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若坐在自家別墅二樓的露台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完全冷掉的伯爵茶。身後的臥室亮著橘暖色的高級香氛蠟燭,那是為了緩解神經衰弱而特意挑選的「安神晚安」系列,但在沈星若聞來,那股香氣卻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正輕輕掐住她的脖子。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霜,灑在花園裡修剪得極其精確的灌木叢上。
「沈會長,這就是妳該有的樣子。」她看著玻璃窗倒映出的自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鏡子裡的少女,即使在深夜也穿著一絲不苟的絲質睡袍,每一根髮絲都順滑得令人心驚。這就是沈家的長女,聖蘭高中的驕傲,一個活在精緻櫥窗裡的、永遠不會故障的發光機器。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觸碰著冰冷的玻璃。
我的世界是由無數個精確的百分比組成的。百分之三十的優雅笑容,百分之二十的果斷決策,再加上百分之五十那種「永遠不會出錯」的穩定感。這是我在聖蘭高中賴以生存的公式,也是沈家對外展示的、最昂貴的櫥窗。
可是,沒人知道,當我在那間悶熱的文化研究部裡,撕開那碗辛拉麵的包裝時,那種廉價塑料撕裂的聲音,才是我靈魂甦醒的信號。
「沈會長,這份計畫書拜託妳了。」
「星若,妳總是這麼完美,簡直就是我們的光。」
光。多麼諷刺的詞。
光如果不依附在物體上,就只是虛無的震盪。而我,只是一具被「光」這個字眼掏空的軀殼。直到我遇見了林微雨。
她第一次走進那間社辦的時候,眼神死寂得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她看著我狼狽地被泡麵熱氣燻紅了眼睛,沒有驚訝,沒有鄙夷,只是淡淡地遞過來一盒草莓牛奶,說了一句:「會長,妳的麵要爛了。」
那一刻,我聽見了我心底那堵名為「完美」的高牆崩塌的聲音。
我開始瘋狂地佔有她的時間。我用「特助」的名義把她鎖在身邊,我嫉妒夏唯能跟她連線到深夜,我甚至嫉妒那罐被她碰過的可樂。因為只有在她面前,我才不需要計算笑容的弧度。
我怕她走向光亮處。因為一旦她也被眾人注視,她那雙能看透我真面目的眼睛,就不再只屬於我一個人了。
沈星若收回手,掌心留下一片模糊的水霧。她看著手心那道被可樂拉環勒出的紅印,突然覺得,這抹疼痛才是她活著的唯一證據。
「微雨……如果我是那道虛構的陽光,妳願不規則……永遠當我唯一的影子?」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林微雨盤腿坐在那張嘎吱作響的單人床上。這間租來的小公寓只有不到五坪,牆角堆著幾箱還沒拆開的舊地圖,空氣中浮動著一股淡淡的、像是舊木頭混合著冷掉的消毒水味。
那是她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味道。
她手裡握著最後一盒草莓牛奶,吸管被她咬得有些變形。窗外的路燈壞了一盞,一明一滅地閃爍著,像是在這寂靜的深夜裡發出無聲的求救。
林微雨放下吸管,緩緩拉下左肩的領口。在昏暗的燈光下,那抹淡白色的燙傷痕跡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條醜陋的白蛇,緊緊纏繞在她這具單薄的軀殼上。
十年前那場大火帶走的,不只是我家裡的鋼琴,還有我對「期待」這兩個字的所有知覺。左肩上的這道傷,偶爾會在雨天隱隱作痛,提醒我,我只是一個活在廢墟餘溫裡的倖存者。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會縮在灰色的連帽衫裡,當一個不需要名字、不需要特寫的背景板。
直到沈星若強行闖進了我的視線。
她是全校最耀眼的存在,是那種連影子都被洗得發亮的「光之女」。但在那個破舊的社辦裡,我看到的卻是一個因為怕辣而偷偷掉眼淚、因為怕形象崩壞而緊張到同手同腳的笨蛋。
她以為她在利用我,以為她在控制我的時間。
其實,是她在依賴我。
當她在特訓時,在那堆亂七八糟的地圖裡緊緊抱住我,聲音發顫地說「妳是我的氧氣」時,我感覺到我那顆早就乾枯的心臟,像是被注入了一滴滾燙的辛拉麵湯底。很辣,很燙,痛得我想大叫,卻又該死地讓我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她想讓我去參加形象大使,想讓我站在光照得到的地方。
笨蛋會長。妳難道不知道,對一個已經在黑暗裡待了十年的人來說,妳的存在,本身就比任何聚光燈都要刺眼嗎?
如果妳真的想贏得那個賭約,如果妳真的害怕我會消失……
林微雨合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沈星若那雙充滿佔有欲、卻又帶著脆弱祈求的琥珀色眼睛。
「那我就試著,為妳從廢墟裡爬出來這一次吧。」
她再次拿起那盒草莓牛奶,喝下了最後一口。甜膩的味道在口腔裡擴散開來,沖淡了心頭那股燒焦的味道。
隔天清晨六點,聖蘭高中的舊校舍地下室,是一處被時間遺忘的褶皺。
沿著踏上去會發出悶響的木質階梯向下,空氣的溫度陡然下降了五度。這裡沒有一樓走廊那種充滿活力的粉筆灰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年木材受潮後散發出的、帶著苦澀霉味的沉重感。
沈星若推開那扇沉重的防音門,門軸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在這死寂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咔噠。」
隨著門鎖落下的清脆聲響,沈星若也順手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室內唯一的照明是中央那盞搖搖欲墜的立燈,昏黃的燈光在水泥牆壁上投射出巨大的、扭曲的影子。
「會長,這種地方……真的能練習嗎?」林微雨站在立燈下,縮了縮脖子。那件灰色的連帽衫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像是一隻拒絕破繭的飛蛾。
「這裡沒有監視器,沒有夏唯,也沒有那些對我唯唯諾諾的學生會幹部。」沈星若緩緩走向林微雨,她的每一步都精確得像是用量角器丈量過。她那雙漆皮樂福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產生了重疊的回音,「這裡只有我,跟妳。這是我為妳選好的、唯一的培養皿。」
沈星若停在林微雨面前。在那盞黃燈的映照下,沈星若原本完美的臉部輪廓顯得有些晦暗不明,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如同「造物主」般的瘋狂。
「現在,把那件破爛的外殼脫掉。」沈星若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重量。
林微雨的指尖顫抖了一下。
這件灰色連帽衫對她而言,不僅僅是衣服,那是她保護色的一部分。躲在寬大的袖口裡,她就不需要去面對那些憐憫或厭惡的目光,不需要去解釋肩膀上那道醜陋的燒痕。
但在沈星若那種近乎「審判」的目光下,林微雨發現自己的防禦是如此徒勞。
「……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影子如果要被光看見,首先得學會赤裸。」沈星若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林微雨的拉環。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林微雨能看見沈星若纖長睫毛下的陰影,以及對方那因為興奮而微微擴張的瞳孔。
「嘶——」
金屬齒輪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格外響亮。隨著連帽衫緩緩滑落,林微雨感覺到一股冷空氣瞬間侵襲了她的皮膚。她下意識地環抱住雙臂,那件削肩的白色背心根本遮不住她那精緻得近乎病態的鎖骨,以及那雙長期不曬太陽、透著青紫色血管的纖細手臂。
沈星若沒有說話。她繞著林微雨走了一圈,像是在評鑑一件價值連城的古董。她的手指偶爾掠過林微雨的皮膚,那種觸感冰涼得像是蛇的信子,所到之處激起一陣又一陣的戰慄。
「妳太瘦了,微雨。」沈星若的手掌最終停在了林微雨的脊椎骨上,指尖緩緩摩挲著那一節節凸起的骨頭,「妳總是把自己縮起來,像是在對世界道歉。但在這場賭約裡,我不需要妳道歉,我要妳……去侵略她們的視線。」
沈星若的手指向上滑動,最終來到了左肩後方。在那裡,淡白色的疤痕在燈光下顯出一種詭異的珍珠色。
「這是我的罪,也是妳的勳章。」沈星若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溫柔,她俯下身,將唇瓣貼在距離那道傷疤不到一公分的地方,「這道傷,我要用最昂貴的禮服蓋住它,然後在那上面……撒滿嫉妒與讚美。」
沈星若按下了舊收音機的開關。
一段激昂、病態且節奏錯亂的探戈舞曲瞬間填滿了地下室。沈星若一把抓住林微雨的手腕,用力將她拽入舞步之中。
「看著我!不要看地板!」
「會長……慢一點,我跟不上……」
「妳必須跟上!」沈星若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凌虐的快感,「在台上,沒人會等妳。妳得學會在那種快要窒息的節奏裡,找到自己的重心。」
兩人在狹窄的地下室裡瘋狂旋轉。林微雨的呼吸變得凌亂,汗水順著鬢角流下,浸濕了那件單薄的白色背心,布料貼在身上,顯出那驚心動魄的曲線。沈星若的眼神始終鎖定著她,那種琥珀色的光芒,像是一條鎖鏈,將林微雨牢牢拴在原地。
舞曲來到最高潮,沈星若猛地用力一推,隨後又迅速一拉。
「砰!」
林微雨整個人被壓在了那台廢棄的黑色三角鋼琴上。
沉重的琴蓋發出了低沉的抗議,內部的琴弦因為震動而發出嗡鳴聲。沈星若單膝抵進林微雨的雙腿之間,雙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整個人覆蓋了上來。
灰塵在兩人的喘息間飛舞。
「就是這個眼神。」沈星若盯著林微雨那雙因為憤怒、疲憊與悸動而變得濕潤發紅的眼睛,那是死魚眼被徹底點燃後的餘燼,「微雨,妳看著我的時候,眼底藏著恨意。這很好……這份恨意,才是妳最耀眼的光芒。」
「沈星若……妳到底是……想贏夏唯,還是想毀了我?」林微雨咬著牙,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想贏回⋯那個只屬於我的影子,哪怕要把她重新鑄造。」
沈星若低下頭,在那張被汗水浸濕的唇角邊,印下了一個帶著鐵鏽味與可樂甜味的、近乎啃咬的吻。
地下室的舊燈管閃爍了兩下,最終熄滅。在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只有兩個人劇烈起伏的呼吸聲,以及心臟撞擊胸腔的頻率,在無聲地重疊、共振。
然而,在最盡頭那間掛著「學生會專用」牌子的休息室裡,卻安靜得只能聽見窗外雨水沖刷玻璃的沉悶聲響。
「手抬起來。」
沈星若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如果仔細聽,會發現那優雅的聲線中帶著一絲微弱的顫抖。
她手裡提著一件漆黑如夜的緞面禮服。這不是那種甜美的公主裙,而是裁剪極其凌厲、帶著哥德式禁欲感的削肩長裙。黑色的布料在昏暗的燈光下流動著一種暗啞的光澤,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林微雨站在鏡子前,那件灰色的連帽衫被隨意地丟棄在腳邊,像是被蟬蛻掉的殼。她全身只剩下一套黑色的內衣,蒼白的皮膚在冷氣房裡激起了細小的雞皮疙瘩,左肩後方那道白色的燙傷痕跡,在鏡子裡顯得驚心動魄。
「……這件衣服,領口太低了。」林微雨看著鏡中那個近乎陌生的自己,語氣依舊平淡,但胸口劇烈的起伏暴露了她的不安。
「不低。它剛好能卡在妳的鎖骨下方三公分,那裡是妳全身最堅硬、也最脆弱的地方。」沈星若走到她身後,親自將禮服套過林微雨的身軀。
沈星若的手指掠過林微雨細得彷彿一用力就會折的脊椎,引起一陣陣顫慄。當拉鍊緩緩拉上時,沈星若俯下身,將臉埋在林微雨的頸窩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微雨,妳現在聞起來……全是我的味道。」沈星若在鏡中與她對視,琥珀色的瞳孔裡滿溢著一種近乎毀滅的獨佔欲,「去吧。去讓她們看看,我的影子,是如何把她們的光全部吞噬的。」
大禮堂的幕布緩緩拉開。
台下坐滿了學生,還有拿著長鏡頭、神情志得意滿的夏唯。夏唯調整著焦距,嘴角帶著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在她看來,林微雨最多只能算是一顆「有個性的石頭」,在這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孔雀面前,註定會被淹沒。
直到 42 號選手上場。
那一瞬間,原本喧鬧的禮堂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林微雨沒有穿高跟鞋,她光著腳走在漆黑的地板上。那件黑色禮服隨著她的步伐在腳踝處搖曳,像是午夜盛開的黑色曼陀羅。她沒有微笑,也沒有像其他女孩那樣揮手賣萌,她只是靜靜地走到台中央。
按照沈星若教她的「感官教育」,林微雨站定的那一刻,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一瞬間,夏唯握著相機的手猛地僵住。
林微雨的眼神並不是在看觀眾,而是在「巡視領地」。她的視線像是一絲冰冷的雨水,滑過每一個人的臉龐,卻不在任何人身上停駐。當她轉身準備離去時,她按照沈星若要求的,完成了一個堪稱「神蹟」的視線留白。
她的身體已經轉向了黑暗的幕後,但她的頭顱卻緩緩回眸,那雙死魚眼裡燃燒著一種帶著野性的、對世界不屑一顧的傲慢。那抹餘光像是一條無形的細線,死死地勒住了台下所有人的脖子,讓她們在那一秒鐘,連呼吸都忘記了。
「……天啊。」台下有人發出了一聲破碎的驚嘆。
那不是「美」,那是一種「災難般的驚豔」。
當林微雨走回後台,脫離了所有人的視線後,她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直接軟倒在走廊的陰影裡。
「……妳做得很好。」
一個冰冷的、卻帶著灼熱體溫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她。沈星若一直在側幕看著,她的雙眼通紅,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興奮後的崩潰邊緣。
沈星若將林微雨死死地按在牆上,黑色的禮服布料與牆壁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微雨……妳看到了嗎?那些人的眼神……」沈星若的呼吸急促而混亂,她像是一隻貪婪的野獸,撕扯著林微雨剛才在台上維持的那種冷靜,「她們在看妳,她們都想佔有妳!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不該讓妳上台的……」
「會長……妳冷靜點……」林微雨喘著氣,試圖推開沈星若。
「我不冷靜!」沈星若猛地低下頭,在那道燙傷的疤痕邊緣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圈鮮紅的齒痕,「那張辛拉麵的照片我已經不在乎了……我現在只想把這扇門鎖死,讓妳這副樣子……這輩子都只有我能看見!」
窗外的雨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雷聲轟鳴,蓋過了沈星若那近乎哭泣的告白。
林微雨看著這個在外人面前完美無瑕、此刻卻在她懷裡瑟瑟發抖的陰角會長,緩緩伸出手,抱住了沈星若的後腦勺。
「笨蛋會長……我不是一直都在這裡嗎?」
雷聲在禮堂上空翻滾,餘音在狹窄的後台走廊裡震盪,但林微雨卻覺得世界安靜得只剩下沈星若的呼吸聲。2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DrOZXHFbU
肩膀上的齒痕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感,那是與十年前那場大火完全不同的痛覺。火災是毀滅,而沈星若的啃咬,更像是一種野蠻的、強行入主的宣示主權。
沈星若像是要把自己揉碎進林微雨的身體裡一樣,手指死死摳著牆壁,指甲在白漆上留下了幾道刺眼的白痕。她那頭平時打理得一絲不苟、象徵著「沈會長」身份的長髮,此刻凌亂地散在林微雨的鎖骨間,每一根髮絲都染上了潮濕的汗水。
「會長,衣服要皺掉了。」林微雨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提醒她辛拉麵要糊了一樣。
沈星若沒有抬頭,只是悶在林微雨的懷裡,發出一聲像是瀕死幼獸般的低鳴:「皺就皺了……反正我現在,只想毀掉這場選拔……毀掉那個因賭注而使妳硬要發光的自己。」
「毀不掉的。」林微雨緩緩勾起嘴角,那雙死魚眼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溫柔的殘酷,「妳親手把我拉出來,妳就得負責照顧我下去。」
沈星若這才慢慢撐起身子。
她的眼眶通紅,琥珀色的瞳孔裡還殘留著未乾的淚光與瘋狂的餘燼。她看著林微雨肩膀上那個滲著血珠的齒痕,那是她完美的假面碎裂後,留下的最真實的殘渣。
沈星若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指尖點在那個印記上。
「微雨,妳這輩子……都別想洗掉這個味道。」
「知道了,笨蛋會長。」
林微雨拉起滑落的黑色肩帶,蓋住了那道舊傷與新痕重疊的地方。她重新變回了那個沈默、不起眼的特助,而沈星若也深吸了一口氣,在黑暗中挺直了脊樑,重新戴上了那副名為「光」的、冰冷而優雅的會長面具。
「走吧。外面的人還在等著宣判結果。」沈星若轉過身,她的背影依舊挺拔,依舊是聖蘭高中最亮眼的櫥窗,只有林微雨知道,那件絲質襯衫下的靈魂,正依賴著那抹血腥味才能勉強行走。
她們一前一後走出了黑暗的走廊。
當禮堂的大門再次被推開,刺眼的燈光與排山倒海的歡呼聲瞬間將她們淹沒。
在那片白茫茫的光影中,林微雨看著沈星若優雅地走向台前,對著眾人露出那份精確到百分之三十的微笑。而林微雨只是靜靜地隱入側幕的陰影裡,感受著肩膀上那陣持續不斷的、灼熱的跳動感。
她是她的光,她是她的影。
而在這一刻,光與影終於在那道帶血的齒痕裡,達成了永不背棄的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