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接近夜半,唐樓徹底沉入了靜默。燈光之殘淡,長廊之空閒,清嵐與陳岸全然未察覺到有異樣,梁家內亦只有沉穩的呼吸,梁金娣還是靜守於房中,以一身凡人的氣場鎮守住樓內的不安。
Ocean 沒有再走動,就站在樓道轉角暗影裡,閉目凝神。諾恩伏在他的腳邊,全身放低,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只餘下金瞳微微放光,鎖定最殘房的方向。
空氣,忽然一緊。不是緩緲渺的滲入,不是偷偷摸摸的試探,是直接壓過來的陰冷氣場,沉、硬、帶著明晃晃的敵意。寂痕眾,終於不再隱藏。
三道人影,從樓道盡頭緩緩地走出。身形十分淡薄,面色蒼白,衣著暗紋隱現,周身籠着一層灰黑色的霧氣——正是淵默手下,真正用於逼界的舊部死士。
他們不躲避燈光,不躲避視線,一路直行,徑直朝最殘房的方向走去。目標極其明確:逼開界域,引 Ocean 出手。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MoEK5AF09
「終於肯正面來了。」夜玫的聲音輕冷,自霧間傳來,「這批人,是當年跟隨淵默一起叛變的心腹。」
Ocean 依舊閉目,聲音平靜無波:「他們不是來攻打,是來進逼。用氣壓衝破界域,用聲勢驚動唐樓,逼我現身。」
死士停在最殘房的門前,一字排開。沒有動手,沒有撞門,只是同時抬起手,掌心凝聚陰寒之力,緩緩地推向木門。
一股濁重的陰氣,猛力地撞在界域之上。「咚——」一聲極輕、極沉的悶響,只有靈界之人先能夠聽見。唐樓微微的一震,窗户輕微的顫動。
梁金娣的房門,瞬間緊了一分。她感覺到樓體被撞擊,心頭一沉,但卻依舊強忍不出聲。諾恩猛地站起,背脊弓起,喉間滾出低低威嚇,卻依舊聽令,沒有撲出攻擊。因為主人不動,牠便不動。
界域被震得微微的蕭瑟,卻依然未有破開。因為Ocean 早在暗中,以寂骨殘力輕輕托住,不強、不剛、不外露,只夠穩住陣腳。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xPZettbpK
「他們以為一撞就能破開。」夜玫輕道。
「他們以為我無能力守護。」Ocean 終於睜開了眼,霧色沉如寒潭,「那就讓他們繼續以為吧。」
死士見一次不成,再度聚力。第二擊、第三擊,一聲比一聲沉,一擊比一擊重。界域受着一次次的震動,卻始終穩穩立著。
他們開始覺得意外,以為 Ocean 半醒狀態,界域脆弱不堪,卻沒有想到,竟能連擋數擊。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IkCzX6j0J
「他在隱藏實力。」其中一名死士低聲說,聲音陰冷嘶啞。「不必管。」另一人冷道,「繼續施壓。逼到他忍不住,自然就會出來。」
他們繼續出手,一重重的陰氣撞向門扉。唐樓的輕顫,燈火的搖曳。Ocean 仍站在遠處的暗影中,不現身、不對話、不暴怒。只是靜靜地守著,一層輕輕寂骨之力穩著界域,不讓對方看穿深淺。
他在等。等這批死士耗盡了耐心,等遠處的淵默,親自動念,等那道最陰、最沉、最熟悉的影子,親自踏上這條樓道內。界前陰影林立,撞擊不斷,唐樓雖在震,但舊誓仍在響。
Ocean 輕輕開口,聲音只有身邊諾恩聽見:「繼續讓他們撞,撞得越狠,淵默就越急,越急,就越快親自上門。」
暗影依舊在逼;而他依舊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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