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夜牙直覺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

——夜牙直覺

時間稍早。

青玄鎮的街口還帶著一點清晨的涼意，阿吉的餐車已經停在老位置。鐵板剛熱起來，油還沒完全冒煙，小葉蹲在旁邊整理紙袋，一邊打哈欠，一邊把早餐菜單貼到車身上。阿吉站在餐車後面，捲起袖子，剛準備開火，旁邊忽然多了一道龐大的身影。

那影子壓過來的瞬間，小葉手上的紙袋差點掉下去。阿吉抬起眼，看見牙八・夜羅斷岳站在餐車旁邊。那人身形高大，神情沉穩，像一堵牆一樣安靜地站著，身上沒有殺氣，也沒有多餘動作，可就是因為太安靜，反而讓人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阿吉看了他一眼，沉默半秒。

「你不是夜牙十人眾？」

夜羅斷岳點頭。

阿吉又看了一眼時間，語氣慢慢變得微妙。

「這麼早來吃早餐？還是想報復？」

小葉一聽，立刻往旁邊挪了半步，連手裡的紙袋都抱緊了一點。

夜羅斷岳看著阿吉，語氣很平。

「不是你跟林浩說，你缺幫手？」

餐車前的空氣安靜了三秒。阿吉怔住，小葉也愣住。阿吉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林浩有跟你說，是哪一種幫手嗎？」

夜羅斷岳很認真地回答：

「有炒菜。」

阿吉：「……」

小葉：「……」

阿吉揉了揉眉心，像是第一次真正理解林浩這個人不只會惹事，還很會幫別人安排人生。

「哇哇哇……」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餐車還有壓迫感的夜牙十人眾，嘆了口氣。

「用你之前，我先試菜。」

夜羅斷岳點頭。

「可以。」

阿吉指了指鐵板，拿起一顆蛋放到旁邊。

「簡單一點，鐵板荷包蛋。」

夜羅斷岳走進餐車後方。小葉忍不住湊近阿吉，小聲問：「吉哥，真的讓他炒啊？」阿吉看著夜羅斷岳那雙明顯不像普通廚師的手，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聲說：「先看。」

鐵板上，油聲滋滋響起。夜羅斷岳沒有多餘動作，倒油、落蛋、控火、翻面，每一下都很穩。那不是廚師花俏的手法，卻有一種奇怪的準確感，像他以前不是在炒菜，而是在計算距離、火候、角度和時機。蛋白邊緣微微焦脆，蛋黃卻還保持著漂亮的半熟，香味一冒出來，小葉的眼神先變了。

阿吉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咬下去後，他沉默了一會兒。

小葉緊張地看著他。

「吉哥？」

阿吉把那口蛋嚥下去，又夾了一口，再嚥下去。最後，他把筷子放下，看向小葉。

「副手不用你了。」

小葉整個人一震。

「別啊！吉哥！」

阿吉看了他一眼。

「不是啦，換你去幫客人點餐。」

小葉愣住。

「有這麼好吃嗎？」

阿吉沒有回答，只是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一點。小葉半信半疑地夾了一口，下一秒，他整個人安靜了。

阿吉淡淡看著他。

「怎樣？」

小葉抬起頭，看向夜羅斷岳的眼神慢慢變得肅然起敬。

「岳哥，你以前真的不是做餐飲的？」

夜羅斷岳平靜回答：

「不是。」

小葉小聲道：

「那更可怕了。」

沒多久，風遊會幾個人陸續過來。原本只是來吃早餐，結果被阿吉一句「試吃」全叫了過去。夜羅斷岳一道一道炒，從蛋、青菜，到鐵板麵、炒飯，動作不快，卻穩得很。火候、鹹淡、鍋氣，全都剛好，沒有一句多餘解釋，也沒有半點邀功。

幾個風遊會的人吃到一半，臉色全變了。有人低頭看著盤子，有人抬頭看著夜羅斷岳，像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夜牙十人眾除了會殺人、破陣、壓場之外，還能在清晨站在餐車後面，把一份炒飯做得讓人說不出話。

最後，小葉沉默很久，才低聲說：

「吉哥。」

阿吉看他。

小葉很認真地說：

「我去點餐。」

阿吉點頭。

「乖。」

夜羅斷岳站在鐵板後面，神情依舊平穩，像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可阿吉看著他，眼神裡卻多了一點東西。

這個人以前是夜牙十人眾，是刀口、陣法、殺意裡走出來的人。可現在，他站在餐車後面，替一群人炒早餐。鐵板上的油聲很響，青玄鎮的清晨慢慢熱起來，人聲也一點一點回到街口，像是這座鎮正在用另一種方式，把人留下來。

午休前後，白雪去了青玄高中。

她到的時候，學校正好熱鬧。走廊裡到處都是學生的聲音，有人抱著球從樓梯口跑過，有人拿著便當往教室走，也有人三三兩兩靠在欄杆邊聊天。陽光從走廊外灑進來，落在制服、書包、便當盒和學生們的笑聲上，亮得讓人幾乎忘了舊河另一邊還有灰河鎮，忘了那裡潮濕、腐爛、見不得光的東西，其實一直沒有真正遠離。

白雪站在校門口看了一會兒，低頭看向手裡的飲料。

那是一杯無糖茶。

不冰。

是她剛剛路過商店時特地買的。她記得林靜不喜歡太甜，也不太喝冰的。這種小事，以前的她不會特別放在心上，可現在她會記得，因為青玄鎮的人也會記得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會記得她哪天打工、哪天放假，也會把她被嚇到大叫的蠢樣保存起來，說那叫「重要生活紀錄」。

想到這裡，白雪臉頰微微鼓了一下。

她走到社團指導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林靜老師。」

裡面，林靜正坐在桌前，翻著幾份學生社團資料和訓練紀錄。旁邊放著一支快沒水的紅筆，桌上還堆著幾張沒整理完的文件。聽見白雪的聲音，她抬起頭，看見門口那個金髮少女，眉梢微微一動。

「雪音？」

白雪笑了一下，把無糖茶放到她桌上。

「路過，順便探望妳。」

林靜看了一眼那杯茶，拿起來晃了晃。

「無糖？」

白雪點頭。

「不冰。」

林靜喝了一口，淡淡挑眉。

「記得挺清楚。」

白雪有點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我可是有在便利商店打工的人。」

林靜看著她，語氣平穩。

「所以今天放假，還特地跑來學校？」

白雪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晃了晃腿。

「想說來看看妳，等一下再去鎮上的商店逛逛。」

林靜看著她。

「一個人？」

白雪的手下意識伸進口袋，指尖碰到那枚徽章。金屬邊緣有點涼，像小蹤弟弟把一句「小心」藏在她口袋裡。

她笑了一下。

「不算吧。」

林靜看見她這個動作，眼神微微一動。

「口袋裡是什麼？」

白雪臉色一僵。

「沒什麼。」

林靜看著她。

「妳這個反應，通常就是有什麼。」

白雪立刻把手抽出來，裝作很無辜。

「真的沒什麼。」

林靜沒有追問，只是淡淡一笑。

「行。」

白雪剛鬆一口氣，下一秒，林靜慢慢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啊，對了。」

白雪抬頭。

「嗯？」

林靜看著手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這邊有妳昨天被嚇到的照片。」

白雪整個人瞬間僵住。

「……什麼？」

林靜把手機轉過來一點。

螢幕上，正是白雪昨晚看鬼片時，被顧承遠從後面碰肩膀嚇到大叫的畫面。照片裡，她眼睛睜得很大，嘴巴也張得很大，手裡的抱枕差點飛出去。旁邊的小羽、小千和小夜也全都失控，一個抓著抱枕，一個差點灑爆米花，一個明明想裝冷靜，表情卻完全出賣了自己。

畫面拍得太清楚了，清楚到白雪很想立刻把整支手機丟進舊河裡。

「阿生姐姐傳給妳的？！」

林靜喝了一口無糖茶，語氣平靜得像在講天氣。

「她說這是重要生活紀錄。」

白雪捂住臉。

「這哪裡重要啦！」

林靜淡淡道：

「我覺得挺重要。」

白雪抬頭，眼神像被背叛的小貓。

「林靜老師，妳不可以站在她們那邊。」

林靜看著她。

「我只是客觀保存證據。」

白雪沉默了。

她終於明白一件事。夜牙的人很可怕，林靜老師也沒有比較善良。

就在她正想繼續抗議時，走廊外忽然有人經過。

那人穿著青玄高中的制服，身高和年紀看起來都和普通學生差不多。可白雪的目光，卻在那一瞬間停住了。不是因為那張臉，而是因為那個人走路的方式。

太輕，太乾淨，也太刻意。

那不像學生在學校裡自然走路，反而像是習慣避開視線的人，突然穿上制服，假裝自己屬於這裡。

白雪臉上的羞惱慢慢收了回去。她沒有立刻站起來，也沒有看得太明顯，只是把手重新放進口袋裡，指尖輕輕碰住徽章。

然後，她像是閒聊一樣，輕聲開口：

「林靜老師，學校人這麼多，我也記不起來。」

林靜手裡的手機微微一停。

那個停頓很短，短到走廊外的人不會察覺。可白雪知道，林靜聽懂了。因為她不是青玄高中的學生，本來就不該記得青玄高中每一個人，所以這句話不是在說自己記性不好，而是在說——有人不對。

林靜慢慢把手機放回桌上，拿起紅筆，在紙上輕輕畫了一道線。她沒有立刻看向走廊，只是語氣平靜地問：

「不認得的人很多。」

停了一下。

「但不像學生的人，不多。」

白雪眼神微微一沉。

林靜又問：

「哪裡不像？」

白雪看著那道人影。

「腳步。」

她聲音很輕。

「他走路太小心了。學生在學校裡不會那樣走，除非他知道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裡。」

指導室裡安靜了一下。走廊外，那個穿制服的人停在轉角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四周，然後往福利社方向走去。他的手插在口袋裡，口袋微微鼓起一塊，不明顯，但白雪看見了，林靜也看見了。

林靜把紅筆蓋上，拿起那杯無糖茶。

「我再注意注意。」

白雪看向她。

林靜站起身，語氣仍然很平。

「妳不是說要去商店逛逛？」

白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她笑了笑。

「對啊。」

林靜走到門邊。

「那我陪妳走一段。」

白雪看著她。

「老師不用忙嗎？」

林靜淡淡道：

「學生比較忙。」

白雪低頭笑了一下。

「也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指導室。走廊裡，學生依舊來來往往，午休的吵鬧聲、福利社的排隊聲、球鞋踩過地板的聲音，全都和平常一樣。可是白雪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混進來了。

她把手放在口袋裡，指尖壓著那枚徽章。昨晚被嚇到大叫的黑歷史，這一刻像一個冰涼的小提醒，貼在她掌心。

那不是單純的丟臉照片。

而是有人把她當成家人，才會笑她、鬧她、記錄她。

白雪低聲說：

「林靜老師。」

林靜沒有回頭。

「嗯？」

白雪看著前方那個逐漸走遠的背影。

「我本來只是想來逛街的。」

林靜淡淡道：

「青玄鎮最近很少讓人如願。」

白雪笑了一下，眼神卻慢慢冷了下來。

「那就順便看看，他到底想逛去哪裡。」

白雪和林靜在校門口分開。

林靜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臨走前淡淡留下一句：

「別一個人硬追。」

白雪點頭。

「我知道。」

林靜看著她。

「妳上次說知道的時候，通常都不知道。」

白雪沉默了一下。

「……林靜老師真的越來越像顧承遠了。」

林靜喝了一口無糖茶，沒有反駁，轉身往學校裡走。

白雪站在校門外，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才轉身往鎮上的商店街走去。

青玄鎮的午後還是很熱鬧。早餐店收攤，便當店開始排隊，便利商店的自動門一開一關，不時傳出「歡迎光臨」的聲音。白雪本來真的只是想逛一下，看看有沒有新出的零食，順便買點東西帶回去給小蹤，最好還能買一個布丁，安慰自己早上沒有吃到斷岳哥哥早餐的心。

可她才走進一間商店，腳步就慢了下來。

貨架旁，有一個人正在低頭挑東西。

那人穿著青玄高中的制服，看起來也是學生。可白雪一眼就認出來，那不是剛才學校裡那個人，但很像。

不是長相像，而是味道像。

同樣太安靜，同樣不自然，同樣像是穿著制服，卻不知道學生該怎麼站在商店裡。普通學生進商店，會看飲料、看零食、跟朋友說話，或是滑手機，可那個人沒有。他只是低頭站在貨架前，手放進外套口袋裡，像是在等什麼時機。

白雪手指慢慢伸進口袋，再次碰到那枚徽章。

她沒有立刻靠近，而是走到另一排貨架旁，裝作在看糖果。商店裡的冷氣吹得很涼，貨架上的包裝袋反射著白光。她透過貨架縫隙，看見那個人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很小的東西。

像藥包。

又像被折好的紙袋。

那人的動作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可白雪看見了。他把東西塞進貨架後方，然後若無其事地拿起一瓶飲料，往櫃台方向走。

白雪眼神一冷。

可她沒有追。

她想起林靜剛才說的話。

——別一個人硬追。

很好。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

她有手機，也有一枚不知道到底有什麼用，但十藏哥哥叫她帶著的徽章。

白雪拿出手機，低頭假裝看訊息，指尖卻很快按下拍照。快門聲很輕，混在商店音樂裡，幾乎聽不見。那個穿制服的人付完錢，推門離開，白雪沒有立刻跟出去，而是先走到剛才那排貨架前，抬手拿下一包糖果，然後視線往後一掃。

貨架縫隙裡，果然卡著一個小紙包。

白雪沒有碰，只是盯著那個東西，臉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來。

這不是普通惡作劇，也不是學生之間的小把戲。這東西，是有人故意放進青玄鎮的，而且剛才學校裡有一個，現在商店裡又有一個。

白雪低聲說：

「原來是這樣。」

她把糖果放回去，慢慢退開。下一秒，她低頭打開聯絡人。

林靜。

顧承遠。

十藏。

三個名字停在螢幕上。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最後先按下林靜的名字。

訊息很短，卻夠清楚。

——學校外也有。

——商店貨架後面，有東西。

——穿青玄高中制服的人，不只一個。

訊息送出後，白雪把手機收起來。她再次把手伸進口袋，握住那枚徽章。

昨晚那張照片明明丟臉得要命，可這一刻，她忽然沒那麼討厭它了。因為那代表，這裡已經不是夜牙。這裡有人會笑她，有人會等她回家，也有人會把她丟臉的瞬間當成生活紀錄保存起來。

所以，也有人不准把髒東西伸進這裡。

白雪抬頭，看向商店門外。那名穿著青玄高中制服的人，已經走到街角。

她的眼神慢慢冷下來。

「顧承遠。」

她低聲說。

「這次，不是鬼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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