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喧囂，蓋倫特只是默默看著他。
髮絲凌亂，眼神疲乏困頓，渾身佈滿塵土與爐灰。像是奔波了數日，卻始終不敢停下休息片刻。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XXDSL5cz
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淌下，卻努力牽起嘴角，在寒風裡擠出一個狼狽至極的笑容。 「我回來了……」
卡爾站在原地，任由披風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他看著眼前的人，看著那對熟悉的長耳、一身跨越雪原的疲憊，以及明明哭得快要窒息、卻還在努力微笑的模樣。
他沉默了太久。久到風雪幾乎要侵蝕了兩人的距離，久到蓋倫特清澈的眼眸開始劇烈動搖。
是不是不該回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h67XxiQm
是不是來得太晚。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Gl7Jm5NX
是不是……早就沒有自己的位置。
卡爾向前走了一步。視線掠過對方懷中那把粗糙的舊琴，最後停在蓋倫特凹陷的臉頰上。 「……你瘦了。」
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對漫長的等待做一個確認。確認這個人還活著，確認他真的熬過了所有苦難，走到了自己面前。 蓋倫特試圖說點什麼，喉嚨卻被酸澀死死堵住，淚水再也無法克制地決堤。
卡爾看著他，一綹白霧從唇齒間輕輕呼出。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WT3TwA1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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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4lR9j1O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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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片刻，望著那雙哭紅的眼睛，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將前進與否的權力，全數留給眼前這個耗盡了一切才走到這裡的人。
「……沒關係。」他的聲音散在風雪裡，輕得像是一句誓言，「這次，換我等你。」
風雪彷彿在這一刻靜止。蓋倫特看著他，終於崩潰似地跨出了那最後幾步的距離，像是折斷了翅膀的飛鳥，毫無保留地、重重地跌進了卡爾那具溫熱的鎧甲之中。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他聞到了卡爾身上那股讓他眷戀至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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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火光微弱地搖曳著。
蓋倫特沉在夢境中，疲憊的身軀癱軟在溫暖的床上，即便是睡著了，眉宇間依舊鎖著解不開的驚惶。
卡爾沉默地站在窗邊，像過去無數個獨自等待的夜晚那樣，靜靜地望著外頭無垠的雪原。許久之後，他才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低聲開口：
「你離開那一天，我想過很多理由。」卡爾望著窗外。
「教廷、騎士團、那個叛徒……」
他停了很久。
卡爾沒有轉身。 他只是緩緩伸出長年握劍、佈滿老繭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擱在桌上、那把被蓋倫特在旅途中重新調過音的舊琴。
「錚——」的一聲。 微弱而乾淨的琴鳴在靜謐的房間裡迴盪，像是一聲悠長的嘆息。
「後來我發現，你只是覺得自己不該留下。」
窗外風雪殘酷地敲打著石牆，屋內的柴火劈啪作響。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害怕驚碎了床榻上那人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眠。
那雙總是沉穩、堅毅的金色眼睛，終於慢慢垂了下來。 「而這件事……讓我很難過。」
「因為直到現在，你還是不相信——」
卡爾終於回過頭。 月光與微弱的火光交織在他臉側，那目光仍像極星一樣安靜。沒有審判、沒有怒意，只有某種在漫長等待與風雪洗禮後，仍舊熾熱、未曾熄滅分毫的溫柔。
「有人願意，和你一起背負肩上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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