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墨色愈夜愈深,連風都被壓得靜了下來。唐樓裏再無暗影移動,寂痕眾的探子已然靜靜退去,只是在牆角、門邊殘留了一絲絲淡而陰冷的氣息,遲遲還不散去。
清嵐與陳岸安穩未醒來,梁鏡年、梁思繡在房內亦無動靜,只剩得梁金娣雖然在房間內未出,但樓道之間隱隱傳來了她穩固安定的氣息,像一道凡人的屏障,默默在鎮守着樓中的陰氣。
Ocean 仍然立在最殘房外面,身姿十分平靜穩定。諾恩亦收了鋒芒,緩緩走回他的腳邊,低伏臥下,金瞳半斂,卻仍然狠狠地釘着樓道內的最深處。
夜玫的聲音輕輕浮現,像霧一般溫柔,但卻帶着寒意:「探子已經離開唐樓,相信已把消息傳出去了。」
Ocean 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傳給了淵默。」
這是他第一次,直白說出這個名字,不再是暗示,不再是含糊的「那個人」,而是肯定的喚出背叛者的稱謂。
「是。」夜玫應聲,「他現正站在唐樓以外的邊界遠處,某個陰暗冰冷無光的地方,看着我們,看着這棟樓。」
遠影靜立,不靠近、不離開、不發難。這就是淵默一貫的作風——先觀、再探、後定奪。沒有確認勝算十成,他絕不會親自現身。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aI3RHXdca
「他聽到探子的回報。」Ocean 緩緩閉眼,體內的寂骨之力平靜如深淵,「他知道界域有保護,但是氣息十分微弱;知道我在,卻未全力甦醒力量。」
於是,他淵默會得出一個結論:——Ocean未穩、未強、未敢正面相抗。——薔殿雖現,卻仍脆弱可破。——寂骨之力,唾手可得。
「他會以為,我們在怕。」夜玫輕道。
「我們不是怕。」Ocean 睜開了眼,霧眼沉靜無波動,「是等,等他以為自己贏定了,等他親自走進這棟唐樓內。」
諾恩輕輕「唔」了一聲,聲音低沉,像認同,也像警戒。牠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當年那個常常隱在君主身後、沉默寡言的身影,有多冷靜、有多忍耐、有多可怕。
片刻之後樓外遠處,傳來了一絲極輕、極淡的靈波。短、冷、一閃而逝。不是攻擊。是傳令。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0DAQlCd2F
「淵默下命令了。」夜玫語氣微斂,「暫時不躁進,不再單純的探門,下一輪,他們會佈下痕跡、留下印記、擾動着地氣,逼你動、逼你怒、逼你洩露骨語。」 騷擾唐樓、驚動凡人、驚動梁金娣、驚動清嵐及陳岸。用最陰險的方式,逼你出手保護。
Ocean 垂眸沒有作聲,只看着腳下的黑貓,諾恩抬頭金瞳與他對視。
一人、一貓、一殿、一舊敵。「他以為逼得動我。」Ocean 聲音輕而穩,「卻忘記了,當年我能坐鎮薔薇殿數百年,從來靠的都不是急躁,是靜。」
梁金娣的房內,傳來了一聲極輕的桌椅移動聲音,她沒有出來,卻在告訴所有人:她聽得到、感覺得到、守護得到,以凡人之軀,亦不讓陰邪亂樓。
遠處的淵默身影依舊靜望,一場不見刀槍的較量,真正已經開始。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82QIMfDiq
「今夜他應該到此為止。」Ocean 輕聲道,「但從今往後,每一個夜晚,都只會比上一夜更加危險。」
寂痕眾的陰影,會一步步的加深;但淵默的耐心,會被一點點的耗盡。
因為Ocean會一直靜守,守到舊敵親自來臨,守到他的骨語開始應鳴,守到應該算清數百年舊賬的時候,守到終有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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