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的陰氣一重重撞在界域上,最殘房的木門微微的震動,燈火在走廊間不住搖曳。清嵐與陳岸仍然在房中安睡,梁家內亦是一徹的安靜,只有梁金娣在房內緊握着雙手,強壓之下唐樓傳來的陣陣異常震動,不敢讓驚慌洩露半分。
Ocean 仍隱在轉角的暗影裡,不動也不聲。寂骨之力輕輕托著界域,穩固而不張揚,淡然而不軟弱,令到死士屢攻不下,心漸漸焦躁起來。
諾恩伏在地上,金瞳冰冷閃亮,隨時都可撲出攻擊,卻始終遵從主人的節制,只守不攻。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pPxc9dE4S
正在此時——整條樓道的風,都驀然一靜。連死士的所有動作,都不自覺頓了一拍。一股遠比他們的沉、冷、壓制得多的陰冷氣息,自唐樓外面滲入來,輕輕地覆蓋着整棟樓宇。不急、不猛、不洶湧,像深淵蓋頂,令人呼吸一滯。是淵默。
他終於不再只是遠觀,不再只是傳令。下一瞬,一把低沉、靜漠、毫無波瀾的聲音,緩緩地響起,不來自樓道的任何一處,卻能夠直接落在每個人的耳中。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OrxX6qJiI
「寂骨主,數百年不見,卻依舊愛藏在暗處。」聲音不高,不怒,不兇,卻靜得發寒,冷得刺骨。
Ocean 霧眼微動,依舊不現身,只是淡淡開口,聲音只在近身範圍輕散:「你也不是一樣,喜愛躲在旁人後面,鬼鬼祟祟,陰陰濕濕。」
隔著樓層、夜色、無數的暗影,兩道舊相識的氣息,隔空互相觸碰。死士們聞聲,立刻垂首,不敢再有半分的躁進。這是他們首領的聲音,亦是當年一手帶他們叛出薔殿的淵默。
夜玫的氣息微微一斂,輕聲在霧裏間說道:「他終於肯直接對話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HsWbrwAbp
「他已經等不及。」Ocean 輕聲回應,「見手下屢攻不下,便親自開口,試探我的口氣、試探我的心境。」
唐樓外面那道淵遠身影,似是輕輕一哂,聲音再度緩緩傳來,陰冷而平穩:「當年薔殿毀壞,你帶着寂骨東逃,我追了數百年。今日終於尋到你,你卻連現身一見,都不肯?」
Ocean 垂着眼眸指尖輕輕觸碰牆,牆上還殘留著寂痕眾的陰跡,冷意刺膚。「舊部叛主,還有臉稱一見?」他語氣不揚不怒淡如古石,「你我之間,無話可說。」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JMoivobz2
「無話可說?」淵默聲音微沉,依舊不躁,「你我曾經同守護薔殿,同修煉寂道,同立主誓。如今只不過是換一人掌骨,何須如此决绝?」
「寂骨從來不是用來爭奪之物。」Ocean 淡淡道,「你的心術已偏,道已入邪,再多說,只會沾污了這唐樓,這薔殿。」
梁金娣在房內戰戰兢兢,她雖然聽不到清晰的對話,但能夠聽見空中飄著兩道低沉的聲音,一冷一靜,一舊一怨,纏繞著這棟唐樓。
樓外面的淵默沉默了片刻,再開口的時候,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冰寒:「既然你不肯交,不肯現,我便逼你現。明夜,我會親臨唐樓,到時,就不是得幾個手下,幾道陰氣這麼的簡單。」
一句話,便定下了下一輪的死局。淵默的聲音漸漸淡去,那股壓頂的淵寒氣息,亦緩緩收回到唐樓外。死士們再不敢留下,躬身一禮,身影便瞬間沒入暗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樓道重歸於安靜,燈火不再搖曳,風也緩和了下來。
諾恩鬆開背脊,輕輕蹭了蹭 Ocean 的腳背,Ocean 緩緩地睜開眼,霧色已深靜。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YABcxxXt7
「他終於肯親自上門了。」夜玫輕聲嘆道:「這一關,再無可退。」
唐樓依舊是平靜,夜色依舊是深沉。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夜淵默將會親至。
舊主與叛臣,終於要在這棟樓內,正面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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