的床墊,盧克靜靜的躺著,讓自己還有點渾沌的腦子慢慢搞清楚自己身處何地。我在跟亞歷山大變成的怪物搏鬥,然後......然後我受了重傷......。盧克皺起眉頭,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他立刻想起。
我的右手被削斷了!....約翰遜!他是叛徒,凜他們有危險!監測盧克心律的儀器感應到他急速升高的心律,立刻發送警報,刺耳的蜂鳴聲響起,大門刷的一聲被猛的推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匆忙的湧入病房,看著身體不斷顫動的盧克,領頭的醫師立刻下達命令。
「注射鎮定劑,加大劑量!」
幾個男護士死死壓住盧克的手臂,另一名女護士熟練的舉起針筒,準備將藥劑注射入盧克的靜脈。我不能在睡著,我必須逃出去!盧克猛力掙扎,終於在緊要關頭奪回沉睡許久身體的主導權,他猛的翻身坐起,掙脫兩名壓制他的男護士,右手猛的一揮將朝他刺來的針筒擊飛。右手?盧克猛的一愣,低頭往自己的右臂看去,一隻黑色的金屬手臂映入眼簾。
那隻金屬義肢與其說是手臂,不如說是一隻機械爪,它比正常成年人的手臂粗了至少兩倍,上面密布著複雜的能量紋路,本該是手指的地方被五支尖銳的爪鉤取代,閃耀著令人望而生畏的寒光。
盧克來不及多想,看著眼前的醫師和護士們,充滿戒心的舉起雙手擺出防禦架式,他現在感覺自己非常的虛弱,剛才的掙脫幾乎耗盡他的體力,腿部因無力開始微微顫抖,但盧克的眼神依舊堅決,他是肅清者,就算在這麼差的狀態下,也不該是一群醫護人員能對付的。先擊倒右邊的大塊頭,再將病床推出阻擋他們,我有大概三秒可以衝出房門......。
「盧克?你醒了!」
一個充滿驚喜情緒的熟悉聲音讓盧克動作一緩,他轉頭往後門望去,凜那纖細優雅的身影出現在門邊,她臉上洋溢著笑容,眼中泛著淚光,卻伸手摀著嘴壓抑著不要尖叫出聲。看著凜的目光,盧克的心猛的一顫,就算是因剛從沉睡中甦醒,還有些昏沉的腦袋也看出了凜充滿感情的目光所傳達的含意。
「我醒了,妳還好吧?」
盧克愣了半晌,卻只吐出了這麼句問候。我到底在說什麼。盧克心中暗暗咒罵了一聲,卻見凜邁開大步走入房間來到他的身前,緊緊的抱住了他,將頭緊緊的貼著他的胸膛,開始小聲的啜泣了起來。這讓盧克的身體瞬間變的僵硬,兩隻手甚至慌亂的都不知道該往哪擺,只能尷尬的稍稍環繞住凜,一邊輕輕的拍著她的背部。
「都出去吧,他們需要好好談談。」
另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醫生和護士們便開始收拾器具,隨後魚貫而出。盧克抬頭看去,李昂斜靠在門邊,帶著些許笑意望著自己。瞧見盧克的目光,李昂微微點頭,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隨後將房門拉上,轉身離開病房。他們也該好好談談對彼此的感情了。李昂心想。
在這個隨時都可能會被奪去生命的時代,兩人終於邁出了那一步,為這個冰冷殘酷的現實增加了一絲溫暖。這算是近期唯一的好消息了。看著智慧腕表傳來的消息,李昂搖了搖頭往前走去,準備去參加下一個會議,看看那些該死的政客又想要對他們做些什麼,至於身後的兩人,李昂並不打算打擾他們難得且珍貴的獨處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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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美國的公民們,和世界其他國家的人民們,我是美國總統布林肯˙萊頓。相信大家都已經通過各種消息管道接收到許多關於紐約發生的事情,在這個令人沉痛的日子,我希望大家和我一起為在此次事件中遇難的平民,犧牲殉職的警察和軍人們默哀一分鐘。」
萊頓總統站起身來,低頭閉上眼睛,採訪室內的記者和官員們也紛紛起立低頭默哀,而攝影機則把萊頓總統哀戚的表情直播出去,傳入世界千家萬戶的電視之中,此刻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專注的傾聽這位在全球政局都至關重要的領導人發言。一分鐘過後,萊頓總統和採訪室中的人開始紛紛重新落座,記者們也在次舉起相機和錄音筆,準備將這個注定載入史冊的瞬間捕捉起來。
「因為事情發生得太過迅速,雖然我們迅速作出反應,仍然造成了重大的損失和混亂,也讓此次事件的始末呈現眾說紛紜的情況,因此白宮決定召開此次記者會,將紐約事變的真相向大眾做一個由官方調查過後的完整聲明。」
萊頓總統伸手示意,安琪拉看著總統碧綠的眼睛,彷彿像看到兩顆毫無溫度的綠色石頭。妳早就猜到結局,何必又在此感慨。安琪拉自嘲的撇了撇嘴,迅速從座椅中起身,快步來到演講台旁,萊頓總統微微往一旁站了一步,將演講台留給了肅清者的總隊長。安琪拉邁上講台,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鏡頭,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一旁的提詞器,開始匯報經過官方修改的紐約事變的始末。
「此次的紐約事變是由著名駭客團體「Z軍團」發動的恐怖攻擊,他們偽造了假的軍事命令,並由高科技的深偽系統製造總統的聲音向紐約國民警衛隊下達攻擊肅清者基地的命令,因此爆發了一場慘烈的戰鬥,而雅典娜公司為了避免肅清者行動受到波及,迅速關閉了全國的子公司以免受到襲擊,雖導致國家股價重挫,但因屬於緊急避險行為,並且是以國家和世界安危為前提考量而做出的決定,所以白宮方面除了請雅典娜公司盡快回復運作外並不會進行另外懲處。」
安琪拉頓了頓,四名留下阻敵戰友的音容笑貌在眼前浮現,她重重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濃重的血腥味和劇痛瞬間讓她的思緒回到現實,她硬著心腸繼續唸著面前虛假的調查報告。
「而在此過程中紐約的黑幫趁機發動暴亂,導致許多善良的紐約市民慘遭殺害,白宮得知此情形後,立刻派遣了五千多名軍力進入紐約,並且也出動了海豹部隊和剛從A74宇宙戰場返回的肅清者部隊進行鎮暴行動,在歷經長達十個小時的作戰後,我宣布已經完全的將紐約事變中的叛軍和暴徒全數殲滅,但在此過程中雙方共有超過三千名士兵陣亡,其中包含了七名肅清者、十二名海豹部隊的成員,他們都是在營救任務中為了保護市民而壯烈捐軀的。」
台下的記者聞言立刻傳出譁然,肅清者全員人數也不過才二十四名,才剛執行完第一次肅清不久後就損失了快六分之一的隊員,這在記者們看來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把肅清任務中死亡的隊員算進名單中也好,雖然很對不起他們,但這樣至少任務能繼續進行下去,讓我們繼續保護這個宇宙。
安琪拉轉頭看向身後的屏幕,陣亡的海豹部隊成員和約翰遜、伊蘭、奈紋的照片浮現於其上,看著照片中那些露出微笑的面容,安琪拉痛苦的閉上眼睛,而此次留下阻敵的四人組中唯一倖存的凱爾則坐著輪椅,在台下用紅腫的眼眶盯著戰友的遺照,右手死死貼在眉邊,用最標準的軍禮表達敬意。
「經過我們的調查,紐約州長約克˙伯明也是一名資深的Z軍團成員,他偽造出肅清者的任務遭遇重大挫折的情況,利用人民的恐懼掀起這次的暴亂,而他也已在這次紐約大掃蕩的任務中伏誅。此次事件經統計造成超過五十億美元的損失,有超過三萬餘人死亡,十萬餘人受傷,情況十分的慘重,萊頓總統先前也發表過聲明,我們會投入大量資源,幫助紐約盡快從這次的事件中重新站起,恢復夢想之城的往日榮光。」
安琪拉看著台下閃爍的閃光燈,不顧記者的提問,舉起手行了個禮,便轉身朝台下走去,政治還有後續的問題就交給那些政客和發言人吧,她現在已經沒有精力應付這些瑣碎的事情了。她低頭拿出手機,在看到上面的訊息後,眉宇之間的憂慮又增加了一絲,下一次的肅清任務出發時間被安排在後天的晚上八點,上面似乎認為肅清者不需要休息的時間。
那我們更不能將時間浪費在這了。安琪拉轉頭看向會場,伸手在腕表的觸控屏輕觸兩下,在肅清者的通訊頻道中發去一條命令。就在會場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肅清者們整齊劃一的起身,並成對列離開了現場。安琪拉和肅清者們沒有注意到,他們離開會場時,台上正在發表演講的萊頓總統一閃而逝的冰冷表情和一絲深沉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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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克,你確定要將這些和李昂他們說嗎?這會不會有點太衝動了?」
凜擔心的看著盧克,她還是有點無法接受盧克剛才和她說的事情,但出於對盧克的愛還有信任,她並沒有出言質疑,但在心中還是對愛人剛才的言論抱有一絲懷疑。
「小翠,妳不相信我嗎?」盧克盯著凜的眼睛問到。
凜搖搖頭,捧著盧克的臉,憐惜的摸著盧克那隻金屬假肢。凜身邊的朋友在她的要求下都已經開始用她的日本名字來稱呼她,但盧克卻是個例外,他們兩人相識時凜是以碧翠絲和眼前的黑人男孩相處,並且也是在那個時期兩人開始對彼此產生好感,這個名字對兩人有著某種特殊的紀念意義,因此現在只有兩人獨處時盧克還是會稱呼她為碧翠絲,這是兩個人獨有的一點小情趣。
「盧克,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要和大家說的是對一名肅清者的嚴重指控,這要是弄個不好會分裂內部的。」
凜認真的說到,她心中的某一方面知道盧克所說的內容有很大的可信度,但迫在眉睫的戰鬥任務又讓她希望一切只是當時盧克因傷勢過重而產生的幻覺。他們如果在戰鬥時還互相猜忌那絕對會造成許多不必要的風險。
「我很清楚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我必須警告大家。」盧克倔強的說到,口氣強硬。看到女友似乎有些受傷的表情,盧克微微嘆了一口氣。我能怪她嗎?若不是我親身經歷,我可能也不會相信。
看著盧克沉思中的表情凜輕拉盧克的手臂,試圖勸阻盧克不要這麼衝動,她張開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突然的開門聲打斷,肅清者們魚貫而入,許多人開心的和盧克擊掌擁抱,慶祝他返回隊伍。安琪拉大步走到戰術屏幕前,看到部下們已經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後,點了點頭將身後的屏幕畫面點亮。
「下面開始召開第二次肅清任務戰前情報會議,大家有什麼想提出的可以在這和大家彙報,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就要正式進入作戰會議了。」
看著台下的眾人,安琪拉再次點了點頭,準備開始今天的行程,一隻高高舉起的金屬手臂卻吸引她的目光,她看向盧克,目光接觸到對方那嚴肅的眼神時心中瞬間一沉。出事了。她心頭沉重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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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情室中,肅清者們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珍妮憂慮的看向凜,試圖從凜那邊得到證實,凜卻只能報以苦笑;艾瑪似乎突然對自己的爪刀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看著爪刀上的刀紋低垂著頭,而李昂和彼得則一臉嚴肅的看著盧克,他們不願意將好兄弟的話當成笑話,但盧克所提出的指控卻嚴重到可能會使負責肅清者計畫的領導層遭受波及,甚至直接換一批人來負責都有可能。
「先等等,讓我再確認一次你說的話,你的意思是在肅清任務中你向約翰遜請求支援時他故意停在原地想置你於死地?」李昂謹慎的斟酌自己說出的詞語,小心翼翼的問到。
「沒錯,他當時的表情我記得一清二楚,那種冰冷漠然的眼神絕對不是一個正常的人看到戰友即將慘死時能露出的表情。」盧克堅定的回答,那一刻和死亡擦肩而過的經歷讓他將當時的每個畫面都深深刻在腦中,約翰遜那如漆黑深淵的無情眼神仍歷歷在目。
「可是盧克,當初將你救回來的人正是約翰遜,他如果要殺你的話將你救回主宇宙的行為根本不合理。」彼得皺著眉頭提出質疑,看到盧克投向他的眼神,他舉起雙手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是對事不對人。
「我知道這很不合理,其中可能有隱情,但你們可以去調我們當時戰鬥時頭盔紀錄儀的畫面,那就能證實我絕不是信口胡謅,我也沒有產生幻覺。」盧克看向眾人懷疑的眼神,心中微微一痛,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被自己所相信的人懷疑還是讓他感到不好受。
安琪拉在電腦上飛快揮舞著手指,隨後皺起了眉頭。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盧克。根據電腦上的資料顯示,你們返回時全身的裝備都損毀嚴重,包括紀錄儀都無法正常運作,因此並沒有影片能證實你的說法,我很抱歉。」看著盧克震驚的表情,安琪拉無奈的說到。盧克大腦一陣空白,看著身邊朋友們憂心的目光,他頓時感到一陣慌亂。
「這不可能,如果說我的紀錄儀損毀那還有可能,約翰遜的紀錄儀怎麼可能會損毀?我記得非常清楚他並沒有和亞歷山大正面搏鬥,根本不可能傷害到機器!」盧克著急的左右擺頭,環視著房內的戰友們,卻看不見一個信任的眼神,大家只是用更憂心的表情瞧著他,彷彿他是一個隨時都會碎裂的花瓶。沒有人相信我,他們認為是我頭部受傷幻想出這些情節。盧克絕望的想到。
他將眼神轉向他在肅清者中最好的朋友,期望能在他那得到一些支持,卻只看到李昂充滿心痛的眼神,這讓他的心情如墜冰窖。
「李,你為什麼這麼看我?你要相信我啊?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還有兄弟,如果連你都不相信我那我還能去向誰求助。」盧克哀求的說到,他想起了凜提醒他的話,他難道還是高估了自己在群體中說話的份量嗎?
「盧克,不是我不想相信你。我認識你的時間雖然還不到一年,但和你相處過的人都知道你不可能去誣陷戰友,你甚至可能無法當著別人的面扯謊,你是一個善良正直的人,但現在的問題是沒有證據證明約翰遜真的想對你不利,我身為副隊長總不能公開表態支持你的論點,這會分裂我們的!」
「可是這是千真萬確的......。」
「別說了,盧克!」李昂猛的拍桌站起,盧克顯然沒料到李昂會朝他發火,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你還不知道吧,約翰遜戰死了,就在昨天。他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而和伊蘭還有奈紋都犧牲了,凱爾也因損傷到了神經被迫退出肅清者。兄弟,不是我不想相信你,但約翰遜已經為了團隊犧牲,你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指控他這麼重大的罪刑,還是在任務開始前,你認為合適嗎?」
看著盧克緊繃著臉,緩緩坐下的身影,李昂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話說得有些太重了,於是放緩聲調,輕聲說到。「我知道大家此時都不相信你,你的心裡不好受,但目前約翰遜已經離世,我們也還要準備面對第二次的肅清任務,這件事能否暫緩討論?」
盧克沉默了半晌,最後緩緩點了點頭,低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麼。看到盧克點頭,眾人都鬆了一口氣。李昂愧疚的朝盧克看去,凜正低聲勸慰著他。搖了搖頭,李昂只覺得心中發堵,最近遭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我們一定狠狠傷到他的心了,一定要找個時間好好和他聊聊。李昂心中暗暗想到。
安琪拉看著沉默的眾人,輕咳一聲打破戰情室中的寂靜,將資料傳到每個人的戰術微型電腦中,隨後嚴肅的看著眾人。
「後天晚上八點就是我們執行第二次肅清任務的出發時間,有幾點和大家彙報。首先是個壞消息,首次的肅清任務因後勤部隊的傷亡過於慘烈,上面已經更改了支援方式,後勤部隊的弟兄會先在其他宇宙為我們找好據點和運送物資,但也就僅此而已了,他們不會參與到任務執行之中。換句話說,我們此次並不會有援兵支援我們。」
眾人凝重的點了點頭,這件事在他們的預料之內。上次由吉姆率領的後勤支援部隊為了掩護肅清者撤退而傷亡慘重,幾乎高達九成的戰損讓這支部隊的番號差點就直接被軍方撤銷,而那幾個幸運存活下來的戰士們也都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再也無法回歸正常的社會。每每想到此處眾人心裏都不是滋味,所以這次聽到不再有後勤部隊隨他們出發時眾人反而鬆了一口氣,他們不想再有更多的人為了他們而死在離家那麼遠的地方,連遺體都帶不回來。
「第二點是我們要去的地點,為A61宇宙的法國,根據我們用奧丁之瞳所掃描的結果來看,此次的必然之人位於里昂,所以我們要去參訪一下法國的「美食之都」了。」
彼得看著珍妮,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慶幸,法國在主宇宙雖然是世界理事會中的五常國家,人文藝術影響了全世界,但並不算是一個軍事強國,在離主宇宙不遠的A61宇宙中應該也不會相差太遠,且里昂並不是法國的首都,軍力和警戒方面也不會是最嚴密的,這說明此次的任務就算危險也不太可能超過上一次的莫斯科行動,眾人能存活回到主宇宙的機率大大增加。
李昂面色怪異的聽著安琪拉介紹這個用中文念起來和自己名字同音城市的地理環境和生活環境,不禁覺得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彷彿是某個三流編劇寫出來的黑色喜劇電影腳本。他往一旁的艾瑪望去,剛好和對方的眼神對視,兩人會心一笑。
自從上次在紐約事變的事變處理會議中對彼此敞開心扉後,他們又經歷過了慘烈的戰爭和戰友離世,此時又加上盧克的問題和緊接而來的任務,兩人都沒有時間停下好好和對方聊聊,知道對方面對這些事情的心情和感受,但此時兩人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一樣的訊息。
幸好你/妳還陪在我的身旁。
在這個動盪且不知什麼能相信的時代,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就像一艘迷航的船終於找到一個能避開風暴的港灣,讓他們有機會喘口氣整理自己的心緒後,再次出發面對外界的紛擾。上帝啊,我感謝您讓我遇見她。李昂在心裡暗暗想到,伸出手牽住艾瑪,兩人感受著彼此掌心傳來的溫度,只覺得自己的心緒變得更為平靜,對於未知的未來也更能坦然的面對。
「大家注意,雖然此次要前往的法國在軍事方面並沒有那麼強大,但他們也不是可以小覷的,他們擁有在A61宇宙最好的偵查和電腦科技,意思是說我們不太可能利用駭入對方的衛星或是戶政系統迅速鎖定目標,必須要靠我們拿著儀器悄悄尋找,這需要花比較多的時間,但問題就出在我們並沒有這麼多的時間。」
安琪拉凝重的聲音將眾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於螢幕上,卻只在畫面上看到一片空白,不由帶著疑惑望向安琪拉。安琪拉指著一片空白的畫面,看向眾人露出苦笑。
「根據我們的先遣部隊的偵查結果,他們除了知道A61宇宙中的法國每個城市都配有鐵壁防禦系統之外就查不到其他資料了,但就連這點先遣部隊的間諜們也無法深入了解此系統的運作方法,目前我們所知的內容都是在目標宇宙上網就能查詢到的資料。」
眾人聽到這時紛紛皺緊眉頭,按照安琪拉的說法,這次的任務絕不會像眾人預想的那麼輕鬆。
「鐵壁防禦系統,是搭配了他們最先進的天網衛星系統的一種反恐和防爆系統。他們設立的電磁場和高達五十幾公尺的環城鋼鐵高牆還有密集的防空系統都會在受到威脅時迅速啟動,只需要短短十分鐘就會將城市完全封鎖,不管是進還出都會被完全的攔截下來,所以這對我們的撤離造成了巨大的威脅。」
聽到安琪拉對於天網衛星監視系統的描述,盧克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如果當初在執行任務時己方能有這個系統,自己就不會陷入這種無人相信的窘境,不僅沒有得到戰友支持,還可能會揹上誣陷已逝戰友的卑劣名聲。
李昂看著眼前的空白螢幕,稍稍思索後點開右前臂上的微型電腦,搜索關於里昂的城市景觀,隨後抬起頭提出自己的疑問。「隊長,我看里昂的城市規劃設計,房屋距離都不算緊湊,就算我們執行任務後被發現,只要每個人配戴女武神之翼模組,絕對可以在對方的鐵壁系統完全啟動後成功離開城市,妳怎麼會說我們會沒有什麼時間呢?」
李昂邊說邊瞥了盧克一眼,盧克也朝他投來感激的眼神。他知道李昂提起女武神之翼是為了他,眾所周知盧克對這個飛行模組情有獨鍾,也的確在幾次的任務中使用其立下大功,李昂此舉是藉由提起這項裝備讓眾人想起盧克的貢獻,別因為他提出了指控就對他產生疏離。
安琪拉點頭讚賞李昂的提問,揮手輕點螢幕,一個三維立體的鐵壁系統模擬動畫立刻呈現在眾人眼前。「你們都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說沒時間並不是說從任務完成後才開始。」她再次輕點螢幕,動畫開始播放,她指著被鏡頭拉近的天網衛星,面色凝重的說到。
「天網衛星的偵測和龐大的數據處理能力遠超我們的宇宙,它可以從外太空幫一位從巴黎香榭大道上走過的麗人拍攝一張解析度超高的街拍照片;而它的處理分析系統更是恐怖,它是為了反恐而設計出的系統,可以迅速分析它所偵測地區的一切可疑現象,包括可疑的面孔。它會將出入境的旅客臉部和城市中出現的臉孔進行比對,如果被發現沒有經過正當或合理的方式就憑空出現在某一座城市中,那麼城市的護衛隊|由AI操控的無人機軍團就會立刻出動進行逮捕或鎮壓,如果遭遇頑強抵抗,就會負責拖住不法分子,等待正規軍隊的支援。」
「隊長,妳不是說我們沒有資訊,那妳怎麼會對這個系統這麼了解?」艾瑪疑惑的問到。
安琪拉轉頭看著艾瑪,眼中流露出一絲傷感。
「因為這是我們間諜的親身經歷。他們在大街上被突擊遭到逮捕,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是他們拍下的影像所分析出來的。我們的特工在被逮捕前將資訊傳輸了回來,但他們也因此被抓捕。按照他們的體質,現在應該也因為宇宙裂解而殉職了。」指著模擬追捕入侵者的鐵壁系統動畫,安琪拉的表情越發嚴肅。
「而他們從進入宇宙到被逮捕不過短短兩天,意思是我們執行任務的時間從到達A61宇宙開始算起,如果想安全撤離,只有一天半的時間找到目標並進行肅清。」
眾人聽到安琪拉的分析後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叫肅清者們去截殺目標,就算有了上次慘烈的戰役讓他們稍稍收起有些自傲的態度,但他們對於這方面仍然保持高度的自信,但那是在目標明確,可以進行周密嚴謹規劃的時候。
如今他們目標未知,完全不知道該攜帶什麼裝備較能增加優勢,又只有不到四十八小時進行任務,如果超時就會陷入面對蜂湧而至敵軍的困境,更讓眾人頭大的是這次他們連撤退都不行,鐵壁系統不會讓他們逃離城市,天網操控的無人機也不會讓他們能優閒的啟動返回系統回到主宇宙,一切的情勢看起來都對他們非常不利。
李昂看向眾人.從大家的臉上看到了凝重之色,這次的任務嚴格說起來比莫斯科任務還要困難,或許大家比較能夠存活下來,但任務若是無法完成,最終宇宙還是會毀滅,那麼他們短暫的存活便沒有任何意義。
「各位,不要想這麼多了,要相信我們所受過的訓練,我們可以應付這種情況,這也是我們這支部隊成立的原因。」
李昂站起身環顧眾人,出言鼓勵隊友,聲音鏗鏘有力。艾瑪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眼中充滿愛意,這就是她會喜歡上李昂的其中一個原因,他總會為眾人著想,並在需要他的時候義無反顧的站出來承擔責任。她轉頭看向一旁,欣喜的看見其他肅清者專注的看向李昂,原本有些過於嚴肅的表情也微微放鬆,有些人甚至還露出了些微的笑容。
他在我們這個群體中已經確立了威信和認可。艾瑪心想。
李昂在短短幾個禮拜內經歷了坎哈島的陷阱完成了任務,在波士頓還有吉米的喪禮上遭受伏擊而倖存,並成功保護了周遭的戰友;在首次肅清中自願留下斷後,並成功幫助大部隊撤離,也將強敵殲滅;而在最近的紐約事變中和彼得合作成功奪回基地的防禦系統,又在眾人受困於戰區時和凜開著運輸車帶著眾人穿越火線逃出生天,這讓所有的肅清者都願意信任他,將自己的後背交給李昂掩護,也正因為如此,李昂發話時才能對眾人產生如此大的激勵作用。
「我們此次的任務多帶些能提高機動性的裝備,也多準備一些EMP電磁脈衝武器防禦無人機,這樣也許可以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我相信我們只要像以往般團結合作,沒有什麼是我們肅清者完成不了的!」就在艾瑪陷入回憶中時,李昂激勵士氣的演講也到了尾聲,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一掃幾分鐘前凝重低迷的氛圍。
安琪拉欣慰的看著部下,平時總是如冰山般的臉也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我們把他們訓練的很好,他們已經可獨當一面了。安琪拉心想。
她靜靜的看著喧鬧的眾人,腦中突兀的想起洛毅說過的話。妳覺得妳手下那些教官團的人有多少是跟妳一條心的?他們都是各國政府訓練出來的,如果他們的祖國給他們指令,他們難道不會動搖?我就老實和妳說吧,那教官團中至少有五個人已經被雅典娜公司收買了,連敵友都不明的情況下,妳還想為誰洗刷冤屈?她猛的搖了搖頭,想將洛毅在腦中的低語聲從腦中驅逐。
她不願意相信眼前這群臉上帶著笑意,和自己並肩作戰,數次從地獄般的戰場一起扶持存活下來的人之中有人具有雙面間諜的身分,但其實她內心深處的理智知道,背叛在這種和政治掛鉤的事情中是非常司空見慣,完全不值一提的事情。
她壓抑住自己心理的憂慮,走進人群中伸出自己的右手,李昂心領神會的伸出右手放在上方,有兩人帶頭眾人紛紛伸出手堆疊在一起,用堅定的眼神看著彼此。
「Stern purge,leave no ground(凜然肅清,不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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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電梯顯示屏上不斷上升的樓層,凜心裡有某種不安正在翻湧,這不像是那種被敵人用槍指著而感受到的危機感,而更像是潛藏在沼澤中的鱷魚,或是陰影中的鬼魅,會在你毫無防備之時對你發出攻擊,而這種危險通常更為致命,因為沒有可以針對這種未知危機做出應對的時間和方法,當它出現時只能拼命,然後祈求天上的某個神保佑你度過難關。
這種只能聽天由命的感覺對於凜這種從街頭出身的人來說是最不好受的,她花了人生中的大半時間在想儘辦法奪回自己人生的主導權,如今她的人生卻又再次陷入迷霧之中,如何能不令她喪氣和不安。
電梯來到宿舍樓層,發出叮的一聲,門向兩側滑開。看著身邊沉默不語的盧克,凜輕輕拉住他的手邁出電梯,轉身往右邊的走廊走去。她和盧克的房間都在左邊的方向,不過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她和盧克有很多事情需要和李昂談談,現在只有當初那批一起從學員變成肅清者的隊員才能得到他們絕對的信任。
但此時就算是那時的人也不一定能信任了,盧克不就懷疑約翰遜嗎?凜心想,心中不由泛起一絲酸澀。
她和李昂這種自己從黑暗的童年逃出的人有許多相似的地方,其中一點就是不容易信任別人。在肅清者訓練以來,大家一起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她好不容易徹底敞開心扉,將肅清者們當成家人,但現在看來,他們之間的結局註定不會是如童話故事那般的美好了。
停在1209號房門前,凜靜靜的盯著門牌。
這是我母親的生日,諷刺的是這也是他的忌日,所以我才選擇這個房間號。我想,我只是想讓自己記住她,和記住是什麼讓我走上如今的道路。
凜伸手撫摸門牌,腦中浮現過往和李昂談心的時刻,對方那時傷感的聲音此刻又再度浮現在腦海中。門牌冰冷的觸感讓她微微回神,她放下手,對自己今天來找李昂的決定感到遲疑。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李昂則失去了母親,從某種層面來說她比艾瑪還要懂這位來自洛杉磯的男孩,在這多事之秋讓李昂揹負更多的憂慮真的是最好的決定嗎?
「怎麼了嗎?」盧克在凜身後問到。
凜回過頭看著自己的男朋友,盧克以往總會掛在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無蹤,雖然他已經盡力表現的毫不在乎,一派輕鬆的樣子,但深深了解他性格的凜知道盧克可能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他了。這麼說可能有些誇張,但盧克在經歷首次的肅清任務後必定失去了些什麼,這從他的眼神就可以察覺端倪,他失去了曾經對於一切都保有熱情的光彩,轉變為一種類似於沉思的情緒,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搖了搖頭,示意盧克自己只是有些恍神,凜再次舉起手按下了李昂房門的門鈴。隨著一陣電子鎖解鎖的電子音響起,身穿一件黑色夾克的李昂打開了房門,一臉訝異的看著兩人。
「我用房門的鏡頭看到訪客是你們兩個人。你們是約好了嗎?怎麼全部人都往我這跑?」
凜聽到李昂的話微微愣了一下。隨著李昂讓開身子讓他們進入房內,凜探頭往客廳望去,只見彼得和艾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朝門口望來,珍妮則是正站在流理台後泡著咖啡,雙方看到彼此時都露出訝然的神色,隨後艾瑪便露出微笑站起身來,招呼凜和盧克入座。李昂關上房門看向眾人,看著沙發上的朋友們,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後天就要執行第二次肅清任務了,你們不好好休息,全部跑來我們房間是要做什麼?」
艾瑪和凜對視一眼,再看向望著他們的彼得,三位心事重重的人尷尬的相視一笑,但還沒等他們開口,輕脆的門鈴聲又再次響起。李昂看著客廳中的眾人,確定和自己一同從學員時期被一起選拔出來的隊友都已經在現場後,疑惑的往門口望去,在這麼晚的時間還有誰會來找他?示意朋友們稍安勿躁,李昂再次走回門邊拉開房門,門外的人卻讓他再次露出驚異的表情。
「隊長?怎麼回事?」
「我有事和你說,很重要的事。」
看著安琪拉嚴肅的臉龐,李昂苦笑著拉開房門讓她邁入房內,隨後往走廊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其他人之後果斷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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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拉原本心中思緒翻湧,她內心有許多的憂慮卻不知道該找誰傾訴,洛毅的話不停的在腦中迴盪.使她心煩意亂。
妳覺得妳手下那些教官團的人有多少是跟妳一條心的?
就是因為這句話讓安琪拉感覺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場內鬼遊戲,她打從心底想相信身邊的戰友,但猜忌就像傑克的魔豆,只要栽進心靈中不安的土壤,再以恐懼和懷疑灌溉,就會長出參天巨樹,遮蔽住她對於他人的信任。
在經過深思熟慮後她選定李昂做為團隊內可以信任的對象,先不說李昂遭遇多次刺殺,在許多次任務中他都捨命救援隊友,而從那個帶著黑暗氣息的男人眼中,安琪拉可以看出在那看似淡漠的眼神下是對於朋友的絕對忠誠,李昂這種人只要認可了某些人事物,就很難有人可以使其改變他的立場。
這種人說難聽叫做固執,但用另一個角度來說,他們也可以說是非常有原則的人,而安琪拉現在正需要這種能堅守心中信念的人作為隊友,她認為會願意冒著被上級訓斥和失去肅清者資格的風險也要去參加戰友喪禮的人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是多邪惡的人。
妳什麼時候這麼天真了?一個人可以有很多面向,一個喜歡小貓小狗的人也可以是食人魔,一個對朋友忠誠的人也有可能對執行所謂的正義不屑一顧。
安琪拉心中屬於理性的那一部份在她腦中低語,在某些方面她也認同腦中的聲音,最保險的辦法其實是不要告訴任何人洛毅說過那些話,因為要是她傾訴的對象是雅典娜公司的人,那麼肅清者部隊絕對會因此遭受巨大的影響。
但在心中的另一部份,她也知道如果沒有其他人的幫忙她絕對不可能做出什麼改變,她現在連雅典娜公司在策劃什麼陰謀都不清楚,證明了單靠她一個人完全不可能撼動這個龐然大物,但如果加上其他人,或許......?
「隊長?怎麼回事?」身前的房門打開,李昂帶著疑惑表情的臉龐出現在她的眼前。
艾瑪真是個幸運的人。安琪拉想到。
看著李昂英俊的臉龐,她的腦中浮現和洛毅一起度過的十幾年青春,而那些回憶似乎都已經是更久遠的事情了,想到這她不禁心中一痛。
沒有人知道她和洛毅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以前都將其歸咎於青梅竹馬的友情,但自從她發現教父被殺去找洛毅對質後她清楚的確認到那不是友情,她是喜歡她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的。這也是為什麼當她知道她和洛毅從此不可能是站在同一邊戰線時她的心會這麼痛,她永遠不可能和她所愛的人共度一生。因為她懂自己,也懂洛毅,他們都是那種會堅守自己所認可信念,可以為了心中的追求付出生命的人,他們的理念之爭必定會以一人身死而告終。
我在傷春悲秋什麼呢?還有更重要的事。
安琪拉掙脫心中回憶的糾纏,看向李昂,卻突然發現原本滿腔的憂慮不知從何說起。看著李昂身後房間還亮著的大燈,安琪拉張口問到。
「我有事和你說,很重要的事,能讓我進去嗎?」
李昂點了點頭,讓開身子讓安琪拉從身邊走過。安琪拉走進房內,卻愕然發現李昂的房內不只自己一個訪客。五名她訓練出來的肅清者直勾勾的望著她,彼得和珍妮露出驚訝的表情,似乎完全沒想到她會來找李昂;艾瑪則瞇起眼睛,以略帶審視的眼神看向她,安琪拉微微一愣,隨後便猜到了對方的心事。
這女孩是在吃醋嗎?安琪拉略感有趣的想到。
在這種緊湊高壓的環境中能感受到這種很日常的情緒讓安琪拉稍稍放鬆,他們這群人能像一般的人去生活去愛,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奢侈。盧克和凜則沒什麼表情,似乎早就猜到這個時間會來找李昂的人一定只能是她,兩人只是看了安琪拉一眼後就撇開了眼神,湊在一起低聲的不知在說些什麼。珍妮貼心的走上前,幫安琪拉找了個位置,並遞給她一杯溫熱的咖啡。
將咖啡杯捧在手心,杯子傳來的暖意讓安琪拉的心情變得較為平靜,她點頭朝珍妮點頭致謝,看著這個比他們大大概三歲的女子轉身幫現場的人遞上咖啡,不禁露出一絲溫暖的笑容,在這個群體之中,珍妮似乎扮演了一個大姊或是母親的角色,雖然在戰場的表現沒有其他人那麼出彩耀眼,但在日常生活中她還是盡力給予了這群因童年或戰場而充滿創傷的戰士們溫暖和歸宿,幫助他們在這黑暗的環境中保持心中的那絲良善。
低頭輕啜一口咖啡,安琪拉心中念頭急轉,她原本只打算和李昂談談,之後再依情況徐徐圖之,完全沒有預想到會遇到這麼多人,而且看這個架勢,他們是打算開一場私人的討論會議,她這個外人突兀的出現想必也打亂了他們的計畫。
我該冒險一搏嗎?相信李昂的朋友們和他是同一種人?但如果我賭錯了,肅清者部隊的下場會是什麼?我們宇宙的未來會在哪裡?
「好啦,看來半隻肅清者都在我的房間裡了,你們各位要不要分別說說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如果和任務相關的問題剛好安琪拉隊長也在這,你們就順便問問吧,省的要再跑一趟了。」李昂從書房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看著眾人開口問到。
眾人互相對視,卻沒有人開口說話,大家都在等待別人先說出想討論的事情,他們才能評估到底該不該把心底的疑問在這麼多人的地方說出。李昂環視眾人,看到沒有人開口,不禁被氣笑了。
「我說我的好兄弟姊妹們,還有隊長。現在是凌晨兩點四十五分,你們全部跑來我的房間不讓我休息,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說,現在默不作聲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要我去開瓶白酒來喝,等你們有酒興了再來個酒後吐真言?」
安琪拉看著房內露出尷尬表情相互對視的人們,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做出了她此生最重要的決定,而這一刻的決定也影響了未來一百多年國際局勢的走向,成為被後世稱為「肅清者內戰」開始的那個一瞬間,牽扯了整個宇宙後續命運走向的最終抉擇。
上帝,請指引我,讓我的抉擇不愧對於這個世界。安琪拉心想。
她緩緩舉起右手,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我先說吧,嚴格來說這件事早該和你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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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雅典娜公司真正的話事人不是莫夫總裁,而是由背後的洛氏家族掌權,而這個家族的大公子默認說羅德上尉的死亡是由他們一手策劃,並且我們肅清者部隊中有成員已經被他們收買,但是妳目前完全不知道他們在策劃什麼陰謀?」
李昂面無表情的看著安琪拉,聲音平穩的就像是在敘述一份菜單或是一篇枯燥無聊的論文,而不是一件和自己切身相關的陰謀。看著房間內因聽到如此重大資訊而露出各種表情的肅清者,安琪拉艱難的點了點頭,得到她的確認後,房間頓時響起一陣嘆息,彷彿大夥兒是要將心中的不敢置信用這種方法抒發出來。
搖了搖頭,李昂起身走向冰箱,隨後從冰箱中拿出一瓶白酒。他默默的擰開瓶口,拿了幾個小玻璃杯幫眾人都倒了一杯,安琪拉就這樣默默的看著,她並不怪大家有這樣的反應,而且她也覺得大家如果能用酒精平復心情那倒也算件好事。
李昂端著杯子回到座位,仰頭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灼熱的酒液順著他的喉嚨滑入腹中,嗆辣的感覺讓他微微提振了精神。他伸手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圓盤放置在桌子中央,並按下了中央的開關,隨著圓盤上亮起綠光,一陣輕微的嗡鳴響起,眾人感受到一陣輕微的波動由圓盤為圓心往外擴散,將眾人壟罩在其中。反偵察干擾器,不愧是李昂,做事真得滴水不漏。安琪拉暗自讚嘆。
李昂所拿出的干擾器不僅能防止外界一切的監聽或攝影手段,也能干擾一切錄音設備,意思是就算現場有內鬼也無法拿錄音筆之類的工具竊取他們的討論內容。我應該早點想到的,都是我太焦慮了,我這樣的表現可不算一個經驗老道的隊長。安琪拉心想,暗自的斥責了一下自己。
「好了,我們繼續說。」
李昂伸手再次為眾人將杯子倒滿,抬頭看向安琪拉,目光依舊冷靜,沒有流露出一絲慌亂,就算他們目前的行為在嚴格意義上可以算是正在進行叛國密謀,安琪拉也沒有在他眼神中看到一絲恐懼。
「按照隊長剛才所說的事情我總結出了幾點事項。首先,如果是雅典娜公司殺了羅德上尉,那麼我們在執行結業任務時資訊遭誤導,使我們傷亡慘重的責任就要歸咎於雅典娜公司。而在島上擊落援兵飛機和射殺吉米的人應該也不是單純的恐怖份子,而是雅典娜公司的人馬。」
「第二點,我一直在懷疑波士頓和吉米的葬禮上為什麼伏擊我們的人總能這麼剛好的挑選到我們防備較弱的時候攻擊,要知道我們的行程不說是機密,但也不是什麼隨便的武裝暴徒就能掌握的,根據隊長的說法,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有人出賣了我們,我們肅清者部隊中有內鬼。」
李昂看著房內面色凝重的眾人,隨後搖了搖頭。
「不過我相信我們之中沒有內鬼。但就像是我們不知道羅德上尉是安琪拉的教父一般,我相信你們也有許多事情沒有和大家坦承,這不也正是你們今天來找我的原因嗎?」
艾瑪點了點頭,從座位中站起身看著大家,眼中露出鼓勵的神色。「李說的沒錯,我們這群人是一起訓練,一起從戰場上互相扶持活下來的戰友,我們幾乎就像是家人一樣,我也不相信你們之中有人是叛徒,但我們必須向彼此坦誠自己所知道的資訊。」
她轉過身看向李昂,從口袋中掏出一個臂章放置在桌上,彼得和珍妮訝異的看著桌上那熟悉的臂章,那隻神秘且毫無道德的部隊的身影再次浮現在他們眼前。
「這個臂章是一支名叫開國者的部隊所使用的,他們和我們一起進行了紐約事變的斬首行動。他們擁有不輸我們的裝備和戰鬥素質,但我動用我的權限卻完全找不到這支部隊隸屬於哪個單位,其中的人員有誰,從哪裡來的?這些資訊完全查不到,但也正是這個情況讓我心中產生了一個疑惑。」
艾瑪轉身看向眾人,另一手拿出一個新的臂章放在愛國者臂章旁,眾人凝神望去,發現艾瑪新拿出的臂章正是他們臂上所配戴的肅清者死神臂章。
「如果政府擁有這麼精銳的部隊,為什麼還需要組織我們這隻肅清者?雖然每個人的宇宙裂解抗性都有所差異,但根據大數據比對來看,全球特種部隊之中大約有五成的人能夠達到及格或更高的裂解抗性,派遣他們執行任務不是比從頭訓練出一支部隊有效率和省錢嗎?就算有政治部分的考量,也沒有必要重新訓練我們,所以我推測這一支部隊並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可能有另一個有如雅典娜公司的額外勢力操控著開國者。」
李昂聞言點了點頭,將艾瑪放置在桌上的白色臂章拿起,仔細的察看著臂章。臂章為圓形,整體的背景主色調為白色,但上面飄揚的美國國旗圖案卻是正常的紅藍色,比較特別的是旗幟並不是綁在旗竿之上,而是綁在一把AR|15步槍之上。
艾瑪說的沒錯,這支部隊不屬於我們所熟知的任何勢力。李昂心想。
艾瑪剛才所提出的問題讓眾人都陷入思索,按照安琪拉和艾瑪的發言,他們本能的認為這支部隊必然和安琪拉提到的陰謀有所關聯,但稀少的線索讓眾人眼前彷彿壟罩上一層迷霧,無法看到事情的原貌。
「很好,已經有兩個人說出自己所掌握的資訊,並提出自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其他人呢?有什麼想跟我們說的?」李昂將臂章丟回桌面,抬頭看向還未發話的隊員。彼得一咬牙,站起身來。
「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我覺得事情並不是單純雅典娜公司在策劃陰謀這麼簡單。」
看到眾人的眼神朝自己望來,彼得深吸了一口氣,為自己鼓了鼓勁。他們是你能相信的人,你這樣也不算違背將軍的命令。
「我在執行第一次肅清者任務時,曾被麥凱少將單獨召見過。」
他拿起杯子將酒水灌進喉嚨,以酒精壓抑自己的緊張,一生都謹守軍記的他此時開口講出真相對他來說也是一種煎熬。
「大家都知道我曾經是海軍陸戰隊的成員出身,但我沒有和大家說過的是,麥凱將軍曾經是我所在部隊的直屬長官。」彼得緩緩說到,感受到大家投來的訝異眼神,他心中微微忐忑。我這個決定到底是不是對的?我是否辜負了將軍的信任?
「彼得,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從來沒和我們說過?至少你應該和我說吧?我和你可是同一個狙擊組的夥伴!」珍妮帶著些許受傷的口吻問到,其他人也面色古怪的看著彼得。
大夥以前在訓練或作戰時多多少少都有私下抱怨過教官或是上頭的指揮官們,此時突然發現身邊的戰友竟然和上頭的老大有著如此親密的關係,就像是一起翹課的學生突然發現朋友的父親竟然是那個凶神惡煞的教導主任一般,雖然算不上什麼大事,但不免令大家感受到一絲輕微的背叛感。
「羅德上尉是安琪拉的教父,麥凱將軍是彼得的老上司,我們之中是不是都和美國陸軍的高層有關係?如果我們中有人是美國總統的孩子,能不能幫我們改善一下訓練伙食?」盧克瞥了彼得一眼,略帶諷刺的說到。
「現在說這種話對團結可沒幫助,盧克。我知道你還是對大家不相信你感到不開心,但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發洩。」李昂出聲阻止還想繼續吐槽的盧克,朝彼得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在那次談話之中,麥凱將軍表達的意思和剛才安琪拉所說的吻合,美國軍方也認為肅清者成員組成結構並不像表面呈現的那麼單純,他認為隊伍中有雙面或多面間諜,他要求我為了美國的利益監視各位有沒有人在執行秘密計畫。」
「所以你和他說了什麼?」珍妮沒好氣的問到,任誰突然發現自己最好的朋友有這麼重要的事情瞞著自己,心裡都不會好過。
「我什麼都沒發現,所以我如實回報。當然沒有包括你們對他們的吐槽。」彼得說到,看到珍妮和凜像要殺人的目光趕忙補上一句,這句話也讓假裝生氣的兩人繃不住表情,露出了笑容。一時間房間原本緊繃的氣氛被笑聲稍稍沖淡。
「我認為麥凱將軍代表的可不僅僅是軍方,依照我對他平時所處的派系來看,他是屬於白宮那一派的人,這代表是白宮方面,也就是美國當局想要繞開其他國家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安琪拉面露沉吟之色,緩緩的說出自己的看法。
凜端起酒杯輕啜一口,伸手朝天花板指了指。
「這代表CIA、FBI還有國土安全局那些情報機構都有參與進來,並且對於肅清者任務提出了猜疑。根據他們的專業性來看,他們都這麼肯定有陰謀,雅典娜公司在密謀著某件事這個事實應該是百分百確定了。」
「凜說的沒錯,問題是雅典娜公司到底在策劃什麼?」李昂問到,卻看到彼得仍站著沒有落座,不禁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還有一件要和大家說。」彼得遲疑的看著大家,心知自己將要說出的內容會掀起軒然大波。
「麥凱將軍他們的情報網也不是什麼都沒有挖到,那天的會面他給我看了一份絕密的軍事檔案。」彼得緊張的吞了口口水,隨後將真相說出。
「李昂他們那次在波士頓遇襲,是雅典娜公司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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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隨後立刻像火山噴發般躁動起來,眾人的叫喊聲大到安琪拉懷疑要不是李昂提前放了那個反偵察干擾器,這群憤怒的肅清者可以將整個樓層的人都吵醒。
「他們怎麼敢?在實戰演習任務坑了我們還不夠,直接想置我們於死地?」凜氣得的臉龐都泛紅了,像是一隻煮熟大蝦。
「大家先別急著下定論,雅典娜公司何必攻擊我們?這對他們並沒有任何利益啊?」安琪拉看著眾人,試圖讓眾人恢復冷靜,她看向李昂,示意他必須盡快遏止這種情緒,誰知道這群殺戮機器要是熱血上頭直接去找莫夫討個說法會鬧出多大的事情。
「隊長,你就別再幫他們開脫了,一件事還能說是巧合,這麼多件事總不可能是巧合了吧?」珍妮氣憤的說到。
「大家冷靜,先聽聽我的想法。」李昂拿起空酒瓶敲了敲桌子,等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後,他示意大家坐下,隨後開口說到。
「大家想想盧克所提出的指控,當時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們都一致認定不能如此輕易的下結論,如今也是同樣的情況。」他伸手從桌旁的夾層拿出一張白紙,快速將剛才聽到的線索和資訊紀錄在上面。
「我們現在所有用來分析的資訊說白了都是經由別人之口傳達,我們本身並沒有去調查,所以這些資訊的真偽還存在不確定性。在考慮雅典娜公司和美國政府只是合作關係,按照他們商人還有政客的習性,也有可能是他們在互相抹黑,想利用我們的情緒去達成某個目的。」
「所以我的建議是,無論接下來大家還有多少資訊看起來像是能證明兇手身分,我們都應該按兵不動。我們在明,敵在暗,如果倉促行事只會掉入陷阱,大家要想的是,相比吉米家屬遇襲那時我們一頭霧水,毫無頭緒的情況,我們此時至少摸索出一個大概的輪廓,這代表那個從未露面的敵人已經露出破綻了。」
眾人緩緩點頭,原本躁動的情緒也在此刻漸漸冷靜了下來。
「李,既然大家都坦承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我們應該也要將當時的秘密行動和大家說了吧?」盧克的聲音在李昂耳邊響起,李昂轉過頭望著好友的眼睛半晌,隨後點了點頭,示意盧克向眾人解釋。
「事情是這樣的,當時吉米的家屬遇襲,李昂和我便私自去調查到底是誰發動了襲擊,於是我們去找了當時設計出渡鴉系統的工程師......。」
聽著盧克將當時的情況緩緩說出,李昂走向窗邊看著夜色,那一家中兩個可愛孩子的面龐浮現在他的眼前,令他露出一絲笑容。上次收到琳達傳來的資訊就沒有再聯絡他們,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如何。
自從李昂威脅琳達幫忙找尋兇手的線索後,他因為父親的突然到來還有要準備執行肅清任務,便擱置了對於喪禮伏擊事件的調查,如今聽到盧克提起,當時的記憶和情緒便翻湧而起,讓他一時五味雜陳。我當初的確是不該那麼做,不過若可以查出是誰殺害了吉米的家人,為了吉米,要我揹負這個罪惡那也沒有關係。他心想,耳中剛好聽到盧克將他們的秘密任務講到結尾的部分。
「最後的事情艾瑪應該也清楚,李昂的父親勸阻了他,於是我們便沒有再私自調查喪禮慘案的幕後兇手,不過按照當時琳達傳來的影片來看,我們懷疑發動襲擊的人是隸屬於美國的官方機構,不過美國的武裝機構這麼多,我們一時也不知道從何查起。」盧克悲傷的說到。
其他肅清者們也紛紛低下頭,臉色露出羞愧之色。吉米的家屬遇襲身亡一直是這群肅清者們心中永遠的痛,他們受過最嚴酷的訓練,配備了最好的裝備,卻無法救下朋友的家人,而這個朋友還為了拯救他們其中一人而英年早逝,根本來不及看到肅清者在社會上的風光,享受民眾對他們的尊敬,也因為政治因素沒有人會知道吉米對於拯救宇宙有多少的付出,他就這樣默默無名的死去。
而更大的憾事是在喪禮的襲擊後,吉米所有的直系親屬還有未婚妻已全數身亡,這代表此刻在這世界上除了他們這些肅清者之外沒有人會再將那個來自波士頓,有著幽默性格的男孩放在心頭。李昂輕咳幾聲,抬頭眨了眨眼,勉強將眼眶中的淚水憋了回去,他從小養成的個性不容許他輕易在他人面前落淚,就算是這群他已經當成家人的朋友也不行。
「我們會找出兇手的,我以我母親的名字起誓,我會幫吉米和他的家人們討回公道。但現在,我們應該要將心力放在即將到來的第二次肅清任務,順便還要小心是不是有其他人再從暗處設計我們,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美國政府和雅典娜公司都不能完全信任。」
他從懷中掏出手機,輕點兩下將琳達傳給他的影片以立體投影的方式呈現在眾人眼前。
「按照這個視頻提供的證據來看,我們不能排除政府下手的可能性,相反的,我認為他們下手的犯案動機可說是非常明顯,舉例來說,他們有可能因為要封鎖因情報錯誤,使得民眾繳納高額稅金訓練的肅清者部隊在僅僅實戰演習中就出現重大傷亡的事實,因此將除了我們之外的重要知情者,也就是吉米的家人們滅口以絕後患。」
珍妮到抽了一口冷氣,就算已經上過許多次戰場,見識過許多的血腥與殘酷的場面,但這個有好心腸的母親還是很難相信這個世道的人心能如此的黑暗。彼得皺起了眉頭,將頭撇向一旁,將視線從投影上移開。軍隊出身的他本能的不願相信他堅信並服從的國家會對自己的人民或士兵做出如此令人髮指的事情。
安琪拉盯著屏幕,眼前的畫面還有盧克的敘述似乎勾起了她的回憶,腦中的角落有個資訊蠢蠢欲動。琳達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安琪拉心想,她對於自己的直覺和記憶力一向有信心,既然此時有感覺說這個事件和她腦中的某一個線索有關,她就必須將其查明。她將名字輸入臂上的微型電腦,開始在資料庫排查,她有種感覺,這個琳達絕對不只牽扯到肅清者和政府這兩方。
就在安琪拉查詢時,李昂和盧克卻產生了嚴重的分歧,兩人的對話開始漸漸的參雜了火藥味。
「李,為什麼我感覺你一直在幫雅典娜公司說話?這麼多證據都顯現雅典娜公司不對勁,他們就是對我們下手的藏鏡人,你為什麼還要說兇手是政府?」盧克看著李昂,強忍的按奈住怒火。
他真是搞不懂李昂,當初說要幫吉米報仇,雷厲風行提出計畫的是他,現在拖沓不決的也是他,這種情況讓盧克非常的不滿。而這情緒的緣由雖包含他對於吉米的愧疚,但很大的一部份還是來自於早些時間他所遭受的不信任。
「盧克,我已經說過了,我們目前的情報很大一部份都是經他人之口傳達的,有可能是真的,但也不能排除其中假造的可能吧?」李昂沒好氣的說到。
「照你的說法,政府的確有殺害吉米一家的理由,但別忘了當時聯合國秘書長說的,他們可以聯合發表相關否認聲明,這不比殺人滅口簡單,還不會留下罪證。」盧克說到。
李昂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盧克的分析不能說錯,但他漏算了一個重要的變數。
「如果我們是一般的民眾或是軍人,甚至我們是知名報社的記者,聯合政府用發表共同聲明這一招的確就能讓大部分的輿論消失,就算無法直接消除,他們也能利用權勢解決唱反調的人。但我們不同,我們是肅清者,當初的造神運動已經讓我們的臉為大眾所熟知,我們比歷史上所有的偉人和明星都還要有名,這點讓我們所說的話語具有很大的份量。」李昂停頓了一下,確認大家有明白他的觀點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潤了潤乾澀得喉嚨,隨後繼續解釋。
「第二點,我們擁有極強的戰鬥力和必要性,政府還要靠我們去拯救宇宙,而要讓我們消失的成本也太過驚人,那些政客在肅清任務結束前絕對不會和我們撕破臉的,這也是當時他們利用吉米進行情緒勒索而不是強制逼迫我們的原因,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要除掉異議者就只能採取繞過我們的原始方式,暗殺!」
「分析得頭頭是道,但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在那場喪禮刺殺中我們死了不只一個肅清者兄弟,你的必要性理論似乎沒有制止兇手將屠刀揮向我們,依你的必要理論,這不就恰恰證明動手的人不可能是受我們侷限的聯合政府嗎?」盧克攤開手看著李昂,他真的搞不懂平時行事果決的李昂為什麼在這件事情上總要這麼多疑,明明證據都已在眼前了,卻還是不願接受。
「你還是想得太簡單了,盧克。俗話說三個人就會分為左中右,你不能將所有勢力都想成一體的,他們之中也有派系鬥爭,我推測美國政府中針對肅清者計畫一定有分為鷹派和鴿派,而鷹派他們或許是想藉這次攻擊除去傾向雅典娜公司的肅清者。至於關於我的必要理論和死去的肅清者,我認為兩者之間並沒有衝突。要知道一般的特種部隊的人員配置都是六人為一小組,對於那些政客來說,殺掉我們的那些同伴若能解決問題,且還保留足夠的人力,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下手的。」李昂凝重的說到。
他腦中對於發生在他們身上的陰謀已經略有雛形,但因為缺少最關鍵的資訊,也就是雅典娜公司的犯案動機,導致他無法將腦中的脈絡分析給夥伴們,這讓他只能盡量將想法拆開解釋給盧克聽,但看盧克那不服的表情,他的努力看來成效有限。
還不等盧克開口反駁,安琪拉舉起手打斷了他的發言,也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李,盧克,我想起我最近從哪聽到琳達這個名字了。」
她將臂上微型電腦中的畫面投影到空中,擔心的看著兩人。「你們兩個看完不要太自責,這.....是個悲劇。」
李昂和盧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和驚慌,他們往立體投影看去,那發光的畫面呈現的是一份軍方的調查報告。
「紫色級別 657c號調查檔案 2085年 六月十三號 紐約布魯克林區 渡鴉系統研發員滅門案件 代號:血屋事件 ......。傷亡人員:琳達˙史密斯 四十六歲女性 胸口腹部和心臟多處槍傷 判定死亡 肯˙史密斯 四十二歲男性 頸部大動脈刀傷 判定死亡 吉米˙史密斯 十歲男童 腦部胸部多處槍傷 判定死亡 布蘭達˙史密斯 八歲女童 腦部槍傷 判定死亡。......死亡時間:六月十三號晚間九點到十點之間......。兇嫌推測:雅典娜公司聖裁小組.......。」
李昂看著眼前發光的文字,只覺得血液不斷的衝上腦門,讓他的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其他的文字映入眼簾,他卻無法理解其中的意思,他覺得身邊的一切似乎都在崩解,卻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死了?那兩個小孩子?還有琳達.....怎麼回事.....。
李昂轉過頭望向安琪拉,想得到某種解釋,卻看到安琪拉充滿不忍的眼神,他茫然的看向身旁的盧克,卻只見到對方眼眶中噙滿了熱淚,雙手死死的握著椅背,正極力壓抑著情緒。
「我不懂,他們怎麼會死了?」
李昂看著安琪拉,聲音顫抖著,他拒絕面對心中早已知道的答案,他希望有人能提出其他可能,或者說這其實只是調查出現問題,其實琳達一家還活著。但當他看到安琪拉輕輕的搖著頭,用那混合了憐憫和震驚的眼神望著自己,他那渺茫的希望就破碎了。
「是我們,李昂。是我們害死了他們一家。」盧克說到,聲音輕的幾乎像是在呢喃一般,但字字句句卻像尖錐般狠狠刺在李昂的心頭,讓他幾乎沒辦法呼吸。
「我們調查的是政府啊,雅典娜公司為什麼要殺他們?」李昂緩緩坐下,剛才面對未知陰謀的冷靜在此時蕩然無存,眼前的血腥慘案深深刺激著他的神經,那些令人不忍直視的現場照片讓李昂感到了極為強烈的愧疚,他知道盧克說的沒錯,不管是誰對琳達一家下手,都是他的決定將這家過著幸福日子的小康之家捲入他們的陰謀,也將他們推向了必死的結局。
「根據這份調查報告,現場一切入侵痕跡都被抹除,調查員雖然根據現場的彈孔和彈道分析判斷當時有兩支部隊交火,但現場除了受害人的血液樣本外找不到其他死者,不過隨後國土安全局提供了線索,當時和入侵者交火的人是國土安全局派去保護琳達一家的特工,一共八人全部失聯,現在已經被判定死亡。」安琪拉低聲說到。
她經歷過大風大浪,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滅絕人性的案件,但每次見到這種慘案還是感到非常的不適,在人類能將兇殘的程度推進的多徹底這點,總是一次一次打破她的想像。
盧克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窗邊,他覺得自己在看到那些畫面一秒就會被怒火吞噬掉理智。凜擔憂的站起,跟著盧克走向窗邊,看著那張面無表情卻佈滿淚痕的面龐,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麼勸慰。
人死如燈滅,他們此時就算找出兇手將他明正典刑,那兩個像天使的孩子也不可能再次活過來,所有的安慰之詞在此時好像都顯得空洞無力,凜深知這種感覺,當初她最好的朋友倒臥在她身邊時,她也陷入了極度的愧疚無法自拔,那種情緒差點將她徹底擊垮,她花了好幾個月才將自己拉回正常的日常生活。
「調查員是怎麼認定嫌疑人的?」
李昂用沙啞的嗓音問到,那嗓音低沉的就像是從喉嚨中硬擠出來的一般。他強迫自己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的情緒便得比較平穩,雖然他此時滿腦都只有復仇的念頭,但嚴格的訓練此時起到了作用,讓他能堅守腦海中的清明。
冷靜,李昂。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判斷,街頭守則第一條,先失去理智的人往往輸的越快,我不能被情緒支配。李昂心想。他瞪著血紅的雙眼看著安琪拉,等待著解釋。
「是彈殼,李。法醫在琳達的胃部發現一顆彈殼,我們認為應該是琳達留下的線索,她可能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於是從地上撿起對方的彈殼吞下,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到底是誰犯下這種滅絕人性的滔天大案。而根據我們的資料庫對比後,這種彈殼是一種名叫「魔鬼彈」穿甲步槍彈,而這種子彈是雅典娜公司生產,並且不對外販售,只供給他們最強的武裝力量,傳說中的聖裁小組。」
安琪拉滑動電腦,立體投影的畫面出現了一顆通體烏黑的子彈。這顆子彈和普通的七點六二口徑步槍彈長度相差不遠,比較顯著的差異是魔鬼彈彈頭處呈現三菱尖錐狀,一看就知道是設計用來穿透尖硬物體。李昂湊近畫面,很快發現彈殼上刻畫的五芒星標誌。
「這就是魔鬼彈的標誌?」李昂指著畫面,轉頭看向安琪拉,看對方微微點頭,李昂便舉起右手的微型電腦啟動拍照功能,將面前魔鬼彈的資料拍攝下來。
「有沒有可能是有人偽造子彈嫁禍雅典娜公司?」
艾瑪在一旁問到,看著面前訂製子彈的投影畫面,她本能的認為事情不像表面這麼簡單,至少從客觀的角度來看,調查都進行得太過順利了。如果一切都是雅典娜公司的陰謀,應該不會出現如此大的失誤才對。
一聲巨響打斷了想回答問題的安琪拉,眾人往聲響處看去,只見盧克怒目注視著眾人,木頭桌子的一角在他盛怒之下被打斷了一小塊,露出難看的缺角。
「艾瑪,妳怎麼和李昂一樣開始為雅典娜公司開脫?之前幾件事你們說沒有確切證據,我雖然不認同但也無法反駁,但這件事證據都已經擺到眼前了,受害人都用這種辦法想指名真兇了,你們卻還想幫兇手脫罪!」
李昂起身想安撫自己的好友,伸出的手卻被盧克一把甩開,他只能無奈的站在原地。
「盧克,我們沒有想包庇兇手,你認識我們這麼久不會不知道我們的為人吧?艾瑪只不過是提出一個可能性,你也不用反應這麼大吧?」
盧克不屑的哼了一聲,舉起手上的微型電腦也對著投影照了一張相片,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隨後用眼神示意安琪拉繼續講下去。
「艾瑪,在這一點我恐怕必須支持盧克的說法,這種魔鬼彈所使用的材料是特殊的合金,堅硬無比,一般的方式是沒有辦法在這種合金上留下痕跡的,只有用工業級別的激光和知道要如何調整威力才能雕刻出他們的標誌五芒星,這種燒錢又繁瑣的行為只有雅典這種財力雄厚的公司才會讓隸屬於他的武裝部隊配備這種特製彈。」
盧克在一旁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斜眼看向李昂。李昂不理會盧克諷刺的笑聲,依然堅定的看向安琪拉。他懂盧克的憤怒,盧克一直以來就是一個有話直說的人,直爽的個性讓他容易和人成為朋友,平時也是一個很和善的隊友,對於盧克變得如此具有攻擊性的情況他也是頗感訝異,但他將這歸咎於對方大傷初癒,還沒從戰場的影響中緩過神來。何況,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指責對方的怒火呢?以現有的證據來看,雅典娜公司的確非常的可疑,而琳達一家的死亡也和自己脫不了關係,他並沒有什麼立場去批評一個想伸張正義的人。
但情況還是非常詭異,我不相信雅典娜公司手下最精銳的特戰小隊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線索。李昂心想。
「安琪拉,我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我們是被刻意打磨出的尖刀沒錯,但我們是用來清除對我們宇宙有害的事物,而不是被訓練用來對付自己人的,我們已經被迫參與了紐約的內戰,要是在還沒搞清楚清況時又冒然出擊,到時候先不說如何收場,要是有了這個先例,我們就會變成政客手中的工具,去執行那些骯髒的勾當,難道這是大夥想看見的結果嗎?」
「你說的倒好聽。」盧克不屑的譏笑了一聲,起身走到李昂面前,用手重重的戳了戳他的胸膛。
「那些無辜的人就這麼白死了?你當初說服我陪你去逼問情報時好像也沒想那麼多啊?怎麼?當肅清者當久了就以為自己真的高人一等了?我們什麼時後行事作風變得像那群政客一樣了?」盧克轉頭看向大家,張開雙臂大吼,隨後再次轉頭看向李昂。
「還是說你沒有家人就不在乎其他人失去親人?」
「盧克!」
艾瑪一聽到盧克說出這句話就知道事情即將失控。李昂平時雖然不算是笑口常開,但大家一致認為他是個好相處的人,但艾瑪知道家人是李昂的逆鱗,盧克這句話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她從座位上猛的起身,一個箭步朝李昂奔去,想阻止李昂做出傻事,而與此同時凜也同時起身,直接越過桌子朝盧克撲去。同為街頭出身的她很清楚他們這種人在被踩到底線時會爆發多劇烈的怒火,她並沒有選擇去制止李昂,而是轉而去保護盧克,她知道今天一個處理不好可能就會血染當場。
「李昂,不要衝動!」
安琪拉看著李昂瞬間變得血紅的雙眼,也發覺大事不妙,她心知這些受過非人訓練的肅清者一旦打起來絕對不是可以輕易解決的。而當她的視線看到李昂腰間的配槍時,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
只聽得一聲利刃出鞘的嗡鳴,李昂的三菱軍刺從袖口彈射而出,落入他的掌心。李昂的身形猛的一頓,隨後就像支滿弦的箭矢激射而出,朝身前被凜推開的盧克撲去。艾瑪在下一刻趕到,她伸手扣住李昂的肩膀,用擒拿手法抓住他的肩膀關節,使李昂含怒刺出的軍刺停在了離盧克眼睛不到三公分的位置,無功而返。
盧克被如此凌厲的攻擊嚇出一身冷汗,隨後也燃起了滔天怒火,他趁著李昂被艾瑪拉住身形一頓的瞬間,一計正蹬直踹李昂胸口。李昂閃躲不及,直接扎扎實實的被踹中,只聽到碰的一聲,艾瑪只覺得一陣巨力傳來,李昂的身軀直接往後飛出,將她的身形帶了個踉蹌,隨後就是乒乓一陣亂響,李昂直接撞垮了客廳中的桌子,桌上的杯子和酒瓶紛紛落地,玻璃碎片四射。
「李,你還好嗎?」
艾瑪上前一步想扶起李昂,卻只聽一聲低吼,李昂已經從地上竄起,身上的黑色戰鬥服佈滿了玻璃和木頭碎屑,臉上還有幾道被玻璃劃出的血痕,手上的軍刺也不知飛去了哪兒。已經被怒火沖昏了理智的李昂在遭受攻擊時受過嚴苛訓練的本能瞬間接管了身體的操控權,沒有多想,李昂快速的拔出腰間的奎蛇電磁手槍,朝著盧克的方向扣動了板機。
淡藍色的電磁粒子彈呼嘯而出,照亮了珍妮驚恐的臉龐,她匍匐著躲在翻倒的桌子後面,心裏卻知道這張木頭桌子完全擋不住電磁子彈,現在只能祈禱上帝保佑她不要被流彈擊中。
盧克往一旁撲倒,低著身子躲到了廚房的流理台後,他摸了摸自己的右肩,入手一片溼滑,血腥味撲鼻而來,他還是被擊中了,傷口不深,卻讓盧克冷靜了下來,他喘了口氣從地上撿起掉落的水果刀,如果李昂繼續發動攻擊至少還能反抗一下。一時間房內安靜了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燒焦氣味,那是電磁子彈和空氣摩擦後產生的味道,但也可能是牆壁被擊穿燃燒所產生。
「李昂,你瘋了嗎?我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安琪拉躲在一面牆壁後咒罵,誰能想到平時總是冷著一張臉的李昂發起火來對戰友下手也是毫不遲疑,要不是盧克躲得快,下次他們出任務時又要少一個人了。
她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不禁再次咒罵一聲,誰能想到在肅清者成員的房間內還會發生槍戰,她進門時將自己的隨身武器放在背包之中,現在那個背包還在客廳的椅子上,安琪拉可不想賭一把自己能否在不被擊中的情況下拿到武器,當時這些傢伙的槍法都是她訓練的,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要躲開一個肅清者的槍擊可以算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挑戰。
上膛的聲音在房內響起,讓眾人微微一愣,李昂的身形也微微一頓。奎蛇手槍採取能量子彈,只需要打開保險就能進行射擊,並不需要進行上膛的動作,此時響起的聲音只能代表一件事,房內有第二個人取得了武器。
「李,放下武器,我不想和朋友戰鬥,也不想殺死朋友,在事態還能控制的時候停止吧!」
彼得舉著一把格洛克十七手槍站在李昂身後,槍口對準李昂的胸膛。在事件發生的一瞬間,彼得做出和艾瑪等人不一樣的決定。軍人出身的他在衝突發生的第一時間產生的本能便是取得武器,和李昂相熟的他知道對方在臥室床頭櫃的暗格中藏有一把手槍,於是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我沒事了,是我衝動了。」
經過了彼得的這一喊,李昂也恢復了理智。他將槍丟到了地上,隨後再一腳踢開表示自己已經沒有攻擊的意圖。眾人紛紛從掩體後探出頭來,看著凌亂的房間,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此時拿著水果刀從流理臺後站起的盧克並沒有讓現場的尷尬氣氛有所改善。
安琪拉大步走到李昂身前,一計勾拳狠狠砸在李昂臉上,打的他一個踉蹌,心中有愧的李昂什麼都沒說,低著頭站回原地,只有從他嘴角滴下的鮮血才能看出那一拳有多重。
「我他媽該死的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我帶過許多隊伍,打架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但對隊友開槍?我該死的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們這樣子算哪門子的菁英部隊!」
看著大發雷霆的安琪拉,眾人默不做聲低頭看著地板,他們深知此次的事情的確過火了,萬幸的是沒有外人在場,今天的事要是被媒體報導出去,肯定又是一場公關危機。
看著沉默不語的隊員們,安琪拉喘著粗氣,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情。肅清者們不是傳統的軍人,他們許多人原本都只是平民,在六個月的訓練中雖然習得一身本領,但心靈中的精神卻無法如此速成,雖然他們能完美的執行命令,但他們並沒有真正軍人所具有的紀律或著責任感,他們本質上是一支倉促組成的危機處理小隊,軍人的使命並沒有刻進他們的基因之中,平時還能靠密集且高強度的訓練將他們打造出一支表面看起來令行禁止的部隊,但私底下他們太有個人主觀想法,總會想要自己解決問題,而當遇到極端情況時,就有可能像剛才一般爆發戰鬥。
李昂難到當時心裡真的想殺掉盧克嗎?安琪拉並不這麼認為,李昂的為人還有他和盧克的交情決不會讓他因一句話就痛下殺手。但他們不過也只是個凡人,是群平均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在經歷了這麼多的陰謀、血腥、戰鬥還有背叛後,他們的心裡其實已經出現了問題,但高強度的任務壓力讓他們無暇顧及自己的心理健康,只能從一處戰場趕往下一處戰場,血與火已經深深的扎根在他們的心靈,永久的改變了他們,黑暗在心底的深處悄悄滋生,並在無人察覺之時突然爆發,造成不可磨滅的傷痕。
安琪拉苦惱的搖了搖頭,這群人的問題實在不是能用普通方法解決的,軍法根本無法約束肅清者,在世界都需要他們拯救時,一切法律都會為他們讓路,別說他們只是發生內部的鬥毆,就算他們犯下重罪,政府都還會幫他們掩蓋罪行,就如李昂在波士頓誤殺六名青年的事情,最後也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可看出其中玄機。
「我不能,也無法使用軍法處罰你們,但不代表你們所做所為可以視為一件小事。今天大家都提出了許多情報,你們回去都好好思索,看能不能想出什麼脈絡,在這之後,每個人給我好好反省今天的衝突,並給我去看心理醫生,我不管你有什麼額外的安排,你們必須在第二次肅清任務出發前找醫生聊聊,這是命令!」安琪拉憤怒的掃視房內的隊員,那凌厲的眼神讓想提出抗議的隊員硬生生將話憋了回去。
「李昂,有鑑於你目前情緒管理出現問題,我要解除你副隊長的職務,副隊長由艾瑪接任,你可有異議?」
李昂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對這項決定沒有任何的不滿。
「我會接受任何處置,為自己犯下的過錯負責。」
安琪拉點了點頭,轉身看向盧克,看著眼前身形壯碩的黑人戰士的眼神,安琪拉不由得有些恍惚。他當初是多麼的開朗和善,戰爭究竟讓他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盧克,是你挑起了本次鬥毆的爭端,你說出的話語對於隊友能造成多大的傷害你不是不清楚,但你仍然以別人的傷痛攻擊戰友,因此我決定你在去看心理醫生前將無法參與第二次肅清任務,你必須去接受心理醫生全方面的診斷,直到得到醫生的允許才能回歸隊伍。」
聽到安琪拉的決定,盧克猛的往前一步,雙目狠狠的瞪著安琪拉,眼神中的怒火就像是要把一切燒為灰燼。
「這就是妳的決定?我才是遭受槍擊的人!開槍的人只不過被拔掉副隊長的頭銜,我卻要坐冷板凳?」
安琪拉一拍桌子,身體前傾看著盧克的雙眼,憤怒的說到。
「你還覺得委屈了?你造成了多少不必要的麻煩你自己心裡沒有點觀念嗎?這是命令,你敢不執行命令我就敢將你逐出隊伍,你要是抗命我就將你送上軍事法庭!」
盧克一腳踢翻一旁的椅子,轉身拿起背包。
「這就是偉大的肅清者處理問題的方式?直接剷除異議者,完全不分對錯?安琪拉,你當上將軍後果然越來越像政客了。」他伸手指向其他人。
「而你們就這麼默許這件事發生,你們也配說自己是一個拯救世界的英雄?你們甚至連為朋友伸冤都不敢。該抗議時,沉默即是罪惡,沉默即是懦弱,在經過這麼多事後,你們似乎還是不懂這個道理。」
他走到房門前,用力的拉開房門,看著房內望向自己眼神閃爍的眾人,隨後將目光投向站在最後方的李昂。
「敵人會要求你保持中立,朋友會要求你武裝自己。以現在來看,我們或許不適合當朋友。」房門被大力甩上,留下房內的眾人彼此相顧無言。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wUJIZ5Ru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