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的青春里，我是NPC - 第三十三章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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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合上笔盖。

那声清脆的“咔哒”声落下时，监考老师“停笔”的指令正好在考场里响起。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她的脚边，热烘烘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考卷名字那一栏“刘子盈”三个字，那一刻，四周所有的喧闹和沙沙声瞬间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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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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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9年。

刘一帆驾着车，被困车龙里。今天这段路，就跟往常一样堵。本该是习以为常的堵车，但今天他似乎显得有点归心似箭的不耐烦。红绿灯前，平时他会数37秒，但他今天没数。今天，他只想早点回到家，只当一名普通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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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车窗，取出一根香烟点上。一缕烟缓缓从他口里吐了出来。随着烟的消散，在吞吐之间，烟带着他，荡回去。一荡，就是四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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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同样热得让人发昏的午后。1997年4月。美罗的阳光从来没有温和过。学校礼堂前的布告栏周围挤满了人，白色的校服背后全是被汗水浸湿的印子。有女生的哭声，有男生的惊呼，还有老师在人群外扯着嗓子喊：“拿到成绩单的同学，先到班主任那里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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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刘一帆站在人群最后面。他长高了，也更黑了，校服短袖边缘露出的手臂有着常年打球练出来的肌肉线条。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攒动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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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庆权从礼堂内穿越人群向他走出来，手里拿着成绩单。表情看不出有任何失望，只是一贯的平静。但刘一帆心里比谁都清楚，庆权对这个考试成绩是非常重视和期待的。见他面无表情地向自己走来，拿着成绩单的右手却攥得紧紧，紧得指节发白。刘一帆隐约觉得，结果也许并不那么让他的这位兄弟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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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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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权望着他，脸上挤出一副勉强的笑容说：“5个A。。。但马来文科。。。达不到C6的门槛。。。只拿了个P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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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帆此刻才终于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他的极度失望。马来文虽然及格，但迈入不了SPM考试一等文凭所需的最低硬性要求，即国语马来文必须最少60分以上。这意味着，庆权虽然其它科目里共拿了5个A的好成绩，但马来文却成为了拖他后腿的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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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帆顿时语塞。他此刻拼命想要挤出一两句可以安慰到兄弟的话来，但偏偏就是凑不出半个字。他只是站在那看着庆权，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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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算啦。尽力了！本来这一科，我原本都没多大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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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既然尽力了。。。尽力就好。”刘一帆这句话才说出口就马上懊恼，心想这么拙劣的安慰，还不如什么都别说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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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成定局了。我也只有接受。对了，你的成绩怎样了？”庆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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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刚到，还没进去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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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快去拿吧。我先去找秀钰了！今晚8点，去新村客家婆面馆那里，我们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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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内，刘一帆向负责发放成绩的主任报了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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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帆！你的！”刘一帆接过那张成绩单。主任的手汗，印在纸角。他的手汗，也印上去。

没看。对折，塞进口袋，贴着胸口。心跳是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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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开人群，往后巷跑。

门槛上，陈徽音在等。

蝉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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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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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一阵一阵，黏在空气里。

子盈走出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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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已经换了角度，从脚边挪到了墙上。走廊很亮，人很多。有人开始说话，有人已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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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最后一题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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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用算那么久啦，用那个公式直接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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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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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已经走过去了。

脚步却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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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等人，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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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题，她做出来了。

她记得很清楚——每一步都对。她花了一点时间，把中间的步骤一行一行写完，最后得到答案的时候，她还检查了一次。

没有错。

只是他们说的那种做法，她刚才没有想到。

她在脑子里，又走了一遍。

如果从那里开始，会快很多。

她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她没有走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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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刚才握笔的时候很稳。

现在也一样。

她没有再听下去。

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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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长。

她走得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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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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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后巷。

门槛很矮。

陈徽音在等。

蝉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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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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