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伊拉 - 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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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氣氛壓抑，在縮胸低頭端坐的納維爾身旁，是一臉不悅地抱胸的安努卡。她翹著二郎腿，緊盯端著托盤走進來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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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別這樣看著我嘛。」父親放下托盤，坐在兩人對面，微笑地看向納維爾，「我會很緊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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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撐在桌面上，傾身湊近納維爾，抬起另一隻手，想把納維爾的臉托起，讓他看向自己，但被安努卡毫不留情地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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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發紅的手，立刻換上一副受傷的神情，楚楚可憐地看安努卡，卻只換來安努卡一聲冷嗤與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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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低下眼，聲音黏糊親暱地撒嬌，語氣裡混合哽咽：「我不過是想與新孩子互相認識一下，安努卡，妳總是這麼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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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壓得輕柔，卻刻意在哭腔間滲出一絲粗啞，像硬把石子壓進絲絨那樣的不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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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眼前『女人』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腦中滿是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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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下意識想開口安慰，卻在對上那張精緻到不真實的面孔時，聲音硬生生卡在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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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人很危險，而對方的所有行動都在印證納維爾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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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求助地轉頭看安努卡，想要她解釋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對面的人先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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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不需困惑。」聲音輕柔，甚至夾雜些許的神聖，「我們來好好認識一下。放心，安努卡會一直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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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蹙眉，下顎繃緊，活像剛穿上躲著蟑螂的靴子。但她沒有反駁，只是二郎腿換了一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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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轉頭看向安努卡，「坐在你旁邊的是我的養女，安努卡，雖然平常對我不是那麼友善，但我在說重要的事情時，都不會忤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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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身形一震，深呼吸數口氣，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地毯，胸口劇烈起伏，她死死盯著，彷彿那地毯是她的仇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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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回過頭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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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聽到聲音，才看向眼前的人，只見他微笑，「我叫涅斯，你的養父，你可以用任何詞語稱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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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想起來，機構裡的哥哥姐姐們說過，要是別人說自己的名字，自己也需要跟對方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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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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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雙手放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揪緊，可因為過度緊張，他的聲音扭曲，自我介紹也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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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納維爾！18歲！目前職業是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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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瞬間轉頭，用在看幼稚園孩童自我介紹的怪異表情盯住納維爾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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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斯挑眉，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跌坐回沙發上，輕輕拍手，「很好，很可愛，很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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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斯調整自己的位置，讓自己直面納維爾，眉眼彎彎，「孩子，不用那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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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讓安努卡放下二郎腿，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面色凝重，卻是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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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斯自然是注意到安努卡的神情，他用了一個眼神示意安努卡，但裡面沒有責備，只有期待的愉悅，「我們來聊聊你將來的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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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納維爾肩膀稍稍鬆下，「那個，我除了上學還需要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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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斯沒有回答，只是從托盤裡拿出小盤子，上面都是巧克力餅乾，「雖然我們已經死亡，但仍需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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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跳得納維爾摸不著頭腦，他轉向安努卡，安努卡只是低聲：「他的腦袋不正常，你照他的話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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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看看，喜歡的話可以多吃一些。」涅斯把盤子朝納維爾的方向輕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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餅乾烤至金黃，上面灑滿巧克力豆，淺淡但甜香的巧克力味鑽進納維爾的鼻腔，唾腺不自覺地分泌口水，胃用空蕩搶佔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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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又小心瞥安努卡一眼，安努卡沒看他，但也沒出手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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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才伸手拿了一塊，看著涅斯放進嘴裡咬了一半，巧克力香氣濃郁，苦甜不膩，酥脆可口，讓納維爾雙眼放光，一下又放進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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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就好。」涅斯笑吟吟地看納維爾，話題才重新接回剛才的提問，「你除了學生外，有沒有其他想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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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眨眼，吞下食物才開口，「我以前住在英雄培訓機構，有很多我這個年紀要做的事都沒有做過……所以我目前最想要的，還是體驗正常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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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啊……」涅斯嘻笑，背靠沙發，伸手端詳指甲，從指間直視納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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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不妙的直覺越來越濃，他頭皮發麻，唰地一下站起身，但又被安努卡按住大腿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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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眼睛緊盯涅斯，貼近安努卡耳畔，小聲：「我覺得我有點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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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似乎深呼吸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再忍耐一下，等等我會帶你去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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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又塞了一塊餅乾放到納維爾嘴裡安慰他，納維爾只能嚼嚼嘴裡的餅乾，重新面對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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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反抗，可是安努卡的聲音比涅斯的手更有力量。像是某種誓約，把他牢牢縛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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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斯並不在意兩人的交頭接耳，只是放下手，問：「你應該從安努卡那邊知道，你的身份在這個世界有多特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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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咀嚼的動作停滯，嚥下，巧克力的苦味被猛然放大，他回想起安努卡告訴他這世界的人是怎麼來時的神情，「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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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摩挲指腹上的餅乾屑，其實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還能被收養，這裡的居民應該大多數都和英雄仇怨至深，自己卻能換一個身份生活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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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斯放下手，嘴角含笑，「你，其實不覺得殺人是什麼錯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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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瞪大眼睛，倏地站起身，聲音發顫卻又大聲地回應：「我才沒有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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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斯被他的音量激得摀住耳朵，但仍充滿餘裕，似乎只是在配合納維爾罷了，「好了好了，問個問題而已，沒必要這麼激動，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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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呼吸有些急促，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涅斯，直到被安努卡拉回椅子上坐好，也沒有移開過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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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能夠這麼直接的說出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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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納維爾坐好後，涅斯拿起一塊餅乾，喀嚓一聲咬開，眼神瞬間變得犀利且玩味，「我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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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成為我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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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雙眼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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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斯絲毫不在意對方的反應，語氣悠然：「雖然大多數居民不清楚殺死自己的兇手是誰，但尼伊拉就是如此仁慈……竟然讓你這頭狼，悄悄溜進了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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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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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斯猛然起身，雙手重重擊在桌面。他整個人欺身壓近，那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花香瞬間籠罩了納維爾，壓迫感強烈到幾乎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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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是死在英雄保護世界的攻擊下，但你認為每個英雄都會為了保護世界使用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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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瞳孔驟縮，緊咬牙關，手本來要抬起來反擊，卻發覺不知何時，雙手都已經被安努卡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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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大眼睛看向安努卡，但安努卡並沒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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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明明壓著他的手腕，卻又用指腹輕輕摩挲他的手背，像是無聲的安撫，又像是在警告他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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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察覺安努卡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可他還是放棄了攻擊的衝動，他警惕養父，但他信任安努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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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你只有一條路可走。」涅斯的手觸碰他的臉頰，指腹柔軟卻冰涼，像蛇爬行的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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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瞬間，用力掐住他的臉頰，用力把他的臉轉過來，「乖乖聽我的話，你的身份就不會被我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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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逃跑，也別想反抗。」涅斯的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一切如他盤算，「我很清楚，你的性格是不會去傷害其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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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心臟狂跳，呼吸紊亂，臉頰痛得發酸，但他確實沒想傷害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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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構的哥哥姐姐們都有教他，不可以用能力或者武術傷害其他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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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想要用力掙脫，但耳邊傳來安努卡的聲音：「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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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呼吸一滯，他想要看安努卡的表情，但臉被固定住，無法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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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安努卡的信任下，他還是放棄掙扎，直視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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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斯讚許地瞥一眼安努卡，聲音變得甜美，「親愛的納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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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我的孩子吧。」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PZkXMZU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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