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少年:拳心江湖》——墨界鎮天
風還在吹,黑氣仍在青玄鎮上空翻湧。遠處的便利商店招牌一閃一閃,破裂的路燈在街角發出不穩的電流聲,柏油路被戰鬥震得裂開,碎石、瓦片、斷裂的鐵皮招牌散落滿地。這本該是熟悉的鎮子,可此刻卻像被硬生生拖進了另一個江湖,一邊是現代街巷的殘光,一邊是古老殺意與黑氣撕開的夜。
可醉心與東方鼎烈,卻像連老天都不放在眼裡。
醉心提刀,笑意越來越狂。東方鼎烈肩扛方天畫戟,眼裡的戰意也越來越亮。下一瞬,醉心動了,沒有預兆,沒有花巧,就是一刀問斬而下。刀光筆直劈落,刀帶刀氣,像整片夜色都被這一刀硬生生斬開。那不是試探,也不是虛晃,而是奔著把對方當場劈開去的狠。
東方鼎烈半步不退,手中方天畫戟猛然一震,單手直掃而去。戟風如龍,帶著張狂到近乎霸道的勁氣,正面撞上那道刀勢。兩道氣勁在半空中狠狠相撞,不是拉開,不是僵持,而是一碰即爆。狂風、刀氣、戟壓在街道中央同時炸開,沿途碎石崩飛,殘牆斷裂,連撲近的夜魂者都被那股餘波當場震碎一片。
可兩人誰也沒退。
醉心刀勢壓下,眼神越來越亮。東方鼎烈戟鋒橫挑,嘴角也一點一點咧開。下一瞬,兩人身上幾乎同時見血。醉心肩側被戟鋒擦開一道血口,衣料裂開,血線當場濺出;東方鼎烈臂側也被刀氣斬中,皮肉翻開,鮮血順著手臂一路往下淌。
可兩人看著彼此身上的血,非但沒有退,反而像被這一下真正點燃。
醉心咧嘴一笑,笑意裡全是兇性。
「哈……」
東方鼎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臂上的血,眼神反而更狂。
「哼。」
下一瞬,刀與戟再次正面相鋒。這一次,不再只是氣勁相撞,而是真正的兵刃咬上兵刃。醉心提刀壓進,整個人像狂人一樣貼了上去,刀鋒一轉,直接沿著戟桿擦出一串火星,順勢斬向東方鼎烈喉側。東方鼎烈單手一翻,方天畫戟硬是橫頂回去,戟尾回撞,直取醉心肋下。
兩人近身瞬間交錯三擊。
一刀狠過一刀,一戟重過一戟,沒有半點退讓,也沒有半點留手。也就在第三擊撞開的瞬間,東方鼎烈腳下一沉,雙臂猛然發力,方天畫戟在他手中竟像裂空雙鋒般,一前一後同時撕出。
「天裂雙鋒!」
戟鋒劃空,一重斬正面,一重裂斜角,兩道霸道至極的戟壓幾乎同時封死醉心退路,像要把他整個人連同前方空氣一起劈成兩段。可醉心眼裡沒有半點退意,他手腕一翻,原本前壓的刀勢竟在半空中硬生生回捲。
那不是收,而是更狠地折回。
刀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近乎圓月般的弧,帶著回身斬勢與反衝刀壓,迎著那雙鋒正面斬去。
「回鋒——不夜天!」
刀勢回天,夜色如裂。那一刀不像單純反擊,更像把已經壓到身前的死勢,硬生生從中剖開。雙鋒與回鋒正面撞上,剎那間,刀氣、戟壓、狂風與黑氣,全在兩人中間炸成一團肉眼都難以看清的亂流。
四周黑氣翻騰,夜魂者亂撲,可在這兩人交鋒的範圍內,竟像連靠近都不配。因為這裡已經不是單純的戰場,而是兩頭真正的猛獸,終於撞上彼此的獠牙。
而另一邊,夜牙十人眾也開始行動了。
他們不再往主局壓,而是護著雪音,一路往主局趕去。這一路並不輕鬆,夜魂者越打越強,原本只是憑本能亂撲的東西,現在已經開始會繞、會堵、會挑最難走的地方壓上來。街口倒塌的電線桿冒著火花,廢棄小貨車橫在路中央,兩側民宅鐵門被撞得扭曲,整條路像被黑潮一點一點啃爛。
伏殺走在最前方,刀鋒一路開路。牙五、牙七、牙九不斷變換陣形,把雪音護在最中央。他們不是為了殺,而是為了快。因為他們很清楚,再晚一步,主局可能就真的收不回來了。
主局中央,林浩的心已經被那一句話狠狠攪亂。
葉青。
那個名字像一根釘子,直接釘進他心裡最深的地方。棼天冥王剛才那抹笑、那道落向外圍的神雷,還有那句輕描淡寫卻惡毒到極點的話,全都還在他腦子裡翻。
也有可能,是你的葉青啊。
那句話像黑氣一樣鑽進心口,翻得很亂,也翻得很痛。他原本好不容易才沉下去的心境,第一次又被硬生生扯出一道裂痕。
可也就在那一瞬,一道聲音落了下來。
不大,卻穩。穩得像山,像鐘,像整片將崩未崩的局面裡,突然有人把最後一根定海針硬生生釘了下去。
「定。」
是歷玹。
下一瞬,術印展開。墨色儒紋自歷玹腳下瞬間鋪開,像無數古老字痕同時浮上地面。一筆,一劃,一層,一界,那些墨紋在半空中交錯、重疊、封鎖,整片主局空間像在那一瞬被強行按住。
歷玹雙指一併,眼神冷到極點,衣袖與髮絲在狂風中同時揚起。
「儒門問世決——墨界鎮天。」
轟——!!
那一瞬間,整個主局像被人硬生生從狂亂裡剝了出來。黑氣停了半拍,碎石停在半空,連棼天冥王身周那股翻騰不止的邪壓,都像在這一瞬被一層無形的墨色結界死死鎖住。
不是永久封住。
而是強行定住。
一個連天地都快壓不住的怪物,竟被歷玹用術硬生生停在了那裡。
林浩瞳孔一震。棼天冥王的眼神,也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可也就在那片近乎靜止的主局裡,一道墨色影子,慢慢自歷玹身旁分出。那不是敵人,不是夜魂,而是一道幾乎與墨紋同化的影識。墨影落到林浩身側,沒有半點多餘廢話,只低聲開口。
「再給他一點時間。」
林浩呼吸還亂著,眼神卻一下子聚了回來。
墨影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楚。
「歷玹還在找。他要找出冥王真正的弱點。」
林浩咬著牙,拳頭慢慢收緊。墨影又看向前方,那雙由墨色輪廓化成的眼,直接落在棼天冥王身上。
「但這道結界有時間限制。」
黑氣在結界邊緣不斷顫動,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一寸把那層封鎖往外撐裂。歷玹額角也已經滲出一絲冷汗,顯然這不是能撐很久的術。
墨影的聲音更沉了一分。
「再撐一下。就一下。」
林浩胸口重重起伏,視線卻終於重新穩了下來。而也就在那時,墨影補上了最後一句。一句足以把林浩差點亂掉的心,再一次硬生生穩回來的話。
「葉青沒事。」
那一瞬間,林浩整個人都停了一下。
不是鬆懈,而像胸口裡那塊被冥王一句話硬生生扯裂的地方,終於被重新接了回去。他低著頭,重重吐出一口氣,拳頭再次握緊。這一次,眼裡不再亂,只剩一種被壓到最深之後,終於重新沉下來的狠。
前方,被封在墨色結界裡的棼天冥王,黑氣還在翻。歷玹站在最前面,雙指未鬆,術紋未散。那道穩如軍心的背影,此刻像把整片快崩的局,硬生生扛在了自己肩上。
他沒有回頭,可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林浩,把心收回來。」
林浩一怔,偏頭看向顧承遠。
顧承遠還半跪在地,身上焦痕未退,呼吸也還亂著,可那雙眼卻比剛才更清。他盯著前方的棼天冥王,聲音不大,卻很穩。
「白雪不是說,他的意志消散了嗎?」
林浩瞳孔微微一縮。
顧承遠眼神沒移開,像是在盯著那團黑氣裡最深的地方。
「如果現在跟他說,白雪還在,他會怎樣?」
那句話落下後,林浩沒有立刻回。
可前方,棼天冥王卻先動了。
不是出手,不是壓迫,而是那股原本穩得像深淵本身的黑氣,忽然亂了一拍。那一下極細微,細微到若不是顧承遠剛把這句話丟出去,幾乎不會有人察覺。
可那一下,真的亂了。
像有什麼東西,在更深的裡面,狠狠撞了一下。
棼天冥王的眼神,也第一次微微一滯。
歷玹念字,聲音沉穩如鐘。
「放心去做吧。」
術紋未散,指尖未鬆,他那雙眼裡,第一次真正亮起一抹鋒利的光。
「你們兩個一起上,說不定,真能把他拉回來。」
林浩呼吸一震,像原本快被壓到底的心,忽然又重新看見了一絲光。顧承遠咧了咧嘴,抹掉嘴角血痕。林浩也慢慢把拳握緊。
下一瞬,兩人異口同聲。
「那就這麼做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氣息同時一沉。不是亂衝,不是各打各的,而是直接把彼此的節奏壓到同步。林浩的直,顧承遠的準,在這一刻硬生生疊成一條線。
兩人同時動了。
步法一開,殘影鋪散。那不是分身,而是快到極致後,視線裡同時出現的重疊錯影。一左一右,一前一後,一高一低,整片主局中央竟在一瞬間像多出了無數個林浩與顧承遠。
氣息交纏,步法交疊,直往棼天冥王身上撲去。
林浩一拳轟向冥王肩側,整個人順勢翻上對方手臂,聲音直接吼進黑氣裡。
「白雪的爸爸——你趕快回來啊!」
顧承遠則貼著冥王另一側切上去,肘、膝、拳、肩一口氣全壓進去,邊打邊吼:
「你女兒還活著!聽到了沒有!」
兩人根本不是在講道理,而是用拳、用撞、用最笨也最直接的方式,把那句話硬往裡面塞。一拳接一拳,一喝接一喝。林浩甚至直接攀上冥王肩背,拳頭狠狠朝他側頭與胸口連續砸下;顧承遠則貼在另一邊死角,一邊閃著黑氣,一邊把每一記能打進去的角度全塞進去。
「你不是還有個女兒嗎!」
「你給我回來啊!」
棼天冥王眼神瞬間沉下。
「一群雜碎——!」
下一瞬,黑氣轟然爆開。那不是單純震開,而是帶著狂暴雷光,自冥王周身同時炸出。
「神雷判罰!」
轟!!!!
雷芒近距離爆裂,林浩與顧承遠幾乎同時被那股雷勁正面轟中,整個人當場劇震。血線炸開,雷光沿著筋骨一路亂竄,像要把他們整個人當場劈碎。
可也就在那一瞬,另一道慘叫,竟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不是林浩。
不是顧承遠。
而是棼天冥王自己。
那聲音極短,卻真實。像有什麼東西,在棼天冥王體內最深處,被這一句「你女兒還活著」硬生生刺醒了一瞬。
黑氣,亂了。
不是從外面亂,而是從裡面亂。從他的胸口,從他的喉嚨,從那雙黑得像深淵的眼底深處,狠狠震了一下。
林浩與顧承遠同時被雷光震飛出去,兩人重重砸落在碎裂地面上,身上還殘留著細碎雷芒,指尖都在發抖。可這一次,他們沒有只看到痛,也沒有只看到自己被打退。
因為他們都聽見了。
剛才那一聲。
棼天冥王的慘叫。
林浩撐著地面,咬牙抬起頭。
「剛剛……」
顧承遠半跪在地,嘴角還掛著血,呼吸亂得不像話,可那雙眼卻亮了。不是興奮,而是抓到了。
他死死盯著棼天冥王身上那一瞬亂掉的黑氣,聲音沙啞,卻異常篤定。
「怕的不是我們。」
林浩瞳孔微縮。
顧承遠抬手抹掉嘴角血痕,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
「是裡面那個人。」
他停了一下,眼神更沉。
「他怕那個父親醒過來。」
這一句落下的瞬間,棼天冥王的眼神第一次真正變了。不是怒,不是嘲笑,而是一種被戳中禁處的陰冷。黑氣轟然翻湧,像要把剛才那一瞬洩露出的東西,重新死死壓回最深處。
「閉嘴。」
聲音很低,卻比剛才任何一句都更冷。
林浩看著他,看著那股瘋狂翻湧、像是在掩蓋什麼的黑氣。胸口還痛,手臂還麻,身體甚至還沒完全從神雷判罰裡緩過來,可他的眼神卻一點一點穩了下來。
因為他終於明白了。
他們剛才那一輪,不是沒有用。不是打不進去,而是打到了。打到的不是棼天冥王的身體,而是藏在那副惡鬼外殼下面,還沒有完全死去的那個人。
林浩慢慢站起來,膝蓋還在抖,可拳頭已經再次握緊。
「阿遠。」
顧承遠也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呼吸仍亂,嘴卻還是硬的。
「知道。」
林浩盯著冥王,聲音沉得像海。
「再來一次。」
顧承遠咧嘴一笑,抬眼死死看向棼天冥王。
「這次,往更裡面打。」
棼天冥王眼神徹底陰沉下去,黑氣在他身後瘋狂翻湧,像無數怨魂同時張口嘶吼。
「吾說了……閉嘴。」
下一瞬,他猛然抬手,黑氣化作巨掌,轟然朝兩人壓下。
可這一次,林浩沒有被那股壓迫逼亂。
顧承遠也沒有退。
兩人幾乎同時動了。林浩直進,顧承遠斜切,一個正面破黑氣,一個側面拆死角。兩道身影,再一次交錯而上。
不是為了打倒冥王。
而是為了把裡面那個還沒死乾淨的人——
硬生生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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