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暗夜入局

《武道少年：拳心江湖》——黑門市・漫長的一夜

通往黑門市的路上，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街道越走越窄，兩旁的招牌也越來越舊。霓虹燈有些壞了，紅一段、暗一段地閃著，把牆面照得像沾了血。攤販的油煙、潮濕牆角的霉味、菸味、汗味，全混在一起，連空氣都像蒙了一層灰，悶得讓人胸口發沉。

林浩雙手插在口袋裡，表面看起來還是一副隨便樣，眼神卻一路掃著四周。

他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

「欸，我還是很好奇。」

顧承遠走在旁邊，連頭都沒轉。

「你每天都很好奇。」

林浩瞥了他一眼。

「你那時候到底怎麼把日向叫來幫忙的？」

顧承遠語氣很平。

「碰到的。」

「……蛤？」

「他剛好練完回教室，我剛好遇到。」

林浩盯著他。

顧承遠繼續往前走，神色自然得像在說今天風有點大。

「我就順口問他，最近是不是又練了什麼新東西。」

「然後？」

「然後他就來了。」

林浩沉默了兩秒。

「你這種人真的很莫名其妙。」

顧承遠淡淡一笑。

「但有用。」

林浩嘴角抽了一下，低聲嘀咕。

「最好每次都能這樣……」

兩人繼續往前走。

街角那頭，幾個男人正圍著一名女子。笑聲刺耳，動作也越來越放肆。旁邊明明有人經過，卻沒有人願意多看一眼。

在這種地方，麻煩好像早就變成了背景聲。

林浩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的眼神，也一下變了。

「見義勇為，拔刀相助。」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準備轉過去。

顧承遠一把抓住他。

「欸欸欸，別亂來。」

林浩皺眉。

「你看那幾個人，根本就是混蛋。」

「我看到了。」

顧承遠壓低聲音。

「但我們現在是來找線索，不是來打架的。」

「但是——」

「沒有但是。」

林浩還想說什麼，顧承遠先一步嘆了口氣。

「葉青真的該來。」

林浩一愣。

「……葉青來了也一樣吧。」

「不一樣。」

顧承遠看了他一眼。

「她攔得住你。」

林浩回得很快。

「那你攔住我不就好了？」

顧承遠語氣很平。

「你覺得我攔得住？」

空氣安靜了一秒。

林浩又往街角那邊看了一眼，喉結動了一下。

「……我去解決一下。」

「林浩——」

話還沒落下，林浩已經踏了出去。

顧承遠站在原地，閉了閉眼。

「我要申請保姆費……」

嘴上這樣說，人還是立刻跟了上去。

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

街角那幾個男人，在林浩踏出去的瞬間，眼神同時動了一下。

那不是慌。

是等到了。

黑門市，已經近在眼前。

只是他們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林允龍已經到了。

他站在黑門市入口外，沒有立刻進去，只是安靜地看著。

人流、腳步、氣息、節奏。

所有細節，都在他的判斷裡。

黑門市的門口很吵，可吵聲底下，有些東西太安靜。幾個攤販沒有叫賣，只是低著頭整理東西；巷口的流浪漢看似睡著，手指卻一直扣在袖口；更遠處，有人靠在牆邊抽菸，視線卻從來沒有離開路口。

這不是普通的黑市入口。

這是一張等人踩進去的網。

就在林允龍準備踏入的瞬間，他看見了林浩和顧承遠。

他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沒有半點猶豫。

下一秒，身影消失。

再出現時，他已經站在兩人身後。

林浩甚至來不及反應，肩膀就被一股力量死死壓住。

「欸？！」

顧承遠剛要回身，關節已經被扣住，整個人瞬間失去反制空間。

兩人同時被制住。

毫無還手餘地。

林允龍站在他們身後，聲音低得像直接壓進骨頭裡。

「你們，還不能進去。」

林浩猛地轉頭。

「爸？！你幹嘛——」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直接帶離原地。

顧承遠皺了皺眉，卻沒有硬掙。

因為他也感覺到了。

不對。

這裡的氣氛不對。

剛剛街角那幾個人，也不對。

那不是單純的流氓鬧事。

是餌。

更大的東西，已經開始往這裡收了。

林允龍沒有解釋。

他直接帶著兩人離開現場，動作乾淨、迅速，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暗處。

三人蹲在一片陰影後方。

外頭的街聲還在，卻像隔了一層牆，聽起來有些發悶。

林浩的臉色還有點難看。

「所以剛剛那幾個人，是故意引我過去？」

林允龍沒有看他。

「你覺得呢？」

林浩沉默。

顧承遠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

「恭喜你，差點自投羅網。」

林浩瞪他。

「你也跟上來了。」

顧承遠面無表情。

「所以我要申請雙倍保姆費。」

林允龍冷冷掃了兩人一眼。

兩人同時閉嘴。

風聲微微一動。

一道身影出現。

那人穿著風遊會的裝束，在夜色裡格外刺眼。

林浩的眼神一下冷了下來，壓低聲音。

「那個混蛋……居然是——」

話還沒說完，林允龍抬手，直接壓住他的肩。

「慢著。」

聲音很低，卻不容置疑。

「先看完。」

林浩一愣，只能硬生生把話吞回去。

下一瞬，另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前方。

不是剛才道館裡那個「影」。

是無相門另一名成員。

代號——暗。

兩人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事情辦妥了嗎？」

短暫的沉默後，暗低聲道：

「……計畫有變。」

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那名穿著風遊會裝束的人微微偏頭，嘴角帶出一點陰冷的笑。

「計畫有變？」

他停了一拍。

「那你妹妹——」

又停了一拍。

「也別想見了。」

暗的手瞬間握緊，青筋浮起。

可他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

是不敢動。

林允龍的目光沒有落在暗身上，而是鎖住那名穿著風遊會裝束的人。

那個人，才是牽線的人。

也是今晚真正要抓的線。

林允龍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這才是時機。」

林浩一愣。

「蛤？」

顧承遠也皺起眉。

「什麼時機？」

林允龍沒回頭，只低聲吐出一句。

「抓人。」

停了一拍，他又補一句。

「抓人啊，兩位大哥。」

下一秒，林浩直接衝了出去。

「站住！」

顧承遠臉色一變，壓低聲音罵出來。

「白痴，這叫偷偷跟著嗎？」

局面瞬間炸開。

前方兩人同時反應過來，直接分頭逃竄。

林允龍眼神一冷，整個人幾乎是在原地消失。

「你們先顧暗。」

他的聲音從夜色裡落下。

「我去追牽線的人。」

夜色之上，林允龍高速移動。

踏牆、翻躍、滑行。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得沒有多餘。

沒有花樣。

只有最短路徑。

前方那道人影速度極快，幾乎像在夜裡貼地飛掠。可兩人的距離，仍在一點一點縮短。

轉入小巷。

對方落地的瞬間，林允龍也同時出現在巷口。

空氣像一下凝住。

林允龍站定，目光壓在那人背上，聲音低得發沉。

「怎麼了。」

停了一拍。

「忘記回家的路了？」

那人沒有立刻回頭，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就這樣追著我——」

語氣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熟稔。

「看來，城主果然沒有算錯。」

林允龍沒動。

連呼吸都沒有亂。

那人站在前方，微微側過臉，語氣依舊平靜，卻像故意往人心上慢慢刺。

「而且——」

停了一拍。

「你那兩個小鬼，估計已經被騙到別的地方去了。」

巷子裡的風，忽然更冷了。

林允龍的眼神，也終於更沉了一分。

那人低低笑了一聲。

「哼呵呵……你還是老樣子。」

停了一拍。

「總以為每一件事，都會照著你的意思走。」

他慢慢回過頭。

那張臉，終於從陰影裡露出一半。

嘴角帶笑。

眼神卻沒有半點溫度。

「可你應該最清楚——」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卻比夜色更冷。

「人只要一多，你就什麼都護不住。」

停了一拍。

他嘴角的笑意，又更深了一點。

「今晚這一局，本來就是要把你們父子拆開。」

空氣一瞬間壓了下來。

林允龍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更沉。

而另一邊，真正的局，已經開始收網。

暗沒有逃遠。

或者說，他根本逃不掉。

顧承遠先一步截住他的退路，林浩從另一側壓上。

一前一後，剛好把他卡在廢棄街屋前。

暗停了下來。

他沒有出手，也沒有再跑，只是站在那裡，肩膀微微發抖。

林浩皺眉。

「你到底想幹嘛？」

暗慢慢抬起頭。

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

低到像是再大一點，連最後那點硬撐都會碎掉。

「……拜託你們了。」

林浩一愣。

顧承遠也微微皺起眉。

暗握緊拳頭，指節一點一點發白，像是硬逼著自己把最難說出口的話擠出來。

「我知道……我不夠強。」

他停了一下，喉嚨像是卡住了一瞬。

再開口時，聲音更低，也更啞。

「我妹妹……拜託你們，幫我把她帶出來。」

林浩看著他。

原本還帶著衝勁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

暗看向那棟廢棄屋。

那一眼裡，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慌。

不是演的。

是怕。

真正的怕。

林浩沒有再亂喊，也沒有多問，只很直接地說了一句。

「知道了。」

停了一下。

「人，我會盡力救出來。」

顧承遠站在旁邊，沉默了兩秒。

目光卻始終沒有從那棟廢棄屋上移開。

過了一下，他才淡淡開口。

「先說清楚。」

暗抬起頭。

顧承遠看著那棟廢棄屋，眼神依舊沒有放鬆，聲音不高，卻冷得很清楚。

「人，我們會救。」

停了一拍。

「但你要是敢把我們賣給對面——」

他終於側過視線，看了暗一眼。

「你妹妹，就真的得留在這裡一輩子了。」

風再次吹過。

廢棄屋門口黑得像一張張開的嘴。

裡面沒有聲音。

沒有光。

只有一種過分安靜的死氣，像是早就在等人走進去。

林浩先伸手，把門慢慢推開。

老舊木門發出低啞的摩擦聲。

那聲音在空蕩的屋子裡被拖得很長，聽起來像是什麼東西正慢慢刮過牆面，讓人心裡發悶。

門後，是一條狹長走廊。

牆面斑駁，灰塵黏在裂開的牆皮上。兩側房門半掩，門縫裡全是黑，昏暗得幾乎看不清盡頭。

空氣很悶。

悶得像這條走廊，從來沒讓人輕鬆走出去過。

林浩壓低腳步，慢慢往前走。

鞋底踩過地面，幾乎沒有聲音。

每經過一扇門，他就順手推開一扇。

一間。

兩間。

三間。

全都是空的。

顧承遠皺起眉，低聲道：

「哪有人像你這樣找人的。」

林浩回頭看他一眼。

「不然要怎樣？」

顧承遠冷冷道：

「至少先看哪裡最像陷阱。」

林浩嘴角動了一下。

「你這句話真的很不吉利。」

兩人低聲拌了兩句，腳步卻沒有停。

可就在那一瞬，一股極細微的異樣感，從背後掠過。

很輕。

輕得幾乎像錯覺。

卻又清楚得讓背脊一瞬間發緊。

像是有人正貼著他們的影子，一路跟在後面。

沒有呼吸聲。

沒有腳步聲。

卻就是在那裡。

林浩猛地回頭。

空的。

走廊後方，只有半開的房門，和一片壓得人發悶的寂靜。

可那股感覺，已經消失無蹤。

顧承遠的眼神沉了下來。

「……有東西。」

林浩也收起表情，聲音低了些。

「我也感覺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

沒有再多說，繼續往前。

走過長廊盡頭時，他們終於看到一扇門。

那扇門沒有上鎖。

甚至像是故意留著，等人來開。

林浩慢慢推開門。

房間不大。

正中央，一名少女被綁在椅子上。

雙手反綁，嘴巴纏著布條，頭髮凌亂，眼神裡滿是驚慌。

她看見門被推開的瞬間，整個人明顯一震。

像原本快熄掉的希望，忽然又被點亮了一下。

林浩神色一變。

「找到了——」

他下意識往前一步。

「別怕，我馬上來救你。」

可就在他快靠近的那一刻，那少女卻突然劇烈掙扎起來。

不是求救。

更像是在拼命示意什麼。

她瘋狂搖頭，眼神死死盯著林浩，整個人幾乎快從椅子上掙起來，像寧可自己摔下去，也不想讓他再往前一步。

她不是怕自己死。

她是在怕他們靠近。

林浩腳步一頓。

「什麼——」

顧承遠的瞳孔瞬間一縮。

「林浩！」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把將林浩猛地推開。

下一瞬，數道寒光猛地自兩側暴射而出。

咻！

暗器幾乎擦著林浩的臉頰飛過。

其中一道冰冷鋒芒貼面掠過，帶起一線刺痛，像有人用冰冷的刀尖，從皮膚上輕輕劃了一下。

林浩神色猛地一驚。

整個人順著被推開的力道翻了半步，鞋底在地上硬生生擦出一聲悶響，重心這才勉強穩住。

臉側，一道細細血痕，慢慢浮了出來。

林浩穩住腳步。

臉側那道血痕還在隱隱刺痛，細微的辣意一下一下傳上來。

但他沒有去碰。

只是緩緩抬起頭。

房間裡的光線，像是一下暗了下來。

不是燈滅了。

而是某種更沉、更冷的東西，正一點一點把空氣裡僅剩的光吞掉。

顧承遠站在林浩前方。

眼神已經完全收斂。

沒有開口。

只是安靜地掃過四周。

少女還被綁在椅子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眼裡的驚慌已經不只是害怕。

更像是——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什麼都做不了。

死寂。

然後，是腳步聲。

很輕。

但每一步落下，空氣都像被壓薄了一層。

陰影裡，一道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沒有急。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就只是走出來，站定。

卻偏偏因為太平靜，反而更讓人心裡發寒。

他看著林浩與顧承遠，嘴角似有若無地動了一下。

「居然躲過了？」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看來……可以好好玩一下了。」

林浩的手慢慢握緊。

指節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顧承遠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往前站了半步，把林浩擋在稍後的位置。

那道人影這才緩緩開口。

「夜牙組。」

停了一拍。

「準。」

他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像是在估價，也像是在確認情報。

「跟情報說的一樣。」

停了一拍。

他嘴角微微一揚。

「不過——也就這樣。」

林浩皺起眉，聲音沉了下去。

「那又怎樣？」

準沒有回答。

只是微微抬手，朝四周輕輕示意了一下。

走廊、兩側、暗處、空氣裡。

那股殺意，正在悄悄收緊。

像無數看不見的線，一圈一圈，把這裡整個纏死。

顧承遠眼神沒動，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林浩聽得見。

「多一個人質，不好硬闖。」

林浩沒有回話。

只是悄悄往少女那邊掃了一眼。

她還被綁在椅子上，整個人縮著，眼神死死盯著他。

像是在無聲地說：

別衝。

別亂動。

快想別的辦法。

準站在原地，什麼都沒做。

只是等著。

像一個早就把所有出口都堵死的人，安靜等著獵物自己明白——

已經跑不掉了。

「放心。」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很快——」

停了一拍。

「就輪到你們了。」

他看著兩人，笑意一點一點淡開。

「今夜，會是你們這輩子，最漫長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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