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的青春里，我是NPC - 第十二章不仅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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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的光在墙上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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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盈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电视里在播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她却没在看。遥控器放在她腿边，屏幕换了几个台，又停下来。

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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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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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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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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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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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进来，停在玄关，拖鞋被踢到一旁。塑料袋轻轻碰到地板的声音，有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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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睡？”刘一帆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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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转过头。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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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嗯”了一声，走进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灯没开，他也没去开，只是借着电视的光，看了一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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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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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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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又是一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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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去厨房，开了水龙头。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洗手、关水、再开。很熟悉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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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盈抱着抱枕，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跑道。

清晨的风、湿的草地、他喘气的样子。

她盯着他现在的背影——有点弯，肩膀不像记忆里那样直了。T恤贴在背上，有一点点汗渍，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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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停了。

他拿毛巾擦手，走出来，顺手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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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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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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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坐在沙发另一边，离她有一点距离。沙发往下陷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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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的笑声还在，但两个人都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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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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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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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在想，要不要问。

她脑子里有很多画面：

——课室里看窗外的他

——茶室里跳起来的他

——跑道上，一个人跑的他

——还有那句，“因为我想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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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抱枕抱紧了一点。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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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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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很喜欢打羽毛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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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短，很轻，但她看见了。

他把水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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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怎么突然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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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问问。最近学校同学想凑多一点人组局，想每周都打一次羽毛球。说打羽毛球的女生身材都会变得很高挑好看。而且女生打羽毛球的姿态都很美。嘻嘻！“

“所以你就因为这样对羽毛球运动感兴趣了？”

“爸，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我的宝贝女儿已经够高挑够美了！” 她爸笑着说。

“不够～！我觉得腿再长一点会更好看嘛。”

“那你就去呗。”

“嗯。”她应了一句。然后又问：“爸，你以前经常打羽毛球吗？”

他靠回沙发，眼睛看着电视，但明显没有在看。

“从我十四岁开始打。到出来社会工作。一直到三十七八岁都还有在玩。后来就没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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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20多年耶。那后来为什么不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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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很淡。

“发生了一些事情。换了工作环境。。。还有。。。。生活重心变了。反正很多因素突然集中在一起。没闲余时间。慢慢就没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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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了皱眉。

“记得妈曾说过，你以前还开了一家羽毛球运动用品专卖店呢？你应该很热爱羽毛球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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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她。

“是谁告诉你我非常热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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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啊！”子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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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爸爸这样说吧，哪怕我们再热爱的那些事情，有时不是你想要放弃，而是现实让你不得不放弃。羽毛球，只是我玩得比较长时间的一种运动。就是得空玩玩。不能拿来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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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曾经为此付出那么多的努力。。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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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盈盈，究竟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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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不能说。

不能说她看见过。

客厅安静了一秒。

他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什么，但最后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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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什么都试过一下。”他说，“打球、跑步、画画……都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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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为什么后来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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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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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有人大笑，掌声很响，但这边像隔着一层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子。

“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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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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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工作。”他说得很自然，“人长大就这样。再说，年轻时积下来一些腰部，膝盖的旧患。。太激烈的运动会使它再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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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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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很普通，普通到像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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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心里有一点不对劲。

——那个在跑道上每天跑的人

——那个会因为一场比赛整个人跳起来的人

只是“玩过一下”吗？

她没有继续问。

她忽然有点不想逼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抱枕。

“那你现在还想打吗？”她轻声问。

他愣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

“现在？”他笑了一下，“哪有时间。”

“周末呢？”

“周末要休息。”

“那早上？”

“早上要睡觉。”

他说得很顺，每一句都很合理。

她点点头。

“哦。”

她没有再问。

客厅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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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继续播，灯还是没开。

她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屏幕，但脑子里却是另一幅画面——

清晨的跑道，一个十四岁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完第五圈，又走回起点。

没有人看他。

但他还是继续跑。

她忽然有点想哭，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抱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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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就去睡。”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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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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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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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去阳台，把窗帘拉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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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进来，带着一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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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没有开灯，只是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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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路灯亮着，有人骑车经过，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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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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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伸了个懒腰，手抬到一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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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轻轻捏了一下。

肌肉还是有一点的，但已经不紧了。

他笑了一下，很轻。

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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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窗帘拉回去。

“我去洗澡。”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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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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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房间，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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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只剩下电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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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盈慢慢从抱枕里抬起头。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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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了一点点。

不是全部，但有一点。

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客厅一下子黑下来。

她坐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

“你不仅仅只是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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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她。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第十二章完）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1O9qOvf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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