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長廊問故。第二章。

夜玫的聲音輕輕落在霧裡，緩緩蕩開。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Ng9VLI9I

長廊一時安靜，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霧氣在兩人之間柔緩流動，彷彿不敢打擾這場遲了數百年的相認。Ocean仍立在原地，胸口的霧心墜平靜貼著肌膚，涼中帶暖，與眼前這名喚夜玫的女子，遙遙相應。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

她與這座殿、與這團霧、與他頸間的墜子、與他自己，本是一體。

「霧骨薔薇殿……」Ocean輕聲重複這幾個字，舌尖微澀，「這裡，真的是一座古堡？」

「是。」夜玫微微頷首，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臉，「只不過，它不屬於這裡。」

「不屬於香港？」

「不屬於人間。」

她說得平淡，卻如一顆小石墜入湖心，在Ocean心底蕩開層層漣漪。

他想起舊樓裡日日夜夜不散的霧、莫名的陰冷、樓道深處隱約的細語、梁老一輩子不離不棄的守護、臨終前那句沉靜的「回來了」。原來所有不合常理、所有詭異、所有說不清的牽掛，都有一個答案。

這裡本就不該屬於人間。

它是另一個世界，沉在舊樓之下，藏在霧氣最深之處。

「為什麼這裡，會變成香港的舊樓？」他終於問出心裡最深的疑惑。

夜玫緩緩轉身，望向長廊更深的黑暗，燭光將她的輪廓映得溫柔而孤冷。

「因為崩毀。」她輕聲說，「古堡當年毀滅，靈魂未散，力量未滅，只能化作殘影，遠渡重洋，尋一處陰氣厚重、命數相合、能夠容它藏身休養之地。」

她頓了頓，語氣輕得像一聲歎息：

「於是選中了這裡。」

「梁家……」Ocean喉頭微動，「梁老他們，一直都知道，對不對？」

「他們是守護者。」夜玫說，「世代守護這道門，守護這座殿，守護……等你回來。」

「守護我？」

「守護主人歸來。」夜玫轉回頭，眸色深靜，「霧骨薔薇殿，不能無主。無主，則殿散；殿散，則詛咒失控，兩界都會動亂。」

Ocean心頭一沉。

他以為自己只是搬進一棟舊樓，遇上幾樁靈異之事。

原來從踏入這裡開始，他就已經走進一場橫跨數百年的宿命。

頸間霧心墜，此時又輕微一震。

不是驚慌，是安撫。

「這枚墜子……」Ocean抬手輕觸，「梁老臨終前交給我，他說，是守護的信物。」

「不只是信物。」夜玫的目光落在他胸口，「是契約。是連結你與薔薇殿、你與我、你與這一切宿命的鎖。」

「契約？」

夜玫抬眼，望進他眼底，聲音放得更輕、更沉，一字一句，清晰得刻骨。

「你與我。」

「本來就是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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