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暗息探舊門。第三章。

夜色再沉，唐樓連風聲都變得輕淺。

清嵐與陳岸未有驚察，梁家三人安靜守著樓內平安，只有 Ocean 與諾恩，察覺陰影在牆縫裡流動。

他緩步走向長廊深處，朝那間最殘房靠近。諾恩貼地而行，黑毛融入昏暗，不出一點聲響，金瞳卻牢牢鎖定前方暗影。

寂痕眾的探子，並未有離去。只是斂去氣息，貼在牆角、門邊、有一層會移動的灰影，試圖觸碰這棟樓最陰、最舊、最不尋常的地方。

「他們在找門。」Ocean 輕聲道，聲音僅夠身邊黑貓聽見。

夜玫的聲音自霧間輕輕傳來，虛實相間：

「他們知道，入口就在這一帶。只是氣息被你壓著，看不穿、摸不透。」

Ocean 停下腳步，立在最殘房門外數步之處。指尖微抬，一絲極淡的寂骨之力輕輕散出，不攻擊、不驚擾，只是偵查。

這時，暗處有三道極薄的陰影微微一顫。他們察覺到力量，卻不敢輕舉妄動，只繼續隱藏，試圖判斷這是主人警覺，還是古殿自然殘息。

「三個。」

Ocean 淡淡說，「都是舊部底層，用來試探的棋子。」真正的威脅從不在這幾人身上。在於他們身後，那個遙遙掌控、觀察、算計一切的首領。

諾恩頸背微緊，耳尖貼著髮際。牠能聞到更深層的惡意，不在樓內，而在樓外、在霧中、在夜色更暗之處。有一道更龐大、更沉冷的影子，正隔著距離，注視這棟唐樓。

「外面還有一個。」Ocean 閉目，霧氣在眼底輕轉「更強，更靜，更懂隱藏。」

那氣息……舊、熟、冷。

像當年站在他身後，永遠沉默、永遠低頭、永遠畢恭畢敬的人。

夜玫語氣微沉：

「是淵默身邊的近侍。他自己仍不願現身，只在遠處佈局，等你露出破綻。」

這是第一次，她輕輕帶出首領的字，卻不完整說開。Ocean 睜眼望向樓外漆黑的窗，彷彿能穿透夜色，看見那道立於風中的身影。

「他在等我骨語全醒。」Ocean 平靜道，「等我力量全開，等薔殿完全敞開。到時，才一舉奪走寂骨。」

暗處的探子仍在輕輕試探，指尖幾乎要碰到最殘房的門板。只要再一寸，就能觸及界域邊緣。

諾恩背脊一弓，隨時可以撲出。Ocean 輕輕抬手，按住牠的頭「不急。」

他聲音冷而穩，「讓他們探。讓他們以為自己快要成功。讓他們以為，我們仍在退讓、仍在躲藏。」暗影一旦放鬆，真正的頭目，才會願意走近。

「你想引他現身。」夜玫問。

「他找了我們數百年。」Ocean 輕聲道「這一次，換我們等他上門。」

他微微側首，看向最殘房的門，門板陳舊紋路蒼老，藏著唐樓與薔殿的所有秘密。

而門後，是古殿、是舊誓、是忠魂、是即將到來的大戰。

暗息仍然在探門，夜色仍然在吞沒光線，舊敵仍然在遠處窺視。

Ocean 立於昏暗中，不驚、不動、不怒。

他在等，等風向變，等暗影深，等那個背叛者，親自走進這棟唐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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