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

第二章・灰河鎮

第一篇：

有些東西壞了，反而比較安全。

當英雄站在光明的地方審判罪惡時，

他看見的是罪，還是看不見的傷？

答案尚未出現。

可這場黑暗裡，沒有人會是真正的勝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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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鎮剛從暴怒裡活下來。

可舊河另一端的灰河鎮，早已被貪婪吃空。

黑暗深處，有聲音低語。

「暴怒……已被封印。」

那聲音不像人。

也不像風。

更像是從某種古老、腐爛，卻從未真正死

去的東西裡，慢慢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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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棼天卷的氣息已沉入封印。

龍紋鎮壓。

玉佩合印。

那份足以焚盡人心的暴怒，終於被壓回黑暗之中。

可有些黑暗，從來不是孤獨存在。

暴怒沉寂的那一刻，更深處，像是有什麼

東西，輕輕翻了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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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吼叫。

沒有雷霆。

也沒有急於現世。

只是安靜地尋找。

那些伸出去的手。

尋找那些抓不住，卻仍想抓住的東西。

也尋找那些在恐懼裡，被人誤認成希望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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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那道影子輕輕震了一下。

很輕。

像是某種古老的東西，聞到了味道。

舊河另一端。

灰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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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剛停不久，鐵橋被風吹得低低作響。

橋下河水混濁，像一條難以洗淨的傷口。

積水卡在破掉的水溝蓋旁，混著泥、菸蒂

和發霉的紙袋，慢慢往更暗的地方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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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邊的路燈壞了兩盞。

剩下那一盞，燈管閃爍不停，照得整條路

像泡在腐水裡。

遠處便利商店的招牌還亮著，只是沒什麼人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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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坐著幾個抽菸的中年人。

他們原本還低聲聊著什麼，可當一輛黑色

小貨車慢慢駛進巷子時，幾個人便很自然

地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小貨車沒有掛尋常車牌。

車尾貼著褪色的物流貼紙，像是早已跑過

太多不該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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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監視器壞了很久。

鏡頭歪在一邊。

紅燈不亮。

也沒有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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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灰河鎮的人都知道——

有些東西壞了，反而比較安全。

鎮子深處，一條沒有路燈的巷子裡，幾道

身影慢慢走過。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拿刀的人。

而是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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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很乾淨。

皮鞋也很亮。

只是那雙皮鞋踩過灰河鎮滿是泥水的巷子

時，卻沒有半點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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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沒有刀。

也沒有槍。

只有一本黑色紀錄本。

紀錄本裡夾著幾張收據、一疊藥單，還有

一支螢幕裂了角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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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還亮著。

上面是一排排轉帳紀錄。

每一筆金額都不大。

可每一筆後面，都跟著名字、地址、家中

人口，還有欠款日數。

身後幾名黑幫成員跟著他。

抽菸的、戴金鍊的、穿拖鞋的，全都自覺

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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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灰河鎮，很多人都知道—

動手的是黑幫。

可決定誰該被算帳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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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金鍊男低聲問：

「豪哥，是這家嗎？」

西裝男人停在一戶老舊民宅前，抬眼看了

一眼門牌，又低頭看了看紀錄本。

像是在確認帳目。

又像是在確認貨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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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淡淡應了一聲。

「收好。」

金鍊男一愣。

西裝男人語氣平靜。

「別嚇到人家。」

金鍊男咧嘴一笑，把刀往身後一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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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他抬腳，狠狠踹開了門。

砰！

鐵門撞上牆面，老舊門鈴發出一聲似壞掉的短響。

屋內的女人驚叫出聲，抱著女兒往後退。

電視還開著。

新聞台正在播某個城市的黑道砍人事件。

畫面裡的主播聲音平穩。

畫面外，灰河鎮的夜卻已經被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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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原本坐在桌邊，聽到聲音立刻站起來了。

他的臉色慘白，卻還是第一時間擋在妻女前面。

「你們……你們怎麼又來了？」

金鍊男慢慢走進屋裡。

「又？」

他冷笑一聲。

「欠錢的人，最怕我們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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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見仍在門口的西裝男，臉色一下變了。

他的聲音顫了起來。

「醫生……」

灰河鎮的人都叫他「醫生」。

可沒有人真的把他當醫生。

因為在這裡，「醫生」不是救人的稱呼。

是一個代號。

代表有人來算帳。

代表有人要判斷，這一家人身上，還剩下

什麼可以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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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低頭翻開紀錄本。

紙頁翻動的聲音很輕。

可屋子裡的人，卻像聽見刀磨過骨頭。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紀錄。

「三次。」

男人喉嚨發乾。

「什麼？」

醫生抬眼看他。

「藥，你拿了三次。」

他停了一下，手指輕輕點了點手機螢幕。

「轉帳紀錄，零。」

男人嘴唇發抖。

「我老婆真的不能斷藥……我只是想先拿……我一定會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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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沒有回答。

金鍊男往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臉。

啪。

不重。

屋裡頓時一片死寂。

女人抱著女兒，連呼吸都不敢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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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瞬間驚愕失色。

「別碰她！」

金鍊男轉頭看他，像是聽見什麼可笑的話。

「碰了！」

他笑了一下。

「又如何！？」

男人死死咬住牙，眼眶通紅。

金鍊男湊近他，聲音低得像貼在耳邊。

「當初說好的。」

「有錢，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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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哀怨的看向門口。

「醫生，我求你，再緩我幾天……」

醫生低頭看著紀錄本。

沒有絲毫動搖。

「沒錢。」

他合上紀錄本。

啪。

聲音乾淨得像蓋下判決。

「就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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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還想開口。

可下一瞬——

金鍊男手臂一沉，刀柄狠狠砸落。

砰！

一聲悶響，硬生生砸進夜裡。

屋內的老舊日光燈閃了一下。

男人跪倒在地，哭喊聲從喉嚨裡擠出來，

破碎得不像人聲。

女人尖叫起來。

女孩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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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掉在地上，亮了一下。

上面還停留著未讀訊息。

【欠款已逾期】

【請於今晚前處理】

【逾期者，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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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站在門外，安靜地看著。

他的眼神沒有顫。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金鍊男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現在聽懂了？」

男人顫抖著，仍想往妻女那邊爬。

「不要……不要動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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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慢慢看向牆角。

女人死死抱著女孩，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女孩躲在母親懷裡，哭得連聲音都斷了。

醫生看著她們。

那眼神不像在看人。

像在看某種還能抵債的物品。

男人像是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

「不要！」

金鍊男笑了。

「現在知道怕了？」

醫生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你沒有錢。」

男人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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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看著他，聲音很輕。

「但你有她們！」

屋內忽然安靜了一瞬。

女人抱著女孩往後縮。

「不要……求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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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沒有說話。

只是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那幾名跟在後面的黑幫成員，這才慢慢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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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急。

也沒有大聲嚷嚷。

像是早就習慣這種場面。

彷彿這一切，只是某種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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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男人的哭聲壓得極低，像是被什麼

堵在喉嚨裡。

屋內，女人和女孩的哭聲卻尖得刺耳，像

要把整個夜晚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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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低一高。

一沉一尖。

一個哭著求別人放過家人。

一個哭著求世界不要看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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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灰河鎮的夜太深了。

深到這樣的哭聲，傳不過那條舊河。

也傳不到青玄鎮。

門外，有鄰居悄悄拉上窗簾。

有人把燈關了。

有人抱著孩子，捂住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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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樓上的手機鏡頭悄悄亮了一下。

可下一秒，那人又立刻把螢幕按黑。

因為在灰河鎮，拍下不該拍的東西，有時

候比看見還貴。

而就在那片哭聲最深處——

黑暗裡，那道古老的影子，又輕輕震了一下。

很輕。

輕到像只是夜風掠過舊河。

可那一瞬間，灰河鎮上空的霧，彷彿更紅了一點。

沒有人看見。

也沒有人知道。

那個古老的東西，是對那本黑色紀錄本有了反應。

還是對那把藏起來的刀。

對那支顯示逾期訊息的手機。

對那個男人的恐懼。

對那個女孩的眼淚。

對那群關上窗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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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

對整座早已腐爛的灰河鎮。

醫生抬起頭，像是察覺到什麼。

他的眼神往夜色深處看了一眼。

但那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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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雨後殘留的濕氣。

只有霧。

只有壞掉的監視器。

還有灰河鎮怎麼也洗不乾淨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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