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伸手敲了敲眼前的窗戶,三長四短,不多不少,這是他和妹妹約定的暗號,要是妹妹在家一定會聽見,不過就李昂目前的經驗,妹妹從來沒有在他們約定見面的那天出門做其他事情。果不其然,妹妹的臉龐出現在窗前,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哥,你來了,快進來。」
李妤開心的打開窗戶,伸手將哥哥拉進房內,李昂伸手揉亂妹妹的頭髮,順手將從對街買來的可麗露和奶油蛋糕放在書桌上,那家甜點店深受妹妹的喜愛,只不過喬納森一家對於孩子們的飲食健康有嚴格的把控,平時李妤可不常吃到這些,於是李昂每次見面時總會帶點小蛋糕之類的甜品來拜訪,這種小小的「賄賂」讓兄妹倆的感情變的更加的融洽。
伸手將被李昂弄亂的頭髮撥回原狀,李妤興奮的拿起甜點吃了起來,李昂靠著窗台寵溺的看著自己的妹妹,以他自己的想法來看,李妤想吃什麼就吃,根本不需要進行管控,畢竟自己的妹妹在運動方面可是非常自律,就那個運動量李昂甚至認為她再多吃個幾塊甜點也完全不會影響到身材。
「最近沒什麼事吧?」李昂隨口問到,自從他踏上黑道這一條路,他就時不時會利用這一層身分為喬納森家解決許多麻煩事,例如喜歡把家庭垃圾亂丟在公共走道的惡質鄰居、喜歡在半夜飆車的摩托車黨、流裡流氣想要調戲李妤的小混混們。
當地的警局在每年總結地區犯罪率時總會驚奇的發現喬納森家所在的社區治安以一種不合理的狀況變好,幾乎達到路不拾遺的地步,連鄰里之間的投訴報警電話都很少接到,為警局省了不少心力,這是李昂認為既然都走上了一條不甚光彩的路,至少要用其帶來的力量為所愛的人做些什麼才算不虧。
看著埋頭解決甜點的妹妹,李昂無奈的笑了笑。不急,等等再問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妤遇上甜品時的狀態。
「最近倒是沒有什麼事情,學校裡有個叫羅蘭的男生要追我,他是學校籃球校隊的隊長,在學校中也算是風雲人物呢!不過我對他沒什麼想法,所以也對他沒有什麼表示。家裡的話爸爸最近成為公司的主管了,我們正打算今晚去一家新開的中式餐廳慶祝,吉姆表哥也來了,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他們看到你也會很開心的。」
李妤抬起頭回答到,上嘴唇沾著些許奶油,像是一條白色的小鬍子,呆萌的樣子讓李昂露出溫柔的微笑,但他看著李妤期待的眼神,還是忍著答應的衝動果斷的搖了搖頭,看著妹妹眼中期待的光芒熄滅轉為失望的眼神,他心中也是微微一痛。我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別製造更多額外的危險給這一家人了。
他從窗台起身走到妹妹身旁坐下,伸出手抱了抱她,李妤將身子縮進哥哥寬廣溫暖的懷中,一如這幾十年他們見面時一樣。李昂輕撫妹妹柔順的頭髮,一時間百感交集。時間過得真快,她已經從當初需要我揹著去各處的小不點,成長為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妳沒有和那個羅蘭在一起算他好運,敢打我妹妹主意的人我都必須和他們好好「聊聊」。」李昂看著氣氛似乎有些傷感,趕忙出聲打破房中的寂靜,以開玩笑的口吻擠兌了妹妹一句。
李妤翻了個白眼,從床上爬起,走到衣櫃旁開始挑選今天晚上出門要穿的衣服,已經上高中的李妤也到了愛漂亮的年紀,看著小妹在全身鏡前拿著好幾套衣服挑挑選選,比比劃劃,他又再次露出了笑容,和妹妹待在一起,總能讓他忘記那些黑暗還有骯髒的事物。
「哥,我都已經高中了,談個男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你繼續這樣嚇唬每個對我有興趣的男孩子,我可能就要一個人孤苦到老了,說不定我八十歲時你還會去敲我隔壁老先生的家門警告人家不要和我說話。」
似乎是想像到七老八十的李昂撐著枴杖,顫顫巍巍的對著另一個老頭破口大罵的場面,李妤忍不住笑了出來,李昂無奈的看著古靈精怪的妹妹笑的在地上打滾,只能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因為在那一瞬間李昂還真認為自己會幹出這種事。
「小妤,我是在保護妳好嗎?現在的那些小男生腦袋中都想些亂七八糟的,我可不想他們佔妳便宜。」
「說的好像你很懂這方面的事情,我怎麼沒看見過你交個女朋友,帶個嫂子來給我看看?」
李妤略帶挑釁的看著李昂,李昂微微一愣,看著妹妹的眼睛,從中讀出了那關切的情感。她是想隨時有人照顧我和同理我。李昂心中感動,卻沒有將情緒表現在臉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寸頭,故作瀟灑的說到。
「一生清貧怎敢去繁華,兩袖清風怎敢誤佳人?」
「清貧?哥,你手上戴的那支勞力士的價格都夠我讀完大學了,還兩袖清風?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停在對街街角那台黑色布加迪跑車是你的?」
李妤鄙視的看著想用中文念出一首打油詩的哥哥,讓還想繼續展現「文采」的李昂尷尬的滿臉通紅。
「這都是跟別人借的,妳不知道我們最近在合作的對象很看重這些身外之物,他們認為合作對象必須看起來是有身分的,不然我怎麼可能開這麼招搖的車?」聽著李昂的辯解,李妤敷衍的點了點頭,看著手上的兩套衣服,最後將一件純白的洋裝放在床頭,將其餘衣服有序的收回衣櫥。她轉過身來,認真的看著李昂,清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其中表現出對眼前青年的心疼和不捨。
她伸出手抱住李昂,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辯解。李昂愣了一下,遲疑的輕拍妹妹的後背,其實隨著妹妹年紀漸長,李昂也開始注重一些男女大防的事情,有計畫的減少一些過於親密的接觸,有時李昂還會覺得頗為傷感呢。
「哥,你不找女朋友不是因為找不到,是因為媽對吧?你怕相同的事情再次上演,你怕你沒辦法保護你最愛的人。」李妤的話讓李昂的手僵直在空中,原本放鬆的身軀瞬間緊繃了起來,帶著笑意的臉也瞬間變的面無表情,冷硬的臉部線條彷彿像是鋼鐵澆鑄一般,只有從他微微閃動的眼神中看出他心底翻湧而起的痛楚。他就像是一隻刺蝟豎起了全身的刺,一個受盡了折磨苦難的人穿起了全身的盔甲,舉起一面沉重的巨盾,想將一切可能的傷害阻擋在外。
「哥,你必須了解一件事,媽會死並不是你的錯,你也不能因為這件事就拒絕世界上所有的善意,封鎖一切可能建立的情感聯繫,如果你長久這樣的話你最終會成為一具行屍走肉的!」
李昂猛的站起身來,掙脫李妤的擁抱,心中的酸楚和恐懼、悲痛和自責如同海潮般衝擊著他,讓他想要對著妹妹大吼,想要掏出棍棒砸爛眼前的一切,但當他因怒氣而圓睜的眼睛對上妹妹泛紅的雙眼,惡毒的話語卻硬生生的停在嘴邊,他心中的理智清楚的知道,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是因為在乎他才會說出那些話,看著淚流滿面的李妤,李昂的心就像是被灑滿了碎玻璃一般感到一股難忍的疼痛。
你不是發誓不會讓她再遭受任何傷害了嗎?但曾幾何時我自己表現出墮落的態度就是最大的傷害?
「哥,拜託了,我不能失去你!」
李妤的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李昂心底的防線和所有偽裝。他蹲低身子,半跪在地上,將妹妹擁入懷中,輕拍妹妹因為哭泣而顫抖的後背,她的身子因抽噎傳來的顫動每一下都讓李昂感到心疼。
「我答應妳,我會嘗試,不保證成功,但我會試,好嗎?我會嘗試。」李昂低聲的喃喃自語,像是要說服妹妹,但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發生什麼事了,甜心?我在樓下好像聽到妳在哭?」房間的門被小心推開,露出喬納森先生和太太擔心的臉,他們看向房內,看見抱著李妤的李昂,不由得微微一愣,李昂向妹妹的養父母點了點頭,拍了拍李妤的肩膀站起身來,李妤也抹了抹紅腫的眼眶,有點不好意思的躲在李昂身後。
「李昂?你來怎們不說一聲?而且你可以走正門啊,妳是小妤的哥哥,這裡就是你的家。」看著喬納森先生質樸的臉龐,李昂心頭一暖,但他仍擺了擺手,轉身朝窗戶走去。
「我只是過來見一下小妤,沒有要待很久,我這就走,小妤就拜託你們了。」他準備跨出窗外時,眼角餘光突然瞄見喬納森先生身旁一張陌生的臉龐,一張他從未在喬納森家看過的人。
「這位是?」李昂轉過身詢問到,那張臉帶著友善的微笑,但李昂心中卻升起一種詭異的感覺,他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這個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但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他卻說不出來。
「哥,他就是我剛才提到的吉姆表哥啊!」李妤悄聲在李昂耳邊說到,李昂眉頭緊皺,只感覺腦中傳來一陣陣刺痛,他絞盡腦汁卻想不起妹妹有這麼一個表哥,但那個友善的面容卻讓李昂覺得越來越熟悉,一切都非常的不對勁。
「不好意思,我是李昂,李妤的哥哥,很高興認識你。」李昂伸出手握住吉姆的手晃了晃,不由的感到心中一寒,吉姆的手握起來非常冰冷,就像是沒有血液在皮膚下流動一般。
李昂看著吉姆那張友善的臉龐,突然發現自己覺得怪異的點,吉姆從進門到現在,臉上的微笑表情就一直沒變過,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像一座蠟像一般,突如其來的恐怖谷效應讓李昂全身寒毛炸起,心中警鈴大作,與此同時他突然發現吉姆身上穿著一件冬季迷彩戰鬥服,問題是現在是七月分,如此熱的天氣吉姆是如何穿的住如此厚重的衣物的?李昂壓下心中的反感和疑惑,不著痕跡的縮回右手,心中念頭急轉。
「不好意思,吉姆。這樣問似乎有些唐突,但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面?」
吉姆聽到李昂的詢問,深深的看了李昂一眼,用和他那因僵硬微笑而顯得非常詭異面容完全不搭的友善嗓音回答到。「李,我知道和家人在一起是你的夢想,但現在還不到時候,你還有事情沒辦完。」
隨著吉姆的話語,李昂驚恐的發現吉姆身上的衣服迅速捲曲燒焦,變成像是黑炭一般,他的臉龐也開始融化,露出裡面鮮紅的肌膚,脂肪順著臉頰流下,一股焦臭味直衝李昂鼻尖,但李妤和喬納森一家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如此詭異的場景,沒有任何反應;在這一瞬間李昂的腦海像是劃過一道閃電般亮了一下,身體為了保護自身而深壓在意識底層恐怖不堪的記憶瞬間翻湧而回,讓李昂認出了眼前的人。
「這.....怎麼回事!」現實和夢境的交錯令李昂的大腦產生了極大的混亂,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吉姆的臉龐如衣服一般化為焦碳,一陣寒風襲來,密閉的房間內竟然飄起了鵝毛大雪。
「你該醒了,李。不要讓我的犧牲白費,不然你所愛的一切將灰飛煙滅。」吉姆用空洞的黑色眼眶意味深長的看了李昂一眼,伸手指了指四周,李昂驚恐的發現妹妹和喬納森一家都化作了冰雕,並且在不斷崩解著,他想要大喊,卻發現發不出任何聲音,他腳下一沉,身體不由自主的墜落入腳下厚厚的雪層,再被大雪掩埋前,他看到了吉姆毫無表情的焦黑臉龐正死死的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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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緩緩睜開雙眼,刺眼的光線讓他眨了眨眼,潔白的天花板映入眼簾。是個很熟悉的畫面。李昂心想。
兜兜轉轉他又回到了醫院,命運似乎認為他每次出任務不進一趟醫院任務就不圓滿似的,就算他極力避免和努力訓練,還是免不了一身傷的在醫院中醒來。他靜靜的盯著天花板,讓因為不祥夢境而有些渾沌的大腦緩慢的恢復理智和有邏輯的思緒,上次夢境中出現的是吉米,這次是吉姆,看來這些慘死的靈魂是纏上他了。
他疲憊的搖了搖頭,從床上翻身坐起,胸前微微的刺痛傳來,李昂小心的觸碰了一下,並沒有想像中疼痛,看來醫院已經用醫療艙幫助他接好斷裂的肋骨,只要回家休養幾天就可以完全康復。不知道安琪拉他們將叛亂處理的怎麼樣了,盧克和約翰遜還有艾瑪不知道情況如何。
李昂腦中思緒湧動,卻依舊以俐落的動作將身上的病服換成床頭掛著的戰鬥服,高強度的訓練讓這些軍事技能已經深深刻進他的體內,就算是重傷未癒他仍在半分鐘內將衣物穿戴完畢,似乎是感應到他動靜,當李昂換好衣服的同時,病房的門就刷的一聲滑開,安琪拉大步的走了進來,手上提著一袋裝備,她的身後跟著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
「李,這是金醫生,他會在今後幾天為你提供一切的醫療諮詢和治療,至於現在,你必須盡快和我走一趟,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們處理。」安琪拉將那袋裝備交給李昂,示意他盡快著裝。
「情況怎麼樣了,很糟嗎?」李昂迅速的接過裝備,將武裝帶繫上,本能的抽出奎蛇自動手槍檢查槍膛和彈夾後插回槍套之中,隨後將通訊設備和防彈衣迅速套上,一邊跟著安琪拉快步走出房間。
「很糟,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比你上次遇到的波士頓事件還要嚴重,這是美國自南北戰爭以來發生第二次內戰,死亡人數突破千人,這在美國和全世界引起的政治震盪不亞於九一一事件,甚至更為過而有之。裡面參雜的因素和勢力錯綜複雜,美國內部各州政府關係極度緊張,開始依照本身所屬政黨開始拉幫結派,他們都怕自己被政治清算,他們就像是即將溺死的人一般緊抓著所有能抓的到的事物,意思是他們現在開始瘋狂的將所有能綑綁的戰力不斷集中,將能拉攏的所有勢力都綁上戰車,如果不盡快處理,讓那些該死的政客放下他們那多疑的想法,大規模的內戰爆發便會成為必然。」
李昂面色嚴峻,如此險惡艱困的局勢是他萬萬沒想到的,誰能想到他們只離開不到一個禮拜,主宇宙就能搞出這麼大的災難,而由此次國內的反應來看,肅清者任務的一個核心問題徹底爆發,那就是其實政治人物對於這支擁有極高權力部隊能力的不信任,才會在情勢完全不明朗的情況下就展開接管行動。
「這還不是全部。」
安琪拉看著面色難看的李昂搖了搖頭,將手中的平板遞給李昂,平板中正播放情報部門傳來的資訊,畫面中雅典娜公司的圖標映入了李昂的眼簾。受到攻擊的雅典娜公司開始了反擊,他們撕破了多年的偽裝,讓全世界看到他們身邊潛伏的是什麼龐然大物。
全美大概四千多家雅典娜公司企業宣布關門歇業,直接重挫美國在醫藥、工業、生化還有軍工的股價,連帶影響其他領域出現了恐慌性拋售股票的浪潮,全國高樓天台出現的跳樓人潮連綿不絕,幾乎癱瘓了醫療系統;其餘有投資肅清者計畫的國家和國際企業也因此向美國政府祭出經濟制裁,要求白宮盡快讓雅典娜公司恢復正常運作,而位於紐約的雅典娜公司總部大樓也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整棟大樓在一瞬間啟動了防禦系統,原本人畜無害的大樓瞬間成為一座戰鬥堡壘,提前安裝的遠程武器將整個紐約籠罩在它的火力打擊範圍之內,他們美其名曰公司遭受恐怖攻擊,需要進行防衛保護自己的財產,卻在那一刻終止了了和美國政府的溝通管道;與此同時雅典娜公司埋藏多年的間諜網和內應全速開始了運轉,許多警察局、消防局、醫院,甚至是紐約州政府中許多政府部門在上級長官的命令下停止了所有服務,一時間整個紐約的政務出現了不可逆轉的停滯,整個紐約幾乎陷入了無政府狀態,而此時許多黑幫開始出面接管街頭的秩序,激烈的黑幫火拼在紐約各處出現。
沒有人敢進攻擁有高強度火力庇護的雅典娜公司,但其餘企業卻倒了大霉,很多公司都在民眾的暴亂中化為一地廢墟。
「紐約州長沒有出來解決問題嗎?至少先鎮壓那些故意燒殺擄掠的黑幫分子吧?」李昂皺起眉頭,將平板遞還給安琪拉,疑惑的問到。
「紐約州長現在早就帶著還忠於他的國民警衛隊退守到軍區了,現在還宣布紐約進入最高級別的軍管,那都是做給外人看的,他現在自保都來不及了,我相信有很多大佬現在很想派人幹掉他,畢竟擋人錢財如殺人父母。」
說話間,兩人拐過幽深的走廊,在一間門扉緊閉的會議室前停了下來,門口站崗的兩名憲兵迅速舉手向二人敬禮致意。由門口下方縫隙透露出的微光和隱約的話語聲,讓李昂知道裡面有人正在進行會議,不過從那吵雜激動的爭論聲來看,無論這場會議召開是為了討論什麼內容,似乎都還沒有達成共識。
安琪拉轉頭看向李昂,李昂從她的眼神中看出深深的疲憊,由她憔悴的面容來看,安琪拉似乎已經兩天沒有闔眼了。她不會是從A74宇宙回來後就沒有休息過吧?李昂心想。心中竟莫名開始覺得自己昏倒到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有好好的休息了幾個小時,但這一個念頭一冒出來,羞愧感也同時出現在李昂心中。
「至於鎮壓暴亂......呵,你以為那些黑幫成員要是沒人在後面撐腰,他們敢鬧的這麼大?紐約的水深的很呢!」安琪拉似乎沒察覺到李昂心中的想法,或是她累的根本不想多說什麼。
她對兩名衛兵點了點頭,衛兵們立刻為她推開會議室的大門,橘黃色的光線瞬間湧入走廊,將昏暗的廊道染上一絲暖意。安琪拉帶著李昂邁入房中,撲面而來的煙霧和刺鼻的煙味讓李昂皺起眉頭。
他凝目望去,寬廣的會議室成方正的格局,巨大的電子投影屏幕固定在一面牆上,不斷的將紐約的即時資訊和情報傳來,會議室中心放置巨大的圓型會議桌,許多身穿軍裝的軍官正三三兩兩的拿著情報討論和爭辯著,由他們肩上的將星來看,美國似乎所有將軍都趕來參加這場會議了,而其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讓李昂多看了幾眼,彼得正被將軍們圍繞,似乎正在和將軍們解釋著什麼。
圓桌的上首主位上坐著美國的第一領導人|美國總統布林肯˙萊頓,而麥凱將軍則坐在總統的右手邊,兩人正看著一處播放雅典娜總公司建築畫面的屏幕激烈的討論著。總統的左手邊則坐著肅清者的老熟人史蒂芬博士,博士面無表情的靜靜坐著,和吵鬧的環境形成鮮明的對比。以美國政府和雅典娜這麼緊繃的情勢來看,史蒂芬博士還能坐在總統身邊,其中的情況的確沒有我想的這麼簡單。李昂想到。
他轉頭往一旁看去,圓桌兩旁擺放了許多小方桌,許多電腦專家和情報人員人手一台電腦不停的匯報著資訊,忙碌的試圖將紐約目前的情況拼湊出來,好讓上層負責領導的長官有足夠的參照來制定計畫。
房間角落的沙發區吸引了李昂的目光,一群熟悉的臉龐出現在他的視線中,讓李昂從清醒以來就緊繃的面龐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艾瑪和凜還有珍妮身上都穿著恢復醫療衣保護他們剛被醫療艙修復的身驅,防止他們因過於劇烈的動作而引發內傷,她們原本都拿著用於提神的能量飲料正在小聲的交談著,當看到李昂的身影時三人也都露出了微笑,艾瑪舉起右手招呼李昂坐到她的身邊,李昂和安琪拉對視一眼,兩人便邁步朝那個角落走去。
坐在三個女生對面的約翰遜看到艾瑪的動作後往李昂的方向回頭看來,當他看到李昂時也露出了一抹笑容,起身遞給李昂和安琪拉一人一瓶能量飲料。
「很高興看到你們完好無恙。喝點能量飲料吧,看這架式看來是要熬通宵了,要是沒拿出解決方法總統是不會解散會議的。」
「我很需要這瓶飲料,謝了,約翰遜。你要是剛進肅清者時就這麼貼心我可能當初就不會那麼嚴格的訓練你了。」
安琪拉接過飲料直接拉開瓶口的拉環,一口氣將一整瓶飲料一飲而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極度的疲憊似乎讓她卸下了平時冰冷嚴肅的偽裝,開口調侃了約翰遜一句。她的玩笑話讓眾人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稍稍沖淡了緊張的氛圍。
李昂坐到艾瑪的身旁,兩人笑著看著彼此,緊緊的牽住了對方的手,這個舉動也引來了凜的白眼和吐槽。李昂環視了眾人一圈,突然發現少了一個人的身影。
「盧克呢?怎麼沒有和你們在一起?」
眾人歡樂的表情因李昂的問題而微微僵硬了半秒,李昂甚至感覺到艾瑪握著自己的手突然用力了一下,這讓李昂心中升起了非常不妙的預感。
「你們怎麼這種表情?盧克呢?你們說話啊?」
李昂心中泛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他聲音顫抖的看著大家,臉上流露出勉強的笑意,似乎期待大家和自己說盧克其實只是在別的地方,但看著大家躲避的眼神,令李昂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難道......難道他戰死了?」李昂的聲音因情緒劇烈的波動而變得異常乾澀嘶啞,他轉頭看向艾瑪,期待愛人告訴他真相。
「李,你不要胡思亂想。盧克他還活著,不過......不過他因為右手被斬斷而失血過多,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按照醫生的說法,他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醒。」看著李昂驚慌的表情,艾瑪於心不忍,小聲的將盧克的狀況說了出來,眾人剛才還稍微存在的歡樂溫馨氣氛因為這沉重的事實而蕩然無存。
聽聞盧克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令李昂高懸的心稍稍落地,但一想到那個來自休斯頓的開朗男子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而且極有可能以這種情況結束一生,就讓李昂感覺心如刀絞。他本來是肅清者啊!上山下海無所不能的戰士,如果一輩子都只能癱在床上,那......。心中的念頭讓李昂一陣暈眩,人生最痛苦的不是未曾擁有,而是曾經擁有卻突然被無情的剝奪。
難道我真的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兩個最好的朋友一死一殘,我就算拼命訓練最後還是沒辦法保護任何人嗎?
看著李昂鐵青的臉色,眾人默默無言,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他,因為眾人心頭的感受其實也和李昂差不了多少,戰火中成長將彼此視為家人們的友情,讓他們面對這種事情時也不能保持他們原本該被訓練出的鐵石心腸。
「好了,既然大部分人都到了,那我們就盡快開始會議吧!紐約已經快承受不住這種災難了!」
還未等李昂理清頭緒,一道渾厚的嗓音傳遍了會議室,美國總統布林肯˙萊頓站起身來,他的眼睛雖因為極度的疲憊和巨大的壓力布滿血絲,但卻仍顯得炯炯有神。
隨著總統的話語,針對紐約事變的處理方針會議也正式召開,而此時也被後世的史學家視為史稱「紐約大肅清」事件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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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美國政府可真是栽了個大跟頭啊,不過他們的宣傳部門倒還真是厲害,竟然將肅清者那部分資訊壓下去了,只說是紐約出現了暴動,看來還是小瞧了他們。」
一樣是總部公司,一樣的樓層,一樣的辦公室,一樣的屏風。洛毅恭敬的垂手而立,聽著父親對美國政府略帶不屑的評價,心中卻在思索著別件事情。安琪拉這次沒有出什麼事情真的是老天保佑,誰能想到就剛好在任務的一個禮拜前A74宇宙的生物技術能有如此強烈的突破?就這點資訊差讓我們的百年大計差點毀於一旦,不過往好處想我們至少是在他們技術還沒穩定時攻擊,要是再晚上幾個禮拜,後果真的不堪設想,安琪拉可能也無法活著回來了。
「你今天明顯不太專心啊,毅兒。在想些什麼有趣的事,要不要和我這個父親分享一下?」耳邊傳來的話語將洛毅喚回現實,那略帶調侃,甚至能稱得上溫柔的低沉嗓音卻讓洛毅的後背刷的一下佈滿了冷汗,對於父親秉性的深刻認知讓洛毅清楚,父親隨時可能會對他處以極為可怕,名約「磨練」的處罰。
洛毅心中念頭急轉,表面卻不慌不忙的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恭敬的向屏風後的人影鞠了個躬。
「父親,我適才只不過是在想這件事情的後續會如何發展?一時入神未能專心接受父親的教誨,孩兒十分惶恐。」
「喔?這次應對肅清者基地事件的一系列舉措也的確都是你主導,關閉所有子公司,將總公司打造成一座武裝堡壘,動用人脈關閉了紐約的公共服務,甚至還命令一些和我們有聯繫的黑幫大鬧紐約,你可知道你讓我們雅典娜公司站上了風口浪尖,我們多年的低調沉寂還有隱忍,就是為了讓世界對我們放鬆警惕,直到合適的時間才刺出那致命一擊,如今你早早將我們的底牌亮給了對方,可有考慮過未來該如何確保我們的大計不受影響?」屏風後的人影饒有興致的問到。
洛毅定了定心神,捋順話語後緩緩說到。「我們目前面對的對手是一群政治家,俗話說政治就是一場互相妥協的遊戲,目前我們佔據了「理」字,而另一方面我們展現了自身的實力,這兩點相加讓我們在談判桌上掌握極大的主動權。另外,那群政客也不是鐵板一塊,可以簡易劃分為白宮派和叛亂派。那群有密謀奪取傳送平台的政客和商業大佬擔心的無非是內戰事件爆發的真實原因被公之於眾,這會讓許多人的形象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他們不僅會斷送政治生涯,還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他們現在不斷收縮勢力就是打算危機關頭魚死網破;而白宮派擔憂的就是他們對於各州的統治權能否牢固,還有我們雅典娜公司突然展現的實力是否會將他們架空為傀儡政府。」
「分析的很透徹,那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解決這次事件?畢竟一個處於分裂的美國對於我們最終計畫可沒有任何幫助。」
洛毅聞言點了點頭,父親的肯定讓他對自己的計畫有了更多的信心。
「目前根據史蒂芬博士傳來的消息,總統已經召開了會議,但目前還沒討論出一個妥善的方案。我的建議是展開三方協商。下令進攻肅清者基地的紐約州長和屬於他直系人馬的其餘參與人員,像是紐約市長、迅雷電子、華光重工等首腦罪無可恕,必須直接用雷厲風行的手段進行剷除,就算上帝來了也救不了他們,由此才能對外彰顯招惹我們雅典娜公司的後果。」
「而其餘各州對我們公司有非分之想的勢力我們和白宮派必須不予追究,這種只誅首惡,不論共犯的手段能有效分化對方陣營,另一方面則也是賣白宮一個面子,表明我們知道事件不是他們下令的,保全政府在全球和全國的良好形象,並且幫助他們剷除治下不安定的敵對分子,如此一來兩方人馬在利益都沒有受到巨大損失的情況下,握手言和便成為必然,畢竟政治沒有永遠的敵人。」
屏風後的人影站起身來,洛毅從影子的晃動知道父親是轉過身去欣賞他背後牆壁上懸掛的畫,父親思考時總習慣這麼做。
「你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是基於白宮願意原諒那些現在已經有叛亂之意的勢力,你要怎麼說服總統?另外,我們會獲得什麼利益?畢竟我們亮了這麼多的底牌,總得收點利息回來吧?」
「協商的條件我的初步規劃是我們三方都壓下內戰爆發的真實原因,這對於他們是無法拒絕的提議,因為他們若想維持自己統治的穩固就絕不能把實情洩漏。」
「雖然我們會損失大眾的同情,但我們等於握有了整個美國兩大黨的把柄,這比和國家討要賠償要划算多了;而我們的條件就是白宮當局須放棄追求除首惡之外勢力的責任,如此一來叛亂的一方知道我們和白宮方都不會追究,自然不會引發內戰;而叛亂方需要付出的當然是他們在美國政府中的權力,一些握有財政和軍權的位置該換成白宮一脈和我們的人馬。」
「而至於全球對我們的忌憚會因為我們這次妥協而認為他們已經掌握了我們所有的底牌,雖然會對我們提高防範,但在精神層面上他們對於我們一定會升起輕視之心,認為我們也是想在他們的圈子用他們的規則玩遊戲。只要造成這樣的誤導,我們的最終計畫就沒有人會發現。」
洛毅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為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飲盡,緩解因長篇大論而造成的口乾舌燥。他意味深長的看向屏風,他知道此刻父親必定也正看著他。
「而且父親,我們公司現在其實一張真正的底牌都還沒亮出來不是嗎?」
聽完洛毅的分析後,屏風後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黑影轉身坐回椅子之上,微微的鼓了鼓掌。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請史蒂芬博士傳達我們的條件吧。事情可不能再拖了,先恢復國內除了紐約市之外子公司的運行吧,總得給出誠意。我希望今晚就聽到最終的會議結果。」
洛毅微微鞠躬,倒退著走出房間。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一陣沒來由的疲憊湧上心頭。轉身往電梯走去,洛毅掏出懷中的手機。
「史蒂芬叔叔,我是洛毅,我有一些事需要你轉達給總統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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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面無表情的看著亂哄哄的會議室,會議已經召開了兩個小時,除了一開始肅清者們彙報肅清任務和鎮壓叛亂的環節進行得很順暢外,後面針對該如何應對紐約事變一直沒能討論出一個共識。
主戰派的成員覺得應該派出特種部隊對所有表現出想分裂聯邦的勢力首腦進行暗殺,甚至還提出要請肅清者一同協助,這種腦殘的言論讓一眾肅清者們大翻白眼,完全不想搭理。
而另一方面主和派提出應該要用懷柔政策,安撫那些神經緊繃的州長,但該對誰進行制裁和將責任歸咎於誰卻始終沒能說出個所以然,至於如何賠償雅典娜公司更是一團混亂,有人說要全力賠償來換取美國股市回升,有人說不用賠償,是雅典娜公司需要賠償紐約的損失;主戰派更直接,將雅典娜公司劃為叛亂團體,甚至想直接現場逮捕肅清者和史蒂芬博士,場面混亂的像是百貨公司周年慶大降價的搶購現場。
「他們怎麼能提出如此白目和無知的意見?」李昂盯著那些上竄下跳的將軍們,心中頗替那些在內戰中死亡的士兵感到不值。
「他們不是笨,而是貪婪。」艾瑪低聲回覆到。從小就接觸到政治的艾瑪對於這其中的門道可說是清清楚楚。
「他們都是各個勢力的代表,總得幫身後的勢力爭取好處,如果總統再不敲定主意,他們可以從現在一直吵到下次總統大選。」
「民主啊......呵呵。」李昂無奈的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遠處的史蒂芬博士,卻發現剛才一直安安靜靜的史蒂芬博士離開了圓桌走到了房間的一角,正面色嚴肅的講著電話。
「雅典娜公司出手了,這場會議也該有個結果了。」
李昂回頭往說話聲的方向望去,看到艾瑪也盯著角落的史蒂芬博士,她面色淡然,好像對於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到意外,眼神中透露出對於政治角力的麻木和厭惡。
史蒂芬博士快步走到萊頓總統的身邊,俯身在總統的耳邊說了些什麼,只見總統猛的起身,往會議室旁的小房間走去,國務卿和國防部長還有麥凱少將等人連忙站起身跟上總統進入房間,留下會議室的眾人相顧茫然。
「我們出去走走吧,順便去看看盧克,這裡的煙味燻的我都快昏過去了。」凜拍了拍外套站起身來迎接從圓桌方向朝眾人走來的彼得,看著還坐在沙發上的眾人挑了挑眉毛,轉頭往艾瑪看去。
「走吧,做出這種重大的決定至少也要討論個一小時協商的細節,我們這些人也沒有投票權,等大人物們討論出結果就會通知我們了,我只希望他們不要再派我們去執行什麼額外的任務了。」艾瑪嘆了口氣,拉著李昂也站起身來,眾人見狀也紛紛起身,紛紛往門邊走去。
眾人的動作引的會議室內其他人紛紛側目。來到門邊時,安琪拉為眾人拉開房門,看著李昂說到。「你們去吧,我留在這裡等消息,有結果再通知你們,畢竟我做為總隊長會議中途離開說出去也不符合規矩。」
李昂微微點頭,看著安琪拉強撐著精神,已經累得有些渙散的眼神,原本想說些什麼,看了看滿房間的外人,最後還是選擇閉上了嘴巴。似乎感受到李昂的想法,安琪拉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對他點了點頭,隨後將眾人推出了房間。
看著眼前的大門,李昂搖了搖頭,只感覺到沉重的疲憊籠罩在隊伍之上。他不知道的是在十分鐘前,雅典娜公司的大少爺洛毅也對著父親辦公室的大門感受到和他差不多的感覺。
「走吧,去交誼廳坐坐,休息夠了再去看看盧克吧。希望今天晚上我能用酒精麻痺自己。」
約翰遜的聲音將李昂恍惚的意識拉回,眾人勾肩搭背的沿著長廊走去,他們不知道如現在般眾人能笑著互相扶持,互相微笑的日子已經開始了倒數計時,屬於肅清者的內戰也逐漸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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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你真的沒什麼想和我說的?」
交誼廳中,眾人稀稀落落的佔滿了空間。或許是戰爭帶來的影響,眾人現在只想和自己最親近的人談話,或是用棒球帽蓋住眼睛好好的休息一陣,至於約翰遜提議的晚上酒局,眾人現在是真的沒什麼精力去進行社交活動,殘酷的戰爭讓他們心中累積了太多黑暗的事物,使的他們開始惜字如金。
面對艾瑪的提問,李昂挑起一邊的眉毛,看著眼前的女孩。艾瑪的眼神中充滿了嚴肅和認真之感,讓李昂心中一驚,知道對方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這讓他的心中一慌。
「艾瑪,我不明白妳的意思?我對妳可是忠心耿耿,可沒有在外面拈花惹草。」李昂笑著講了句俏皮話,試圖將這個話題轉移,但當他看著艾瑪那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時,他的聲音便逐漸消失,最後只能摸了摸頭來掩飾自己尷尬。
「不要裝傻了,李。我問你,我們在A74宇宙餐廳前遇到列夫元帥時,你為什麼動了殺意?」
「喔,就這個問題啊,嚇我一跳,當時就只是覺得有機會下手......。」
「李昂!」
艾瑪突然的喝斥讓交誼廳中所有的人都往兩人所待的陽台望來,但當看到艾瑪憤怒的眼神時,便默默轉過頭去假裝沒有看到,大家可是知道平時笑臉迎人的艾瑪發飆起來連最具有匪氣的約翰遜都不敢吭一聲。
看著面前憤怒的女友,李昂微微低下腦袋沉默不語,而他的表現更加遽了艾瑪對於自己猜測的肯定,而這也使的她更加憤怒。
「李昂,你是覺得我是那種傻傻的金髮妞嗎?你覺得我會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艾瑪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影響到其他人,她壓低了聲音,怒氣沖沖的問到。
「艾瑪,我真的沒有......。」李昂轉過頭看向艾瑪,還想辯駁個幾句,但他卻看見了一雙充滿了淚水的眼眸,所有反駁的話頓時堵在了嘴邊,再也說不出來。
「艾瑪,妳別哭啊,妳傷都還沒好呢,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說好嗎?我不再否認行嗎?妳別哭了。」
一生中基本上沒和女生有什麼接觸的李昂一看到艾瑪落淚就慌了神,他只能手忙腳亂的拿來面紙為艾瑪拭去眼淚,一邊笨拙的安慰著,但艾瑪聽到他的話後,眼淚反而落下的更快了,看的李昂心中一陣發堵。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幾個女人,一個最近在夢中哭了,一個在現實中坐我面前哭了,我還真是失敗。李昂在心中苦笑,苦澀的心情讓他只感覺像是喝下了一杯慢性毒藥,能感受到負面的情緒逐漸侵占了他的身心。
「你老實說,如果當時我不再你身邊,你不用擔憂我的安危的話,你是不是就動手了?你是不是就會用自己的一條命換取任務成功?李昂,你什麼時候有這種自毀的傾向的?」艾瑪的質問讓李昂擦拭眼淚的動作一頓,他再次凝視眼前的女孩,從她的瞳孔倒影看見了自己頹喪的身影。
初見時的動人笑顏,訓練時的堅韌,出任務時的果敢,在遭受輿論時陪伴的溫柔,和艾瑪相處的所有時刻在李昂心頭浮現,他猛的發現,這個來自英國的女孩似乎已成為了他生命的一部份,她對他的了解,有可能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
他深吸一口氣,溫柔的幫艾瑪擦去最後一滴淚水,隨後扶著她的肩膀,認真的盯著對方的眼睛說到。「艾瑪,我承認我當時的確有這個念頭。父親的出現雖然讓我感到憤恨,但我同時也鬆了一口氣,因為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我的妹妹還有其他的親人會努力照顧她。在那一刻,促使我拼命活在這個黑暗世界上的其中一個原因似乎變得有些淡薄。」
李昂望向漆黑的黑夜中,看著不遠處基地中忙碌的人群,那些燈火從遠方看去就像是一片小小的星河,將微光倒映在李昂深邃的眼眸之中。艾瑪看著眼前透露出蕭瑟之感的男孩,她心中在這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有一部份的靈魂還是困在當下,沒有走出當時的傷痛。他那一部份的靈魂還是停留在當時那個十幾歲的男孩身上,和長大後的靈魂拼湊我眼前的這個男人。
「李,你明知當初的事情不能怪你,你只不過是遵循你心中的善良,拯救了一個小女孩。你和我說過當時的情況,你的母親並沒有責怪你,她認為你是她的驕傲,難道你忘了嗎?」
艾瑪將語氣放軟,輕輕依偎在李昂懷中,但心裡卻感到一陣不安,她知道自己的安慰過於空洞,不可能撫慰的了李昂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那道傷疤。
「我是不可能原諒自己的,艾瑪。我和凜談過這件事,她因此將名字從碧翠絲改為凜,而我則了解到我當初犯的錯並不是去救人。」
李昂凝視著燈火,語調沒有任何起伏,艾瑪心疼的看著李昂,她知道這種毫無感情的語調只會出現在李昂極力壓抑情感時,這是李昂被肅清者訓練磨練出的一個小習慣,平常的人可能不會發現這個細節,但艾瑪身為李昂為數不多的朋友,卻知道李昂此時心中正承受著極度的煎熬。
「我犯的錯是我當下並不能負起責任,因此這份責任就由我的母親為我承擔,她也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每天因此活在這種極度的內疚和自責,那讓我每一天就像活在煉獄般,這種情緒會在任何時候找上我,不管是我和你們開心聊天或是正在戰場上頂著彈雨衝鋒時,它都會向幽魂般出現,令我感到極度的窒息,讓我想要就這麼躺下,結束我的一生。」
李昂繼續用平板的聲音說著,眼中卻隱隱泛起一陣水霧。他轉過身看向艾瑪,僵硬的臉龐露出一個微笑,那個微笑讓艾瑪的心臟似乎停跳了一拍,那是一個交雜著破碎和溫柔的笑,讓李昂身上的憂鬱和黑暗氣息轉變為一股略帶滄桑的氣質。那種充滿危險神秘卻又偶爾透出的一抹溫暖的氣質就像暴風雨中投射出的那一道暖陽,總是讓艾瑪沉醉其中。
難道我喜歡上李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我喜歡接近危險和未知嗎?她微微回神,在心中暗暗想到。
「李,你要知道,我們這群人永遠會在你身邊,我們就是你的家人。至少,我就是你的家人!」艾瑪堅定的迎向李昂的眼神,語氣堅決的說到。
李昂臉上笑容的弧度往兩側擴大,他舉起手摸了摸艾瑪的頭,隨後將艾瑪拉入懷中緊緊抱住,像是緊抓住他在世上為數不多的救贖。艾瑪將頭埋在李昂寬闊的胸膛上,嗅聞著那淡淡洗衣精和李昂氣息混合的味道,這讓她對於將要到來未知事件的恐懼稍稍消失。
「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當我在那間餐廳外,因為妳在身邊而放棄刺殺,最終收起殺意時,我就明白了。我心底的傷這輩子是不可能的痊癒的,它已經和我融為一體,它就是我的一部份了。但我同時也發現了讓我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原因,就是妳,艾瑪。我停止攻擊,是因為我在乎妳的安危,這也說明了,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在乎的人,我還有可以為之而戰,為之而活的理由。」
李昂傾身在艾瑪耳邊悄聲說到,這些話讓艾瑪身體一顫,她抬頭看向那張俊秀的臉龐,忍不住捧住李昂的臉龐吻了上去。李昂溫柔卻堅定的回應著她,兩人的雙唇緊緊相貼,投入每一份情感在這一次的纏綿中。在夜色下,兩人的身影彷彿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看著窗外的兩位好友,珍妮和凜相視一笑,約翰遜不屑的撇了撇嘴,但最終還是露出一絲笑容。彼得看著年輕的情侶,想起剛才討論時長官順口提出對紐約事變的解決方案,臉上勉強扯出一抹微笑,卻很快化做低聲的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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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總統和高層開啟密室會談,時間已過去了兩個小時,肅清者再次回到了會議室中。此時會議室中原本濃重的煙味已經散去不少,桌面也感覺出被稍稍整理過,顯得較為整潔和有序。李昂習慣性的環顧整間會議室,卻敏銳的發現會議室中的人員少了許多,留下的都是國家高層,看著他們嚴肅的表情,李昂本能的就認為他們討論出的結果可能不是那麼讓人舒服和滿意。
「感謝肅清者部隊的各位回到會議,首先感謝各位在第一次肅清任務的英勇表現,美國不會忘記各位的犧牲和奉獻,世界也絕不會忘記,我們會妥善照顧陣亡成員的家人,曾經承諾的獎勵也會足額發放,請各位不用擔心,我們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萊頓總統說完後舉起右手,莊重的向眾人行了個軍禮,其餘高官們也紛紛敬禮,李昂他們立刻抬手回禮,會議室頓時充滿肅穆的氛圍。
「至於紐約事變的處理方案,我們和雅典娜公司和那些有異動的州長們展開了三方會談,最後成功達成共識。」
萊頓總統向一旁點了點頭,國務卿清了清嗓子,往前一步開始向眾人敘述協議內容。一開始眾人雖然對於三方的妥協條件頗不以為然,但都還在眾人的理解範圍之內,只要美國不會爆發內戰,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好事。但當聽到該如何對付紐約叛亂勢力和那些暴動的黑幫分子時,李昂等人就坐不住了,紛紛露出驚愕的表情,只有彼得一臉無奈,彷彿早就知道結局會以這種方式展開。
「國務卿先生,不知道是不是我誤解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們肅清者加入鎮暴和斬首行動?」李昂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國務卿,那幾乎接近咆哮的口吻讓國務卿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面對李昂那像是要吃人般的表情,他緊張的拿出手帕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這是雅典娜公司和白宮達成的共識,如果派出正規部隊攻擊,那麼很容易被民眾發現不對勁,而且要是人派少了完全無法進行速戰速決,搞不好內戰就會由此打響。」
「那你們派三角洲部隊或是海豹部隊執行啊!他們不是美國軍隊的王牌嗎?這個時候不上要留著等過聖誕節嗎?我實在是搞不懂,我們目前肅清者全員帶傷,你們為什麼還要堅持叫我們去執行任務,是要讓我們去送死嗎?」李昂煩躁的揮了揮手,不滿的站起身來踱步。
「而且斬首任務也就算了,至少是我們的專業,為什麼連鎮暴都需要我們?我們難道為這個國家做得還不夠多嗎?我們是為世界服務的肅清者,不是美國政府的保母,我們為什麼要幫你們擦屁股?」
「李昂上校,這並不是單純的作戰任務,紐約事變的處理方針包含了許多的政治意涵。肅清者全員都已被世界所熟知,而第一次的肅清任務損失了四名成員的事實是不可能對民眾掩蓋的,而加上此次肅清者基地和紐約事變,會讓民眾對肅清者部隊產生不信任。」
國務卿認真的看著肅清者們,臉上的表情像在和一群頑固的孩子解釋問題一般,這讓眾人心裡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我們請肅清者參加斬首和鎮暴行動並不是真的需要肅清者衝到第一線,而是需要對人民釋放出一個政治訊號,那就是當你的生命受到威脅時,肅清者部隊這支強大的武裝力量會在第一時間出現在人民身旁,往常出擊的利刃在必要時期也能成為守護世界的堅盾,多麼好的政治宣傳標語!」國務卿激動的揮舞著雙手,口中噴出的飛沫幾乎都要濺到臉色鐵青的李昂臉上。
「另一方面,這個行動也能達到出一個威攝作用,只要以雷霆之勢將紐約州的反動勢力剿滅.以後其他勢力要在我們背後搞一些小動作,就必須考慮考慮能不能承受住白宮和雅典娜公司攜手之力,也就是你們,無堅不摧的肅清者。」
李昂笑了,笑聲從低沉的竊笑轉變為為放肆的狂笑,響亮的笑聲迴盪在整個會議室內,讓會議室內的高層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盯著房間內那笑的猛捶桌子的身影。
「李昂上校,注意你的身份!總統和諸位將軍都還在現場呢!你笑成這樣成何體統,還有沒有點軍人的樣子!」國務卿終於受不了那充滿諷刺意味的猖狂笑聲,出言大聲喝斥到。
「軍人的樣子?」
李昂笑聲猛的一收,右手重重砸在會議桌上,只聽的一聲巨響,實心木打造的會議桌竟然被這含恨一擊打出一個凹洞,而李昂的右手也鮮血淋漓,將桌面濺射的一片嫣紅。
「你們到底怎麼有臉問我這個問題的,嗯?一個個的都只為自身利益著想,置外面的人民於不顧,就在你們再商量如何遮掩推卸責任時,外面整個紐約八百多萬人正在受苦,你看看你們一副貪官樣,有一點政治家該有的樣子嗎?還問我有沒有軍人的樣子?」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只聽得到李昂憤怒的喘息聲,沒有人敢和憤怒到極點的李昂對視,就連美國總統也摘下眼鏡,閉上眼揉著自己的腦袋。
「李昂,你說的都有道理,我們的確在利用你們,但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嗎?你們參加任務是雅典娜公司提出的必要條件,一旦談判破局,發生內戰的機率可說是百分之百,就像你說的,你很了解美國政客的德行,那些人為了自保什麼做不出來?」
史蒂芬博士的聲音在李昂身後響起,李昂回過身來,只見頭髮花白的史蒂芬博士正以緩慢舒緩的動作拿著眼鏡布擦拭他的金邊細框眼鏡,他緩緩抬頭和李昂對視,這個頭髮灰白的老人對李昂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如果你沒有更好的辦法,那麼當你在這發脾氣時,美國正往內戰的邊緣又滑動了一步,而紐約的市民則繼續遭受著苦難,你說,你這樣造成的結果真的有比你口中譴責的政客好嗎?」
李昂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只能踉蹌的跌坐回椅子中,他心中深知他們的一切行為都不是正確的,但此刻他面對眼前的爛攤子,也升起了無能為力的疲憊感。我難道又要讓母親再次失望了嗎?我努力維持不讓自己有愧於心。但經歷過這一切後我還能問心無愧的對自己說我還是哪個母親希望我成為的正直之人嗎?
看著一片靜默的眾人,萊頓總統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說到。
「我知道諸位對於此次事件的處理方式感到不滿,我也深知這種方案是在利用各位用生命和榮譽換來的名聲,但看在紐約市民,看在美國的份上,我祈求各位幫忙,我們承受不起更多的波折了,我們宇宙還沒脫離危險,實在沒辦法再承受更多災難了,我拜託各位救救美國,救救這個世界吧!」
萊頓總統深深彎腰一鞠躬,其餘政府高層也紛紛彎下了他們驕傲的脊梁。肅清者面面相覷,最後不由自主的都將視線投向安琪拉和李昂。安琪拉疲憊的點了點頭,眾人一愣卻又釋然,身為在原本軍方和雅典娜公司都有掛職的人員,安琪拉所受到的制約現在看來便成為了必然。
李昂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除了荒謬和頹喪外感受不到其他情緒,他深知眼前這些鞠躬的政客說的冠冕堂皇,說是為了拯救人民,其實還不是因為不這樣做他們的地位會受到毀滅性打擊,說到底還是一群只顧自己利益的蛀蟲。
感受到朋友們擔憂和詢問的目光,他疲憊的嘆了口氣,緩緩的站了起來,只覺得現在的自己無比的虛弱,只需輕輕一碰就會碎成一地塵埃。
「我明天六點會在停機坪準備好出發,不管你們是要把我送去鎮暴還是殺紐約州長隨你們便,在此期間你們三方可以去簽定合約或是白皮書之類的鬼東西,我要去休息了。」
眾人看著李昂的身影移動到門邊,那高瘦精壯的身軀此刻好像扛起了一座大山似的沉重,又像失去了某個精神支柱隨時都會被風吹走般脆弱。他在門口回過身來,對著艾瑪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容,隨後轉頭看像其他人。
「我做的這個決定只代表自己,並不是什麼命令,其餘人如果不想參與就留下吧。畢竟說不定有人比我有骨氣一點。」隨後他邁出房間,用厚重的大門將自己和那些醜惡的政客阻隔,把自己留在黑暗的長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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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碰撞聲響起,國務卿將兩個透明的酒杯放置於桌上,拿起一旁的蘇格登威士忌倒入酒杯,酒液落入杯中的柔和聲響稍稍讓他心中的怒火退卻。他將其中一杯威士忌推到桌的對面,萊頓總統正眉頭緊鎖的坐在那一側,看到推過來的酒杯微微點頭致謝,卻沒有伸手去拿酒杯。
「那群肅清者仗著自己的重要性越來越沒規矩了,尤其是那個李昂,竟然完全不管上下尊卑,也是,不過是一個黑道混混逮到機會成為肅清者,又怎麼會懂基本的禮儀。」國務卿看著總統,忿忿的說到。
「泰瑞,你少說幾句吧。現在的情況就是我們需要這群人,不然誰能去阻止我們宇宙消失?我們也沒時間再找到一群抗性足夠又有嫻熟殺人技術的人了。」萊頓總統聳了聳肩,平靜的說到。
「難道我們就要容忍他們的行為嗎?要知道一把會割手的刀再鋒利都不是好刀,會咬主人的狗再威猛也不是好狗,如果我們不能有效控制他們,那最終他們一定會帶給我們大麻煩。」泰瑞一口將酒飲盡,舉起酒瓶幫自己續滿酒杯,看著自己合作多年的好友說到。
「你急什麼?難道只有我們看肅清者不順眼嗎?雅典娜公司、那些受到威脅的財閥寡頭哪個不是想將這隻部隊除掉?講白一點,當初會有特別選拔肅清者成員的原因,不就是因為各國和雅典娜公司都不能相信彼此,不願讓如此重要的任務由其他人的部隊來執行嗎?當初靠波士頓事件讓各國不少特種部隊出身的教官被編入肅清者稍稍緩解了各國對肅清者的忌憚,但只要這次肅清者以那冷酷的手法將叛亂者清除,其他勢力就會想起當初對這支部隊的恐懼。就算肅清者都沒有被這些勢力鬥垮,你難道忘了還有耀世會?我的情報顯示最近霧隱組似乎對肅清者很有興趣。總之這件事不用操之過急,順其自然,得知我幸,失之我命啊。」
泰瑞恍然大悟,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舉杯向總統致意,總統也笑著舉起桌上的酒杯。清脆的碰杯聲在總統辦公室響起,政治的陰雲在白宮上空凝結,狂暴的風雨即將席捲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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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坐在停機坪旁的彈藥箱上,茫然的看著眼前微弱的燈火。凌晨微冷的晨霧壟罩著他的身影,使他的身影若隱若現,像是一隻迷途的幽魂。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李昂摸了摸胸口,肋骨原本斷裂的地方仍隱隱作痛,但心中的那種空洞感卻使的那一丁點疼痛變得一點都不再值得關注,他舉起手中的撕裂者步槍,對著機棚的照明燈,槍身握在手裡的重量一如他初次使用這把武器時,沉甸甸卻平衡的手感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流線型的槍體閃爍著光芒,似乎在彰顯自己能帶來的破壞和殺傷力。
李昂握著這把武器,卻找不回當初使命和榮譽帶來的穩定感,那是一個錨點,為他這艘不知航向何方的小船提供了一條道路,而如今這個錨點似乎也被人生的大浪扯斷,他迷失了方向,再次迷失。
放下步槍,他再次抬頭望向停機坪,正好看到一群戴著各式電腦和攝影設備的宣傳組正忙著將那些儀器運進飛機中,李昂甚至看到了一台蒲公英型戰地採訪用無人機。李昂撇了撇嘴,自嘲的笑了,自己以前總夢想自己能脫離貧困,離開那些危險的街區,住進那光鮮亮麗明星所住的高價位豪宅區。沒想到自己如今某種程度還真的算變成一個大人物,這麼多攝影機跟著自己拍,待遇完全堪比那些好萊塢的一線明星,他那個根本沒有在打理的ig帳號根據櫃檯的邦妮所說似乎已經超過了三億多人追蹤。
那些政客還真的拿我們當活廣告再用啊,哪裡出事就叫我們去哪。李昂煩悶的想到。
他轉過頭不去看那些忙碌的人,思緒逐漸飄回上次自己坐在此處的場景。那時他們剛要出發執行演習任務,就在此處,他和艾瑪兩人首次對彼此展現出一絲情意,但之後陪伴這段感情都是混亂和背叛,謀殺和戰鬥。或許這就是老天告訴我我根本能擁有一段值得守護的感情,我當初盡力不把妹妹帶入我的生活不就是怕距離太近而傷害到她嗎?那為何我現在還會覺得自己有資格擁有一段感情呢?看看吉米和吉姆吧,看看離你近的人最後的下場是什麼。
李昂不禁再次懷疑起自己和艾瑪交往的決定。他愛她,她也愛他,這一點無庸置疑。但愛一個人難道一定是要擁有對方嗎?難道不該是盡力讓所愛的人活得快樂幸福嗎?想到艾瑪這次在A74宇宙所受的傷害,那纖瘦的軀體沾滿鮮血,無力的癱軟在地的畫面光是出現在李昂的腦中就讓他渾身發寒,害怕不已。和我靠太近的人最後的下場似乎都不太好。李昂心想。
心中想和艾瑪繼續堅持走下去的想法不斷和害怕自己天煞孤星命格會讓艾瑪慘遭橫禍的念頭相互交織,互相纏繞,很快讓李昂的腦袋亂成了一團。
「我就知道能在這裡找到你。」一個充滿英氣的聲音在李昂身後響起,讓陷入思緒的李昂一驚,連忙轉過身來。
海柔爾一改兩人平時見面時萬年不變的白色實驗袍,穿著一件黑色的飛行夾克,一頭銀色的長髮被晚風吹拂,在空中舞動著。
「海柔爾,很高興看到妳,我倒是沒想到會在這遇見妳,不過我好像也沒有在除了實驗室外的地方見過妳就是了。」
李昂露出笑容,舉起手打了個招呼,微微側身將屁股下的彈藥箱讓出一半,海柔爾對李昂翻了個白眼,坐到了李昂身旁,那雙有著銀色瞳孔的雙眼盯著李昂,似乎想看出他心底的秘密。
「我記得上次見面妳還是短髮吧?怎麼沒過多久就變長髮了,是去接假髮片嗎?」
李昂被海柔爾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趕忙開啟話題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快速生髮劑早就被我們雅典娜公司發明出來好幾年了,你真的是孤陋寡聞。好啦,你也知道我來找你的原因,說說吧,變形金屬在戰場上的實戰功效如何?」海柔爾假裝不在意的撩了撩長髮,開口催問李昂,但不經意流露的笑容和微紅的臉頰暴露了她的心思。
「說到變形金屬,這次肅清任務能成功還真多虧了它,若不是變形金屬的幫忙,將三名敵人串在一起,我們可能就要被對方的死靈部隊殲滅了。」李昂看著海柔爾充滿好奇的眼神,於是打起精神向她敘述任務的細節,聽著此次任務的艱險,海柔爾的臉上也浮現了慶幸的神色。
「聽你這麼說變形金屬在實戰中還真有其可取之處,不過若是別人可能也想不到運用它的特性將敵人帶離戰場,你的戰鬥意識還真不是蓋的。」海柔爾佩服的說到。
「所以說真要感謝妳母親和妳,妳們的發明可說是間接的救了這個宇宙呢!」李昂仰頭看向遠處的夜空,心中感慨不已,誰能想像到這項差點被取消的實驗能拯救整個世界。
「你也不用謙虛了,李。變形金屬只不過是個工具,端看主人如何使用,如果是交給我可能就一點用也沒有了。而且話說回來,當初也是你使我的實驗室沒有被關閉,這麼說來你其實也算是穩定變形金屬之父了。」海柔爾毫不在意的搖了搖手,沒有將功勞攬在身上,她深知再好的計畫和技術也得有人執行,當初要不是眼前這個略帶滄桑氣質的男人願意出手幫忙,哪有如今的局面。
「妳還謙虛上了?當初死纏爛打叫我加入的人不也是妳嗎?如果我這樣都算是變形金屬之父,那妳這個變形金屬之母的名稱可跑不掉了。」李昂笑著說到,卻沒聽見對方的回覆,他轉頭看去,卻見海柔爾臉頰微紅的盯著地面,心中猛的一驚。我說的話是不是讓她誤會了?李昂心裡一慌,看著海柔爾因嬌羞而通紅的臉龐,他頓時感到些許尷尬,只能輕咳幾聲將話題拉開。
「喔對了,那一份變形金屬就被我留在A74宇宙了,真的是抱歉了,這麼貴重的戰略物資應該是拿不回來了。」
海柔爾抬頭看向李昂,看到對方因尷尬而轉移開的視線,心中頓時感到一陣失落,但隨後一股責怪的情緒便迅速將失落遮蓋。妳在幹什麼?人家都已經有女朋友了,妳難道還想橫刀奪愛不成。海柔爾強行壓下心中混亂的思緒,將那些她自己都還沒完全搞清楚的情感深埋在心底的最深處。她裝出毫不在意的表情,隨意的擺了擺手。
「沒事,當初實驗失敗而堆積在倉庫的變形金屬原料還很多,我們只要在和他們進行共振就行了。你也不用因為遺失金屬而自責,畢竟工具最終的功用就是發揮其功能,目前看來任務成功完成,那麼就沒有所謂損失一說。」
看著海柔爾平靜的表情和白皙的臉頰,李昂感到一陣恍惚,有點不太確定自己剛才所見到的那一抹嬌羞是不是勞累和昏暗的天色造成的幻覺。看錯了也好,難道你還自戀的以為所有女孩都會愛上你不成?你有那個資格嗎?他自嘲的想到,向海柔爾點頭致意,兩人就默默的盯著夜空,看著夜色逐漸被初升的朝陽緩緩照亮,他絲毫沒有發現,兩人肩並肩坐著的畫面和當初他和艾瑪依偎的畫面有多麼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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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們的直升機會懸停在時代廣場上方,讓你們進行繩降,我們宣傳部的無人機會跟著你們收集畫面,用作以後安撫民心的資料。另外我們會直播你們抵達紐約市的畫面,讓全世界知道美國政府已經用最強硬的態度介入事變,以穩定整個國家和股價。」
看著站在前頭喋喋不休的隊長,李昂就感覺到自己因為直升機巨大的轟鳴聲已經隱隱作痛的頭變得更加不舒服了。他看著身邊的凜,還有一群面色肅殺的三角洲部隊,不禁再次想起出發前收到的指令。
名義上他們是來鎮暴的,但美國憲法保障人民擁槍的條款讓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暴徒危險性明顯比一般打砸搶的匪徒還要高上許多,所以他們被授權若有人對執法部隊發動攻擊,他們可以直接擊斃暴徒。現在李昂身邊所坐著的人可不是警察,他們進入的也不是一般的市區,紐約市的混亂讓白宮將其劃為一級戰區,而這一群武裝到牙齒的國家暴力機關成員,會碾碎一切阻擋他們前進的事物,而據李昂所知白宮這次投入了大約五千餘人的兵力從各個不同方向進入紐約,想要在一天之內就重新奪回紐約的控制權,而李昂知道這一切代表紐約的街頭會流很多很多的血。
「準備繩降,肅清者部隊先行,GO!GO!GO!」
耳中傳來的命令讓李昂迅速行動起來,他所受的訓練讓他的肌肉反應速度甚至快過他的意識,等李昂回過神來時,他已經頭上腳下的沿著繩索急速從高空朝地面落去。李昂熟練的操控著速度,一邊快速的掃視地面,他看到不遠處商店和大樓中晃動的人影似乎正驚慌地逃竄,紐約已經感受到這支帶來死亡和血腥的隊伍來到大門前。
鄰近地面李昂腰腹用力一個翻身,穩穩地降落在冰冷的廣場地面,迅速解開腰間繩索的扣環,半跪在地,舉起手中的步槍,他漆黑的戰術頭盔已經迅速掃描他眼前的一切,迅速標記出了幾個具有威脅的人影。
「偵測到三處威脅,右前方五十公尺轉角處一把警用MP5,左上方三樓一把格洛克手槍,東北角一樓柱子旁匕首一把,請小心防範!」
冰冷的機器音在他耳中響起的同時,其餘隊員也紛紛降落在李昂身邊,短短一分鐘內,十幾台直升機就往時代廣場投放了五十幾名殺氣騰騰的士兵,而更多的部隊正源源不絕地往紐約趕來。
「地毯式掃蕩!遇到不願配合、手持武器的暴徒就地擊斃,總統閣下的命令是今天晚上八點前他要在紐約發表演說!」
李昂高聲下達命令,武裝部隊像一片黑壓壓的海浪散開,往不同方向前進,而在下達命令的十秒後由遠處飛來,並擊中一名三角洲部隊胸膛的子彈吹響了紐約大肅清進攻的號角,如傾盆大雨的槍聲開始響徹街頭,無數武裝直升機飛舞在紐約上空,為地面部隊提供暴徒流竄的方向。士兵軍靴踏地的聲響傳遍整個廣場,整個紐約似乎開始在美國陸軍的鐵蹄下瑟瑟發抖。
「夜梟,我們出發吧!我們的任務是要收復紐約市政廳,宣傳部要求要看到我們攻入市政廳的畫面能確實被拍到。」凜的聲音在李昂耳中響起,他將視線從倒臥在血泊的軀體上轉開,他無論經過多少次戰鬥,當看到那些殘破的軀體時仍感到不適,那些畫面會讓他想起母親身亡時的場景。
「出發吧!我們這邊如果提早結束還趕去幫忙晨星他們,斬首行動比我們這邊困難多了!」李昂朝隊員點了點頭,兩人的裝甲展開了女武神之翼帶著兩道身影沖天而起,快速飛向遠方的紐約市政廳,而黑水模組第一次在主宇宙亮相的畫面也被宣傳組精準捕捉,而鏡頭外那逐漸被血水浸透的街頭卻巧妙的沒有被記錄下來,忠心的執行著上頭的命令,紐約事變的劇本,不容許其他的編劇透露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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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看著身邊身穿灰色戰鬥服,沉默不語的部隊,和珍妮、約翰遜還有彼得對視了一眼,心中不由的警惕起來。和鎮暴任務投入五千餘人的部隊不同,負責斬首紐約州長等高層的任務除了包括艾瑪四人在內的十六名肅清者外,便只有此時坐在他們身邊的這支大約二十餘人的灰衣部隊,由這支加起來不到五十餘人的隊伍去負責斬首有二千餘人保護的紐約州長,在艾瑪等肅清者看來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任務。
雖然說他們不是要和兩千人的武裝部隊正面發生衝突,在最好的情況下他們會斬首目標到撤出前都不會驚動敵方的大部隊,但看著身邊這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的灰衣部隊,艾瑪只感覺到一陣詭異。
這支部隊明顯不隸屬於美國軍隊或其餘暴力機關,他們身上所配戴的裝備完全沒有統一的樣式,看起來完全是由自身喜好搭配而成,她甚至看到其中一個人全身上下的武器只有兩把銀色的柯爾特左輪槍,身上還掛滿了子彈鏈,活像個西部時代穿越過來的牛仔。
而他們唯一相同款式戰鬥服上的臂章也不是艾瑪認識世界上任何一隻特種部隊所使用的,他們就這樣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突兀的加入了此次行動,但上頭的將軍們也沒有對此事進行任何說明,只丟下了兩支部隊合作殲敵的命令後就離開了。
和這支部隊待得越久,艾瑪就只感到更多疑問和不安,她能感覺到這支部隊身上散發的煞氣,這是支非常精銳,且非常精通殺人的隊伍。如果美國政府還有這麼一支精銳的部隊,為何還要選拔我們當肅清者呢?不可能這群人裡面一個擁有較好宇宙抗性的人都沒有吧?艾瑪狐疑的盯著灰衣部隊,心中暗自疑惑。
「我們快到了,根據我們的情報,目前紐約州長將他的官邸作為最後的堡壘,兩千餘名效忠於他的國民警衛隊已經建立起防禦工事,我們不能被拍到以大規模正規軍的姿態進攻,這樣會成為叛亂分子煽動那些恐慌牆頭草加入內戰的有力證據,所以才會派我們兩支部隊聯合行動。」
安琪拉坐在運兵車內大聲說到,他們現在藏匿於鎮暴部隊的運兵卡車之中,會等靠近官邸附近兩個街區時才會開始行動,避免過早的被對方的偵查無人機拍到。
「但就算如此,我們也必須在半個小時內解決戰鬥,不能讓對方利用我們製造謠言,我們要速戰速決。」灰衣部隊的隊長開口說到,充滿磁性的嗓音從面罩下傳出,艾瑪聽到了他的嗓音時微微愣了一下,隊長的波士頓口音讓她想起了曾經的故人。
看到肅清者部隊的成員仍抱有警惕的盯著他們,灰衣隊長輕輕一笑,舉起雙手示意眾人放鬆。
「肅清者部隊的諸位不用對我們有這麼重的敵意嘛,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瑞克,我們這支部隊叫做開國者,主要的專長就是負責幫忙處理這些麻煩事的,但我們可不是傭兵,我們也是領死薪水的,但至於我們隸屬哪一個單位或機構恕我不能如實已告,畢竟我沒有得到這一方面的授權。」
瑞克歉意的聳了聳肩,但艾瑪卻看不出對方有表現出任何一絲歉意。艾瑪往其餘開國者成員看去,但那些士兵卻仍保持沉默,沒有要開口介紹自己的意思。似乎感受到車內再度凝聚的尷尬氣氛,瑞克笑著打了個哈哈,開口打破沉默。
「抱歉抱歉,我的屬下在受訓練時,被訓練在戰鬥時除了必要的戰術溝通外不能開口說話,可不是他們不想理睬各位。」
「瑞克隊長,我們沒無聊到會介意到這件事,我們等會就要進攻了,要如何突破二千人的防守你可有什麼想法?」
安琪拉緊皺眉頭打斷喋喋不休的瑞克,她一直覺得這位隊長的笑容和態度充滿了虛情假意,一想到等下要將後背交給這支來歷不明的隊伍,她就感到全身不自在。
「各位不用擔心,等我們抵達戰場,那兩千守軍還能有五百人堅守岡位都算是奇蹟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擁有堅強的意志的。」瑞克笑著說到。
艾瑪瞇起眼睛,對方語焉不詳的話語讓她心中的火氣更旺盛了一分,聯合作戰卻沒有把計畫透露給隊友,這支部隊的我行我素還真是超出了艾瑪所能理解的範圍。
「隊長,妳快看!」
安琪拉正要張嘴詢問對方究竟有什麼具體的計劃時,部下便將一塊平板遞給了她,她迅速接過平板,看著上面的畫面,眼睛不由的越睜越大。
「紐約叛軍聽著,我們肅清者部隊在美國政府的授權下以俘虜了你們的家人,原本依照叛國罪你們全數都要被判死刑,但如果你們立刻放下武器準備投降,總統閣下承諾除了首惡外全部實行特赦,若還冥頑不靈,我們將會把你們的家人視為也參與了叛國行為,執行死刑!」
熟悉的聲音從平板中傳出,讓所有肅清者轉頭朝安琪拉望去,每個人隱藏在頭盔下的表情都充滿了驚訝,他們從未想過會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已如此冷酷的聲音說出如此不近人情,且明顯違反了人權和法律的話語。
只見安琪拉緩緩將平板舉起面向眾人,一身戎裝的李昂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之中。他的頭上並沒有戴著頭盔和面罩,面色嚴肅的看著鏡頭,眼神中充滿了殺氣。艾瑪凝神看去,她不敢相信剛才那段話會出自她所愛的那個男人。
只見李昂站在了紐約市政廳大樓的大門樓梯之上,將步槍斜靠在右肩,隨著鏡頭拉遠,無數哀號的民眾進入了畫面,他們像牲畜般被士兵們驅趕著集中在一起,臉上充滿了恐懼、不解、憤怒和悲傷,而一面被固定在旗桿上的美國國旗被一名士兵高高舉起,在李昂身後飄揚,整個畫面就像某部電視劇中極權軍閥準備處死民眾的現場。
「記住,負隅頑抗之徒,最後的結局只有滅亡一途!」李昂冰冷的眼神似乎要直接刺穿鏡頭,直射螢幕另一頭的觀眾心底,那個眼神中沒有任何一絲溫暖,就像雪地中挖出的兩顆冰冷黑色玻璃珠一般。隨著李昂話音一落,畫面迅速轉黑,平板也停止了影片的播放。
「剛才那是李嗎?」在一陣沉默中,彼得遲疑的聲音在車內響起,眾人轉頭看向艾瑪,想從現場和李昂最為熟悉的人員口中聽到答案。艾瑪愣愣的盯著漆黑的螢幕,她不想承認剛才畫面中那個冷酷的身影是李昂,但......。那個臉是李沒錯,到底是怎麼回事?艾瑪心想。
等我們抵達戰場,那兩千守軍還能有五百人堅守岡位都算是奇蹟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擁有堅強的意志的。
瑞克的話像一道閃電般在艾瑪腦中閃過,她猛的抬頭看像瑞克,只見瑞克正面帶笑意的回望著她。
「是你們搞的鬼嗎?回答我,是不是你們做的好事!」艾瑪憤怒的咆哮,手中的槍在眾人反應過來前就已經死死的抵在了瑞克的額頭上,奇怪的是,其餘開國者部隊的成員似乎完全不在乎長官遭受致命威脅,仍安靜的坐在原地。
「艾瑪上校,這可不能甩鍋到我頭上,命令可不是我下達的,我只是遵照指令行動。那個視頻是利用深偽AI技術製造的,裡面那個人當然不是李昂上校,按照時間來說他們也剛抵達戰場,怎麼可能會已經到達並攻下市政廳了,妳這是關心則亂。」瑞克似乎毫不在意額頭上被一把冰冷的手槍指著,仍帶著一臉笑意看著艾瑪。
「別廢話,到底是怎麼回事?」艾瑪將槍狠狠往前一推,將瑞克的頭壓在車廂內壁之上,咬牙切齒的問到。
「我們不能直接以正規軍進攻的情況下,妳認為我們能在半小時攻下官邸並且不被拍到進攻畫面嗎?艾瑪上校,我們是人不是神,不過萬幸的是我們的敵人也一樣,所謂攻心為上,這個偽造的影片現在已經傳送到敵軍內部,我相信他們此時已經開始出現混亂了,一支亂了軍心的軍隊又能有多少戰鬥力?」
「那為什麼要用他的身分幹這件事?你們難道不知道這個影片外流會讓他身敗名裂嗎?讓我猜猜,你們甚至沒有徵求他的同意對吧?」
艾瑪怒吼,那憤怒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內迴盪,誰都能感受到她的殺意正急速上升,在這個時刻根本沒有肅清者會出來勸阻,一方面肅清者們並不想直面一名正處於氣頭上的女殺神,另一方面他們也想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們真是一隻奇怪的部隊。艾瑪上校,我們是軍人,上頭自然有他們的戰略方針,我們只需執行就是,難道每一項決定都需要向你們彙報不成?」瑞克依舊帶著笑容,緩緩回答艾瑪的問題,但他眼神那股不屑卻傳達的一清二楚,讓艾瑪恨不得一槍殺了這個混蛋。
「至於為何要使用李昂上校的身分,那當然是要藉用他的名聲了,能下辣手殺害六名青少年的冷血戰士拿著槍站在他們親人的身邊,想必那些叛軍不會不相信政府的決心。」瑞克緩緩移開頂在腦門上的手槍,抬頭看著憤怒的艾瑪,憐憫的搖了搖頭。
「其實你們不用擔心,影片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那些人質,畢竟上頭要將事情壓下去,不可能大動干戈,而我們向敵軍傳出影片後便屏蔽封鎖了那一區的信號,沒有人能將影片外傳,因此你們根本不用擔心李昂上校。只不過我還蠻訝異都經過這麼多事情,你們還是沒搞清楚在這個世界遊戲該怎麼玩的規則。」
運兵車急煞停在街角,使的車廂一陣顫動,適才像石雕般動也不動的開國者部隊在卡車停止的一瞬間轟的一聲整齊劃一的站起,隨後快速躍下卡車,幾人揚手一揮將幾架微型無人機甩向天空,開始偵測附近的敵軍動向。瑞克將頭盔戴上,轉身看向肅清者們,臉上的笑意已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絲淡漠。
「你們要不要跟上執行任務隨你們便,畢竟你們所負責的主要任務是傳達政治訊號,你們必須抵達戰場,我們可不能用深偽技術製成的影片來說服其他州長,他們也有這方面的人才,所以你們的真人必須出現在畫面中。但也就僅限於此,宇宙作戰方面你們的身體素質或許能讓你們成為其中的佼佼者,但在我們的主宇宙,精銳的部隊可不只你們。看你們要待在原地滑手機還是跟上,不要影響我們就行!」
看著開國者部隊以嚴謹的進攻陣型迅速消失在街角,艾瑪深呼吸壓下怒氣,轉頭看向安琪拉,想看看總隊長要怎麼處理接下來的局面,老實說面對如此多的陰謀和隱瞞,聰明如艾瑪一時間也覺得腦中一片混亂,無法做出清晰的判斷。
安琪拉盯著開國者們消失的方向,臉上冰冷的表情很好的掩蓋了她心中如岩漿般熾熱翻滾的怒火。她腦袋迅速運轉,理智告訴她他們必須跟上開國者,不是因為需要完成政治任務,而是他們這支隊伍目前無法再承受更多的爭議和打擊,雖然目前世界需要他們,但肅清任務完成後呢?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他們樹大招風必定吸引和樹立了許多的敵人,要是到時候有把柄落入敵人手裡,例如執行任務時畏戰不前等罪名一旦被對方「證實」,等待他們就是無情的政治清算。
「阿波羅帶領狙擊小組尋找制高點架設狙擊陣地,紅雀和晨星你們帶三個人由右側迂迴,看能不能從後門潛入。其餘人跟我追上開國者,這群混蛋,真的氣死我了!」
接到命令的肅清者們立刻如水銀瀉地般往四周散開,那漆黑的制服很快就消失在紐約市的鋼鐵叢林,除了運兵卡車孤零零的待在原地,已經沒有任何證據可證實這邊曾出現過兩支帶著殺戮任務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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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低頭閃開從頭部右側呼嘯而過的子彈,隨手將一顆追蹤手雷甩向柱子後,隨著劇烈的爆炸和四散的焦屍,李昂帶著一小支三角洲部隊踏上了紐約市政廳的樓梯。他不知道其餘地方的鎮暴任務情況如何,反正他們這一路槍聲完全沒有停過,可能是要彰顯其攻擊肅清者基地命令的合法性,紐約市政廳被一支傭兵團保衛了起來,一看到往此處推進的肅清者們就悍然發動了攻擊。
他們可能是沒想到白宮會完全和他們撕破臉,不然他們絕不會分散兵力保護市政廳。李昂搖了搖頭,宣示政權合法性或彰顯政治訊號,通常是要雙方的實力處於對等的情況時,才能佔據優勢,但明顯紐約的叛軍並沒有能和整個美國叫板的資格,他們原本所以倚仗其餘各州的援兵此時都已和白宮達成停戰協議,紐約叛軍兵敗已成必然事實,而目前不確定的則是在他們被完全剿滅前,他們能造成多少破壞和死亡。
因為白宮高層下了命令,不允許使用大砲等重火力攻擊市政廳,因此李昂他們只能使用最傳統的陣地戰往前推進,當然李昂他們在人數和戰鬥力上完全壓制了敵軍,說是打陣地戰,但實際從進攻開始的時間來看,李昂他們只花了不到十分鐘就已經攻上了大門的階梯,那支倒楣的傭兵團完全抵擋不住肅清者的兵鋒。
李昂靠著大門口處的巨大石柱,讓自己稍微恢復體力,他看著身後的街道,眼中露出痛苦和不捨。整條街道到處都有倒臥的屍體或哀號的人們,裡面有黑幫暴徒、鎮暴的軍隊,但更多的是逃難的平民百姓。有許多的平民自發性的加入了奪回家園的戰爭,然後倒在了敵軍的槍口下,也有民眾看到政府的軍隊便上前祈求幫助,卻因穿過了雙方的交火區而慘死在流彈之下,還有很多的是殺紅了眼的軍隊只要看到遠處有人影閃過便是一梭子子彈掃射過去,許多人也就此冤死在收復紐約的前夕。
一剛開始李昂還拼命的阻止和救援,但他剛將一位懷孕的孕婦從交火區救下,另外一家四口就在他眼前被重機槍掃成碎片,那家的小女兒柔弱的身軀就像是破爛的布偶娃娃般倒在了李昂前方不到三公尺之處,而李昂那時也只能無能為力的躲在掩體之後,什麼也做不了;而下次他開了一輛裝甲車充當掩體救下了一個美籍華裔的家庭,卻看到一枚火箭砲命中了一台坐滿了小孩子的校車,整台校車在一瞬間化為一個炫目的火球,將裡面小小的身軀吞噬,等李昂趕到,現場只剩下許多如樹枝般乾枯的焦屍。
這些畫面讓李昂目貲欲裂,他違背攻取市政廳為最優先任務的命令,打開女武神之翼在戰場上飛馳,槍口噴吐出急促的火舌,試圖殺出一片安全的區域讓民眾能夠躲藏,他從死神手中搶回十幾條人命,卻看見死神不屑的在他面前收走百餘條性命,慘叫哭號還有咒罵不停的在耳邊回響,而這僅僅是靠近市政廳的幾個街區,李昂不敢想像紐約其餘被黑幫還有叛軍佔據的區域現在是什麼情況。
或許相比於繁華的街區,那些沒有重要建築的郊區此時應該沒有遭受戰火的波及。他自我安慰的想到。最終他女武神之翼模組的能量耗盡,只能無力的降落在市政廳附近,看著眼前熊熊燃燒的地獄。上帝今天似乎對紐約閉上了憐憫的雙眼。
「夜梟,我部從後門突破了,請加大對正門的攻勢前後夾擊,我們再半小時應該就能解決戰鬥!」
通訊頻道傳來三角洲部隊的匯報,李昂猛的睜開雙眼,對右前方不遠處的凜打了個手勢,凜點了點頭,張開身後的飛行翼沖天而起,指引遠方待命許久的黑鷹直升機,準備在總攻開始後由屋頂上方突破進眼前的建築。
或許盡快攻下市政廳,這場戰亂就會結束了。
「我是市政廳戰區最高指揮夜梟,敵軍後方已被攻破,凡是靠近我所在正門位置的部隊全軍壓上,正面突破為友軍分散壓力,聽我命令,全軍進攻!」
李昂高聲吶喊,隨後從柱子後衝出,抬槍擊倒窗邊的一名機槍手,身先士卒的往大門攻去。戰場上隨著李昂的命令突然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鍵般安靜了數秒,隨後由他身後的軍隊中爆發出猛烈的狂熱嘶吼聲,身穿迷彩軍服的士兵們從各個街角的掩體和大樓中湧出,在長街上形成一道如同迷彩海浪的散兵線惡狠狠的朝正門衝來,重機槍和步槍交雜的死亡交響曲也再度響起,為市政廳之戰所有參戰者的最後一舞奏起絕命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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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是我打過最詭異的仗。」彼得在艾瑪耳中的小隊通訊頻道內輕聲說到。
一旁的珍妮認同的微微點頭,謹慎的看著周圍的國民警衛隊叛軍,自從接受肅清者訓練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在完全沒有交戰或偽裝的狀態進入一大群敵人之中,這讓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和神經都在尖叫著叫她逃離或戰鬥,這讓她需要以非常大的意志力才能以穩健的步伐跟著隊伍往官邸內部前進。
安琪拉和艾瑪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彼此眼神中的擔憂,原本安琪拉安排的戰術完全沒有派上用場,在官邸外圍的守軍幾乎是毫無抵抗便棄械投降,這讓他們原本設定迂迴包抄等戰術完全無用武之地。但他們並沒有放鬆警惕,一方面是因為周圍的叛軍雖然現在都放下了武器,但他們的人數仍是遠超肅清者這支刺殺小隊,從那些人眼中的絕望和恐懼可看出,要是現場出現什麼騷動,這些投降的士兵非常有可能再次舉起武器對他們展開攻擊。
另一方面,他們也還未進入紐約州長最後的防線|他的官邸。這麼重要的防守崗位駐紮的必定是其最信任的心腹,這群人也被劃入了必須剷除的目標名單之中,是和紐約州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命運共同體,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處於絕境的他們必定會爆發出極其驚人的癲狂和殺傷力。
看著前方沉默前行的開國者部隊,艾瑪眉頭緊皺。這些人是怎麼回事,難道都不會感到緊張或害怕嗎?周遭大樓和街道處不時向隊伍投來的視線讓艾瑪感到極大的壓力,那些視線彷彿像是烙鐵般刺痛著她,其中的責難意味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但本該保護我們的肅清者為何綁架了我們的親人作為人質?我們也是美國的公民啊!艾瑪覺得那些目光將叛軍們的絕望和悲憤透過她的皮膚傳到她的心底,並在那處築了一個醜陋的巢後就不肯離開,只是不停的試探著她的內心。
正當艾瑪胡思亂想,腦中亂成一團時,前行的隊伍卻突然停了下來,讓艾瑪差點一頭撞到前方的隊友身上。
「怎麼回事?」艾瑪低聲問到。
珍妮往前方擺了擺頭,艾瑪抬頭一看,發現他們最終的目標已經出現在了眼前,但眼前的建築卻和艾瑪記憶中的紐約官邸差了十萬八千里,建築周圍堆滿了以沙包搭建的掩體和防禦工事,數十台重機槍像刺蝟的尖刺般從窗戶和掩體探出,散發出森寒的殺氣。要不是整個建築的大致輪廓仍保持一致,她會以為自己不小心跟隨隊伍闖入了某個戰時的指揮基地。
「打起精神,準備作戰!」前方安琪拉和瑞克的聲音分別響起,隊伍中頓時響起槍械上膛的聲音,每個人都死死盯著官邸大門,他們知道戰鬥隨時會打響,而看著身邊那些國民警衛隊,並沒有增加肅清者們臨戰的信心。
「外面的肅清者部隊聽著,我們要求和白宮進行談判,如果總統閣下能赦免我們,我們會立刻投降,並幫忙恢復紐約的秩序!我們只需要一個可以談談的機會!」
官邸內傳來用擴音器放大的聲音,安琪拉看了看眾人,不禁遲疑了一下,對她來說能不開戰當然是最好不過,她緩緩將手放在耳邊,準備接通總統辦公室的電話。
「哇...!他們完全沒把我們開國者放在眼裡呢!那只能和他們打個招呼了。」還沒等安琪拉撥通電話,瑞克便笑著揮了揮手,只見開國者們瞬間弓起身子,準備發動攻擊。
「等等,至少先聯繫白宮......。」
「鐵拳,炸開大門!牛仔,清除機槍手!全體進攻!」
安琪拉的勸阻聲被瑞克以更大的音量打斷,還不等安琪拉反應過來,一名身材壯碩的開國者已經從背上取下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火箭筒扛在肩上,安琪拉仔細看去,赫然發現那哪是什麼奇特造型,分明是把三把RPG以品字型綑綁,並設立一個統一的發射器,只聽一聲幾乎要震破眾人耳膜的巨響在耳邊炸響,滾燙厚重的白色煙霧幾乎要將眾人淹沒,隨後官邸的大門便在一陣劇烈的火光中化為一堆碎片到處飛散,而就在同一時間那名只配帶兩把左輪手槍的開國者也閃身而出,也沒看到他如何動作,兩把手槍便突兀的出現在他的雙手中,只聽見一聲槍響,原本準備還擊的數十個機槍崗位頓時停滯,鮮血潑灑在灰色的沙包上,宛如綻放出幾朵艷麗的玫瑰。
「什麼鬼?」珍妮驚訝的聲音響起,艾瑪也意外的看向那名呼號為牛仔的開國者,她知道眾人只聽到一聲槍響是因為牛仔的射速非常的快,所有槍聲連成一片,才會形成這種只開一槍就殺了二十幾個人的錯覺。還不等他們回過神來,愛國者的大部隊們已經衝出掩體,對官邸發動了攻擊,一時間交火聲再次成為這片空間的主旋律。
我還要多久才能擺脫這些聲音,回歸到普通的生活中?珍妮衝出掩體時想到。女兒可愛的臉龐浮現在眼前,她將心中的雜念拋出,眼神瞬間便的堅毅,身上也猛的散發出一股駭人的殺氣。為了女兒,我絕對不會倒在這裡,絕不行!珍妮帶著對孩子的愛往前衝去,衝過了一陣又一陣的槍林彈雨。
在這片修羅場中,有人帶著暴戾之氣殺人,有人則為了心中所愛而戰。但戰場並不會在乎每個人的初心,它一視同仁的對待所有人,因為在這裡沒有善惡,只有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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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刺進敵人胸膛的軍刺,李昂將對方癱軟的身軀輕輕往旁邊一推,讓那人帶著恐懼且迷茫的眼神往一旁倒下。他抬頭環視房間,適才還震耳欲聾的槍聲現在已完全止息,只剩下無數雙軍靴急速奔跑踏地造成的回音,在總攻命令下達二十分鐘後,市政廳內的抵抗勢力已完全被剷除。
「現在正規軍正在準備接手市政廳,其餘人正在地毯式搜查還有沒有殘餘的叛軍,我們可以悄悄撤離了。」凜安靜的來到李昂身後,輕聲說到。
「斬首組那邊戰況如何?」李昂沒有回頭,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不由好奇之後的議員們是否會知道他們議會的召開之處曾浸染了許多人的鮮血。
「根據傳回來的情報,他們已經攻進官邸了,目前正在和守軍交戰。」
「這麼快?」
李昂訝異的回頭看向凜,他記憶中敵人的大部分守軍都集中在官邸,艾瑪他們這麼快就潛入了建築屬實不符合常理。凜也面帶疑惑之色,對面傳來的訊息也讓她覺得過於奇幻,要不是她再三確認消息的真實性,她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消息是說外面的守軍直接投降讓他們經過防區了。」凜遲疑的說到。
「什麼?」李昂愣了一下,皺起眉頭。他微微思考了一下後,轉身朝大門走去,並示意凜跟上他的步伐。
「夜梟呼叫耶夢加德,我將和狐靈前往市長官邸觀察,這邊就交給你了。」看著李昂關閉通訊頻道,並將呼叫器摘下放置到桌上,凜訝異的瞪大了眼睛。
「你這是要去做什麼?」
「情況不對勁。」
李昂面色凝重,步伐更加急促,並揮手向一名站崗的衛兵要求一輛閒置的軍車,看著衛兵快速跑開的身影,李昂開始迅速將身上的武器換上全新的彈夾。
「那些叛軍既然已經聽從命令建立防區,那麼不可能會輕易的就放艾瑪他們進入防區,這要不是個陷阱,就是發生了我們完全不了解的事情,而我們的權限都不知道的事情必定是有人故意隱瞞,所以我必須親自去看一眼。」
聽著李昂的解釋,凜點了點頭,也將通訊器摘了下來,並開始替換身上的武器。李昂看著凜忙碌的身影笑了笑,心中感到一陣暖意,他知道凜是擔心他的安危才願意跟著他再次投入一個可能是為肅清者布置的危險陷阱。接過衛兵遞來的鑰匙,兩人駕駛的軍車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揚起煙塵往遠處駛去。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剛離開不久,一名西裝筆挺的特工便慌忙的跑了進來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李昂和碧翠絲上校在哪裡?為什麼他們通訊失去聯繫?」特工看到一旁的士兵,焦急的詢問到。
「李昂上校他們開著車離開了,好像是往官邸的方向。」衛兵疑惑的看著特工,但還是如實的回答到。
「出大事了!」特工得到肯定的回覆後,立刻扭頭往回狂奔,一邊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夜梟脫離飛行路線,各單位立刻往官邸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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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是結局了,對吧?」紐約州長喘著氣,摀著肩膀上的槍傷,額頭因劇痛佈滿了冷汗。他跌坐在走廊上,名貴的西裝外套被鮮血浸透,有他的,也有為了保護他而死的保鑣的鮮血,此時都凝結成了血塊,將西裝染成像是被油漆潑灑到一般。
他的四周被團團包圍,愛國者和肅清者部隊殺光了州長最後一百多人的護衛隊,將州長攔截在通往停機坪的走廊之中。瑞克蹲在州長面前,眼神裡充滿了嫌棄,平時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人物,在面對死亡前也和一般平頭百姓一般並無什麼差別。
「州長先生,心知肚明的問題就不用再問了,所以說你幹嘛要跑呢?坦然的面對死亡不是比較好嗎?你看看自己,一身的血多狼狽啊,死的多沒尊嚴,也不過多活幾分鐘而已,真的是何必呢?」
聽著眼前面帶笑意男子用充滿同情的語調說出如此殘酷的話語,州長臉上的肌肉不由的抽動了幾下,他知道他絕對沒希望說服對方饒他一命,於是他將目光轉向一旁身材高挑的女性,再度開口求情。
「安琪拉將軍,我們見過面的,我對於肅清者任務很上心,也捐獻很多錢支持你們,我這次也是受人指使,我並不想和你們發生衝突,我認罪,請別讓他殺了我,我願意接受審判,拜託妳了。」
安琪拉看著身體抖若篩糠的州長,在看了身旁帶著玩味笑意,一臉意味深長的瑞克,無奈的嘆了口氣。「州長,你知道白宮和雅典娜公司已經對你下了絕殺令,你就算去接受審判也只會得到一個立刻槍決的結果,還不如就認命吧。」
州長聽到安琪拉的回答中似乎有轉圜的餘地,就像溺水之人拼命抓住一切能抓的東西,不顧肩膀上的疼痛,四肢著地像一條狗般朝安琪拉爬來,想要去抱住她的腿,卻被一旁的彼得一腳踹開,引起開國者的一陣哄然大笑。
他們原來是會笑的,我還以為他們是沒有情緒的機器人。示意彼得不用如此緊張,安琪拉卻瞥見艾瑪並沒有看著州長,而是死死盯著開國者們,手放在槍械的保險上蓄勢待發,似乎只要開國者有表現出一點差錯就會立刻展開攻擊。
所以說他們幹嘛招惹艾瑪?安琪拉微微搖頭,艾瑪這個人護短在肅清者可是出了名的,現在她的男朋友被利用了,她沒當場把瑞克打一頓就已經很給她這個隊長面子了。
「瑞克隊長,你看此事要怎麼處理?活捉還是擊斃?」看著面如死灰的州長,安琪拉轉頭詢問瑞克的意見。只見瑞克露出詭異的笑容,揮手示意,一名開國者便將胸口的紀錄儀對準了州長,緊接著另一人則在下一刻往州長腳下扔出一瓶外觀呈綠色的玻璃瓶,瓶子在州長腳下炸開,湧出一陣墨綠色的濃煙。
「你們太過分了!」安琪拉和一眾肅清者面罩立刻從裝甲彈出,將他們的頭部壟罩在內,避免吸入濃煙,隨後所有人紛紛對愛國者怒目而視,在沒有提醒友軍的情況下使用這種擴散武器實屬戰場大忌。
「晨星,把槍放下!」安琪拉雖然也氣得面色鐵青,但看到艾瑪的步槍都頂到人家下巴上了,連忙出聲喝止。
「瑞克隊長,你必須給個交代,不然今天的事我們肅清者和你們沒完!」安琪拉看著瑞克,語帶殺意,雙方瞬間劍拔弩張,沒有人懷疑只要一個差錯,兩支十分鐘前還並肩作戰的隊伍隨時會以命相搏。
「冷靜,冷靜。安琪拉隊長,妳的爆脾氣可要改一改,怎麼能質疑戰友呢?」瑞克舉起手中一個銀色的遙控器晃了晃,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響起,那悲慘的聲音讓見過大風大浪的肅清者們也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們紛紛轉頭望去,只見墨綠的濃霧如蝕骨之蛆纏繞在在州長的身上,並且不停地腐蝕著州長的身驅,只見短短機個呼吸,州長的身驅便被濃霧吞噬一空,連一點血水都沒有留下,這恐怖的畫面讓肅清者震驚的瞪大了雙眼,去過坎哈島的珍妮和彼得更是勃然色變,當時和他們一起受訓,來自日本的松田平一悽慘的死狀再次浮現在腦中,讓他們腦中警鈴大作。
「這是我們利用奈米機器人攜帶腐蝕劑製成的武器,機器人會控制毒氣的擴散範圍,讓我們可以精準殺敵,也可以控制何時要施放。肅清者的各位,要不要點評一下我們的發明啊?」瑞克笑著問到。
還不等眾人回答,官邸外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爆炸的衝擊波瞬間將官邸的玻璃窗全數震碎,飛散的玻璃碎片灑了眾人一身,一時間無論肅清者或開國者都咒罵著四散躲避,混亂中有一名開國者被擠到了走廊靠窗之處,他不經意的往窗外一瞥,不禁被窗外的畫面嚇了一跳。
「搞什麼?」那人看著一片黑壓壓的人潮朝著官邸撲了過來,那瘋狂的嘶吼和撼動大地的腳步聲讓這名見慣屍山血海的老兵也不由的心中發寒。外面那些原本投降的叛軍此時卻紅著眼對著官邸發起了進攻,二千餘人所組成的人潮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著,而比人潮更先到達的,是他們飽含憤怒的子彈。
窗邊的愛國者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轉眼間就被數以千計的子彈擊中,巨大的衝擊力道甚至讓他的身軀騰空而起,隨後重重落地,但此時卻沒有人關心他的狀況,其餘眾人很快就反應過來,紛紛撲倒尋求掩護。
「他們怎麼進攻了?你不是說影片會有用嗎?」安琪拉趴倒在地,朝著不遠處的瑞克怒吼到,瑞克原本一直懸掛於臉上的那種一切皆在掌握的笑容消失了,呈現出迷茫和慌亂。見到此景,安琪拉一咬牙,快速將步槍子彈切換成煙霧彈,開始封煙,為待會的突圍製造有利的環境,而其餘肅清者和開國者也從震驚中恢復,開始布置陷阱,用以拖慢敵人追擊的速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艾瑪盯著眼前逐漸騰起的煙霧,心中暗暗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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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回倒推五分鐘,李昂駕駛的軍車停在了官邸叛軍防線外的街區,突然到來的車輛讓放棄抵抗的叛軍們提起了精神,握起武器謹慎的朝車輛靠近。
李昂一個箭步躍下車,面罩和頭盔完全激活將頭部完全保護起來,身上的防禦系統攻率也開到最強,這是在A74宇宙回來養成的習慣,誰也不知道對手會不會就突然拿出某種能破開這身看似堅固裝甲的武器,小心總歸是沒有壞處。
他手中的步槍遙指逐漸靠近的叛軍,心裡緊繃到了極點,但對方還沒有發起攻擊的行為,讓他堅信了自己的推測應該沒錯,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該怎麼做?直接從敵人的陣地穿越過去嗎?我所接受的訓練告訴我這不是個好主意。」凜端著步槍,倚靠在軍車旁往遠處打量,她可不敢那麼輕易就將自己暴露在敵人的砲火之下。
「我的飛行模組沒有能量了,要前往只能開車或步行,若妳想的話可以先行前往官邸。」李昂低聲回答,眼睛緊盯著已經靠近到十公尺外的叛軍,握槍的雙手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敵我不明的情況似乎讓體感時間的流速變得更加緩慢,每一秒都令人感到焦灼。
「算了吧,我離開誰來掩護你的側翼?而且我那麼早去幹嘛?那邊可沒有我的女朋友。」凜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到。
李昂輕聲的笑了一下,凜嘴硬心軟的個性從他們認識以來都沒有改變,想幫忙卻偏偏要擺出高姿態,不了解她的人或許會因此討厭她,但李昂和肅清者們卻早已習慣這位美日混血的隊友表達關懷的方式。盧克要是和凜在一起絕對會是相愛相殺的一對。心中突然冒出的念頭讓李昂再度露出笑容,但隨之而來的憂慮像一陣烏雲般飄進他的心頭,盧克仍躺在病房的情況讓他感到憂心,而他知道對於凜來說這一切一定更加難熬。
「你們是肅清者的成員嗎?」
前方傳來叛軍小心翼翼的詢問,李昂和凜對視一眼,李昂點了點頭,慢慢的將身軀探出車旁,並將步槍微微下垂表示善意,而凜則繼續待著車後,全神貫注的盯著敵人,隨時準備提供必要的協助。
「沒錯,請你們放下武器,只要你們立刻投降,聯邦政府必定會從輕發落,對你們進行公正的處置。」
李昂緩緩說到,利用放慢語速和壓低音量建立說服力,他想盡量嘗試用不動武的方式通過這片區域,要是真的動起手來,就算他和凜是肅清者也絕對無法在被包圍前闖過這片區域。不過他可能也是想多了,在確認了身份後叛軍們紛紛垂下手中的武器,一臉憂心的看向兩人。
「我們已經投降了,請不要攻擊我們。」看著頹然坐倒的叛軍們,凜也悄悄的從車後邁出步伐來倒李昂身邊,看著更遠處朝此處張望的叛軍,疑惑充滿了兩人的心中。
「我是李昂上校,她是凜上校,誰能告訴我們這裡發生什麼?你們為什麼直接投降了?難道紐約州長已經伏法了嗎?」
李昂控制頭盔卸下面罩,看著眼前年輕的叛軍問到,卻愕然的發現對方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的臉,因驚訝而睜大的眼睛讓李昂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他轉頭往其他人看去,發現那些原本已經放鬆身軀的叛軍們身體再度變得緊繃,雖然沒有舉起手中的武器,但他們充滿擔憂和憤怒的眼神還是讓他察覺到了現場詭異的氣氛。
「李昂上校,我們已經投降了,那我們的家人現在還好吧?他們現在在哪?」一名叛軍猛的上前湊近李昂,嚇得凜迅速舉起手中的步槍,李昂舉起手示意她冷靜,凜憂心的看著李昂,卻還是放下了步槍,左手卻悄悄握住了身上震撼彈的拉環。
李昂轉頭看向眼前士兵的臉龐,眼前的士兵大概才二十歲出頭,是一名有著金髮的白人青年,英俊的臉龐還帶有一絲青少年的稚氣,但此時他的臉龐卻帶著一絲急切和哀求,眼神中泛著淚光,因焦急和害怕身軀輕微的顫抖著。李昂疑惑的看著青年,不了解他為何顫抖的這麼厲害,他往其他人看去,赫然發現遠處的士兵似乎收到了訊息,紛紛從掩體和建築中探出身來,往這邊望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那些政客又隱藏了什麼?李昂心中念頭急轉,但他的沉默卻被士兵認為是默認知道他們所需的訊息,於是他們邁著顫抖的雙腿再次靠近,讓凜握著武器的手用力到關節都開始泛白了。
「李,你必須安撫他們,他們很害怕。」凜低聲在李昂身邊說到,她以前在夜場打滾的經驗讓她感覺的到現場的人情緒已經堆積到了頂峰,那根控管理智的弦已經繃到最緊,隨時有可能會斷裂。
「我看的出來,但他們在怕什麼?艾瑪和我們甚至沒和他們交戰。」李昂低聲問到,他看著不斷逼近的士兵們,身體的肌肉也開始繃緊,隨時準備應對任何情況。
「他們怕我們,李。我們是肅清者,我們在外界的形象有一部份是冷血無情,無堅不摧的殺戮機器,換作是你也會害怕的。他們只不過是沒上過戰場的士兵,而且似乎有什麼事情牽扯到他們的家人。」凜看著那些士兵臉上的表情,心裡暗暗叫苦,她上次看到這種表情,是出現在因被詐賭而傾家蕩產之人的臉上,那是極致的絕望中還希冀著一絲若有若無希望的人會有的表情。
「李昂上校,我們只是聽命行事,我們到現在為止做的事情只不過是保衛官邸,並沒有攻擊或侵略其他地方,我們不是叛國者,就算國家要清算我們,也拜託不要將我們家人牽扯進來,拜託你了!」那名士兵看著沒有回答的肅清者,不知從哪生出的勇氣,上前一把抓住李昂的手臂,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到。
但他這突然的動作卻引發了連鎖效應。被抓住手臂的李昂在自己反應過來前,經受過無數訓練而形成的肌肉記憶瞬間做出了反應,他用力將士兵推開,迅速舉起步槍,漆黑的槍口在一秒內便瞄準了那名年輕士兵的頭部,而他的動作嚇的那群士兵的包圍圈往外退了一大圈,並且他們垂下的武器也再次舉起瞄準了兩位肅清者。
「我們只是想要知道家人的消息,我們都投降了,難道連這個消息都不能和我們說嗎?」年輕士兵看著眼前的槍口絕望的嘶吼著,他腦中以自動將李昂的行為理解成想像中的模樣,而李昂的回答則徹底「證實」了他的猜測。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肅清者並沒有去接觸你們的家人,你們立刻放下武器,不然我方會立即發動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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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事變後,肅清者的短板被專家們提出討論,成立之初便被訓練用來殺戮的肅清者並沒有接受過談判或安撫相關的訓練,使得在應對談判情況時,無法在那種局勢緊繃的情況下做出正確的決定。
隨著李昂喝斥的話音落下,凜敏銳的察覺到現場氣氛的躁動,於是毫不猶疑的拉開了鎮暴彈的插銷,揮手將鎮暴彈甩入人群,而與此同時聽到李昂否認知道眾人家屬下落的叛軍們也將此當作家人已經出事的徵兆,眼睛紛紛變的赤紅,當先那名青年率先發出如狼嚎一般的吼叫聲,從腰間抽出手槍指向李昂,李昂瞬間舉起步槍進行反擊,巨大的槍聲迴盪在街道之中,青年的頭顱像一顆西瓜般猛然爆裂,毫無生氣的軀體倒臥在地。
鮮血濺射在李昂漆黑的裝甲上,也噴灑在青年的戰友身上,滾燙的鮮血刺激著叛軍的神經,戰或逃反應讓他們在不經思考的情況下也舉起了步槍向李昂兩人發動了攻擊,子彈撕裂空氣發出放肆的尖嘯,隨後被肅清者的高壓氮氣護盾彈開,激射的流彈竄入人群濺起數道血花,也讓原本就騷動的人群徹底發生了暴動。
李昂被子彈巨大的衝擊力推的往後退了一步,看著眼前洶湧的人潮,面對那些因悲痛而扭曲的臉龐,饒是心志堅定如他心中也泛起了一絲遲疑。我真的要對這些人大開殺戒嗎?在還沒搞清楚發什麼事的情況下?巨大的爆炸聲幫李昂做出了決定,凜扔出的鎮暴彈綻放出刺眼的白光,光線強烈到李昂隔著面罩都能感受到光線帶來的灼熱,讓他的皮膚微微刺痛。
衝擊波掀翻了李昂附近的人群,也讓身穿裝甲的李昂栽倒在地,但由於有裝甲的保護,李昂除了有點頭暈目眩外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李,該走了!」凜一把將李昂從地上拉起,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軍車,點火掛檔迅速啟動,軍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繞過東倒西歪的人群,直奔官邸而去,而在他們身後,充滿復仇怒火的人群正逐漸集結,帶著充滿絕望的瘋狂朝官邸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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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快步急奔,她能感受到隊友在身後因急速奔跑而發出的喘息聲,她冒險往回看了一眼,安琪拉正好在轉角將最後一個陷阱設置完成,開始往隊伍的方向追趕過來。在危難時才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性。艾瑪心想。她看向身旁不遠處的瑞克,不屑的撇了撇嘴。就算有那些精良的武器又如何,在領導才能和責任感上開國者簡直是一支土匪隊伍。
劇烈的爆炸聲再度傳來,強悍的衝擊波撼動整座建築,灰塵和石屑如飛雪般落下,讓撤退的眾人身上很快的便佈滿一層落灰。
「後方的陷阱被觸發了,大家抓緊撤退,我們的支援飛機十分鐘後將會抵達。」安琪拉高聲喊到,劇烈的爆炸聲讓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的模糊,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般。
「我們的偵查無人機標記出一條撤退路線,大家跟我走。」珍妮揮舞右手指揮大家跟上她的步伐,眼角餘光卻看到開國者們的隊伍往和他們方向相反的走廊跑去,隨後迅速穿過一扇巨大的木門消失在大廳的另一側。
「不要管他們了,反正他們原本就和我們不是同路人。」看著珍妮望著開國者消失的方向,艾瑪伸手拉著她繼續前進,此次的任務弔詭的地方實在太多,猶如讓人陷如一團難以捉摸的迷霧般找不著方向。
一陣急促的腳步傳來,在長廊的拐角處一支叛軍猛的衝出,和肅清者打了個照面,叛軍那方明顯的愣了一下,這讓肅清者掌握了巨大的戰術優勢,隊伍速度絲毫不停,全速撞入立足未穩的叛軍群中,沒有任何人選擇在這狹小的空間開槍,而是抽出匕首和爪刀等近戰武器,在兩方人馬交錯而過的同時遞出致命一擊。
「肅清者在這!殺了他們!」
「血債血償!」
叛軍雜亂的嘶吼和肅清者的沉默無聲形成鮮明對比,幾十秒後肅清者衝出人群,留下一地哀嚎的殘兵敗將。
「往這走!」
大夥隨著珍妮的指引從官邸的側門衝出,在叛軍的包圍網中硬生生的撕出一條突圍路線,但他們的槍聲卻也使的叛軍開始往它們的位置湧來,子彈不停的在他們身邊飛過,而為了清除不斷對他們進行攔截的敵人,肅清者們突圍的速度開始越來越慢,再這樣下去他們最終將會被困在此處,無法從隔壁大樓的樓頂撤離。
眾人迅速衝過街角,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息著,他們已經和叛軍交戰超過十分鐘了,在每個方向都隨時會冒出敵人的情況下,每個人都消耗了許多的精力。通訊頻道傳來支援直升機駕駛員的催促聲,他們在這麼猛烈的砲火中不能停留太久,否則直升機被擊落的風險將會大幅提升,他們最多在等待五分鐘後就必須立刻撤離。
「必須有人留下阻敵,誰願意和我一起留下?」安琪拉看著手錶上的倒數計時時間不停的流逝,做出了決定。她轉頭看向隊員,這些人中有些人和她一起執行過跨國反恐任務,有些則當過她的學員,並且並肩共赴另一個世界征戰,看著他們坦然的眼神,安琪拉堅信她倒下時絕不會是孤軍奮戰。
只見所有肅清者學員紛紛舉起了手,堅毅的眼神中沒有一絲害怕,他們在入選肅清者時已經做好客死他鄉的準備,如果一定要選擇戰死在一個地方,戰死在主宇宙的結局相比之下反而是一個更好的歸宿。安琪拉欣慰的露出一抹淺笑,但她的眼眶中卻泛起了淚光,看著這群平均年齡都還不到二十五歲的戰士們,她心中充滿了迷茫。
多年在各個戰場奔波,她一直堅信自己為清除世界上的罪犯付出了一切,她看過太多心愛的戰友死亡,但她說服自己,這種犧牲將讓世界變得更美好,但看著眼前硝煙瀰漫的紐約街頭,那些向他們發動攻擊的敵軍也穿著美國陸軍的軍服,面孔也如他們一般年輕稚嫩,一時間巨大的荒謬感充斥著她的內心,心中支撐她挺過許多至暗時刻的信仰也開始搖搖欲墜。我們到底在幹嘛?我這麼多年真的有讓美國和世界變得更好嗎?
「隊長,妳不能留下,妳是肅清者的門面之一,也是雅典娜公司和美國軍方之間的溝通橋樑,隊伍中妳是少數能服眾的人,妳絕對不能倒在這裡!」一個堅定的聲音響起,安琪拉定睛望去,約翰遜那張充滿匪氣的臉認真的盯著自己,眼神中的堅定猶如大山一般堅固而不可動搖。
「我必須留下,一個好船長在船難時在最後一名乘客離開前絕不會離開崗位,我做為你們的隊長我也必須對我的隊員們負責,這是我身為總隊長的職責。」安琪拉搖搖頭,拒絕了約翰遜的提議。
「隊長,妳以為我是讓妳逃跑嗎?」約翰遜將步槍換上新的彈夾,站起身來凝視著安琪拉。
「妳成功撤離後所需要面對的事情更加沉重,妳必須為我們擋下社會輿論和來自各方政治勢力的暗箭,為我們盡可能爭取退役後的平靜生活,我不是把生的機會給妳,而是拜託妳接下更沉重的責任,這才是妳身為隊長該做的事情。」
還不等安琪拉回答,一陣轟鳴聲便在眾人耳邊響起,強烈的氣流在他們身邊流竄擾動,一時間塵土飛揚,將煙霧瀰漫的戰場變得更加難以看清前路。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救援直升機呼嘯著從他們頭頂上方飛過,透過面罩的智能面板拉近畫面,他們看到了懸掛在直升機門邊笑的猖狂的瑞克,開國者的隊長對著眾人揮了揮手,隨著直升機消失在天邊。
「這群混蛋,他們搶走我們的直升機!」艾瑪氣的舉起步槍瞄準遠去的飛機,卻在扣下板機時遲疑了一下,她想到飛機中還有不是開國者部隊的人員。那兩名駕駛員和他們無冤無仇,若就這麼讓他們墜機,那她和那群卑鄙小人有何不同?
一波彈雨打在他們掩體的外牆之上,飛射的銳利石片在安琪拉沒有被面罩保護的臉龐飛過,留下一道細小的傷痕,而遠處也傳來坦克履帶高速運轉的轟鳴聲,由叛軍駕駛的坦克終於在開戰十分鐘後繞過建築逼近戰場,讓肅清者的處境變的更為艱難。
「沒時間遲疑了,安琪拉。」約翰遜淡淡的說到,他啟動了身上所有武器和防禦系統,裝甲核心閃爍著炙熱的能量光芒,大家靜靜的看著他,知道他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要知道肅清者這支部隊當初成立時不管是訓練還是配發的裝備都是為了短時間突襲斬首所設計的,包括他們身上裝載大部分裝備的輕型裝甲。
約翰遜開啟所有的系統,的確能在短期內爆發出極其強悍的戰鬥力,為隊友們撕開逃生的通道,但這種行為會迅速消耗裝甲的能量,導致裝甲最後因能量耗盡而變成廢鐵,大家都知道,在被這麼多敵人包圍的情況下失去裝甲的保護只有一種下場。
「我也留下。」
「加上我。」
「算我一個。」
三名肅清者站了出來,也啟動了全部的攻擊系統,艾瑪凝神望去,伊蘭、奈紋、凱爾,都是她曾經的教官,但她卻對他們只有淺薄的了解。她知道他們過去彪炳的戰功和所付出的犧牲,卻並不瞭解這些鋼鐵般的戰士背後真實的他們,她不知道他們喜歡的食物,平時聽的音樂類型,有沒有伴侶等等,她突然有種極致的迫切想了解這些人,想知道這些即將為他們犧牲的人們究竟有什麼樣的喜怒哀樂,但她的心底深處知道,她可能再也沒機會見到這些人了。
「保重!」安琪拉看著曾經的戰友,隱藏在面具後的她已經雙眼通紅,但她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的聲音出現任何一絲顫抖。
一陣刺耳的轟鳴伴隨淒厲的尖嘯聲同時響起,一道衝擊波掠過眾人身旁,擊中逐漸逼近的坦克,將其笨重龐大的車體推入一旁的房區,使其動彈不得,與此同時一輛運兵軍卡已完全不符合其體型的靈巧衝入戰場,急煞在眾人的面前,車窗搖下,李昂和凜的面容浮現在眾人眼前。
「快上車!」李昂大聲吼到,舉起步槍探出車窗對著遠處的追兵進行火力壓制,為隊友們爭取時間。
「走吧,我們隨後跟上!」四名決定留下來阻敵的肅清者解除面罩,微笑著看向眾人,他們想讓自己的戰友們記住他們的樣子。安琪拉狠下心,轉過身帶著其餘的隊員們開始往李昂的方向衝去,耳邊傳來身後裝甲能量槽開始提速的嗡鳴聲,絲毫沒察覺自己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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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輕敲著不鏽鋼材質打造的桌面,洛毅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電子屏幕播放的即時空拍影像,看似波瀾不驚的他其實全身已緊張的繃緊,看著安琪拉帶領的小隊被叛軍圍追堵截,險象環生的情形,他的心就一直高懸著,深怕自己的青梅竹馬遭遇不測。雅典娜公司總裁莫夫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後,小心翼翼的看著洛毅。
「需不需要派援兵過去?」似乎是察覺到他的不安,莫夫上前一步低下身子,在洛毅耳邊輕聲問到。
洛毅輕輕的擺了擺手,目不轉睛的看著螢幕中安琪拉的身影,視線完全沒往莫夫的方向瞥上一眼,這對於平時總是表現的謙恭有禮的洛毅來說算是極不尋常的舉動,也讓莫夫知道少主的確是在為肅清者擔憂。
「莫夫叔叔,現在紐約佈滿了五千餘名的美軍,他們此時已向肅清者急速靠攏,我相信肅清者能堅持到援兵抵達。」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禮,洛毅轉過身來解釋到。
莫夫恭敬點頭,安靜的退回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這些叛軍真的是自尋死路,對肅清者動手徹底做實他們反叛的行為,就算投降了也必定會在軍事法庭上受到重判,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莫夫看著螢幕中由李昂駕駛的軍車突然殺出,將大部分肅清者接走的影像,往洛毅的方向看了一眼,當看到洛毅緊繃的身體終於微微放鬆,趕忙出聲轉移洛毅的注意力,試圖讓對方的不安有所緩解。
「呵......可不是那些叛軍一心求死,是後面有人故意刺激他們發動攻擊。耀世會那群老骨董還真是見不得別人好啊,用這麼下三濫的招數還真是駕輕就熟。」洛毅發出一聲冷笑,再看到載著肅清者部隊的軍車突破敵方的封鎖線後悄悄鬆了一口氣,從桌前站起身來,邁步往門口走去,莫夫趕忙舉步跟上。
「大公子,那四名留下來阻敵的肅清者裡面不是有我們的人嗎?需不需要派人掩護他們撤退?畢竟他們也算把不錯用的快刀,要是在這種地方就死了未免有些浪費了。」莫夫在兩人走向可以直通樓頂停機坪的私人快速電梯的長廊時出聲問到。
「如果連這種場面他都無法處理,那我們雅典娜公司也沒什麼必要養著他們,他們是把鋒利的刀沒錯,但我們也不缺這把。」洛毅腳步不停的繼續往前,安插在肅清者中的人員也不只一個,而那四個留下來阻敵之人中的內鬼雖然的確為公司做了不少事情,但當初招攬也不過是順手為之,就算那人死掉了對公司也不會造成多少損失。
這些上層的大人物還真是無情,如果換成是我,會不會有一天也落得和那個人一般的下場?莫夫心中暗嘆,想到那個肅清者可能還不知道自己所效忠之人毫不在意他的生死,心中不禁出現兔死狐悲的感慨,他表面貴為世界前十大公司的總裁,但其實本質上他也是一個為別人打工的可替代品,一舉一動都必須小心謹慎,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飯碗。
內心思緒翻湧,但他表面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堆起滿臉的笑容,繼續跟在洛毅身旁。
「對了,莫夫叔叔。霧金礦的開採情況如何?」洛毅按下電梯按鈕等待著,好似突然想到這個問題般看向莫夫。
「您不用擔心,這是關乎我們公司存亡的計畫,我絕對不會掉以輕心。」莫夫露出微笑,看著眼前的洛毅,信心滿滿的說到。
「目前持續派遣少數的技術人員操控全自動化的採礦機械進行全力開採中,雖然還是有少部分技術人員因裂解現象產生傷亡,但一切都還在我們能承受的範圍之中,目前已開採了快十噸霧金,我們只要再拿下另外的鬼金還有紋金礦場,到時候只需不到一個月,我們的計畫就大功告成。」
「非常好,最近這段時間就要麻煩莫夫叔叔了。」洛毅露出滿意的笑容,邁步走入電梯。他轉過身來,看向垂首站在電梯外的莫夫,微微點了點頭。
「莫夫叔叔,你是我和父親在這個集團中能相信的少數高層,所以父親才會將開採礦藏的任務託付於你,千萬別讓我們失望了。」
「我絕不會讓您失望的。」莫夫低下頭顱,看著電梯的門緩緩遮住了洛毅的身影,電梯中透出的白光也隨之消失,將莫夫留在略為昏暗的長廊裡。
莫夫在原地靜靜的站了片刻,不知在思考些什麼。隨後他轉過身往剛才的辦公室走去,他必須繼續觀察紐約事變的後續,才能即時向上層會報。長廊的感應燈隨著他的走過逐一亮起,將他的身影拖的老長,向一隻無家可歸的幽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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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開,艾娃快速從電梯中走出。她沿著基地四十九層中的蜿蜒走道快步前行,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緊跟在她身後,為她提供保護。
肅清者基地的第四十九層為私人監獄,當初將一座廢棄地堡改建成基地時被視為無用的樓層,許多人建議將其功能轉為訓練場地,沒想到這座原本只是擺設的監獄還有啟用的一天。望著沿著走道兩側往前延伸,密密麻麻似乎望不見盡頭的牢房,艾娃嘆了一口氣,示意身後的士兵拿出攝影機開始拍攝。
真的是造孽,這麼多條人命,自己不願意手上沾血卻叫我來做這種髒活,果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沒半個好東西。看著屬下沿著走道逐漸走遠,將被關押在此處的每一位國民警衛隊成員拍攝起來,艾娃鬱悶的靠著牆,抬頭望向頭頂昏暗的照明燈。
此處關押的都是當初攻擊肅清者基地的國民警衛隊士兵,他們在被肅清者制伏後就被艾娃率領的安保部隊關進監獄,已經在監獄待超過兩天了。照理來說肅清者基地並沒有執法扣押犯人的職權,但在局勢一片混亂下,那些大人物根本來不及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只能讓這些戰俘暫時待在基地等待受審。
看著手下從遠處返回,艾娃挑了挑眉做詢問狀,看到手下們點了點頭,她緩緩起身,從身後的背包拿出防毒面罩和一個看起來像是保齡球瓶的銀色罐子。
「記者會開始了?」
艾娃望向屬下,屬下迅速遞上平板。看著安琪拉走上講台的畫面,艾娃點了點頭,三人俐落的將防毒面罩戴上,在確認一切就緒後,艾娃將瓶子湊到這一層樓的通風系統的開口處,並扭開了瓶口,一陣淡紫色的煙霧從瓶中噴出,在遇到空氣後瞬間化為無色,順著氣流進入了循環系統。
抱歉了,我也不想這麼做,但有些人不想讓內戰的真相洩漏。艾娃將瓶子收起,面帶複雜的神色看了牢房一眼,隨後示意屬下離開。
隨著艾娃的離去,那詭異的氣體也飛快的在四十九層流竄,隨著通風管道進入了每個囚犯的牢房,幾十秒後,囚牢中的囚犯開始出現大規模的抽搐現象,他們雙目往外突出,鮮血從眼角流出,口中發出赫赫的低沉喘息聲,下巴因痛苦掙扎而脫臼,沒過多久猛的抽搐幾下後便停止了掙扎,只留下一地死狀可怖,臉部表情猙獰的屍體,整間監獄只剩下通風系統的風扇仍盡職的旋轉著,那嗡嗡的聲響掩蓋了最後幾聲微弱的求救聲,也掩蓋了發生於此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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