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始終終日不散,唐樓如同被隔在人世之外。白日將會消耗盡今天的日光,每當晚上的暮色一前來,唐樓中便更加顯得陰深枯寂。梁金娣早已關緊了所有的門窗,嘴裡還兀自低聲叨念著這詭異的天氣,卻還不知道真正纏繞着唐樓的原因,從來都不是外間的天氣,是一段醞釀了數百年的執念與舊仇。
Ocean回到自己房內,他並沒有立即開燈,只是倚牆而立,手掌心輕貼於牆上的表面,他將寂骨之力緩緩地滲入每一塊磚石之間。徹底將整座舊樓的陣眼脈絡、所有陰影的流動、界縫的輕微顫動,他都要一點一點的傳回到感知之中,確保那些陰濕小人的濁氣已經消散,這是他現在能夠為大家所做的守護。
他憑藉着寂骨之力與骨文的陣法,勉強維持著樓中的所有平衡。如果他稍一鬆懈,最殘房的界域縫隙便會被立即撕開。他靜默了片刻,緩緩地閉上雙眼,啟動了霧眼全方位視覺,視界頓時被一層淒迷的霧氣鋪滿了整個維度空間。
唐樓的走廊、樓梯、門縫、窗沿,所有陰暗的角落皆清晰可見。他看見了諾恩獨自蹲在樓梯間,金眸緊盯樓下入口,默默的守護着如同最忠誠的哨衛。
他看見清嵐房門縫透出的微光,多麽的安穩平靜,彷彿是一道靈光守護着唐樓。
他亦看見了——數道淺淡如煙的暗黑影子,在唐樓外圍霧中的遊走,不斷地靠近,又不斷的退後。是狡猾陰險的寂痕眾。他們又是不敢貿然地闖入,只有在界邊範圍不斷地試探,不斷釋放細微的寂氣,一點一點侵蝕他的骨紋暗陣。
「他們在磨耗你的力量。」夜玫的身影在霧中凝現,聲音輕而冷。「你一日不覺醒骨語,他們便日復一日不斷的騷擾。說真的我也沒有什麼方法,可以令到你盡快覺醒,我亦只有默默的等待你的力量歸位。現在寂痕眾亦只有等到唐樓的陣法衰弱極,便會是破門的好時機。」
Ocean眸色十分沉冷。「我是不會給他們機會的。」他再指尖輕動,隱約的骨文紋路再次浮現,唯有暗中再加固數處的關鍵節點。
霧眼全方位視覺之中,那些寂痕眾的暗黑影子似乎亦有所察覺,立時頓了一頓。隨即,又有一道更為濃重的黑影,緩緩地浮現在濃霧的深處。無臉,無形,只有重重的壓迫感鋪天蓋地而來。那是寂痕眾之中,真正作為首領的存在。
Ocean當時心底下一緊,寂骨之力不自覺地微微沸騰上升起來。
新仇舊恨,終於不必再隱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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