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亮未亮,唐樓仍然浸在淺灰的暗裡。清嵐與陳岸尚且安靜,未被驚擾,梁鏡年、梁思繡亦在室內安靜不出,唯有梁金娣,世代守樓人、曾經是這棟唐樓的女主人,當然對陰氣、風聲、異動最為敏銳。
Ocean 靠在欄杆邊處,沉默靜視樓道裏最深處。諾恩蜷在他腳邊,看似閒眠,其實耳尖卻時不時輕顫,不放過任何一絲暗影在移動。
寂痕眾的探子仍在樓中游走,斂息、潛行、不驚動凡人。他們以為凡人無知,以為梁家只懂得守樓,不懂靈界陰陽。卻不知道,梁金娣守的本來就是一場不能說的誓約。輕緩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端傳過來。
穩、慢、輕,沒有半點慌亂。正是梁金娣。
Ocean 沒有動,只是靜靜站著。諾恩也只是微微抬眼,金瞳在昏暗中一閃而過。梁金娣緩緩走過,目光並不是看著暗黑遠處,只看似是隨意地巡樓。可步伐、停頓、呼吸節奏,都與平日不同。
她察覺到了。察覺到樓裡多了些不屬於這裡的東西。察覺到陰氣纏繞牆角,察覺到有影子在避著燈光。
只是世代祖訓——不問、不說、不插手、不驚擾。只守樓,只安穩,只讓這棟樓不被破壞。
夜玫的聲音輕輕自霧間透出:「梁金娣雖然是凡人,但守樓已經數十載,已經受地氣浸染。她雖然看不見暗影,卻能感覺到不安。」
Ocean 輕輕頷首,若不是梁金娣半生的靜守,唐樓早已被翻動,薔殿早已暴露。「她不會亂來。」他淡淡道,「她只會默默守得更加緊。」
正如此刻。梁金娣走過一圈後,便緩緩退回房內,關門聲輕而慢沒有驚呼,沒有查問,沒有打擾到任何人。但樓裡的氣息,變得更穩、更沉。梁金娣正在用她的方式,護住這棟唐樓。
暗處的寂痕眾探子,也察覺到異樣,他們以為凡人愚鈍,沒想到這位舊女主人異常敏銳,暗影稍稍收斂,不敢再隨意靠近樓道中央。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kJVa6UQ6N
「他們忌憚梁金娣。」夜玫輕聲道,「她雖然無法力,但佔著這樓的主氣,騷擾過深,只會提早驚動,破壞了淵默的佈局。」提到那個名字,她語氣依舊輕淡,只帶一點冰冷。
Ocean 望向窗外微白的天色,天一亮凡人氣息便加重,暗影自然會退去。但只是退而不會離開。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mko7ixVsT
「他們會再等到黑夜再來。」Ocean 平靜道,「一次比一次靠近,更接近最殘房、接近薔殿、接近他。」
諾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黑毛輕抖,看似慵懶實則全身都在備戰。
主人未覺醒全功,敵人已步步緊逼。梁金娣在明守,諾恩在暗守,夜玫在殿內守。而 Ocean 站在凡間與古殿之間,一邊是人世淺安,一邊是數百年的舊仇。
「天光一到,他們暫退。」Ocean 輕聲道,「但這棟樓從今夜起,再也不會有真正的安靜。」
舊誓未斷,舊敵已至。梁金娣守的不只是一棟樓,而是一場即將爆發的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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