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考前三天，考的是马来语、英语和中文。子盈考得不算吃力。语文类的科目她向来有把握，能考多高说不准，但过关应该没有问题。每天考完回家，妈妈问“怎么样”，她答“还好”，妈妈就不再追问。爸爸什么都没问，只是每晚饭后把电视音量调小一格。
第四天，考数学。
前一晚，子盈没有熬夜，也没有早睡。她把伯伯的笔记摊在桌上，一页一页翻看。公式、例题、她做错的地方、伯伯改过的痕迹。一遍看完，又从头再看一遍。不是死背，是让那些式子在脑子里自己走一遍，像重新走过一条熟悉的路。
十点多，她合上笔记，走到神龛前。红灯亮着，温温的。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牌位。木头冰凉而光滑。她没有合掌，也没有低头，只是站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等。
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准备回房。
“盈盈。”
爸爸从卧室打开门，声音低沉。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明天考数学，想再看一遍公式。要睡了。”
爸爸看着她，把手插进裤袋，靠在门框上。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淡淡的影子。
“盈盈，”他顿了顿，“考试很重要，但它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会做的，就是你的；不会做的，也只是暂时的进步空间。别太把它当成唯一的一场考试。”
他说话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处。说完，才转过头来。
“去睡吧。”
“嗯。”
子盈走进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想着爸爸刚才的话——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实实在在的过来人经验。那句话在脑子里停了一下，没有散开。她翻了个身，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爸爸坐在餐桌旁看新闻。她坐下时，面前已经摆好了牛奶和三明治。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等下我送你去。”
“你不是要上班？”
“顺路。”
车子停在考场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正要推开车门。
“盈盈。”
她回头。
“会做的，就是你的。”爸爸看着她，声音平静而坚定。
她看了他一秒，点了点头。
下车后，她走了两步，没有回头。
考场在三楼。走上楼梯时，手机震了一下。是锦源发来的：“加油。”只有两个字。她看了两秒，把手机放进口袋。
找到座位坐下。桌上贴着她的名字和准考证号。她把铅笔盒、身份证、准考证一一摆好，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前方。黑板擦得干净发亮，窗外有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桌角。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发卷。
子盈接过卷子，先写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写完，她把整张卷子快速翻了一遍——哪些会，哪些可能不会，心里有了底。她深吸一口气，从第一题开始动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她没有再去想时间，也没有再看周围。只是低头，一题一题，把会做的，认真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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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完）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h4hD2kq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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