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沒有停下。叩、叩、叩——一聲急過一聲,不再是试探,而是帶著明確的執著,從那道封塵多年的門縫裡鑽出來,刺穿整間樓的死寂。
霧氣在窗外瘋狂翻湧,像一隻被激怒的獸,撞擊著窗框。屋內的溫度驟降,寒氣從腳底竄上後脊,每一道牆縫、每一塊木板,都彷彿在微微震動。
梁金娣握緊手中的銅鎖匙,指節泛青。那串磨得發烏的金屬不再發出叮鈴的空洞響聲,而是被她攥得死緊,像在抓住最後一道防線。她沒有再看我,目光死死釘在門上,陰鬱得像即將傾盆的雨夜。
梁思繡的呼吸亂了。一直安靜刺繡的她,指尖微微發抖,針線僵在半空,連空氣都不敢用力吸。
梁鏡年退後半步,背脊貼住冰冷的牆壁,原本撫摸舊鏡的手垂在兩側,顫得不明顯,卻逃不過我的眼睛。
陳岸直接按下快門。咔嚓一聲,在死寂裡格外刺耳,相機鏡頭對準門縫,彷彿要將那裡面的東西強行捕捉出來。
表世界的平靜徹底碎了。不再是緩慢凋零,而是即將崩壞。
我盯著那道門,心跳撞擊胸腔。一股強烈的直覺告訴我:門後那個東西,不是來嚇人,是來尋人。而它要找的,一直都是我。
就在這瞬間,諾恩從我膝頭一躍而起。黑毛豎起,尾巴挺直如刃。裡感知,再次強行張開。世界瞬間被扯得飛快!不再是輕飄飄的碎片,而是一整段急促的畫面衝進視野,快、猛、清晰。
我看見人影慌亂地搬動櫃子、木桌,瘋狂頂住這道門;聽見嘶啞的低喝、慌亂的腳步、東西撞擊地面的巨響;一雙手瘋狂地鎖門、插梢、拉緊繩索,彷彿門後藏著毀滅一切的東西。
空氣裡飄滿黑玫瑰的氣息,鮮活、尖銳、帶著焦急。碎片不再捉迷藏,而是直接爆開真相:當年有人拚了命把門鎖死,不是怕裡面的東西出來,是怕裡面的真相,被人發現。
門後的敲擊聲在裡感知裡變得異常清晰,不是鬼,不是怪物,是一個被關了太久、終於醒來的聲音。
尾巴猛地一甩。我瞬間返回現實。我睜開眼,全身已被冷汗浸濕。
門聲依舊在響。而這一次,我清清楚楚知道——門後,藏著屬於我的過去。梁金娣緩緩轉頭,銅鎖匙在她手中輕輕一響。她開口,聲音沙得像被砂紙磨過:「Ocean,你再唔行動,佢就會衝出來。到時,樓,就真係守唔住。」
霧更濃。門更急。枯樓真相,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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