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伊拉 - 難纏的登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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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端坐在椅子上，緊張得指尖都在顫抖，汗水順著掌心滲出，卻不敢在膝上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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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室的空氣一如往常冷冽，穹頂傾瀉而下的光線，將桌面、沙發、浮雕一一照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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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浮雕訴說著點數制度的演進，每一筆線條都像刀劃，提醒坐在這裡的人——規則高於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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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人是一名戴著銀框眼鏡的登記官，目光銳利而冷峻。光是靜靜盯著，就讓納維爾渾身發毛，好像被剝去外殼的蟲子，被迫曝曬在烈陽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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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皺著眉，伸手拿起桌上的掃描器，熟練地往納維爾胸口的徽章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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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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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小卻銳利的聲響像劃破耳膜的刀鋒，納維爾屏住呼吸。下一秒，他的個人資訊毫無保留地浮現在登記官的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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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冷的光芒映在登記官眼鏡片上，讓他顯得更加不可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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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的眉頭鎖得死緊，像是盯著一份毫無邏輯的數據。眼神一閃，似乎想問安努卡什麼，但話到嘴邊卻生生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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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後把掃描器轉向安努卡，對著她的徽章掃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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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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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再次亮起。這一次，登記官的臉色頓時變了，先是僵硬，隨即露出頭痛般的複雜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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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良久，摘下眼鏡，用指節死死抵著鼻樑，壓著怒氣問道：「……引路人，能請妳和我解釋一下，為什麼要讓這孩子進入愛德教會任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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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姿態端正，神情冷靜得近乎無情。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經過確切的評估，我確定他能勝任愛德教會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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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猛地抬眼，冷冷地直視她，眼底滿是『妳當我是傻子？』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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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清楚，引路人。」登記官重新戴上眼鏡，抱臂靠向椅背，聲音如鐵錘般敲擊在空氣裡，帶著逼人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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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不提妳那堆學生引路人的豐功偉業──請問妳，有和他說過灰折是什麼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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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腦子裡一片空白。灰折？他聽過很多次了，但安努卡從未解釋過，看登記官的反應，似乎是很危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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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只是搖頭，沒有否認，但很快補充：「瑪格納神父目前服務於愛德教會，他是納維爾的引路人。我相信他能提供必要的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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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嗤笑一聲，剛要反駁，卻被安努卡冷聲打斷：「更何況，瑪格納神父是教會欽點的維護員。我相信，他有能力保護納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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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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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猛地抬手，食指直直豎起，語氣已經有明顯的不耐，「引路人，我來告訴妳問題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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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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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直指納維爾，像利箭般壓在他胸口，「這孩子才剛進入尼伊拉兩天，妳就急著把他推去申請工作，這是嚴重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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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喉嚨一緊，心口像被釘住，不敢動、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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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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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中指，眼神冷冽，「妳沒有盡到告知義務。灰折是什麼地方妳最清楚。若他因此加速死亡──妳該如何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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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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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指豎起，登記官冷笑一聲，「瑪格納那傢伙身為維護員，被投訴過幾次？五十？六十？妳何來的信心覺得他能保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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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剛準備繼續伸出，卻被安努卡猛然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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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引路人之名起誓，」少女眼神平靜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納維爾在愛德教會，絕不會有任何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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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霎時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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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落下的瞬間，牆上的浮雕似乎都暗了一瞬，像是規則本身在確認她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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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納維爾都感受到，那句話帶著某種無法挽回的重量，像是一把鐵鎖扣上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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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一愣，神色複雜地盯著她，彷彿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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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乾咳一聲，壓低嗓音問道：「……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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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神色不變，聲線依舊冷淡：「我會承擔罪責，卸去長老會等工作，並進入灰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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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眼底閃過一抹震驚，隨即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心中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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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完全聽不懂，只覺得這些話全是暗語。他想抬頭問，卻在登記官那一瞬間的視線下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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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眉頭緊蹙，「妳應該知道以引路人之名起誓後，無論有什麼原因，都要支付代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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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沒有任何反應，但登記官看懂了她的意思，「敗給妳了……算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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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才重新拿起工作申請表，看了好幾遍，才再次抬頭，聲音冷沉：「但妳還是要解釋我前面提出的問題，沒有正當理由，我不會蓋這一枚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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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輕蔑：「你就是這樣才會被引路人們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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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不為所動，「不然為什麼總是安排我負責妳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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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還懶懶地抬眼看安努卡，滿臉不屑，似乎在告訴她：『還不是妳最會鑽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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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揉揉太陽穴，像是被逼到不耐，卻仍保持冷靜：「納維爾提前登記工作，是為了給他消耗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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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因為理由太荒謬被登記官瞪，安努卡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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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正常流程，提前登記者算引路人失職。但在登記官默認下，會給予新人五至七天休息，規範時間到達後再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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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閉起眼睛，顯然心知肚明。這是登記塔秘而不宣的條例，他清楚得很，但原則讓他難以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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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那群不遵守規則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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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先例是因為某位引路人與登記官私交甚篤才開啟的。」安努卡攤開手，「論我們的交情，你也該給我通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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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瞪她一眼，似乎恨不得把她的舌頭拔掉，「引路人，念在妳已經起誓的份上，我只給妳這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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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露出勝利的挑釁眼神，繼續回答：「第二，我會解釋清楚尼伊拉的所有地點與機關單位，你可以視察檢驗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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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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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瑪格納那邊就更不需要煩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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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皺眉，「怎麼可能，別跟我說他上個禮拜突然改邪歸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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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說瑪格納主動和圖倫吵架更加無法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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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輕輕揮手，語氣透出幾分幸災樂禍：「他最近因為怠工，被圖倫念了一陣，勒令住在教堂，暫時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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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額角青筋微跳，腦中瞬間補完了瑪格納那張陰沉到扭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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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頭痛地扶額，「怪不得最近關於他的投訴少了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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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混世魔王果然只能靠圖倫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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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笑意冷淡卻快意：「這是好事。為了爭取圖倫的原諒，他必定會認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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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有的清淨日子。」登記官長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鬱氣，在申請表上重重地落下一枚朱紅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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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別再讓我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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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拿起工作申請表，緊盯備註欄，蹙眉，「什麼叫引路人信用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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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低頭繼續處理其他的文件，「實話，我覺得妳是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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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第一次看到安努卡咬牙切齒，「布忒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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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官充耳不聞，抬起手制止安努卡，「在工作場所不可叫人本名，我會上報彼岸庭，讓他們予以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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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察覺氣氛瀕臨引爆，趕忙捂住安努卡的嘴，半強迫地拽著她的手臂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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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裡都是說話的熱氣，他不敢想安努卡罵得多髒。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pMU8px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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