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的青春里，我是NPC - 第二十二章两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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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早上，天还没全亮，子盈就到了跑道。她换好了球鞋，短裤，T恤，头发扎成马尾。球拍靠在石阶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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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来的时候，手里也拿着一把球拍。不是新的，握柄上的手胶有点旧，边角磨白了。他站在跑道边，看着子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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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真的愿意教我？”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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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可以。多一个人练，比较有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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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球拍。“我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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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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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没再说话，站在跑道边等。过了一会儿，一辆车开过来，停在操场门口。爸爸从车里出来，穿着运动裤和T恤。妈妈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提着一袋水和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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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们两个？”爸爸走过来，看了纪锦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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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纪锦源。”子盈说，“他也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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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看着纪锦源，纪锦源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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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过球吗？”爸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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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打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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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撇子还是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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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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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点点头。“先跑两圈，热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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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开始跑。爸爸跑在最前面，步子不大，但很稳。子盈跟在他后面，纪锦源跑在最后。两圈跑完，爸爸站在跑道边，等他们喘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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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功很闷。”他说。“折返跑，抛球，画‘8’。你们确定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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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点头。纪锦源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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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从折返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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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用球拍在地上画了一条线，又在前方十几步的地方画了另一条。“来回跑，摸线。二十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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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先跑。她的步子不算快，但很轻。脚尖点地，转身，再跑。爸爸站在旁边，没有说话。跑完二十趟，她撑着膝盖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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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调性不错。”爸爸说。子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看着纪锦源。“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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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跑起来不一样。他的步子重，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钉在地上。速度快，但转身的时候会顿一下。跑完二十趟，他站在场边，呼吸很重，但没有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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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田径的？”爸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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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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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爸爸点点头。“你的身体素质很好。但羽毛球不只需要跑得快，还要转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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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点点头，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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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抛球。爸爸从袋子里拿出一桶羽毛球，站在场地的另一边。“站到发球线后面。我抛球，你们打后场。每人二十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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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先站上去。爸爸抛球，高高的，远远的。她退后，挥拍——球挂网了。爸爸又抛一颗。她又挥——出界了。第三颗，第四颗。到第五颗的时候，她打出了一个后场球。球落在底线附近。爸爸没有夸她，又抛一颗。她又打，又落在底线。第十颗，第十五颗，第二十颗。二十颗里面，她打好了大概十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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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模仿能力很强。”爸爸说，“但手腕还是太紧。放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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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点点头。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打得好的那几颗，是因为她在梦见过茶果佬抛球的时候，记住了爸爸挥拍的姿势。她的脑子里有那个画面——少年退后，转体，挥拍，球落到后场。她只是在模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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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纪锦源。爸爸抛球，他退后，挥拍——球打到天花板。第二颗，挥拍太早，球没打到。第三颗，打到了，但球软绵绵地落到网前。爸爸没有说“放松”，没有说“手腕”。他走到纪锦源旁边，握住他的手，把球拍举到正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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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用力了。”爸爸说。“羽毛球不是靠蛮力。靠的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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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看着他的动作，点了点头。接下来的十几颗，他打好了三四颗。每一次打好了，他的嘴角会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但很快就收回去。子盈在旁边看着，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像谁？她说不清楚。后来她想到了——像爸爸。不是现在的爸爸，是那个在球馆里追每一颗球的爸爸。不是最强的，但每一球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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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画“8”。爸爸站在他们面前，拿起球拍，在空中画了一个“8”。正手上去，反手下来，很慢，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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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画两百下。画到手自己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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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拿起球拍，开始画。第一下，拍头像在抖。第二下，顺了一点。第三下，又歪了。她想起梦里那个少年画“8”的样子，想起他的手腕是怎么转的，想起球拍划破空气的声音。她闭上眼睛，让那个画面带着她的手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画出了一个比较圆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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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看着她。“你以前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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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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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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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也开始画。他的动作很生硬，拍头像在锯木头。画了几十下，顺了一点点，但还是不圆。他没有停，继续画。画到手酸了，画到额头出汗，还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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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站在旁边，看着他。“够了。明天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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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停下来，手垂在腿边，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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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没画过？”爸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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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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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画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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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抬起头，看了爸爸一眼。没有说谢谢，只是点了点头。但子盈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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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球，四个人坐在场边喝水。妈妈把毛巾递给他们，把水壶递过去。爸爸坐在地上，膝盖伸得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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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也这样练吗？”子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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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看了她一眼。“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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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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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uncle。”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卖糕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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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知道他说的谁。她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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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在旁边坐着，手里还握着球拍，手指在握柄上慢慢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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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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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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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每天都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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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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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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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想了想。“会。但累完就不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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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看着他，好像在想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球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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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子盈躺在床上，球拍靠在床边。月光照在黑色的手胶上。她想起爸爸说“累完就不累了”，想起纪锦源画“8”的时候手在抖但没有停。她想起自己闭上眼睛画“8”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少年挥拍的画面。她不知道那是不是老公公送给她的，还是她自己记住了。但她觉得，那些画面，就是她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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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跑步。后天还要练球。她不知道纪锦源会不会来。但她觉得他会来。因为他说过——“不练的话，就连‘差一点’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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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完）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ZmEEY34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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