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青玄鎮・三道夜影》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

青玄踩線・灰河送別

另一方面，紅花會頭兒帶著幾個人，走進了青玄鎮。

他手裡拿著一張照片，沿街攔人。照片上，是林浩。

「有沒有看過這個人？」

他把照片往攤販面前一晃，聲音很不客氣。

「看到他，就給我交出來。」

街上的聲音先是停了一下。有人皺眉，有人把孩子往身後拉，也有人壓低聲音議論起來。

「林浩？」

「那孩子平常不是都在幫玄翁老人搬藥嗎？」

「對啊，上次市場那邊搬貨，他也有來幫忙。」

「他哪可能跟你們這種人混在一起？」

那些聲音不大，卻一個接一個傳進紅花會頭兒耳裡。他手裡那張照片，被攥得皺了一角。

這時，一名老人拄著拐杖，慢慢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少年人，話不要亂講。」

老人看了一眼照片，聲音不高，卻很穩。

「林浩那孩子，我認得。乖巧、熱心，看到老人家搬東西，會自己過來幫忙。你們要找他，也先講清楚，他到底犯了什麼事。」

紅花會頭兒冷笑一聲。

「老的，我問你人在哪，不是叫你替他作保。」

老人皺起眉。

「青玄鎮不是你們這樣問人的地方。」

話音剛落，紅花會頭兒忽然一腳踹翻旁邊的菜籃。

砰！

青菜滾了一地，幾個攤販嚇得往後退。原本還在旁邊看熱鬧的人，也一下子閉上嘴。

紅花會頭兒抬手指著整條街。

「我再問一次。」

他一字一字道：

「林浩，人在哪裡？」

就在這時，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從街口傳了過來。

「靠么，你衝三小？」

眾人回頭。

一名肚子有點大的中年大叔踩著拖鞋，手裡還拿著半杯豆漿，慢慢走了過來。他臉圓圓的，看起來就像平常會坐在廟口跟人聊天、順便嫌年輕人不懂事的在地大叔。

可他一開口，整條街的氣氛就變了。

「請問一下。」

他笑笑地看著紅花會頭兒。

「你哪裡來的？」

紅花會頭兒皺眉。

「你誰啊？」

大叔吸了一口豆漿，把杯子放到旁邊攤位上。動作很慢，像是一點也不急。

「許建成。」

三個字落下來。

紅花會頭兒還沒反應，他身後一名小弟的臉色先變了。

「頭兒……」

紅花會頭兒不耐煩地回頭。

「幹嘛？」

那名小弟壓低聲音。

「成叔。青玄鎮這邊的人。」

紅花會頭兒眉頭動了一下。

成叔沒有看那名小弟，也沒有急著說自己是誰。他只是走到被踹翻的菜籃旁邊，低頭看了一眼。

青菜還在地上滾。

他彎腰，把一顆滾到腳邊的菜踢回籃子旁，然後才抬起頭。

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你哪一掛的？」

紅花會頭兒冷笑。

「紅花會。」

成叔點了點頭。

「紅花喔。」

那語氣像是聽懂了，又像是覺得有點好笑。他再看了一眼那幾個人。

「啊你們上面是哪一位？」

紅花會頭兒皺眉。

「關你什麼事？」

成叔把豆漿杯放穩，慢慢捲起袖子。

「當然關我的事。」

他先把那名老人往後撥，又用手背推了推旁邊幾個攤販，示意他們把孩子帶開。這條街太窄，真打起來，第一個遭殃的不會是紅花會，而是這些還沒來得及收攤的人。

成叔做完這些，才重新看向紅花會頭兒。

「你現在腳踩我的地，在我這條街，踹老人家的東西。」

他停了一下。

「我總要知道，是哪一位老大，教你們這樣進別人的地頭。」

紅花會頭兒臉上那點笑掛不住了。

「你少在那邊裝懂規矩。」

成叔聽完，慢慢點了點頭。

「靠么。」

他看著紅花會頭兒，語氣還是平的。

「混江湖混到欺負老人家喔？」

這句話落下來，整條街都靜了一瞬。

成叔往前半步，把那名老人護到身後。

「你要找人，可以。照規矩問。」

停了一下，他看著對方。

「不然大家都難看啦。」

紅花會頭兒把照片攥得更皺。

從進青玄鎮開始，攤販替林浩說話，老人替林浩說話，現在又冒出一個許建成攔路。

煩。

有夠煩。

「好啊。」

他咬著牙笑了一下。

「一個一個都很愛管閒事是不是？」

他抬手一揮。

「給我砸。」

幾名小弟一愣。

紅花會頭兒聲音更狠。

「把這條街砸一砸，讓林浩回來知道——」

他目光掃過那些護著攤子、護著孩子的人。

「這就是愛管閒事的下場。」

幾名紅花會小弟立刻往前逼。

成叔沒有退，也沒有擺架勢，只是把旁邊幾個攤販又往後推了一點。那半杯豆漿放在攤位上，杯口還冒著一點熱氣，可他已經沒再去看。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又有點稚氣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了起來。

「你們不要亂講啦！」

眾人一愣。

白雪從人群裡擠了出來。她手裡還提著剛買的東西，臉上帶著一點緊張，可還是站到了前面。

她看了一眼那張被攥皺的照片，又看向紅花會頭兒。

「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什麼紅花、白花的，可是我認識林浩哥哥。」

她很認真地說：

「他不會做這種事啦。」

紅花會頭兒眼神一斜。

「小妹妹，這裡沒妳的事。」

白雪皺起眉。

「有啊。」

她把袋子抱緊了一點，聲音不大，卻很倔。

「你們在說林浩哥哥壞話，就是我的事。」

這句話一出，旁邊幾個居民原本緊繃的臉色，都微微動了一下。

成叔看著白雪站到前面，眉頭一皺。

「妹仔，過來我後面。」

白雪回頭看他一眼，像是這才發現自己站得太前面。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縮了一下肩膀。

「喔……」

可她還是小聲補了一句：

「可是林浩哥哥真的不是壞人。」

成叔看著她，眼神稍微柔了一點。

「我知道。」

他往前半步，把白雪擋到身後。

「所以這種話，讓大人來講就好。」

紅花會頭兒看著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忽然覺得，這個地方吵得要命。

攤販吵。

老人吵。

地方角頭吵。

現在連一個小女孩，都敢站出來替林浩說話。

「夠了。」

他咬著牙笑了一下。

「連小孩子都要出來教我做事？」

他抬手一揮。

「打。」

停了一下，他聲音更低。

「誰再擋，就一起打。」

話音剛落，一名紅花會成員忽然從側邊衝出來，手裡的棍子直接朝成叔肩頭砸下去。

白雪瞳孔一縮。

身體比腦袋更快。

「叔叔！」

她猛地推了成叔一把。

成叔被她推得往旁邊踉蹌半步，那一棍幾乎貼著他的背砸空，重重打在旁邊攤車上。

砰！

攤車一震，鐵皮凹下去一塊。

整條街瞬間安靜。

成叔回頭，手已經伸出去，卻沒來得及抓住她。

「妹仔！」

白雪站在原地，手還僵在半空，像是自己也沒想到會衝出去。

紅花會頭兒看著她，嘴角慢慢扯開。

「喔？」

他笑了一聲。

「小妹妹很勇嘛。」

幾名紅花會成員的視線，也跟著轉到白雪身上。

白雪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指悄悄摸向口袋。

那裡，有小蹤交給她的徽章。

她咽了一下口水，聲音有點抖，卻還是硬撐著說：

「你們……不可以打老人。」

停了一下。

「也不可以打成叔。」

她又補得很小聲。

「也不可以打我。」

紅花會頭兒把皺掉的照片慢慢收起來。

「本來只是找林浩。」

他盯著白雪，笑意更冷。

「現在看起來，青玄鎮的人都很愛替他出頭。」

他往前一步。

「那就從妳開始好了。」

成叔立刻擋到白雪前面。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看。」

紅花會頭兒沒有理他，只是抬了抬下巴。

幾個小弟開始朝白雪靠過去。

就在那幾名小弟靠近白雪的瞬間，街上的風像突然停了一下。

啪。

一名紅花會成員的身體忽然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

還沒有人反應過來，第二個人的後頸被人輕輕一敲，眼神瞬間渙散，直接倒在攤車旁。

第三個剛要回頭，肩膀就被一隻厚實的手按住。

他甚至來不及出聲。

咚。

整個人被按得跪在地上，頭一垂，昏了過去。

紅花會頭兒腳步一頓。

「誰？！」

人群之中，三道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白雪附近。

牙一・夜秦裂站在最前方，身形穩得像釘在地上。

牙二・夜段沉站在側邊，手還按著一名昏倒的小弟肩頭。

牙七・夜岳沉牙靠在攤車旁，像只是剛好路過，卻正好擋住了另一條靠近白雪的路。

成叔看著地上倒成一片的紅花會成員，整個人愣了半秒。他原本以為，是自己的人到了。

結果不是。

那三個人像是從街影裡直接長出來的。沒有腳步聲，沒有喊聲，甚至沒有真正讓人看清楚怎麼出手。

成叔嘴角抽了一下。

「靠么……」

他看向白雪。

「妹仔，這幾個……妳認識的喔？」

白雪點點頭，小聲說：

「嗯。阿裂哥哥、阿沉哥哥、沉牙哥哥。」

那三個年輕人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同時朝白雪抬手。

「嗨。」

白雪眨了眨眼。

牙一・夜秦裂站得最穩，語氣也最沉。

「大哥說，還是要顧好妳。」

牙二・夜段沉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靜。

「小羽問妳，有沒有偷偷交男朋友。」

白雪臉一紅。

「小羽姐姐為什麼要問這個啦！」

牙七・夜岳沉牙靠在攤車旁，咧嘴一笑。

「他們兩個要說的，就是我要說的。」

白雪：「……沉牙哥哥，你偷懶。」

沉牙笑得更開。

「這叫節省時間。」

成叔看著三人，又看了看地上的紅花會小弟，沉默了一下。

「……妳家哥哥，都這樣走路沒聲音的喔？」

沉牙咧嘴一笑。

「習慣。」

成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倒著的紅花會小弟。

「這已經不是習慣了吧。」

紅花會頭兒沒有再看地上那些倒下的小弟。他只是盯著阿裂、阿沉、沉牙，然後徑直走到三人面前。

「不是一般人吧。」

他的目光從阿裂掃到阿沉，又落在沉牙身上。

「這種出手……」

他嘴角慢慢扯開。

「夜牙組。」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阿裂、阿沉、沉牙的站位同時變了。

剛才那點輕鬆，瞬間被收起來。

阿裂往前半步，擋住紅花會頭兒看向白雪的視線；阿沉無聲移到側邊，封住他靠近白雪的角度；沉牙也收起笑，站到另一側。

三人之間，剛好拉出一個穩定的位置。

不遠。

不近。

只要對方再踏一步，他們三人就能同時出手。

白雪抱著手裡的袋子，第一次看見三位哥哥用這種方式站在她前面。

不是鬧她。

不是笑她。

是真的把她護在身後。

成叔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伸手把旁邊的人又往後攔了攔，拖鞋踩在地上，沒有再挪開。

這不是普通街頭衝突。

紅花會頭兒笑了笑，慢慢把外套脫下，丟給身後的小弟。

他抬起雙手，手指微彎，肩膀微沉，整個人的線條忽然變得尖銳起來，像一隻準備撲殺的螳螂。

「正好。」

他腳步一錯，身形微側。

「我也想試試看，是你們夜牙暗殺比較快——」

他的指節輕輕一扣，發出細微脆響。

「還是我的七星螳螂拳，比較利。」

阿裂和阿沉互看一眼，沒有說話。

但沉牙已經明白了。

白雪要先離開。

他腳下一動，身形像影子一樣滑向白雪身側，右手剛要扣住白雪手腕。

可就在這一瞬，紅花會頭兒沒有衝向三人，也沒有直撲白雪。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

身後幾名小弟立刻往前撞，把翻倒的菜籃、攤車和圍觀人群一起擠亂。有人被推得踉蹌，有攤販伸手去護自己的東西，也有人下意識拉著孩子往後退。

那半拍裡，白雪的身影被人群和攤車邊角切開了。

半拍。

對普通人來說不算什麼。

可對會抓空隙的人來說，已經夠了。

沉牙的手抓空了。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因為站在白雪旁邊的，不是他。

是紅花會頭兒。

沒有人看清楚他是怎麼越過三人的，只看見他用人群、攤車和那一瞬間的死角，硬生生從三人封位裡切了進來。那雙像螳螂鐮刀一樣微彎的手，已經停在白雪肩側。

紅花會頭兒偏頭看著沉牙，笑得很冷。

「想帶人走？」

他指節輕輕一扣。

「一個都別想走。」

白雪整個人僵住，手指下意識攥緊口袋裡的徽章。

紅花會頭兒看著阿裂、阿沉、沉牙。

「好好地——」

他的聲音壓了下來。

「跟我打。」

而在更早一些的清晨，舊河另一端的灰河鎮，也有另一件事正在等著林浩他們。

玄翁小屋的院子裡，今天比平常安靜。

林浩到的時候，院子裡只剩葉青。她正把幾包藥重新整理好，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來了。」

林浩看了看四周。

「爺爺呢？」

葉青輕輕搖頭。

「我剛到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了。」

林浩怔了一下。

「這麼早？」

這時，顧承遠也從院門外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空掉的屋簷，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藥包。

「沒等我們？」

葉青低聲道：

「嗯。」

顧承遠沉默片刻。

「那我們照樣坐公車過去吧。」

林浩點頭。

「好。」

三人帶上藥包和一些物資，照著昨天的路線，搭上往灰河鎮的公車。

公車晃過舊河橋。青玄鎮的聲音，被甩在後面。橋下的河水一樣混濁，只是今天，林浩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不安。

顧承遠坐在旁邊，沒有說話。葉青也安靜地看著窗外。

公車停在灰河鎮那個舊站牌前。

車門打開，林浩第一個下車。

他原本以為，會看見阿澈像昨天一樣，站在站牌旁邊等玄翁老人。

可是沒有。

生鏽的站牌下空空的，只有風吹過貼在柱子上的破舊廣告紙，紙角一下一下拍著鐵柱。

啪。

林浩的腳步停住了。

「阿澈呢？」

葉青也皺起眉。

顧承遠看著那根空掉的站牌，手指在褲縫旁停了一下，沒有插回口袋。

三人沿著巷子往裡走。

走到一半，遠遠就看見幾個人站在阿澈家門口。

玄翁老人也在。

他背著手，站在屋前，沒有說話。那張平常總是能讓人安心的臉，此刻安靜得讓人心裡發冷。

阿澈站在門邊。

小小的身影低著頭，兩隻手緊緊抓著衣角。他沒有哭出聲，可整個人像被什麼抽空了一樣。

林浩慢慢停下腳步。

葉青看見屋內那張簡單鋪好的白布，手裡的藥包差點滑下來。

顧承遠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阿澈。

過了片刻，他走了過去。

阿澈像是終於聽見腳步聲，慢慢抬起頭。看見顧承遠的瞬間，他眼眶一下紅了。

「阿遠哥哥……」

那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灰河鎮清晨的風吞掉。

下一瞬，顧承遠已經蹲下身。

他沒有問。

也沒有說「不要哭」。

只是伸手，把阿澈抱了起來。

阿澈整個人靠進他懷裡，像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抓住的地方。然後，哭聲才真正崩了出來。

他哭得很壓抑，肩膀一抽一抽的，兩隻手死死抓著顧承遠的衣服。

顧承遠抱著他，手掌輕輕貼在他的背上，很久都沒有說話。

林浩站在旁邊，指節慢慢收進掌心。

葉青低下眼，眼眶也有些紅。

玄翁老人看著阿澈，聲音很低。

「昨晚走的。」

沒有人接話。

因為這種時候，所有話都太輕。

屋子裡，那張床鋪得很乾淨。旁邊放著昨天還沒喝完的藥，還有一只舊碗。碗邊缺了一角，卻被洗得很乾淨。

像那位老人家直到最後，都還努力把日子過得像樣一點。

阿澈哭了很久。

顧承遠也抱了他很久。

直到陳來阿嬤慢慢走過來。

她眼眶紅著，手裡還捏著一條乾淨的布巾。看見阿澈哭成那樣，她也忍不住別過頭，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可很快，她又努力笑了一下。

「小澈啊……」

阿澈聽見她的聲音，哭聲慢慢小了一點。

顧承遠低頭看著他，聲音放得很輕。

「阿澈，陳來阿嬤在叫你。」

阿澈這才慢慢抬起頭，眼睛哭得通紅。

陳來阿嬤蹲下來，看著他，聲音有些啞。

「以後你要是害怕，就來阿嬤家。」

阿澈嘴唇顫了一下。

陳來阿嬤又看向玄翁老人。

「也可以去玄翁爺爺那邊。」

她伸出手，想摸摸阿澈的頭，手卻停在半空。像是怕一碰，這孩子就會更難過。

「不要一個人站在外面等，好不好？」

阿澈看著她，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大哭，只是靠在顧承遠懷裡，很小聲地點了點頭。

「嗯……」

顧承遠抱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他沒有說「沒事」。

因為現在說沒事，太假了。

他只是低聲說：

「我們都在。」

林浩站在旁邊，聽見這句話，胸口像被什麼悶悶地壓住。

昨天，他還問阿澈有沒有吃東西。

顧承遠還替他綁鞋帶。

葉青還把飯糰和乾糧放到他手裡。

可今天，那個站牌旁邊等人的孩子，已經不在原地等了。

他站在死亡旁邊，被迫比昨天更早明白，什麼叫失去。

灰河鎮的早晨，還是灰色的。

只是這一次，連風都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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