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的青春里，我是NPC - 第二十章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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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子盈去了球馆。不是她自己要打，是纪锦源说想去看人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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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要从早上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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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她照常去跑步。到跑道的时候，纪锦源已经在了。不是跳远，是坐在石阶上，看着沙坑。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没说话，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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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每天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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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才开始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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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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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因为……想离一个人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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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没问她那个人是谁。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你今天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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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休息。下午想去球馆看人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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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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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看别人怎么用力。”他停了一下，“跳远也是用力，只是方向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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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着，觉得有点道理，又觉得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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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羽毛球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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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喜欢。但技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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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她，是看着沙坑的方向。她忽然想起爸爸——不是那个在球馆里追每一颗球的爸爸，是更早的，那个在门口抛羽毛球的爸爸。那时候他也技术不行。但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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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午一起去。”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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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她。“你也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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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但我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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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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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到球馆的时候，纪锦源已经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了。她在他旁边坐下，把球拍靠在椅子边上。球馆里人不多，两个场地空着，最里面那个场地有人在打双打。她看着那些人跑动、起跳、扣杀，目光飘到最里面那个场地时，看见了陈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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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正在打双打。他的动作很漂亮——步法干净，起跳利落，扣杀的时候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球钉在地板上，对面的人没接住。他落下来，没看对手，没看搭档，先往场边扫了一眼。不是找人，是确认——确认有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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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球拍。过了一会儿，陈凯走过来了。手里拎着球拍，脸上还带着扣杀后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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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他叫她。她抬起头。“你来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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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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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目光移到她旁边那个人身上。纪锦源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注意到有人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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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陈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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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还没开口，纪锦源抬起头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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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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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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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声音都平平的。陈凯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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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打羽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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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会。只是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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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来了，打一场？”陈凯往身后那个场地偏了偏头，“我们那边缺一个人。双打，你跟阿豪一队，我跟阿辉。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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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愣了一下。“我不太行……怕拖累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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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玩玩而已。”陈凯的声音很轻快，轻快到有点浮，“又不是比赛。你跑跑步、跳跳远，羽毛球应该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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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看着他，没马上接话。子盈在旁边，手里握着球拍，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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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纪锦源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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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场地的时候，子盈看见他的手握了一下球拍，又松开。陈凯的搭档阿辉——一个瘦高的男生，脸上有点痘痘——把球拍递给他。“没用过别人的拍，”纪锦源说，“有点轻。”阿辉笑了一下。不是友善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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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打开始了。一开始还好，纪锦源虽然动作生涩，但跑得勤，球来了就追。他接住了几个球——不是好球，只是接住了，挡回去了。阿辉在他后面，几乎没怎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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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陈凯开始发力了。不是突然的，是一点一点加。第一次扣杀，球从纪锦源耳边过去，他没反应。落在他左边的地板。“我的。”他说。阿辉在后面“啧”了一声。第二次扣杀，他伸手去接，拍子碰到了球，但球出界了。“没关系。”阿辉说，语气很平，但那个“没关系”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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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陈凯放了一个网前球。很轻，很贴网。纪锦源冲上去，球拍伸出去——差一点。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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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陈凯在网对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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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站在那里，看着那颗落地的球，没说话。然后弯腰把球捡起来，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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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分，陈凯没有再扣杀。他开始调动——左，右，前，后。纪锦源满场跑，每一步都慢半拍。他追得到球，但回球软绵绵的，正好落到陈凯手里。陈凯再放网前。他再冲。又差一点。阿辉在后面几乎不动了。轮到他接球的时候，他随手一挡，也不看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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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喘着气，汗从额头滴下来。他没有停，每一球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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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分。陈凯跃起扣杀，球钉在纪锦源脚边。他没有接到。陈凯落下来，没看纪锦源，先往场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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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辉把球拍往地上一扔，转身走下场。“早说了不行。”他说，声音不大，但整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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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借来的球拍。他没有看阿辉，也没有看陈凯。他蹲下来，把地上的羽毛球捡起来，放回球筒里。然后站起来，把球拍还给阿辉。“谢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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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辉接过球拍，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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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转身往外走。子盈站起来，跟在他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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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球馆门口的时候，陈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子盈。”她停下来，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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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你来，我教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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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她说：“不用了。我有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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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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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锦源站在门外等她。天快黑了，路灯刚亮。他们往学校的方向走，谁也没说话。走到岔路口，纪锦源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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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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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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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你刚才在里面，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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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是看着自己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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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还去跑步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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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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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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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手。她没有喊他，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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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球拍靠在床边。月光照在黑色的手胶上。她想起纪锦源满场跑的样子，想起他蹲下来把球捡回球筒的动作，想起阿辉扔球拍的声音。她想起陈凯扣杀后往场边看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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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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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会去跑步。明天还会遇见他。那个说“喜欢但技术不行”的人。那个输了球、把球捡起来放回球筒的人。那个说“你在，就够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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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完）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h0sI6y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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