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武道少年：拳心江湖》——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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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少年：拳心江湖》——江湖再見

而在這樣混亂又安靜的早晨裡，歷玹與醉心來到玄翁老人面前。

醉心身上還纏著繃帶，外衣披得隨意，腰間仍掛著那把刀。

只是平日那股放浪形骸的狂意，今日收斂了幾分。

歷玹站在他身旁，羽扇收在掌中，神色一如往常平靜。

玄翁老人坐在屋簷下，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要走了？」

醉心咧嘴一笑。

「習慣不了這和平的樣子。」

玄翁老人笑了笑。

「呵呵。」

醉心看著他，難得收起玩笑，抱拳道：

「師傅，多保重。」

歷玹也微微拱手。

「師傅，多多保重。」

玄翁老人看著兩人，眼底有淡淡笑意。

「我只是開了門，藥是你們自己熬過來的。」

醉心笑了一聲。

「老人家講話還是這麼玄。」

玄翁老人抬眼看他。

「你聽得懂就好。」

醉心沉默了一下。

風從院外吹進來，帶著街上木屑、藥味和淡淡的煙火氣。

這座鎮子剛剛被打碎。

可它還活著。

而活著的人，總要繼續往前走。

醉心抬頭，看向遠處的街口。

「我們也該走了。」

歷玹輕輕點頭。

玄翁老人沒有挽留。

只是問：

「不等那孩子醒？」

醉心知道他說的是林浩。

他沉默片刻，隨即笑了笑。

「等了，就不好走了。」

歷玹看向他。

醉心沒有回頭，只是把刀往肩上一扛。

「那小子話多，眼神又直。真讓他跑出來送，搞不好又要問一堆有的沒的。」

他停了一下。

聲音低了些。

「江湖人嘛。」

「有些話，不說也行。」

玄翁老人看著他。

「怕捨不得？」

醉心笑得很灑脫。

「怕他哭。」

歷玹淡淡道：

「你比較像會哭的那個。」

醉心：「……」

他轉頭看著歷玹。

「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傷很重，所以不敢砍你？」

歷玹平靜道：

「合理推測。」

醉心深吸一口氣。

玄翁老人忍不住笑了。

片刻後，他從旁邊拿起一小包藥，丟給醉心。

醉心伸手接住。

「這是？」

「路上換藥用。」

玄翁老人道。

「你就這嘴硬。」

醉心看著那包藥，笑意淡了一點。

他將藥收進懷裡，再次抱拳。

「師傅，保重。」

歷玹也低聲道：

「後會有期。」

玄翁老人看著他們轉身。

兩道人影穿過院門，走向青玄鎮老街。

一個披著染血外衣，扛刀而行。

一個青衫羽扇，步子從容。

街邊有人在修鐵門，有人推著小貨車，有人把新的燈泡裝回招牌裡。

沒有人大聲送行。

也沒有鑼鼓，沒有壯闊的告別。

只有一個正在從災後慢慢站起來的小鎮。

和兩個走過戰場後，又繼續上路的江湖人。

中午前後，林浩終於醒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被子邊緣。

他剛睜開眼，就本能地想坐起來。

結果胸口一痛，整個人差點又躺回去。

「痛痛痛……」

葉青坐在旁邊，手裡正削著蘋果。

她抬眼看他。

「你最好不要亂動。」

林浩喘了口氣，環顧四周。

「大家呢？」

葉青把蘋果放進盤子裡。

「都在忙。」

林浩眨了眨眼。

「醉心師傅呢？還有歷玹先生？」

葉青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她還沒回答，玄翁老人已經背著手從門外走了進來。

「醒了？」

林浩立刻看向他。

「玄翁爺爺，醉心師傅他們呢？」

玄翁老人慢慢走到桌邊，拿起茶杯。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太陽不錯。

「走了。」

林浩一怔。

「走了？」

玄翁老人喝了一口茶。

「早就走了。」

林浩愣住。

下一瞬，他猛地掀開被子。

葉青臉色一變。

「林浩！」

林浩一邊找鞋，一邊急道：

「我還沒跟醉心師傅道別！」

可他剛把外套抓起來，手忽然一頓。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低頭摸向外套內側。

那裡，有一枚他一直收著的金屬物件。

是他第一次遇見醉心時撿到的東西。

金屬表面刻著一道古怪的圖騰，像火，又像刀痕。

他原本一直想找機會還。

結果拖到了現在。

林浩握緊那枚金屬物件，抬頭看向玄翁老人。

玄翁老人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眼裡浮出一點笑意。

「現在追，還來得及啊。」

林浩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

玄翁老人指了指外面。

「剛走不久。」

林浩眼睛一下亮了。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葉青，我去一下！」

葉青站起來。

「你傷還沒好！」

林浩已經衝到門口，回頭露出一個有點傻的笑。

「我知道！」

停了一瞬。

他又補了一句：

「所以我慢慢跑！」

葉青：「……」

下一刻，林浩已經跑出了院子。

葉青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放下手裡的蘋果和小刀。

玄翁老人喝著茶，眼角微微一彎。

「擔心就去。」

葉青的手指輕輕一緊。

她低聲道：

「我只是怕他又亂來。」

玄翁老人笑了笑。

「嗯。」

「就當是這樣。」

葉青耳根微微一紅，沒有回答。

只是拿起旁邊的外套，快步追了出去。

青玄鎮老街還在修。

路邊堆著木板、鐵架與破碎的招牌。

有人站在屋頂補瓦，有人在便利商店門口換燈管，有人騎著機車慢慢穿過被三角錐隔開的窄路。

林浩一邊按著胸口，一邊往街口追。

他的腳步不快。

甚至有點踉蹌。

可他沒有停。

他穿過正在搬貨的鎮民，穿過還沒清完的碎磚堆，穿過那條昨夜被黑氣壓得幾乎看不見盡頭的老街。

然後，在街角停了下來。

那一刻，他忽然怔住。

街角。

就是那個街角。

第一次遇見醉心的地方。

那時候的醉心也是這樣，像一個不該出現在現代街道裡的江湖人，提著刀，帶著酒氣，滿身散漫，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而現在——

那道身影又站在那裡。

醉心背對著他，肩上扛著刀。

歷玹站在旁邊，羽扇輕搖，像早就知道林浩會追來。

林浩喘著氣，聲音有些啞。

「醉心師傅！」

醉心的腳步停住。

風從街角吹過。

他沒有立刻回頭。

歷玹側過眼，淡淡道：

「我說過，他會追來。」

醉心低聲道：

「你剛才明明說他起不來。」

歷玹平靜道：

「兩件事不衝突。」

醉心：「……」

林浩跑到兩人身後，扶著膝蓋喘了好幾口氣，才慢慢站直。

「你們怎麼不等我醒啊？」

醉心轉過身，看著他。

嘴角還是那副懶散又欠揍的笑。

「你睡得跟死豬一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林浩一愣。

「我睡很久嗎？」

歷玹淡淡道：

「不算久。」

林浩鬆了口氣。

歷玹補了一句：

「只是很像醒不來。」

林浩：「……」

醉心看了歷玹一眼。

「你很適合送人最後一程。」

歷玹羽扇一展。

「你體驗過，應該最清楚。」

醉心額角一跳。

「不要再提草蓆。」

林浩看著兩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可笑到一半，胸口又痛。

他只好按著傷口，慢慢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像是忽然想起正事，急忙從外套裡摸出那枚金屬物件。

「對了，醉心師傅。」

他把東西遞出去。

「這個……我一直忘了還你。」

醉心原本懶散的眼神，在看見那枚金屬物件的瞬間，微微停住。

歷玹的羽扇，也在那一刻停了一下。

那枚金屬物件安靜躺在林浩掌心。

圖騰被陽光照亮，像一道被歲月磨過的火痕。

醉心沒有立刻接。

他看著那東西，又看了看林浩。

「原來在你那啊。」

林浩一愣。

「很重要嗎？」

醉心伸手接過那枚金屬物件，指腹輕輕擦過上面的圖騰。

他的笑意淡了些。

「算是吧。」

林浩低下頭。

「抱歉，拖到現在才還你。」

醉心看著他。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一聲。

「小子，那東西你就替我好好保管。」

林浩愣住。

「保管？」

醉心把金屬物件重新放回林浩手裡。

「拿著。」

林浩低頭看著掌心裡的東西。

「可是這不是你的嗎？」

醉心笑了笑。

「江湖上的東西，到了該交出去的時候，就不是原來那個人的了。」

林浩：「……我聽不懂。」

歷玹淡淡道：

「但這世道，有時候笨一點，不是壞事。」

醉心沒有反駁。

林浩看著醉心，又看向歷玹。

原本想說很多話。

謝謝。

保重。

你們要去哪裡。

以後還會不會再見。

可是話到了嘴邊，最後只剩下一句最簡單的。

林浩低下頭，很認真地說：

「醉心師傅。」

「歷玹先生。」

「謝謝你們。」

街角的風，安靜了一瞬。

醉心看著他。

那張平日總是帶著笑、帶著狂、帶著一點不正經的臉，慢慢收起了玩笑。

歷玹也沒有說話。

林浩抬起頭，眼神很直。

「如果沒有你們，青玄鎮可能撐不到最後。」

「我也……不會知道，自己還差那麼多。」

醉心沉默片刻。

然後，他忽然伸手，用力揉了一把林浩的頭。

林浩被揉得整個人一愣。

醉心看著他。

這一次，他沒有叫小子。

沒有叫八極拳的。

也沒有隨口亂喊別的稱呼。

他只是開口。

聲音不高，卻很清楚。

「林浩。」

林浩怔住。

因為這好像是第一次。

醉心真正叫對他的名字。

醉心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揚。

「你長大了。」

林浩喉嚨像被什麼堵了一下。

他用力點頭。

「嗯！」

歷玹看著他，收起羽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最重要還是這裡。」

林浩安靜下來。

片刻後，他認真點頭。

「我記住了。」

醉心把刀往肩上一扛，轉身。

「行了，送到這裡就好。」

林浩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又喊了一聲。

「醉心師傅！」

醉心腳步微微一停。

林浩的聲音放輕了些。

「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醉心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懶懶地揮了揮。

「江湖再見。」

歷玹淡淡接了一句：

「麻煩這麼多。」

醉心笑了一聲。

「會再見的。」

林浩站在街角，看著兩人的背影慢慢走遠。

一個扛刀。

一個執扇。

不快。

不慢。

像只是走向下一條街。

也像是走向下一段江湖。

林浩站了很久。

直到那兩道人影完全消失在街口盡頭，他才慢慢抬起手，用力揮了一下。

「保重！」

遠處，似乎有人也抬手揮了揮。

風穿過青玄鎮老街。

吹過還沒修好的招牌，吹過重新升起的炊煙，也吹過那些剛從廢墟裡站起來的人。

這場夜戰結束了。

但林浩知道。

他的路，才剛剛開始。

他站得太久。

等到胸口那股硬撐的力氣慢慢散掉，傷口才像終於想起自己還在痛，悶悶地往裡一扯。

林浩低頭按住胸口，輕輕吸了一口氣。

下一瞬，一件外套忽然披到他肩上。

林浩怔了一下，回過頭。

葉青站在他身後。

額前的髮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臉上還帶著一點追過來後的氣息不穩。

她沒有罵他。

也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他按住胸口的手。

「不是說慢慢跑嗎？」

林浩乾笑了一下。

「我有慢慢跑啊。」

葉青抬眼看他。

「你臉都白了。」

林浩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嗎？」

葉青沒有回答。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他旁邊。

風從兩人中間吹過。

遠處有人在修招牌，鐵鎚聲一下一下響著。

便利商店門口的自動門「叮咚」一聲打開，又慢慢關上。

林浩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枚金屬物件。

「醉心師傅說，要我先替他保管。」

葉青看了一眼。

「那就好好收著。」

「可是我還是不太懂他的意思。」

葉青輕輕笑了一下。

「你有哪一次馬上聽懂？」

林浩一愣。

「欸，這樣講很過分耶。」

葉青沒有看他，嘴角卻很輕地彎了一下。

「走吧。」

她向他伸出手。

很自然。

像以前那樣。

不是安慰。

也不是刻意。

只是她走在他身邊時，本來就會做的事。

林浩看著那隻手，怔了一下。

然後，他慢慢伸手握住。

葉青的手不大。

卻很穩。

掌心還帶著一點剛才削蘋果時留下的涼意。

林浩握住的那一刻，心裡某個一直緊繃的地方，像是忽然鬆了一點。

兩人就這樣慢慢往回走。

沒有誰說要扶誰。

也沒有誰刻意靠近誰。

只是手牽著手。

一步一步，穿過青玄鎮正在修補的老街。

路邊堆著木板、鐵架與破碎的招牌。

有人站在屋頂補瓦，有人在便利商店門口換燈管，有人騎著機車慢慢穿過被三角錐隔開的窄路。

林浩走得很慢。

葉青也就跟著慢下來。

走到一半，林浩忽然小聲說：

「葉青。」

「嗯？」

「妳剛剛是不是很擔心我？」

葉青腳步一頓。

她沒有立刻回答。

林浩轉頭看她。

「妳耳朵紅了。」

葉青：「……」

她握著他的手，稍微用力了一點。

林浩臉色一變。

「痛痛痛！」

葉青平靜道：

「你看錯了。」

林浩皺著臉。

「可是妳真的——」

葉青又看了他一眼。

林浩立刻閉嘴。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

只是很輕、很傻的笑。

葉青沒有看他。

但嘴角，也很輕地彎了一下。

風從街角吹過。

牽著的手沒有放開。

好像昨夜那些血、那些黑氣、那些來不及靠近的距離，都在這一段慢慢走回去的路上，一點一點被放回原位。

他們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

只是像從前一樣，並肩走著。

林浩偶爾走快一點。

葉青就拉他一下。

林浩低頭看她。

葉青也不解釋，只淡淡說：

「傷患不要逞強。」

林浩嘀咕：

「我又沒有。」

葉青看他一眼。

「你有。」

林浩：「……」

他想反駁。

可是手還被她牽著。

最後只好乖乖放慢腳步。

陽光落在青玄鎮老街上。

照著還沒修好的招牌。

照著被三角錐圍起來的裂縫。

也照著兩個慢慢往回走的少年少女。

這場夜戰結束了。

很多東西碎了。

也有很多東西，正在重新長出來。

而林浩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覺到——

有些人，不一定要在戰場上才能守住。

有時候，只要能像現在這樣。

牽著手。

慢慢走回去。

就已經很好。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ggIhW1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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