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光緩緩地走進唐樓,樓裡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樣子——靜、舊、沉穩,彷彿昨晚的那些陰影、探伺、陰冷的氣息,全部是一場幻覺。
清嵐與陳岸如常白天的工作,未有察覺到,昨晚的異樣。梁鏡年、梁思繡安處於室內,梁金娣亦看似平靜,只是眼神比往日更深沉,巡樓時的步伐比平時更加緩慢、看得更加仔細。
只有 Ocean 知道,黑夜的試探,其實從未真正地離去。他坐在窗邊,默然望著樓外。諾恩蜷在他腿上閉目休憩,黑毛非常柔順,看上去只是一隻尋常的懶貓,可一旦樓內有什麽風吹草動,牠的耳尖便會極輕地一顫,好像是提醒牠的主人。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Go2FXEd03
「白日裡他們是不會現身的。」夜玫的聲音十分輕淺,自隱在霧氣中傳來,從不驚擾凡人,「凡人的氣盛,陽光的壓陰,所以寂痕眾向來都不會做那些無謂的冒險。」Ocean 輕撫諾恩背脊,聲音平淡:「他們只是退到樓外,藏在更遠的陰影裡。」
退,不等於離開。收,不等於作罷。
昨晚出現的那三道探子,只不過是前鋒,真正的陰眼,真正的佈局,一直都在外圍注視著這棟唐樓,注視著最殘房,注視著他。
「淵默在等。」夜玫語氣微冷,「等你的鬆懈,等你的動力,等你因為不安而洩露更多骨語的氣息。」
Ocean 垂眸沒有回應夜玫,他此刻仍只是半醒狀態,記憶斷斷續續,力量收而不放,最緊要的骨語仍只是深藏未能夠鳴響。所以一旦情急出擊,便是告訴對方:他還未穩固、未能完全掌控力量,所以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白日裡的平靜,其實是一層溫柔的假相。梁金娣輕輕走過走廊,掃過各處角落、窗沿、門縫。她不懂什麼寂痕眾,不懂什麼古殿,只憑運用半生守樓的直覺——這棟唐樓,現在真的不安全了。她不聲張揚,不作詢問,只是把每一扇窗、每一處門,都看得更加認真。雖然凡人能做的守護,真正不多但卻很穩固。
日影漸斜,天色一點點轉暗,唐樓又開始變涼、變靜、變陰。諾恩自 Ocean 腿上站起,伸了個懶腰,金瞳緩緩睜開,鋒芒一閒而過,黑夜一到,神獸便回神識。
「他們要回來了。」Ocean 輕聲道。
「比昨夜更加貼近。」夜玫應。
白日的安靜,黑夜的藏鋒。Ocean 站起身望向長廊最深處的那間最殘房,門板陳舊,沉默無聲,門後是他的過去、他的責任、他的債、他的敵。
「昨夜他們試過探門。」Ocean 平靜說,「今晚他們會試圖觸碰界域。」寂痕眾會一點點試探界限,一點點壓迫,直至到把他逼到不得不現出真身的局面。
諾恩輕輕一躍,落地無聲,守在那通往最殘房的路口。黑毛融入陰影,形如一尊守門魂。
Ocean 緩緩閉眼,體內寂骨之力沉穩如淵,不動、不洩、不驚。他不主動出擊,不暴露底細,不給對方半點可乘之機會。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iVfQSKTHL
以靜制動,以守待敵。
夜色徹底落下,唐樓重歸幽暗。風又涼了,影又動了。
舊敵將至,舊誓仍在。
這一夜,不會再像昨晚那樣,不只有輕輕的探伺。
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WHlLDu9q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