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yc28T6pe《武道少年：拳心江湖》——青玄鎮・白雪坦白
夕色漸沉，玄翁的小屋外，風輕輕吹過，竹影搖晃，院子裡還留著一點白日未散的暖意。
林浩跟著眾人回到小屋，腳步才剛跨進院門，整個人就怔了一下。院子裡，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色長髮，安靜的神情，那張臉，明明已經好一陣子沒見，可一眼還是認得出來。
林浩眼睛一下亮了，「白雪？！」他幾乎是下意識就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裡甚至還帶著一點單純的高興，「妳怎麼會在這裡？」
院子裡短暫安靜了一瞬，白雪看著他，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那一下很輕，像是心口被什麼碰到了，卻又硬生生忍住。
可就在這時——後頭的葉青，也慢慢停下了腳步，她沒有像林浩那樣往前，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白雪，眼神很靜，靜得讓人心裡發沉，過了兩秒，她只問了一句，「……只有妳一個人嗎？」
這句話一落下，院子裡的氣氛立刻變了。林浩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慢慢怔住，他回頭看了葉青一眼，又看向白雪，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對。
白雪站在原地，手指在袖口裡一點一點收緊，她知道，葉青這不是在問她是不是一個人來，是在問——夜牙的人，有沒有跟來，城主的人，有沒有盯上這裡，現在站在這裡的，到底是白雪，還是雪音。
風從院子裡吹過，白雪低下眼，沉默了很久，才終於低聲開口，「……只有我。」
林浩皺起眉，「等等，什麼意思？」
白雪沒有立刻看他，只是像終於撐不住似的，慢慢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層原本還勉強維持的平靜，已經裂開了。「妳猜得沒錯。」她抬起頭，看向葉青，「我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是……你們一開始認識的那個白雪。」
林浩整個人僵住。
白雪的聲音越來越低，卻沒有再退，「我是夜牙的人。」這句話一出口，空氣像是瞬間重了下來，林浩站在原地，像是一下沒辦法把這句話和眼前這個人接在一起，「……什麼？」
白雪沒有躲開他的視線，可她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像在硬割自己，「進學校，是任務，接近你們，是任務，查玉佩……也是任務。」她停了一下，手指收得更緊，聲音也更低，「連教你學畫畫……一開始，也都是任務。」
林浩的呼吸，明顯亂了一下，像是那句話，比前面幾句更直接地扎進來，因為那不是查探，不是監視，那是他曾經真的以為，很平常、很自然的一段相處。他看著白雪，喉嚨動了動，卻一時什麼都說不出來。
葉青站在一旁，神色依舊很靜，她早就猜到了，所以沒有驚訝，真正讓她在意的是——白雪今天為什麼會自己來，又為什麼，會選在這裡坦白。
白雪低聲道，「我這次來，不是為了任務，也不是來搶玉佩。」她握緊拳頭，像是終於把最難說出口的話壓了出去，「我是來告訴你們……夜牙快要動手了，而且，事情已經不是準一個人的行動了。」
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就在這時——顧承遠靠著門邊站著，肩上的傷顯然還沒全好，但眼神已經醒得很，他不知道在門邊聽了多久。
林浩轉頭看向他，「阿遠……」顧承遠沒先理他，只是看著白雪，那眼神很平，卻很深，像是在看一個早就被看透的人，過了兩秒，他淡淡開口，「妳在這裡的身分，就是白雪，不是雪音。」他停了一下，「妳那本筆記，我早就看完了。」
這句話一出，白雪的眼神明顯震了一下，林浩愣住，「……筆記？」
顧承遠沒回頭，還是看著白雪，「裡面有任務，有觀察，也有妳不想寫得太明白、卻還是硬寫下去的東西。」他語氣很淡，「如果妳真的只是雪音，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院子裡的風，忽然靜了一瞬，白雪嘴唇動了一下，卻沒能立刻接上話，因為顧承遠說得太準，準到她連辯解都顯得多餘。可顧承遠並沒有停，他看著她，聲音依舊平，卻更深了一點，「可是妳今天既然敢來——就別只說一半，把妳做過的，也一起說清楚。」
這句話落下後，整個院子都安靜了，林浩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白雪，白雪站在那裡，像是連呼吸都停住了，過了很久，她才終於開口，「……林浩後來幾次出門。」聲音很低，低得幾乎快被風吹散，「是我報給準的。」
林浩像是一下沒聽懂，「……什麼？」
白雪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在發顫，「我知道你會去哪裡，我知道你會去找誰，我也知道……只要是你在意的人出事，你一定會去。」她停了一下，像是後面的話，連她自己都快撐不住，「所以我說了。」
院子裡靜得只剩竹葉摩擦的聲音，林浩站在原地，整個人像忽然空了一瞬，過了兩秒，他才低低問出一句，「……所以那次，不是巧合？」
白雪眼眶一下紅了，她沒有躲，也沒有再替自己找理由，只是很輕地點了一下頭，「不是。」
林浩喉嚨像被什麼堵住，聲音更低了，「……阿遠那次，也是因為這樣？」
白雪嘴唇顫了一下，終於低下頭，「我原本以為，我只是回報，我原本以為，只要我還看著，事情就不會失控，我原本以為……準不會真的下死手。」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每個字都在割自己，「可是我錯了，真正把你們送到他面前的……是我。」
這句話一出口，連顧承遠的眼神都微微沉了一下。白雪手指死死掐進掌心，眼淚終於壓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很可笑，我也知道，你們沒有理由相信我。」她低著頭，聲音啞得快碎掉，「我不是來求你們原諒的，我只是……真的不知道還能找誰了。」
林浩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麼堵得發疼，他其實有很多話想問，想問她到底騙了多少，想問她以前那些相處，到底哪一句是真的，想問她為什麼能一邊那樣看著自己，一邊把行蹤告訴準。可看到白雪紅著眼站在那裡，那些話忽然全堵在喉嚨裡，一句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歷玹輕輕搖了搖羽扇，終於開口，「白雪姑娘。」他的聲音不高，甚至還帶著一貫的從容，可那一句，卻像剛好落在最無法躲開的地方，「妳今天若只是來求原諒——那沒有意義。」白雪肩膀微微一顫，歷玹語氣依舊平穩，「可妳若是來補救，現在還不算晚。」
院子裡靜了一瞬，白雪慢慢抬起頭，眼裡還帶著水光，像是終於被人把最後那條退路整個拿掉了，因為她知道，歷玹說得對，她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痛苦，也不是為了讓誰心軟，而是因為——她終於不想再錯下去了。
顧承遠看著她，沒有半點拐彎，直接問了出去，「那妳想不想——」他停了一拍，「讓妳爸恢復回來？」
白雪整個人一僵，這句話，像是直接打進她最不敢碰的地方，因為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她，夜牙的人不會問，城主不會問，捲軸更不會問，他們只會說任務，說犧牲，說必要的代價，可顧承遠問的，不是任務，不是立場，不是妳站哪邊，他問的是——妳還想不想，把妳爸爸找回來。
白雪眼眶一下紅得更厲害了，她像是想忍，可那股情緒一被碰到，就根本壓不住，過了很久，她才低低回了一句，「……想。」聲音很輕，卻是她今晚最真的一句話。
林浩站在旁邊，看著她，原本亂成一團的心，忽然也慢慢靜了下來，他看著白雪那副樣子，胸口悶了一下，不是因為同情，而是因為她現在那種孤零零撐著的樣子，讓他莫名想到——如果這件事發生在葉青身上，發生在阿遠身上，發生在自己身上，那會是什麼感覺。
他沉默了兩秒，才終於開口，「白雪。」白雪抬起頭，眼裡還帶著水光，林浩看著她，語氣沒有多漂亮，甚至還有點笨，可正因為這樣，才更像他，「我現在其實也還有點亂，我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可是妳今天站在這裡……我看得出來，妳不是來害我們的。」他吸了一口氣，語氣更直，也更重了一點，「白雪——我答應妳，我們會幫你把爸爸救出來。」
那一瞬間，白雪整個人都怔住了，她大概怎麼也沒想到，第一個真正接住她的人，會是林浩，會是那個明明最有理由生氣、最有理由覺得被背叛的人。
葉青安靜地看著白雪，過了片刻，她慢慢走上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很輕地抱住了她。白雪整個人一顫，像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真的已經撐到極限了。
葉青抱著她，聲音很平，卻很穩，「既然妳想救妳爸——」她停了一下，「那從現在開始，就別再用雪音的方式說話。」白雪的呼吸輕輕亂了一下，葉青低聲道，「用白雪的方式說。」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白雪看著她，又看了看林浩，最後看向顧承遠，那一瞬間，她像是終於明白——今晚自己站在這裡，已經不是夜牙的人來談條件，也不是雪音來完成任務，而是白雪，第一次真正站在這裡求救。
旁邊，玄翁坐在廊下，摸了摸鬍子，終於慢吞吞地開口，「哭完了，就做事。」一句話落下，氣氛明明還沉著，卻像被穩穩接住了。
而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很不合時宜、卻又莫名把氣氛撐住的大笑，「哈哈！」醉心一手拎著酒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靠在一旁，看著院子裡這群人，「我才出去一下，這小院子怎麼又多了一個人？」他看了白雪一眼，又看了看眾人，像是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氣氛不對，摸了摸鼻子，「……哦。」停了一下，他很認真地補了一句，「那我先不吵。」
歷玹站在旁邊，羽扇一搖，終於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現在才看出來——」他語氣慢悠悠的，「人家有事嗎？」醉心咳了一聲，「我這不是給你們留個喘氣的空檔嗎。」
這句話一出，原本沉得快喘不過氣的氣氛，竟硬是被扯開了一點，連白雪都怔了一下，眼角還紅著，卻莫名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
而歷玹只是搖著扇子，淡淡看向她，「白雪姑娘，既然妳今天來了——」他眸光微微一斂，「那就把妳知道的，都說出來吧。」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v7RreMj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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