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紅花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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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青玄鎮・裂開的早晨

一早。

青玄鎮的早晨，還是一樣醒得很早。

早餐店的油鍋冒著熱氣，便利商店的自動門一開一關，青玄高中的學生背著書包，三三兩兩往校門方向走去。

機車聲。

叫賣聲。

學生打鬧聲。

一切都和平常沒有兩樣。

可是這一天，早晨已經不一樣了。

巷口，有幾個陌生人靠在牆邊，低頭抽著菸。

他們不看早餐店。

不看路邊攤。

只看那些穿著青玄高中制服的學生。

有人被攔下。

有人被推進巷子。

也有人被塞了一小包東西，臉色發白地聽著對方壓低聲音說話。

「放進去就好。」

「不用你碰。」

「敢講出去，你家在哪裡，我們都知道。」

另一邊，也有人換上了青玄高中的制服。

衣服不太合身，書包背得也有些彆扭，可混在人群裡，乍看之下並不容易被發現。

他們低著頭，跟著學生一起走進校門。

而在更老的巷子裡，也有人開始敲獨居老人的門。

假裝送東西。

假裝問候。

假裝只是路過。

青玄鎮過去不是沒有黑暗。

只是那些黑暗，通常知道界線在哪裡。

什麼地方能碰。

什麼地方不能碰。

什麼人可以嚇。

什麼人一碰，就會出事。

可今天，有人把手伸進了學生的書包裡。

也有人，把腳踩進了獨居老人家的門口。

青玄鎮的早晨，還是亮的。

只是那片亮裡，已經裂開了一道縫。

同一時間。

青玄住所裡，早晨也照常開始。

上班的上班。

整理東西的整理東西。

訓練的訓練。

林允龍站在林浩房門前，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叩、叩。

房裡傳來林浩還沒完全睡醒的聲音。

「誰啊……」

林允龍站在門外，語氣平淡。

「要不要陪老爸去跑跑步？」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這一次，林浩沒有像昨天那樣立刻跳起來。

他先坐起身，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

藥包。

乾糧。

昨晚寫到一半的紙條。

還有葉青替灰河鎮整理好的幾個小袋子。

「等一下喔。」

林允龍站在門外，沒有催。

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

林浩探出頭，頭髮還有點亂，眼神卻比昨天清醒很多。

「我先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麼沒準備好的。」

他轉身，把桌上的東西一樣一樣看過。

確認完後，才鬆了一口氣。

「沒有。」

他抬頭，看向林允龍。

「老爸，我們走吧。」

林允龍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可嘴角像是很輕地動了一下。

「嗯。」

只是，林浩沒有直接往外走。

他轉身，走到隔壁房門前。

林允龍看著他。

「做什麼？」

林浩一本正經。

「跑步不能只有我進步。」

說完，他直接把顧承遠的房門打開。

「阿遠！」

房裡，顧承遠幾乎是瞬間睜眼。

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半寸，手已經下意識抓向旁邊，眼神冷得像剛從戰場裡醒來。

下一秒，看見站在門口的是林浩。

顧承遠整張臉瞬間沉了下來。

「林浩。」

林浩笑得很陽光。

「走啦，跑步了！」

顧承遠看著他，又看向門外的林允龍。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然後，他慢慢開口。

「允龍叔。」

林允龍淡淡看著他。

「嗯？」

顧承遠眼神清醒，語氣很冷。

「是不是玄翁老人叫你訓練我們？」

林浩一愣。

「欸？」

林允龍也安靜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真的停了半拍。

像是沒想到顧承遠會這麼快猜到。

顧承遠看著他的反應，眼角一跳。

「……還真的是？」

林允龍沉默片刻。

然後淡淡說：

「好聰明的孩子。」

顧承遠：「……」

林浩：「噗。」

顧承遠慢慢把被子拉回來。

「我不去了。」

林浩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不行！你都猜到了，更要去！」

顧承遠面無表情。

「我猜到陰謀，為什麼不是獎勵我睡覺？」

林浩用力把他往外拉。

「因為你太聰明了，要多訓練身體！」

顧承遠被拉下床，臉色冷到不行。

「這邏輯是哪來的？」

林允龍站在門口，淡淡補了一句：

「玄翁說的。」

顧承遠轉頭看他。

「你們老人家是不是都很閒？」

林允龍沒有回答。

只是轉身往外走。

「五分鐘。」

林浩立刻精神一振。

「好！」

顧承遠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還沒換好的衣服，又看了看已經準備出門的林浩。

最後，他閉了閉眼。

「我遲早被你們這群人害死。」

三人走出房門時，客廳裡還沒有完全醒。

昨天這個時間，牙十・夜伏十藏已經站在外面晨訓。

可今天，外頭沒有看見十藏。

反而是牙九・夜月殘生一早就在客廳裡整理家務。

她把昨晚亂放的杯子收好，又把幾件外套摺起來，動作很輕，不吵醒還在睡的人。

林浩看見她，立刻放低聲音。

「阿生姐，早。」

顧承遠也難得規矩一點。

「早。」

夜月殘生回頭，看見三人，溫柔地笑了笑。

「要去訓練啊？」

林浩點頭。

「嗯！」

顧承遠面無表情。

「被抓去的。」

夜月殘生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指了指桌上。

「水記得帶。」

桌上放著三瓶水。

像是早就替他們準備好了。

林浩眼睛一亮。

「謝謝阿生姐！」

顧承遠拿起水，看了一眼夜月殘生。

「妳怎麼知道？」

夜月殘生笑得很溫柔。

「你們昨天回來的樣子，就知道今天還會被抓去。」

顧承遠：「……」

林允龍拿起其中一瓶水，淡淡道：

「走了。」

而另一邊。

牙十・夜伏十藏罕見地睡過頭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房間裡的光已經比平常亮了些。

夜伏十藏坐起身，沉默了兩秒。

對他來說，這已經不是睡過頭。

這是失態。

他剛要起身，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夜月殘生站在門口。

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臉上還是那種很溫柔、很知性的笑。

可夜伏十藏看見她眼神的瞬間，背脊微微一僵。

那眼神像是在說——

再給我這麼晚睡，你就死定了。

夜伏十藏沉默片刻。

「阿生。」

夜月殘生把水放到桌上，聲音溫柔得不能再溫柔。

「醒了？」

夜伏十藏點頭。

「嗯。」

夜月殘生看著他。

「昨天幾點睡？」

夜伏十藏沒有立刻回答。

夜月殘生笑意更深了一點。

夜伏十藏沉默兩秒。

「……晚了一點。」

「一點？」

「很多一點。」

夜月殘生輕輕嘆了口氣。

她沒有罵他。

只是走過去，伸手把他桌上那疊帳本合起來。

「工作可以做。」

「但人不是帳本。」

她看著他，聲音放得很輕。

「不睡覺，會壞掉。」

夜伏十藏看著她。

過了片刻，低聲道：

「知道了。」

夜月殘生這才把水推到他面前。

「先喝水。」

夜伏十藏拿起杯子。

這位夜牙十人眾裡最沉穩的大家長，難得像個被抓包熬夜的小孩一樣，安靜喝水。

客廳裡。

白雪今天難得沒有匆匆忙忙地爬起來。

因為她今天放假。

她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眼睛半睜半閉，卻已經開始期待早餐。

「今天斷岳哥哥會煮什麼啊……」

她小聲嘀咕。

「粥也可以，蛋餅也可以，最好還有煎肉……」

說到一半，她忽然發現廚房很安靜。

太安靜了。

沒有鍋鏟聲。

沒有油鍋聲。

沒有夜羅斷岳那種沉穩又可靠的「醒了就吃飯」。

白雪慢慢睜大眼。

「……斷岳哥哥？」

沒有人回答。

她裹著毯子走到廚房門口。

空的。

白雪愣住。

「欸？」

這時，夜風削羽從旁邊探出頭。

「斷岳哥哥一大早就出門了喔。」

白雪僵住。

「去哪裡？」

夜風削羽想了想。

「好像去阿吉那邊報到了。」

白雪：「……」

她低頭看著空空的廚房。

又看了看自己期待了一整晚的肚子。

沉默。

很長的沉默。

最後，她抱著毯子，整個人慢慢蹲下去。

「我的早餐……」

夜韓照夜剛好經過，淡淡看了她一眼。

「妳可以自己煮。」

白雪抬頭，表情很認真。

「小夜姐姐。」

「嗯？」

「泡麵算煮飯嗎？」

夜韓照夜沉默片刻。

「算求生。」

夜風削羽在旁邊笑到不行。

清晨的青玄鎮，街上人還不多。

林允龍帶著林浩和顧承遠一路慢跑，最後跑到附近的小公園。

公園裡有幾個老人正在散步，籃球場還沒有人，地面帶著一點清晨的濕氣。

林浩扶著膝蓋喘氣。

顧承遠雙手撐在膝上，臉色難看得像是重新思考人生。

林允龍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們。

林浩抬頭。

「今天也打空拳嗎？」

林允龍淡淡道：

「不用。」

顧承遠眼神一動。

「那可以回去了？」

林允龍看著他。

「把我當假想敵。」

空氣安靜了一瞬。

林浩愣住。

「這麼突然？」

林允龍慢慢把菸拿出來，卻沒有點，只是叼在嘴邊。

「昨天看你們打空拳。」

他停了一下。

「我都想笑了。」

林浩：「……」

顧承遠：「……」

林允龍抬了抬手。

「先把拳架站好。」

林浩和顧承遠對看一眼，還是照做。

林允龍走到兩人面前。

先看林浩。

「下巴收。」

林浩立刻把下巴收了一點。

林允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前肩。

「肩膀放鬆。你一緊，拳還沒出去，對方就知道你要打了。」

林浩點頭。

「喔。」

林允龍又看向顧承遠。

「手別掉。」

顧承遠皺眉。

「我沒掉。」

林允龍淡淡道：

「你以為沒有。」

顧承遠：「……」

林允龍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前手。

「前手出去，是問路，不是丟出去送人抓。」

他看向林浩。

「你出拳太想打中，整個人會跟著撲進去。」

又看向顧承遠。

「你太想安全，拳還沒打完，人已經準備退。」

兩人同時沉默。

林允龍退後半步，慢慢站開拳架。

「看。」

他的腳步不大。

下巴收著。

肩膀鬆。

前手微抬。

後手守在下顎旁。

下一瞬，他打出一記刺拳。

不重。

不花。

也沒有任何誇張的聲音。

可是拳出去的那一瞬間，肩膀沒有亂抬，後手沒有掉，打完立刻收回原位。

乾淨。

短。

準。

「拳出去，要回來。」

林允龍淡淡道。

「打不到也要回來。」

「打到了，更要回來。」

他看著兩人。

「不要把臉留在原地給人回禮。」

林浩眼睛微微一亮。

顧承遠也難得沒有吐槽。

林允龍又往前滑了半步。

「腳步小一點。」

「不是每一步都要衝。」

「能打到就夠了。」

他停了一下。

「你們打冥王那種東西，會以為只要力量夠，就能壓上去。」

「可是人不一樣。」

「高手不會站在那裡讓你壓。」

說完，他往後退了半步。

「來吧。」

他看向顧承遠。

「你先。」

顧承遠沉默片刻，眼神慢慢變了。

剛才那點睡意，幾乎瞬間消失。

他腳步一挪，身形壓低。

沒有多餘預備動作。

下一瞬，他從側線切入。

左手虛晃。

右腳低掃。

人卻已經往林允龍身側滑去。

角度很刁。

速度也很快。

可林允龍只是微微偏了一步。

不是大退。

不是閃躲。

只是一個剛好讓顧承遠落空的位置。

顧承遠腳步剛落，手腕已經被林允龍扣住。

接著，肘線一壓。

肩膀一沉。

顧承遠整個人的進攻節奏，瞬間斷掉。

他眼神一變，想抽手。

林允龍卻已經鬆開。

「你前手出去太久。」

「打完不收，就是送。」

顧承遠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

「……好煩。」

林浩忍不住看向他。

「阿遠，你碰到他了嗎？」

顧承遠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輪到林浩。

林浩吸了一口氣，擺開架勢。

他沒有像平常那樣急著衝。

先沉肩。

再落步。

前手先探。

後手接直。

腳步卡中線。

他想用最熟悉的方式，把林允龍的站位壓住。

可林允龍只是抬手。

掌心輕輕搭上林浩前臂。

一帶。

林浩的拳沒有被擋住，卻被帶偏了半寸。

就是那半寸，讓他的重心往前多了一點。

林允龍腳步一轉，肩膀從他身側擦過。

林浩還沒來得及反應，後背已經被輕輕拍了一下。

不重。

甚至不像攻擊。

可意思很清楚。

如果這是在實戰裡，他已經被打穿了。

林浩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了一秒。

「……欸？」

林允龍看著他。

「你不是在打人。」

「你是在把自己送過來。」

顧承遠在旁邊冷笑。

「你剛剛問我碰到沒有？」

林浩轉頭。

「你也沒碰到啊！」

顧承遠：「所以我才叫你等一下就知道。」

林允龍看著兩人。

「一起。」

林浩和顧承遠同時安靜下來。

這一次，兩人沒有鬥嘴。

顧承遠先動。

他從側線切入，逼林允龍偏身。

林浩則從正面壓上，拳肘連接，逼中線。

一前一側。

一重一快。

兩人第一次真正把節奏合起來。

顧承遠負責切角。

林浩負責壓位。

如果是普通對手，這一瞬間應該已經被夾進死角。

可林允龍仍然站得很穩。

他沒有硬接林浩的拳。

也沒有追顧承遠的影。

他只是退了半步。

那半步，剛好讓林浩的壓位失去著力點。

同時，腳跟一轉，逼得顧承遠不得不重新換角。

顧承遠眼神一沉。

「他在拆我們節奏。」

林浩咬牙。

「那就再快一點！」

兩人再次撲上。

這一次，林浩用肩壓。

顧承遠用腿封。

可林允龍只是低頭，讓顧承遠的腿從肩側擦過，手肘輕輕一頂，剛好卡住林浩肩線。

砰。

林浩的進勢停了。

顧承遠的落點也被迫歪掉。

兩人一前一後停在原地。

呼吸都有些亂。

林允龍卻連氣都沒變。

他慢慢把嘴邊那根菸拿下來。

「夠了。」

林浩喘著氣，看著他。

「我的天啊……」

顧承遠也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低聲道：

「比冥王還難打。」

林浩用力點頭。

「真的。」

林允龍淡淡看了他們一眼。

「冥王會壓人。」

他把菸放回嘴邊。

「我不讓你們壓。」

林浩和顧承遠同時安靜。

這句話很短。

可兩人都聽懂了。

冥王的強，是像山一樣壓下來。

而林允龍的強，是讓你根本找不到能壓住他的那一瞬間。

林浩忽然明白。

真正難打的人，不一定是力氣最大的人。

而是你明明看見他站在那裡，卻永遠踩不到他的重心。

林允龍轉身。

「今天夠了。」

「明天繼續。」

顧承遠忽然開口：

「不行。」

林允龍停下腳步。

林浩也看向顧承遠。

顧承遠盯著林允龍，眼神很少見地認真。

「我一定要碰到你。」

林允龍看了他一眼。

片刻後，他終於把菸點上。

火光在清晨裡亮了一瞬。

他慢慢吐出一口煙。

「明天。」

顧承遠皺眉。

「你剛剛不是說明天繼續？」

林允龍叼著菸，轉身往公園外走。

「我等一下要忙。」

顧承遠：「……」

林浩：「爸，那明天呢？」

林允龍沒有回頭。

只是淡淡丟下一句：

「看你們今天有沒有想明白。」

說完，他走出公園。

留下林浩和顧承遠站在原地。

清晨的風從籃球場吹過。

兩個少年看著林允龍離開的背影。

林浩低聲道：

「阿遠。」

「幹嘛？」

「我爸是不是很強？」

顧承遠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冷冷道：

「強得很討厭。」

林浩笑了。

可笑到一半，他又慢慢停下來。

因為青玄鎮的早晨，開始熱鬧了。

學生上學。

店家開門。

老人出門買菜。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常。

可他們還不知道。

有些不該進來的東西，已經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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