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的腦袋冒出各式各樣的聲音，畫面攪成一團。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0zeA4ozs
大概是兩三天就有跡象了。感冒來的又急又快，在幾聲輕咳之後，隨之湧來的是劇烈的高燒。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scBcmfqgK
幾乎沒有給他時間反應。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TiYVirmT
他癱在床上。本來勉強套在身上的制服半敞開，在被褥間皺成一團。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UDEK65P4
如果是平時，他會立刻跳起來將制服掛平。他討厭衣服皺成用過的衛生紙般，如果只是隨興的摺痕倒無所謂，但小時候母親留下的習慣根深柢固。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3prOdjyT
凡事都需要整整齊齊、有條不紊。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YZmgP5sx
大多數時候他做不到，那太不像他了，那是屬於他父親的領地。他父親的生活習慣宛如精密的外科醫生，甚麼事情都能精準用手術刀頗開，精密劃分，連一絲誤會的空間都沒有。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gfufVtIf
但他不一樣。他的生活安安靜靜，避免掉大部分可能節外生枝的問題。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Fks7cVpA
但有時候也會有意外。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m2AqRKWA
像是他在化學教室撿到的那個女孩。甚至還突然出現在他的教室，突然就要改口叫她老師。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8zv9TuyI
這一切一切在他父親統治的小小國度是不可能出現的。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2SILjrQy
他沒辦法像他的母親，更不願意像他的父親。就這麼不上不下，獨自一個人漂流。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XLomg0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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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燒了兩天，還是更久?
他不清楚，只知道這段期間一直睡睡醒醒，唯一爬起來的時候是衝進廁所裡抱著馬桶嘔吐。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5t37C0Vx
甚至已經開始出現幻覺。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WmYJxfC8
睡夢中他聽見有人拍著他的門板，門鈴聲震耳欲聾。原先他只想躺在床上等著這一切過去，那些聲音會自動消失。但沒有。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AkWuaptN
對方安靜了一陣子後，聲音又冒出來了。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1U2C4Wtq
他笨拙地套上衣物，爬下床，跌跌撞撞地往大門前進。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QPRsbHSR
當他打開門時，門後站著那張老是帶來麻煩的臉。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H0SU33Xf
趙露安。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s8gYW6HO
他記得她的名字應該是這個。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ungWp9FG
他一定是出現幻覺了。而且非常嚴重。在他怒斥了這個想像中的麻煩精之後，他陷入漫長甜美的昏睡。
他感覺有人在移動他，他的意識現在被大海包圍，淹沒在翻騰的浪花之中。
他看見他的母親，小時候，她總是陪在他身邊。他們會一起捉迷藏、會一起在公園摘採植物，觀察那些花葉，然後在圖鑑上尋找答案。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6vkE4oJW
他童年最快樂的時光大多數是和母親度過。那時候父親也幾乎都待在家，他會頻繁的在國外和家裡來回。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1UwP2H2a6
有次母親的生日，碰上重大的商務會議，他仍舊搭了最近的班機回來待了幾個小時，便立刻趕回去開會。只為了親自替她慶生。
現在已經不會了。他很少見到父親。自從那件事之後，他們兩個幾乎不見面。公寓只剩下他一個人住，就連過年也不會回來。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WkA2ivBs
他的國中畢業典禮也是一個人。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6Tv0Ar0Vq
他已經習慣了。這樣最好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3F80Ktbx
母親溫柔的手覆在他臉上，冰冰的，是舒適的溫度。她輕聲問著小時候的他，要不要一起疊積木，他們可以一起蓋一個特大號的城堡。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ILEXRHoD
周然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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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件事之後，母親從他生命裡所有時刻缺席，父親也是一樣。
他記得有天他又倦又累，那時候是過年，大家都放了寒假待在家圍爐。
他一個人躺在床上，像現在這樣發燒想吐，他好希望母親在這裡。她一定會溫柔的摸摸他的額頭，餵他吃藥，但房子空蕩蕩的，甚至一盞燈都沒開，只有月光從大片落地窗和各個窗戶映照進來。
他接到父親的來電，那時候他剛對著馬桶吐的渾身虛脫。
「我沒辦法回家了。」他說，電話那一頭是吵雜的人群歡笑聲。「這週有一個重要會議，這個月的生活費已經匯進去了，你應該可以找到事做對吧。」
他點點頭，隨後意識到自己在講電話，正準備輕輕嗯一聲回應，電話就被切斷了。
他父親似乎並不需要回應。
那是他頭一次那麼渴望童年的母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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