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的青春里，我是NPC - 第十一章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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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今晚，刘子盈会发现，一个少年的改变，有时候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需要一个瞬间——你看见某个人在做某件事，然后你心里有什么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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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等着老公公。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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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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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老公公坐在窗边，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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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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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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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他说的那个‘下次’。但我也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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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公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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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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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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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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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一间课室。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木质的课桌上。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还有窗外飘进来的青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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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角落里，看见她爸坐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画本。他没有在画，他在发呆，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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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叔叔坐在旁边，翻着一本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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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很文静。”权叔叔头也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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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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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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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没理他，继续看窗外。但刘子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树和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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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看窗外，他是在等。等下一个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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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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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佛学会的活动室，看见她爸坐在第五排，陈徽音坐在第三排。她看见他们中间隔着的一排空座位，看见她爸假装不经意地往前看，看见陈徽音低着头翻课本——课本下面压着一本簿子，她在写什么，刘子盈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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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见小休的时候，她爸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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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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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徽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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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课。家里弟妹多，回家没什么时间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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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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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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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徽音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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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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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盈站在旁边，看着她爸回到座位，翻开画本，盯着空白页。他没有画。他只是坐着，好像在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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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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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一间客厅。吴老师家。她爸坐在茶几前，面前摆着作业本，笔停在半空。吴老师在旁边改作业，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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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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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发哥，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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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新村的鸿运茶室看决赛啊！在家看不刺激，那边有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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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刚才等孩子补习放学时看了半小时，很刺激啊！大比分一比一。现在打着第三场的男二单第一场。大马的傅国强领先着。我先载孩子回家。等下去茶室找你一起看。你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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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听到这些话，坐立不安，不时盯着墙上的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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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快结束的时候，吴老师放下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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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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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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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坐下到现在，四十分钟，只写了三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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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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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师看了他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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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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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今天是汤杯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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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师没有追问。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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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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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现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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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吴老师望着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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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笑着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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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把作文写完了，下次来补习时交给我。准你今天提早二十分钟放学。反正又不是我亏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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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师万岁万岁万万岁！！”她爸开心得像中了大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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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师一副懒得理他的表情，但脸上明显有笑意。然后她对其他补习班的同学说：“你们谁想先回家的就回去吧。想继续写完作文就留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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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老师，把门开一开呗！”她爸已经收拾好书包站起来，一副要冲出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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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师拿着钥匙出来要去开门。开门之前她问权叔叔：“你不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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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叔叔说：“我不去了。看不懂。还是留在这写完作文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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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师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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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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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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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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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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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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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师抬起头，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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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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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盈站在门口，看着吴老师的侧影。她忽然很想跟她说一声谢谢。不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一个关心他、了解他的长辈，能在适当的时候推他一把，在他偶尔耍少年脾性的时候，给予信任与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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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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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踩着单车，穿过傍晚的街道。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咖啡茶室在街角，门口停满了单车，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他挤进去，站在角落里。电视屏幕不大，人很多，空气里有咖啡和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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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了。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一开始只是看。但球赛这种东西，看着看着身体就会自己动——印尼队得分的时候，他跟着叹气；马来西亚队杀球的时候，他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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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过神来，他发现权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碗干捞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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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嘛？你刚才不是说看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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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肚子饿了，想来吃个干捞面不行吗？”权叔叔说，“这茶室又不是你家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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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球！！！”她爸被电视上紧张刺激的赛事把注意力拉回去，没再理会权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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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双打开始了。苏明强和队友站在场上，对面是印尼选手。比分咬得很紧，每一分都像是从对方手里抢过来的。她爸的呼吸越来越重，脚尖跟着球员的步法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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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苏明强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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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球杀下去的时候，刘子盈觉得整个咖啡茶室都安静了。球钉在地板上。裁判的手指向马来西亚这边。电视里的解说员喊了什么，她听不清，因为整个咖啡茶室同时爆发出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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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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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好球”的喊，是整个人从原地弹起来，拳头挥出去，嘴里喊了一声她自己都听不清的东西。权叔叔被他吓了一跳，但没有笑他。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爸，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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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马来西亚赢了。电视屏幕上，球员们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把球拍抛向空中。咖啡茶室里有人在喊，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笑。她爸站在那里，看着屏幕，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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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们推着单车，走在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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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打羽毛球。”她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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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叔叔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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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在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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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随便打打。是想……认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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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叔叔没问为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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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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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再说话。但刘子盈看见她爸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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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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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该回去了。但画面又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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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学校的跑道是灰色的，草上有露水。她爸站在跑道起点，穿着一件旧T恤，短裤，球鞋。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跑。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到第四圈的时候，他的步子慢下来了，呼吸变得很重。他没有停。第五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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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之后他撑着膝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起点，又开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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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盈站在跑道边，看着父亲十四岁时喘气的样子。她想起现实里的爸爸——六十一岁，不爱运动，偶尔在客厅里伸懒腰。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曾经一个人在清晨的跑道上，把肺跑到快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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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每天都来。没有人陪他。他一个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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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一天，她看见了陈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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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她爸跑完第三圈，撑着膝盖喘气。一辆单车从学校后面的小路骑过来。骑单车的人看见他，慢下来，停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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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抬起头。是陈徽音。她的长发放了下来，没有绑马尾。单车车把上挂着几包打包好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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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这么早去打包早餐？”她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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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弟妹都上早课，每天都是我去市集那里打包早餐给他们的。”陈徽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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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她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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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这几天经过，都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跑步。”陈徽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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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这几天我竟然都没发现你经过……”她爸用很小的声音说，脸上隐约有一种欣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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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跑？”陈徽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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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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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有问为什么。“那我先回去了。”骑上单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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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盈看着她爸望着陈徽音离去的身影，听见他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地重复说：“每天……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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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又经过了。她爸还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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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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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她没有经过。她停下来了。推着单车，走到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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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喘着气，看见她推着单车站在跑道边。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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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这么努力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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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看着她，喘着气。过了一会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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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想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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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听起来很蠢。但她没有笑。她只是看着他，看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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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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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着单车走了。他站在跑道上，看着她的背影。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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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刘子盈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画面——她爸说“因为我想变得更强”，陈徽音说“那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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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月光照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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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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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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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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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公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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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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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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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看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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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公笑了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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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明天，她还想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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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qeoPMU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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