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伊拉 -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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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巷子，狹窄的壓迫感被抽離後，納維爾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才漸漸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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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被人一刀劈開，光與空曠毫不留情地湧上來，刺得納維爾一瞬間有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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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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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廣場鋪著灰白石板，邊緣乾淨筆直，似是無人踏足過，乾淨得毫無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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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廣場中央，矗立一座高塔，納維爾順著高塔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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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登記塔的模樣——昨天在剛死亡的混亂、衝擊的真相、迅速處理完的手續等一連串事件下匆匆離去，沒有時間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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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身極高，直插雲霧，近乎要與天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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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層是交錯的銀灰石材與金屬，像鎧甲般覆蓋，冷冽卻不失莊嚴。底座鑲嵌著一圈古老浮雕，模糊的銘文隨暮色陰影跳動，彷彿下一秒便會破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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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上，塔身越細長，直到最頂端化為一枚細針般的尖塔，映著灰光閃出一抹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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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壁上還規律分布著數條垂直縫隙，似乎是窗戶，但納維爾看不清裡頭，只覺得那裡有無數雙眼睛，正冷冷俯瞰整個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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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一窒，心底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登記塔似乎正在窺視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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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登記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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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的聲音打破寂靜，她語氣冷靜，沒有絲毫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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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忍不住低聲感嘆眼前景象，但詞語匱乏，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好像……比學校還大，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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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瞥了他一眼，「學校才四層樓，登記塔都不知道幾層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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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抿嘴，視線仍離不開那座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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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裡，那不僅僅是一座建築，更像是活物，他討厭這種感覺，可他也明白自己只是在胡思亂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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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怎麼可能會是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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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近登記塔門口，不停有人進進出出，步伐匆忙，手上不是拿著一沓資料，就是握著筆在登記板上匆忙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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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學校的感覺差好多啊……」納維爾嚥下口水，眼前這景象，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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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學校是少年們恣意歡樂的所在，登記塔就是成人們慌忙奔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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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其實也不理解這群人為什麼死了，還要把自己賣給官方機構，大概他們覺得是鐵飯碗，比較安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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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就好。」安努卡怕進入登記塔後納維爾被擠開，抓住納維爾的手腕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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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感覺到手腕上微涼的溫度，想到他們昨天在登記塔裡亂竄的模樣，不由得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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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次沒有那麼匆忙，所以路上悠哉不少，納維爾被安努卡拉著，跟著她在登記塔的走廊裡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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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人大多表情慌亂，手上依舊攥著文件，腳步急促，轉角處甚至能聽見低聲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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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左顧右盼，不時跳起躲避飛近腳邊的文件，或者側身閃躲擦肩而過的員工。連續的扯動手腕引起安努卡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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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看。」安努卡回過頭，聲音平淡，手卻不自覺放輕力道，仍舊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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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左彎右拐後，他們停在一處寬闊的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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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立著一面巨大的佈告欄，釘滿了密密麻麻的任務紙張，字跡各異，有的甚至被人撕去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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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湊近時，還能聞到紙張上殘留的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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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任務佈告欄，」安努卡伸手指了指最上層，聲音比平常要耐心一些，「每天都會更新。一般的工作任務、臨時通告、還有臨時懸賞，全都會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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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張大眼睛看著，眼神裡充滿了新鮮感，甚至忍不住踮腳想看最上面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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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裡看到『學校教師』、『圖書管理員』、『場地維護員』等等的職業，但他找了好一陣，沒有發現他想找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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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納維爾指著上面的佈告欄，「為什麼這邊沒有引路人的工作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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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牆邊玩手指的安努卡抬頭，「你問這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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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戳手，看起來有些許尷尬，「呃、就是想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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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盯著他的臉，但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出什麼來，半刻後，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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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人是需要進入組織培訓的，而且是需要選拔，不是想當就能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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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眨眨眼，剛想開口，安努卡就知道他想問什麼，「引路人屬於是教會與長老會外的組織，雖然名義上是教會麾下，但他們並不受教會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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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走近納維爾，「長老會和教會也有人員進入做兼職引路人，也許你會認識某個兼職引路人的摸魚大師，其他的還有一些詳細的就不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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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昏昏沉沉地應著，被知識與喧囂疲勞轟炸了一整天的大腦，此刻已近乎宕機。但他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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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就是引路人的工作不會出現在登記塔的佈告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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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兩人背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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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女性登記塔人員走過來，懷裡抱著幾疊文件，穿著規整的制服，卻帶著一種自在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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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長髮及腰，長相清秀，上身為白色襯衫，下身是棕色及膝裙與同色的樂福鞋。裙子寬鬆，走過來時裙擺飄揚，很是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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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女人從文件堆裡抬頭，一看到人便笑了，聲音清亮，「好久沒見妳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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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的神情在聽到聲音瞬間放鬆了些，「塔利亞。」那語氣明顯比她平時活潑些許，甚至隱隱帶了點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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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亞把文件放在佈告欄旁的台子上，張開手走向安努卡，緊緊擁抱她，「上次見到妳是三個月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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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任由她抱住，「我這次來是因為要帶新人。」塔利亞鬆開她，「妳知道的，我現在還算是長老會的……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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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引路人？」塔利亞眨眨眼睛，有些詫異，壓低聲音湊近她，「妳還需要做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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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別過眼，「看父親的想法吧，他自有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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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亞似乎是還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閉上嘴巴，轉而踮腳看安努卡身後，「讓我們看看安努卡這次的新人是哪樣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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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塔利亞呼吸停滯一瞬，小聲發出看到小狗的壓抑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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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指著納維爾轉頭對安努卡說：「他、他超適合在教會工作的！比主教婆婆疼愛的小修士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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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打量納維爾後點頭，「確實。」納維爾最直觀的優點還是那張臉皮，在進教室時也惹起不小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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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走到的納維爾面前：「你有想去哪邊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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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搖頭，「安努卡幫我決定就好。」要說的話，他甚至連尼伊拉有什麼建築都不清楚，怎麼會有想要工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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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聽到他這麼說，就也和塔利亞要一張教會的工作表。塔利亞興致勃勃地在剛剛搬來的文件中翻找，但整疊翻完只找到一張教會相關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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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塔利亞在看到上面的內文後，明顯是被嚇到了。歉疚地對兩人說：「這個……目前在徵人的教會只有接近灰折的愛德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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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把手上的文件遞給他們，安努卡接過文件，皺起眉頭仔細查看起來。納維爾也在旁邊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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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要求正常……點數給的也很多，沒有限制學生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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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折起資料，遞給納維爾，「拿好你的工作，我帶你去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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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亞慌得不行，攔住準備轉身的兩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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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叉腰，眼睛瞪大，「安努卡，那是灰折邊緣啊！怎麼可以讓新人去冒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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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舉起手，讓她冷靜一點，「放心吧塔利亞，納維爾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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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讓人去冒險的。」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0jJZcJ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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