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伊拉 - 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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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在安努卡的注視下，慌亂地填寫完資料，引路人打開那被他拿來當椅子坐的大行李箱，拿出為納維爾準備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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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數徽章，這些是學生制服，來，領帶、褲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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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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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人一件件把衣物扔向納維爾，動作如拋沙包，直到一條褲子躺在箱底。他手頓住，發出困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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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衣呢？」他沉聲再問了一次，甚至把行李箱拉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細看了一遍，仍是沒有找到失蹤的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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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手上。」安努卡抬抬下巴，示意那還搭在納維爾膝上的布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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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拿來給他擦眼淚的，是上衣？」引路人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塊布巾，嘖嘖，「怪不得我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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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怔愣一瞬，反應過來後，立馬小心地把上衣整理好，放在腿上，對兩人露出尷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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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識相地轉身，騰出空間讓納維爾換衣服。，「快點把衣服換好，托某人所賜，我們已經耽擱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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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某人』的指向意味相當濃厚，但她仍不忘給引路人警告，「圖倫要是下班了，我就第一個檢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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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每次都用圖倫威脅我！」引路人沒好氣地叉腰，也轉身給納維爾一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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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回嘴：「這關係到假身份能不能蒙混過關，再吵我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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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懷抱著忐忑，等他穿好衣服後才發現，他的套裝與安努卡所穿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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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其色短袖襯衫，腿上穿著深咖啡色短褲，與配套的及膝襪和皮鞋，比起學生制服，更像一種工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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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人轉過身，上下打量，「不錯，至少不像剛才那樣狼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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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小心地把點數徽章別在納維爾胸口。納維爾低頭，點數徽章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只有一個正方形的黑色寶石鑲嵌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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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石不大，像一枚鈍邊的棋子，光滑的表面偶爾閃過細微的光點。不知是反光，還是什麼在裡頭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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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時間不多了，我會一邊走一邊跟你解釋尼伊拉的其他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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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伸手戴上自己的徽章，背對納維爾走到石板門面前，引路人拿起行李箱，納維爾跟在兩人後面，好奇地看著石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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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我剛剛進來的門嗎……哇……！」少年的話被吹散在腳步聲中，門緩緩打開，他以為還會是剛剛的白色虛地──卻迎面而來一股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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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撲面，對話聲在耳邊炸響，他還能聽到快步走時的喘息與皮鞋敲地的脆響，溫度似乎因為人體的溫度而上升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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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是圓弧狀的穹頂，光潔亮麗的大廳裡，滿是因為工作而步伐飛快西裝人士，甚至公文漫天飛舞，機器運作的聲音不絕於耳。安努卡默默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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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幾乎以為自己走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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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像是死後該有的模樣，倒像是活人臨醒前最後一場過於真實的夢。每個人都有表情、有事情要做、有報表要交，甚至比活著時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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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以為是冥界的地方，現在卻……更像一個繁榮的跨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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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發呆，跟緊我。」安努卡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往前快走，納維爾沒反應過來，直接被拖走，「可引路人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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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他，他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安努卡一如既往的果決，「接下來的話仔細聽，讓我再說一次的話我就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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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吶吶，感覺被安努卡握住的手腕涼涼的，「我之後還能見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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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可以，他只是做兼職的。」身後的石門關閉，引路人的身影也隨之逐漸消散，「不過要看你到時候能不能認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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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穿過一個白色拱門，旁邊是納維爾看不懂的儀器和一名長相嚴肅的警衛。在安努卡越過的瞬間，警示音響起的瞬間，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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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走的腳步聲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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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飄落的資料袋掉在地上，卻沒有任何人彎腰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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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停在半步，有人維持著伸手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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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胸口的徽章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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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視線——不是同時射來，而是一道、兩道、慢慢聚攏到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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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已經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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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安努卡胸前的徽章，眼神瞬間變得犀利，正要伸手按住腰間的束縛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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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看清了安努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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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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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關掉警示燈，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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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也在警示燈關上的一瞬重新出現，所有人對警衛明目張膽的怠忽職守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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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得納維爾細想，安努卡冷哼，用力扯扯他的手腕：「我們繼續走，別管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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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張了張口，最後卻什麼也沒問，只是任由安努卡拉著往前走。他抬頭，盯著高聳的穹頂，「我們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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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穿越像棋盤格般排列的走道，每一排都標上了字母代號。安努卡把黃色資料袋踢到走廊旁，解釋：「核心區，主要處理行政工作，我現在要帶你去登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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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步伐愈發急促。她在趕時間，卻不打算解釋接下來的行動。納維爾也沒有多問，畢竟比起對某個問題鑽研到底，他更習慣被動接受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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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胸口上的徽章是集點和記錄功罪的徽章，所有點數都會在徽章上，等同於錢。」安努卡閃過一個拿著一杯熱咖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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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現在是個窮鬼？」納維爾小心跳過飛到腳邊的文件，以前的存款不能帶過來的話，哥哥姐姐們會幫忙捐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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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安努卡繞過一根柱子，周圍奔走的人越來越少，「你可以做任務賺點數，不然去找你養父要零用錢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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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努力記下每一個詞彙，但資訊像暴雨灌進腦中，只剩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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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進一個走廊後，安努卡步伐稍稍慢下，但仍在大步往前，「你的養父……也是我養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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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納維爾眨眨眼，怎麼自己多了一名養父？剛安努卡好像也有提到，不過自己似乎不小心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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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混帳東西。」安努卡俐落地總結，「因為你未成年，有監護人很正常，就跟學生引路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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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停在一扇大門前，門的樣式與先前的石板門相似，但線條更簡潔，彷彿象徵這裡的秩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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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轉身，面對納維爾，「這裡就是登記室，等等有人會給你做個簡單的儀表觀察，還會問你一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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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忘咬牙再補上一句，「最好是把對引路人的投訴都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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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納維爾的目光集中在安努卡的徽章上，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安努卡的徽章，和自己的不同，上面的寶石是深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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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近乾涸的血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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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伸手取下徽章，將寶石印上中央的圓紋，那扇門閃過一道光芒後，緩緩向兩側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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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妳的徽章是深紅色……」這是納維爾被扯進門內前提出最後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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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還不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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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冷漠地回應。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TteUJB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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