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的青春里，我是NPC - 第十一章跑道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7VJn7Onn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C26B9DlT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Ih0QHqpJ

过了今晚，刘子盈会发现，一个少年的改变，有时候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需要一个瞬间——你看见某个人在做某件事，然后你心里有什么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rOKFxgJs

她躺在床上，等着老公公。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尾。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4HKNfBnJ9

“丫头。”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tSr8VbDb

她转过头。老公公坐在窗边，笑眯眯的。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FDCAzfw2

“今天想好了？”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tDqRAwoU

她想了想。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IYMGvOtL

“我想看他说的那个‘下次’。但我也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4qpfnY4E

老公公笑了笑。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UG7qkuBV

“那就都看。”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cKQsKKaF

她握住他的手。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K0yNZble

眼前一花。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kocvtOel

这次是一间课室。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木质的课桌上。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还有窗外飘进来的青草气。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Sy6wJCsd

她站在角落里，看见她爸坐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画本。他没有在画，他在发呆，看着窗外。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1oUbZMQi

权叔叔坐在旁边，翻着一本课本。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QarY2ofV

“你今天很文静。”权叔叔头也没抬。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oW5KDSv6

“因为我没话说。”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NeDMA74E

“我有点不习惯。”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WUi70aNt

她爸没理他，继续看窗外。但刘子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树和天空。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MxQBczTM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看窗外，他是在等。等下一个星期六。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JkarYedn

画面流动。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qqnE8bc8

她看见佛学会的活动室，看见她爸坐在第五排，陈徽音坐在第三排。她看见他们中间隔着的一排空座位，看见她爸假装不经意地往前看，看见陈徽音低着头翻课本——课本下面压着一本簿子，她在写什么，刘子盈看不清。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DR0RrEod

然后她看见小休的时候，她爸走过去。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di3MMJ17

“你在写什么？”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LnhA4laH

陈徽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lpkihriL

“功课。家里弟妹多，回家没什么时间写。”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AceCV5nl

她爸愣了一下。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NegjKC7r

“你很辛苦吧？”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xyX6arjp

陈徽音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RwOloHJm

“习惯了。”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bhbuuIAu

刘子盈站在旁边，看着她爸回到座位，翻开画本，盯着空白页。他没有画。他只是坐着，好像在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d2gwM18r

画面又变了。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EVEOspGT

这次是一间客厅。吴老师家。她爸坐在茶几前，面前摆着作业本，笔停在半空。吴老师在旁边改作业，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KvRt0SFF

窗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传进来。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aYmH02mO

“喂阿发哥，去哪啊？！”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Ce136rgz

“下去新村的鸿运茶室看决赛啊！在家看不刺激，那边有气氛！”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qZUitpU5

“是啊，刚才等孩子补习放学时看了半小时，很刺激啊！大比分一比一。现在打着第三场的男二单第一场。大马的傅国强领先着。我先载孩子回家。等下去茶室找你一起看。你先去。”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Zf3uQamq

她爸听到这些话，坐立不安，不时盯着墙上的时钟。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B4544Cq0

补习快结束的时候，吴老师放下红笔。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1MxSTgAG

“你今天心不在焉。”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jpvylywO

“没有。”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4zqrkc6I

“你从坐下到现在，四十分钟，只写了三行字。”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jMYYCNzI

她爸没说话。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8jQW9XUWY

吴老师看了他两秒。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OQPtsthH

“在想什么？”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SsKXxHMk

“老师，今天是汤杯决赛。”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wyTCiqbG

吴老师没有追问。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7st5sMQj

“然后呢？”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0Z5ym0Bg

“那是现场直播……”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kfkYbr5I

“想看？”吴老师望着他问道。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ElfyyFjO

她爸笑着猛点头。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o3UMMo3L

“回去把作文写完了，下次来补习时交给我。准你今天提早二十分钟放学。反正又不是我亏学费。”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9GCp7puK

“吴老师万岁万岁万万岁！！”她爸开心得像中了大奖一般。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RjbW1DU2

吴老师一副懒得理他的表情，但脸上明显有笑意。然后她对其他补习班的同学说：“你们谁想先回家的就回去吧。想继续写完作文就留下继续。”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5UOifvmi

“劳烦老师，把门开一开呗！”她爸已经收拾好书包站起来，一副要冲出去的样子。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Guap6Pxb

吴老师拿着钥匙出来要去开门。开门之前她问权叔叔：“你不去吗？”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YWcqPTQT

权叔叔说：“我不去了。看不懂。还是留在这写完作文再走。”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5IqfpJT1

吴老师开了门。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sazWGQ2c

“去吧。路上小心。”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sLW45NIv

她爸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OauLAySm

“老师。”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3I87wi2v

“嗯？”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LV8ojJH7

“谢谢。”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oRm4VdI5

吴老师抬起头，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JCk95syv

“去吧。”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fc4UkmAH

刘子盈站在门口，看着吴老师的侧影。她忽然很想跟她说一声谢谢。不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一个关心他、了解他的长辈，能在适当的时候推他一把，在他偶尔耍少年脾性的时候，给予信任与包容。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EiDRqf4A

画面又转。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6at4LXVj

她爸踩着单车，穿过傍晚的街道。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咖啡茶室在街角，门口停满了单车，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他挤进去，站在角落里。电视屏幕不大，人很多，空气里有咖啡和烟的味道。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71N18oQF

比赛开始了。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一开始只是看。但球赛这种东西，看着看着身体就会自己动——印尼队得分的时候，他跟着叹气；马来西亚队杀球的时候，他握紧拳头。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oOj7CalG

等回过神来，他发现权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碗干捞面。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G3EKChho

“你来干嘛？你刚才不是说看不懂吗？”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aRwagITL

“我肚子饿了，想来吃个干捞面不行吗？”权叔叔说，“这茶室又不是你家开的！”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6ldHHiRoT

“好球！！！”她爸被电视上紧张刺激的赛事把注意力拉回去，没再理会权叔叔。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WP4mDs9v

第二双打开始了。苏明强和队友站在场上，对面是印尼选手。比分咬得很紧，每一分都像是从对方手里抢过来的。她爸的呼吸越来越重，脚尖跟着球员的步法点地。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NOtJFfg8

然后苏明强跃起来了。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L15VBwjG

那一球杀下去的时候，刘子盈觉得整个咖啡茶室都安静了。球钉在地板上。裁判的手指向马来西亚这边。电视里的解说员喊了什么，她听不清，因为整个咖啡茶室同时爆发出欢呼声。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0Ez1uXUg

她爸跳起来了。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GZXoYJXS

不是那种“好球”的喊，是整个人从原地弹起来，拳头挥出去，嘴里喊了一声她自己都听不清的东西。权叔叔被他吓了一跳，但没有笑他。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爸，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Gw3hCraY

比赛结束后，马来西亚赢了。电视屏幕上，球员们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把球拍抛向空中。咖啡茶室里有人在喊，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笑。她爸站在那里，看着屏幕，眼睛很亮。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WiCJdRub

回去的路上，他们推着单车，走在路灯下。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6zRQAy9q

“我想打羽毛球。”她爸说。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AjdFfrsc

权叔叔看了他一眼。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YZG40U2V

“你不是一直在打吗？”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4AqFxf40

“不是那种随便打打。是想……认真打。”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yEqgks8K

权叔叔没问为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ngbns5ix

“哦。”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sWqlQ3wK

他们没有再说话。但刘子盈看见她爸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ESzWL2R8

画面淡出。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rKFckXRV

她以为该回去了。但画面又浮上来。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75d4RT0L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学校的跑道是灰色的，草上有露水。她爸站在跑道起点，穿着一件旧T恤，短裤，球鞋。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跑。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到第四圈的时候，他的步子慢下来了，呼吸变得很重。他没有停。第五圈。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wpheZlBk

跑完之后他撑着膝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起点，又开始跑。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rv27uuk6

刘子盈站在跑道边，看着父亲十四岁时喘气的样子。她想起现实里的爸爸——六十一岁，不爱运动，偶尔在客厅里伸懒腰。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曾经一个人在清晨的跑道上，把肺跑到快要炸开。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psZ7rORK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每天都来。没有人陪他。他一个人跑。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hp872aOr

然后有一天，她看见了陈徽音。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lWMXeA23

那天早上，她爸跑完第三圈，撑着膝盖喘气。一辆单车从学校后面的小路骑过来。骑单车的人看见他，慢下来，停在他旁边。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i987Llpp

她爸抬起头。是陈徽音。她的长发放了下来，没有绑马尾。单车车把上挂着几包打包好的食物。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NWiNhB3T

“早。这么早去打包早餐？”她爸问。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ZAD4rAUX

“嗯。弟妹都上早课，每天都是我去市集那里打包早餐给他们的。”陈徽音说。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v76baLtb

“每天？”她爸问。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sEQDEkab

“嗯。我这几天经过，都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跑步。”陈徽音说。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FlMB32J4

“是吗？这几天我竟然都没发现你经过……”她爸用很小的声音说，脸上隐约有一种欣喜的笑意。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1TrdjReB

“每天都跑？”陈徽音问。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Fk8Quu0P

“嗯。”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kuXl5H2n

她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有问为什么。“那我先回去了。”骑上单车走了。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IJbJTBUg

刘子盈看着她爸望着陈徽音离去的身影，听见他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地重复说：“每天……每天……”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MKIpGI4b

第二天，她又经过了。她爸还在跑。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hiwWrPbM

第三天也是。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pPTc2elq

第四天，她没有经过。她停下来了。推着单车，走到他旁边。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6jqyh91Z

他抬起头，喘着气，看见她推着单车站在跑道边。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al27nV2n

“你为什么这么努力锻炼？”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lWv7aHUD

她爸看着她，喘着气。过了一会儿，他说：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Jr8rsYuy

“因为我想变得更强。”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B2uBoEWV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听起来很蠢。但她没有笑。她只是看着他，看了两秒。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6znwpgQL

“那你加油。”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4QsCmttd

她推着单车走了。他站在跑道上，看着她的背影。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libO8SYv

那天晚上，刘子盈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画面——她爸说“因为我想变得更强”，陈徽音说“那你加油”。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SuB2xp9L

她翻了个身，月光照在窗台上。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2PyjcNzOJ

“地主爷爷。”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kNqYryYA

“嗯？”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RrvwdOc8

“她为什么停下来？”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IfC2N28l

老公公看着她。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5qUqhzvn

“你觉得呢？”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mG261aUS

她想了想。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rE0tT6ZO

“因为她看见他了。”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4C9uRrGy

老公公笑了笑，没有说话。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mkSgIMac

她闭上眼睛。明天，她还想看更多。

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zo65Taje

（第十一章完）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yLWLorM6

ns216.73.216.25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