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夜牙十人眾原本正往青玄鎮深處壓去。

可才剛踏出幾步，最前方幾人的腳步，竟同時停了一下。

因為有人先一步盯上了他們。

那不是普通的視線，而是一種極冷、極重的壓力，像刀鋒貼在喉間，也像有人已經在他們踏出下一步之前，替他們判好了死期。

街道另一頭，林靜站在原地。

她神態自若，神色平靜，眼神卻冷得讓人心裡發沉。四周夜牙精兵仍在不斷壓上，喊殺聲、刀刃碰撞聲、遠處招牌被撞碎的聲音混在一起，整條街像被夜色和戰火撕成碎片。可她的腳步沒有亂，出手也沒有亂。

拳法開合之間，一個接一個的人影被硬生生打退。

砰！砰！砰！

三名精兵幾乎同時倒退開去，有人撞上牆面，有人兵刃脫手，有人連呼吸都被震得斷了一拍。而林靜連看都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她的目光始終落在夜牙十人眾身上。

「你們，想去哪裡？」

聲音不高，卻讓整片空氣像都沉了一下。

十人眾沒有立刻一起上。

最前方一人先動，第二人緊接壓上，第三人則落在後半步。那不是亂，也不是單純的人多壓制，而是試探。他們在試她的線，試她的手，試她的節奏，也試她面對多人壓迫時會先拆哪一邊。

林靜看得很清楚。

這群人，和旁邊那些精兵不一樣。他們不是靠人數往前堆，而是在一點一點把她的動作讀出來。

她一拳震開迎面壓來的第一人手臂，反手再敲，第二人肩頭悶響炸開，身形被迫偏開半步。可第三人沒有立刻搶進，只是站在外半步，眼神死死盯著她剛才那兩下的角度與出手順序。

林靜的眸子，微微冷了下去。

原來如此。

不只他們在試她，她也在試他們。

試誰主壓，誰補位，誰在看；也試這十個人，究竟能不能稱得上真正的麻煩。

答案很快就有了。

這十個人，果然不是普通貨色。

就在這時，十人眾後側，一道身影終於開口。

牙十・伏殺。

他的聲音不高，卻冷得沒有一絲多餘起伏。

「影步，沉牙。」

下一瞬，牙三・影步與牙七・沉牙同時應聲。

「是。」

話音一落，十人眾的站位瞬間變了。

不是一擁而上，也不是亂壓，而是像某個早已排好的殺局，在這一刻忽然活了過來。七道身影同時散開，前、後、左、右，連同斜角與退路，一口氣把林靜整個圈進去。

而另外三人，卻沒有急著逼上。

他們只是站在圈外，看著，等著，記著。

影殺活心陣——成。

林靜站在原地，終於沒有再往前追那半步。

因為她感覺到了。

這一次，和剛才不同了。

剛才只是試。

現在，才是真正開始。

下一瞬，兩道身影先動。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直接壓進，一左一右同時切向林靜正面，拳、肘、膝幾乎連成一線，出手角度極刁，根本不給人正面拆乾淨的空間。

幾乎同一瞬間，外圈兩人抬手，寒光驟閃。

暗器破空而出。

那些暗器沒有一口氣全射向要害，反而專挑肩線、膝側與轉身空位去逼。不是為了立刻殺人，而是為了把她釘在原地，逼她不能照自己的節奏移動。

而更上方，三道黑影同時壓下。

不是亂跳，不是猛撲，而是掐著她視線被前方與暗器牽住的那半拍，從上往下整個罩進來。

一瞬間，前壓、側封、上鎖，七人同時成勢，密不透風。

林靜眼神微沉，腳下卻沒亂。正面兩人壓到面前的瞬間，她先偏身讓過第一記抓手，反手一拳震開左側來人的腕骨。下一秒，她肩膀一沉，硬是頂著擦肩掠過的暗器往前半步，直接撞進另一人的中線。

砰！

那人胸口一震，腳步當場歪掉。

可空隙還沒來得及真正打開，上方那三道身影已經落下。一人踩肩線，一人封退路，最後一人則掐準她轉身的那一拍，直直壓向她背後死角。

林靜抬臂一格，手肘與對方膝撞在一起，悶響炸開。可她才剛拆掉上面那一下，側邊兩枚暗器已經再次貼臉掠過，逼得她不得不把本來要追出去的那一步，硬生生收回來。

只是一拍。

那個本該被她打開的口子，已經重新合上。

林靜眼神微凝，心念一轉，已經在瞬間把整個壓法重新算過一遍。

前面兩人不是為了打倒她，而是逼她正面拆招；外圍兩人也不是為了取命，而是逼她不能亂動；上面那三人，才是真正等著收口的人。

他們等的，是她視線被牽住、腳步被釘住、呼吸被打斷的那一拍。

這個陣不是單純圍殺。

是拆。

拆她的呼吸，拆她的視線，拆她本來能一口氣接下去的節奏。

林靜站回原地，呼吸依舊穩，眼神卻比剛才更冷了一分。

七人主壓。

三人在外讀節奏。

原來如此。

她看著眼前重新成形的包圍，眸色終於徹底沉了下去。

「影殺活心陣……是嗎。」

這一次，換林靜主動出手。

既然對方會把她打開的缺口重新補上，那她就不等第二次。

直接自己撕。

下一瞬，她正面衝了出去。

沒有繞，沒有退，而是直直壓向正面那兩道身影。那兩人顯然也沒想到，林靜在看穿陣勢後，第一個選擇竟然不是後撤重整，而是反過來往最正面的壓點硬闖。

林靜腳下一踏，整個人瞬間切進中線。

拳與步同時爆開。

第一拳，擾亂前方那人的視線；第二腳，直敲另一人的膝蓋；第三下，則順勢卡進兩人中間，硬生生把原本緊咬的正面壓位撕出半步亂差。

不是重擊。

是擾。

擾他們的手，擾他們的步，擾他們原本咬死她的節奏。

而林靜要的，就是這半拍。

下一瞬，她腳下猛然一踏，整個人順著那一瞬間被打亂的空位往上拔起。腳尖踩上其中一人的肩膀，借力一躍，身形直接拔高。

上方那三道黑影顯然也在等她。

可這一次，林靜不是被逼著抬頭應付。

而是自己先衝了上來。

她要拆的，不是下面這兩個。

而是上面壓陣的那三個。

可也就在她身形拔起的那一瞬，下方一道聲音冷冷落下。

「影殺活心陣——獵。」

伏殺。

林靜瞳孔微微一縮。

她不是怕那三人，而是在那一瞬間明白了。

自己看穿了七人的壓法。

可伏殺等的，正是她看穿之後的選擇。

網，是為了定她。

刀，才是真正的殺。

下一瞬，上方三道黑影同時散開，手中黑索驟然甩出。三道黑索在半空交錯，索尾一展，竟化成細密鐵網，自上往下瞬間罩落。

不是硬壓，不是正撞。

是定身。

像早就算準她這一躍會停在哪裡，要把她整個人釘死在半空。

而幾乎就在那張鐵網落下的同時，伏殺動了。

沒有前勢，沒有聲響。

前一瞬，他還站在後方。

下一瞬，刀已經到了林靜眼前。

寒光一閃。

那一刀沒有半點留手，從出手的角度到落刀的狠度，都是要把她當場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