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灰河鎮・關上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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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灰河鎮・不敢喊的人

玄翁老人替素珠奶奶診完脈後，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老人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呼吸卻還算平穩。

葉青把藥包一份一份分好，仔細寫上用法，又低聲叮囑阿澈什麼時候煎、什麼時候喝。

阿澈聽得很認真。

像怕漏掉一個字。

林浩站在旁邊，看著阿澈把剩下半個飯糰放到床邊，又被素珠奶奶輕輕推了回去。

「你吃。」

老人聲音很輕。

「小孩子要吃飽，才有力氣。」

阿澈低頭看著飯糰，小聲說：

「可是奶奶也要吃。」

素珠奶奶笑了笑。

「奶奶老了，吃一點就夠了。」

林浩聽見這句話，心裡忽然酸了一下。

葉青低著頭整理藥包，動作也慢了半拍。

顧承遠靠在門邊，沒有說話。

玄翁老人只是看了老人一眼，將藥箱重新扣好。

「藥照著吃。」

素珠奶奶點點頭。

「好。」

她停了一下，又看向阿澈。

「小澈，送玄翁爺爺他們出去。」

阿澈立刻站起來。

「好！」

幾人走出那間矮舊的小屋時，外頭的天色依舊灰沉沉的。

巷子裡潮氣很重，牆角的水漬像是從來沒有乾過。

阿澈抱著藥包，站在門口。

「玄翁爺爺，謝謝。」

玄翁老人慢慢點頭。

「記得讓你奶奶吃藥。」

阿澈用力點頭。

「我會記得！」

就在這時，隔壁那扇半舊的鐵門忽然打開。

一名老太太從屋裡探出頭來。

她頭髮花白，身上穿著洗到褪色的舊衣服，手裡還拿著一條剛擰乾的毛巾。

看見玄翁老人，她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哎呀，玄翁啊！」

那聲音熱情得像灰河鎮難得冒出的一點陽光。

玄翁老人轉頭看去，神色也柔了幾分。

「陳來阿媽。」

陳來阿媽立刻走了出來，腳步有些慢，卻像很急著靠近。

「你來啦？怎麼不先跟我說一聲，我那邊還有水，可以泡茶。」

玄翁老人看著她。

「不用麻煩。」

陳來阿媽擺擺手。

「哪有麻煩？你來灰河鎮看病，是我們麻煩你。」

她笑著說完，又像忽然想起什麼，左右看了看。

那股熱情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慢慢變成一點擔心。

「對了……」

她看向阿澈。

「小澈啊，你今天有沒有看到阿落？」

阿澈愣了一下。

「阿落哥哥嗎？」

陳來阿媽點頭。

「對，我那個孫子。一大早就不見了，我以為他去外面做工，可到現在也沒回來拿東西。」

阿澈想了想，立刻說：

「我有看到他。」

陳來阿媽眼睛一亮。

「在哪？」

阿澈指了指巷口方向。

「公車站那邊。」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

「他很急，撞到林浩哥哥之後，就搭公車走了。不知道去哪裡。」

林浩一怔。

「原來那個人是妳孫子？」

陳來阿媽看向林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孩子啊，脾氣硬，走路也急。要是撞到你，阿媽替他跟你說聲不好意思。」

林浩連忙擺手。

「沒事，我也沒受傷。」

顧承遠站在一旁，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他最近常常這樣急著出門？」

陳來阿媽愣了一下。

很快，她又笑了起來。

「孩子大了嘛，總有自己的事。」

她說得很自然。

可手指卻把毛巾捏得更緊了一點。

玄翁老人看了她一眼。

「他回來後，叫他來找我。」

陳來阿媽點頭。

「好，好，我會跟他說。」

她又熱情地看向林浩、葉青和顧承遠。

「你們都是青玄鎮來的吧？好孩子啊，還陪玄翁跑來這種地方。」

葉青輕聲道：

「婆婆，不麻煩。」

陳來阿媽笑得更開心。

「哎呀，這姑娘真乖。」

她看著幾人，又看了一眼阿澈。

「那你們忙，你們忙。我先回去了，鍋子還在爐上呢。」

說完，她便拿著毛巾，慢慢往自己家門口走去。

她走得不快。

背影有點佝僂，卻仍然把毛巾摺好，搭在手臂上。

那樣子不像灰河鎮裡一個被生活壓垮的人。

反而像一個無論日子多難，都還想把家裡收拾乾淨的老人。

林浩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剛剛鬆了一點。

可下一瞬，他的眼神忽然一變。

巷口那邊，有幾個年輕人靠在牆邊。

頭髮染得亂七八糟，衣服鬆垮，嘴裡叼著菸。

他們原本只是懶懶地站著。

可看見陳來阿媽一個人走回去時，其中一人忽然笑了一下。

「阿媽。」

陳來阿媽腳步一停。

她回頭，看見那幾個人時，臉上的笑意明顯僵了一下。

「你們……有事嗎？」

其中一個小混混慢慢走過去，伸手攔在她面前。

「最近這條巷子不太安全。」

他笑著說。

「我們幫忙看著，總要一點茶水錢吧？」

陳來阿媽握著毛巾的手微微一緊。

「我、我沒有什麼錢……」

另一個小混混往前一步。

「沒有很多沒關係。」

他低頭看著她。

「有多少，拿多少。」

陳來阿媽往後退了半步。

她下意識看向旁邊幾戶人家。

可那些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都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有人悄悄往外看的縫隙，此刻全都關上了。

灰河鎮的巷子，很安靜。

安靜到只剩小混混的笑聲。

陳來阿媽低下頭，手有些發抖。

最後，她慢慢從口袋裡摸出幾張摺得很小的鈔票。

那可能是買菜錢。

也可能是她留著等陳落回來吃飯的錢。

她把錢遞出去。

「就……就這些了。」

小混混伸手一抽，直接把那幾張鈔票從她掌心裡拿走。

他低頭看了一眼，嗤笑一聲。

「就這點？」

陳來阿媽肩膀縮了一下，聲音很輕。

「真的……只有這些了。」

「只有這些？」

那人把鈔票在手裡甩了甩，往前逼近半步。

「阿媽，妳是不是不太懂規矩啊？」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幾個人，笑得更難聽。

「我們這邊這麼多人，這點錢怎麼夠吃？」

話音剛落。

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啪。

扣住他的手腕。

不是抓衣服。

不是推開。

而是五指直接卡住手腕，讓那隻拿錢的手停在半空。

小混混臉色一變。

他想把手抽回去，卻發現手腕像被鐵鉗鎖住一樣，根本動不了。

林浩站在他旁邊，眼神沉了下來。

「錢。」

小混混愣了一下。

「什麼？」

林浩看著他。

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字很清楚。

「還給阿媽。」

小混混臉色一狠，另一隻手猛地抬起，拳頭直接朝林浩臉上砸去。

林浩沒有退。

他只是肩膀一沉，手肘往內一收。

對方的拳還沒打到臉，林浩的前臂已經貼了上去，順著那股衝來的力道往旁邊一摔。

小混混整條手臂被甩偏，拳頭擦著林浩耳邊落空，連人也被帶得撞向牆邊。

砰。

肩膀重重砸上水泥牆。

小混混痛得臉色一白，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

下一瞬，林浩腳步往前半寸。

肩貼胸。

肘藏中線。

整個人像一塊沉下去的鐵，直接撞進對方身前。

「呃——！」

小混混胸口一悶，整個人被頂得倒退一步。

還沒站穩，林浩扣住他手腕的那隻手順勢一翻。

小混混手裡的鈔票瞬間鬆開。

林浩抬手一撈，把錢接住。

動作不花。

卻乾淨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旁邊另一名小混混見狀，罵了一聲，抓起牆邊一根生鏽的鐵條就衝了過來。

「臭小子！」

鐵條橫掃。

目標不是林浩。

是他身旁的陳來阿媽。

林浩眼神一變，剛要轉身。

顧承遠已經先一步動了。

他的動作比林浩更安靜。

沒有喊聲。

沒有多餘預備。

只是一步斜切，整個人像從林浩背後的空隙裡滑了出去。

鐵條掃到一半，顧承遠的手已經按住對方持鐵條的手腕。

不是硬擋。

而是順著那股橫掃的力道往下一壓。

同時，他膝蓋一頂，精準卡進對方腹部。

砰。

那小混混整個人一縮，氣息像被瞬間截斷，腰背本能地往前彎下去。

重心，也在那一刻斷了。

顧承遠手腕一轉，鐵條被迫向下砸空，敲在水泥地上，濺起一點灰。

下一刻。

顧承遠抓住對方肩口，腳尖往對方腳踝後方一勾。

一拉。

一絆。

砰！

那人背脊重重撞上牆面，整個人滑坐下來，鐵條也脫手滾到一旁。

顧承遠低頭看著他。

「別把東西往老人身上揮。」

聲音很平。

卻冷得讓那人喉嚨一緊。

剩下兩個小混混臉色變了。

其中一個從側面衝向林浩，抬腳就踹。

林浩轉身慢了半拍，卻沒有慌。

他左腳往旁邊一落，身體側開半寸，讓那一腳踢空。

同時左手往下一抓，直接扣住對方膝外側。

啪。

那一腳被硬生生抓起。

對方單腳離地，重心瞬間歪掉。

林浩沒有拉開距離。

也沒有讓他再起第二腳。

他肩膀往前一撞，左手扣著對方膝外側，順著對方失衡的方向猛地往外一掀。

那小混混整個人被掀得離地半寸。

下一瞬——

砰！

他被林浩直接拋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背脊撞得整個人一震，悶哼聲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可他手還不乾淨，竟然想順勢去抓林浩的腳。

顧承遠眼神一冷。

他一步踏近，腳背往下一壓，直接踢在那人抬起的手臂外側。

啪！

那隻手被壓得往下一沉。

林浩單手順勢一推。

那人踉蹌撞上垃圾桶，整桶廢紙和空瓶哐啷一聲倒了滿地。

另一人見勢不對，轉身就想跑。

可他剛退半步，顧承遠已經站到他身後。

「跑去哪？」

那人身體一僵。

下一瞬，他咬牙轉身揮拳。

顧承遠只是微微偏頭。

拳頭擦著他的臉側過去。

他抬手扣住對方手肘，另一手按住後頸，腳下一掃。

沒有重擊。

只是借力。

砰。

那人整個被按跪在地上，膝蓋撞得發出悶響。

顧承遠按著他的後頸，讓他抬不起頭。

「收老人錢的時候，還挺囂張的。」

那人痛得咬牙。

「你們……你們青玄鎮的，管太多了吧！」

他喘著氣，硬撐著抬起眼。

「你們不知道我是紅花會的人嗎？」

顧承遠眼神微微一沉。

玄翁老人沒有回頭。

只是手指在藥箱提把上停了一瞬。

林浩拿著那幾張鈔票，站在陳來阿媽身前。

他的呼吸微微重了一點。

不是累。

是怒。

他看著那群人，聲音低了下來。

「勒索老人，還敢說別人管太多？」

最先被林浩壓住手腕的小混混捂著胸口，臉色難看地退了兩步。

他看得出來。

這兩個少年，不是只會逞英雄。

他們是真的會打。

而且打得很乾淨。

不亂揮。

不追擊。

不下死手。

可是每一下，都剛好打在讓人站不穩、起不了第二次攻勢的位置。

他咬了咬牙。

「走！」

幾個小混混互相扶著，狼狽往巷口退去。

其中一人還想回頭放狠話。

顧承遠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人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閉上了。

幾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巷子重新安靜下來。

只是這一次，安靜裡多了一點被打斷的恐懼。

林浩低頭看著手裡被捏皺的鈔票，慢慢走回陳來阿媽面前。

「阿媽。」

他把錢遞回去。

「妳的錢。」

陳來阿媽怔怔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接過。

她的手還在抖。

「謝謝……謝謝你們。」

林浩立刻搖頭。

「不用謝。」

他看著陳來阿媽，眉頭慢慢皺起。

「這種事，他們常做嗎？」

陳來阿媽握著那幾張鈔票，像是想笑一下，卻笑得很勉強。

「灰河鎮嘛……」

她低聲說。

「有時候，給一點，就能少一點麻煩。」

林浩沉默了。

顧承遠走到他身旁，視線仍然看著巷口那幾個小混混逃走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冷。

「給了，他們下次只會要更多。」

陳來阿媽沒有回答。

旁邊幾扇窗戶，依舊關著。

沒有人出來。

也沒有人說話。

林浩看著那些緊閉的窗，心裡忽然明白。

剛才被搶的，不只是幾張錢。

而是灰河鎮的人，早就被搶到不敢喊了。

玄翁老人慢慢走到林浩身旁。

他沒有責怪林浩出手。

也沒有說他做得對。

只是看著那幾扇緊閉的窗戶，淡淡開口：

「走吧。」

林浩看向他。

「爺爺，就這樣走？」

玄翁老人背起藥箱。

「你今天幫她把錢拿回來了。」

他停了一下。

「明天呢？」

林浩怔住。

玄翁老人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往巷口走去。

葉青站在林浩身旁，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先走吧。」

林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那幾張錢的觸感，好像還留在掌心裡。

很薄。

很皺。

卻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承遠最後看了一眼小混混離開的方向。

「紅花會……」

他低聲念了一遍。

像是把這三個字記了下來。

風從灰河鎮的巷子裡吹過。

潮濕。

悶重。

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鐵鏽味。

林浩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重新抱起藥箱，跟上玄翁老人。

可這一次，他的腳步，比剛才沉了很多。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37NqQi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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