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來臨唐樓便徹底安靜下來,燈光只亮了數盞,昏黃微弱的光線,已經逐漸被陰影慢慢吞沒。
清嵐、陳岸安靜在室內各有各的處理小手作,梁鏡年、梁思繡無任何聲息,而梁金娣則隱在於房間內,凝神留意着樓中的一切風吹草動,她沒有走出來,只是把整條走廊的異樣,都盡收在感官裏。
Ocean 立於暗影中,距最殘房不過數步。諾恩蹲坐在門口側,全身放低,金瞳斂光,像一樽守門的黑石雕像。夜玫的氣息已輕輕籠罩着古殿入口,她不現身、不動聲色,只在界邊靜靜守護。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jd3jAlMsf
「來了。」她聲音十分細薄,好像霧貼著牆面傳過來。
樓道的深處,已開始有陰氣緩緩地滲過來,不再是昨夜那種週圍遊走打探的輕浮樣子,而是變得更加陰沉、更穩定、更有目的性的壓迫。寂痕眾的探子學乖了,他們不再到處亂走,只集中在往最殘房的方向逼近。三步一停,五步一頓,試探着空氣中那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凡間與薔殿的界域。
Ocean 閉目,寂骨之力輕輕鋪開,像一層無形的蜘蛛網,他看見兩道暗影貼地而來,指尖凝聚着陰寒的氣息,緩緩地伸向最殘房的門板,這一次他們不單是碰,是要刺探界域裏面的深淺。
「他們想測試你的防禦層有多強。」夜玫輕道。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0kIMkjNCM
Ocean回有回應,他依舊是不動、不擋、不攻擊。只將界域的氣息壓得更加淺淡、更殘舊、更加像一間普通的廢房。然而暗影的指尖終於接觸到木門,一瞬間,空氣微顫,寂骨之殘息輕輕一盪,極淡、極冷,不傷人,只是警告。
探子急猛地收回了手,身形一僵,他們感受到了——裏面有古殿、有舊主、有不該招惹的力量,但又這麽的微弱、模糊,像是要快熄滅的殘火。
「他們以為你還是很弱。」夜玫聲音微冷,「以為你只餘一口殘息,未穩、未強、未敢出手。」這正是 Ocean 想要的目的,讓寂痕眾以為自己勝算在握,讓遠處的淵默以為他們可以隨時下手奪骨。
諾恩頸背收得微緊,幾乎要撲出攻擊,卻強行的忍住。牠懂得主人的意思——引,而不打;守,而不攻。
暗影在門外十分猶豫。想進,不敢。想退,不甘。良久,他們緩緩地後退,退回樓道陰影的深處,不再靠近,但也沒有真正離去。「他們只是回去傳訊。」
Ocean 睜開了眼, 週圍的霧色也十分沉靜。「你們一定要把這裡的所有狀況,報給外面那一位,報給那個沉淵如默、從不會親身冒險的首領啊。」
冷風穿過走廊,帶來了一絲極遙遠、極陰冷的氣息,不是樓內的探子,而是樓外那個真正掌局的陰濕小人。
對方已經收到訊息了。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QH0wxhdI4
「他會判斷。」Ocean 輕聲道,「判斷何時會再進一步,何時會親自上門。」
梁金娣的房門輕微響了一聲,她依舊沒有出來,卻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這棟唐樓:她在,她守著,誰也別想亂動這樓,她生活了半生的牢籠。
暗影仍然藏在最深處,只是屏息觀望。而Ocean 立於門前不動如山,諾恩守在他身側忠魂不離。
一夜試探,到此暫停。但界痕已經被觸碰,舊傷已經被掀開。而寂痕眾走過的地方,都會留下淡淡的陰翳像一道污跡,不能輕易清去。
「這只是第一次測試界域。」Ocean 望向漆黑的窗外,彷彿望見那道遙遙對視的陰冷影子,「我相信下一次,他們會更加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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