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街23巷12樓之2。」幾分鐘後我收到白荷老師的訊息。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N1ZUYnSV
雖然不曉得我們這樣的行為到底算不算合法，但總比學生自殺陳屍家中好多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PMhUEimY
我從學校中庭的長椅起身，緩緩朝周然家移動。這個地址和我家不遠，幾乎就在附近而已。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a9Q0TnuL
那是一棟乾淨整齊的高級社區，大部分都是些醫生或是退休人士居住。我和警衛說明來意，他用呼叫器聯絡不上周然，最後他讓我登記，換了證件上樓。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9r5TT3WT
我走到相對應的門前，輕扣門板。沒有回應。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P1wjQRDI
我又試了一次，這次輕聲呼喚他的名字。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YufXeIZ8
今晚的夜色冷冰冰的，像凝固的海洋。微涼的溼氣沁入骨子裡，我拉緊外套，盯著門板時，心裡突然浮現自己出現在這裡的荒謬感。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JSA4i4aL
周然沒有應門，那種壞事來臨的不詳預感越來越重。腦子裡閃過所有最糟的念頭。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wDVDnFg5
我不知道該打道回府還是報警，只能坐在他的門口前等待，尋思自己這樣做到底正不正確。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是我第三百次按響門鈴之後，我開始覺得自己很蠢，準備要放棄回家時，門開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u7cD16yI
周然一臉疲態的開門。臉上已經不能用疲倦形容了，彷彿所有血色都被抽乾，蒼白到好像有人用橡皮擦擦拭過他的臉般，冰冷虛弱。
「你為什麼在這裡!」他的臉從我身後的夜色對焦在我身上之後，瞳孔微微震動，面露慍色。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3YmKsnaV
「你還好嗎?你感冒了。」我盯著他疲倦的身形，病毒讓他無法直起身子，俊秀的臉龐泛紅。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XgCW6vX4
「我是真的要報警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WH1bG9Me
「你感冒了為什麼沒有告訴任何人，你有藥嗎?」
「喂，你這人到底有什麼毛病啊？別就這樣闖進來，我在和你說話...」我推開他，大步走進他屋子哩，裏頭彷彿陰暗潮濕的現代墓穴，發霉的濕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宛如溼答答又難纏的海藻，纏住所有碰上的東西。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d5Acf1Qw
我迅速掃視整間房子。沒看到開火的痕跡，只有幾個超商的塑膠盒丟在角落。
「你有吃東西嗎?」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4HwMs6uW
在我說到一半時，周然的手從門把上滑落，整個人像前攤靠，我接住幾乎昏倒的他。好沉。我差點跟著一起摔倒。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pmVCtAtE
他整個人燙的像加熱過的鐵板(如果我嘗試，甚至可以在上頭煎熟雞蛋)。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64frXkZN
他發燒了，整個人燙到不可思議。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OGIGiEck
我攙扶他進門，他嘴裡的囈語化作疲倦的昏睡。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HezmeC8r
手上的繃帶依舊纏繞著，只是鬆脫泛黃，好像纏了好幾天忘記換。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fDQJB5L0
他高出我太多了，下巴壓在我頭頂上，幾乎要將我戳穿。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cSbiDqsq
這回總算輪到我嘆氣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CHQFJ79d
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2oaWHsEi
我將他放到床上，月光從他房內大片的窗戶打下，落在他臉上。我被他的體重向下拉，整個上半身幾乎貼著他。他的臉在這個距離看起來好溫柔，輕顫的睫毛，眉頭因為病痛而糾結成一團。他的胸口上下起伏著。
我替他蓋上毯子，關上床上方大開的窗戶，避免11月的冷風灌入。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Hm5dOL7c
他的嘴唇蠕動著，發出一連串聽不清的囈語。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UxPyriip
我在廁所裡找了條毛巾沾濕，蓋上他的額頭。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IzBN9LVK
好燙。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Ckpfbmf7
他渾身熱烘烘的，好像剛從烤爐出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Qjfzt0lR
「你家有感冒藥嗎?」我輕聲問他，回答我的只有一連串呢喃似的囈語。
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t67UvUaA
他的房間裡聞起來有淡淡的海鹽的味道，混雜著鼠尾草，應該是房子某處的擴香。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h8q44KVj
他家很大，寬敞的客廳、漂亮的陽台，還有那種經常出現在故事書裡我夢想中的開放式廚房和餐廳，以及通往好幾間臥室的木門。一個人住在這種家庭式的大公寓也太不尋常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A8ukC4mr
但整間房子，除了他生活的痕跡外，沒有其他人影，也不像有人照顧他的樣子。
我撿拾地上掉落的垃圾，抬頭時不小心撞倒櫃子上的東西。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3FJMeE7n
好痛。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cMTbGxDQ
我撿起地上掉落的東西。是一個相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kV28OCie
裡頭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微笑著面對鏡頭，背景是這間屋子客廳，一個小小孩坐在她腿上。他們背對陽台，她歪頭微笑的神情和身後的陽光相互輝映，彷彿她就是教堂裡的彩繪玻璃，折射出陽光沒有的色彩。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YnKTxdUc
那個男孩長得很像周然，但又不像。胖嘟嘟的臉，笑起來有種單純的傻氣。至少他現在沒那麼可愛。我回想了一下平時認識的他。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jeCuuQIQ
那些惡毒近乎捉弄人的話，還有像惡魔一樣促狹的笑容。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V9By5xeF
完全不像。完全沒辦法將這個圓滾滾的小東西和眼前的男人連結起來。
木櫃上有滿滿的照片，擺放的雜亂無章，大大小小、類型不同的相框，上頭幾乎都是全家幅或是周然和他媽媽的合照，但這些照片幾乎在他國中時期就斷了，只剩一張照片，是他和他父親單獨的合照。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1ze2RHfK
這時期的周然和他父親驚人的相似，兩人都有淡漠到接近疲憊的雙眼，還有冷冰冰的氣息，他們兩個穿著黑西裝，在一個廣場合照。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CIhrKItR
看的出來他們並不親近，既使是合照，兩人中間還是隔了一大段距離。像一片無形的海洋，彷彿摩西的紅海就在他們中央分割。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pgFmGcWK
為什麼他母親的身影沒有再出現了?
某種焦慮似的恐懼感爬上我的背脊，我彷彿無意間闖進聖壇的小偷，窺探了不應該看見的東西。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K3ABEcS6
周然的動靜從臥室裡傳來，我全身緊繃，屏息聆聽了一下，發現他悄無聲息後，便立刻將東西放回櫃子上。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ISXy8iJA
我的心跳懷揣不安，像是吞掉虎克手臂的鱷魚，肚子裡的鬧鐘時刻提醒著自己做了甚麼。
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rCASnImd
我站起身，環顧這一團亂的房子，腦袋裡列出的臨時購物清單:感冒藥、退熱貼、食材...。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36YGFN2t
現在是晚上十點，如果要買齊這些東西，我的動作要非常快才行。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