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的青春里，我是NPC - 第二十五章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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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开始后的第二个星期，子盈发现自己变了一个人。不是她想变，是那些话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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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走过走廊，就是走过走廊。现在她走过走廊，会注意谁在看她。以前她和锦源在食堂吃饭，就是吃饭。现在她坐下来之前，会先扫一眼周围有没有人注意他们。她不喜欢自己这样，但她控制不住。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开始不确定一件事——她对锦源的好感，到底是因为他像爸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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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很确定。她在心里说过：我不是喜欢他，我是在他身上看见了那个人的影子。但现在那些话——“你女朋友来了”、“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你看他们每个星期六都一起”……像水一样渗进来，把她画的那条线泡软了。线不见了。她分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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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练完球，锦源照例送她到岔路口。以前他们在这里说“明天见”，然后各自转身。但今天他没有说“明天见”。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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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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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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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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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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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吃饭会跟我说话。现在你都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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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我只是……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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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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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能说她是在想他——不是想他这个人，是想“她和他”这件事。但她说不出口。因为说出来，就像在承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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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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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追问。但他站在那里，没有走。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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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话，”他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解释。跟大家说我们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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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会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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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我们只是在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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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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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想了想，“然后他们信不信，我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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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路灯亮着，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他说话的时候没有躲她的目光。她忽然想起爸爸。不是十四岁被起哄的爸爸，是六十一岁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爸爸。她问过他“你后来为什么不打了”，他说“玩过”。她那时候觉得他在骗人。现在她忽然想，他也许没有骗人。他只是把那些东西收起来了。收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收久了，连自己都以为只是“玩过”。她不想变成那样。不想把说不清楚的东西，就这么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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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源。”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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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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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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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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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像一个人。那个人很远，不在这个地方。我一开始以为，我只是在你身上看见他。”她停了一下。“但现在我不确定了。我不知道那些话是不是把我搞糊涂了。我不知道我分不分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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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完了，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不需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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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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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知道，你想不想跟我说话，想不想跟我一起跑步，想不想坐在场边喝水的时候旁边是我。其他的，不用现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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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一点一点变短，最后不见了。她忽然觉得，他说的对。她不需要分清楚。她只需要知道，他说明天见的时候，她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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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球拍靠在床边。月光照在黑色的手胶上。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是“他像谁”，是“他是谁”。她想着想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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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条街上。不是学校的走廊，不是球馆。是甘榜小路，两边是橡胶树，天还没亮，雾很大。她看见两个人从雾里跑出来。一男一女，穿着运动服，并排跑。步调是一样的。她认出他们了——是爸爸和陈徽音。十四岁。她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跑过去。他们的呼吸声很稳，脚步声很轻。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安静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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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喊住他们。想问爸爸：你那时候知道你喜欢她吗？你分得清楚吗？但她没有喊。因为她知道，他不需要分清楚。他只需要知道，他想在星期六见到她。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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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躺着，没有动。脑子里是那两个人并排跑的样子，是锦源说“你不需要分清楚”的声音。她坐起来，走到神龛前。红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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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爷爷。”她说。“我今天看见他了。和徽音一起跑步。他们没有说话，但步调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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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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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不清楚。但他告诉我，不需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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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房间。球拍靠在床边，她拿起来，握在手里。黑色的手胶，里面那些黑黑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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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星期六。他还会来。她不需要分清楚。她只需要知道，她想在星期六见到他。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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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完）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IG5PeSo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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