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少年：拳心江湖》——黑門市・最漫長的一夜
走廊外，忽然傳來一點極輕的聲響。
林浩和顧承遠同時回頭。
不知什麼時候，暗也跟了進來。
他不是從正門進來的，而是從另一側破窗翻入，肩上多了幾道血痕，衣袖也被劃破，顯然剛才已經和外面的埋伏交過手。
他看了林浩與顧承遠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
像是在交代。
也像是在告別。
「……對不起。」
聲音很低。
低得像才剛出口，就被這棟廢屋裡發悶的空氣吞掉。
暗的拳頭慢慢握緊，指節一點一點泛白，像是硬逼著自己把接下來那句話說出口。
「我知道……憑我一個人，救不了她。」
他停了一下。
喉嚨像是卡住。
再開口時，聲音更啞。
「我妹妹……就交給你們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所有遲疑都壓了下去。
「我來擋住他。」
林浩一愣。
「欸，等——」
暗沒有再看他們。
下一秒，他已經踏了出去。
身影瞬間壓低，整個人像箭一樣衝向準。
「快走！」
那聲音在廢屋裡猛地炸開。
準站在原地。
沒有躲。
也沒有退。
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任何變化。
下一瞬——
結束了。
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沒有激烈的碰撞。
沒有多餘的聲音。
甚至連動作都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空氣只是短暫地震了一下。
然後，一切就安靜了。
暗的身體僵在準面前。
那一瞬間，他好像還想往前再踏一步。
可那一步，終究沒有踏出去。
準只是側過身，淡淡看了他一眼。
「擋？」
他語氣很平。
「你也配？」
暗的身體晃了一下。
然後，重重倒下。
砰。
那聲音不大。
卻像把整個房間裡最後一點希望，也一起砸碎了。
顧承遠先動了。
他一句話都沒說，直接上前，一把扯斷少女身上的繩索，將人抱起。
「林浩，走！」
林浩牙關一咬。
他沒有回頭。
也不能回頭。
三人直接往外衝。
走廊。
裂開的地面。
牆皮剝落的轉角。
凌亂急促的腳步聲，在空間裡一層一層撞開。
出口，就在前面。
可林浩卻猛地停住了。
「……怎麼會。」
他的聲音很低。
卻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住。
瞳孔收縮。
呼吸一瞬間停住。
出口前，站著一個人。
準。
他就站在那裡。
安靜得像從一開始，便已經等在這裡。
林浩的腦子空了一瞬。
剛才……
他明明還在後面。
暗呢？
他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顧承遠也停了下來。
他的眉頭，第一次皺得那麼深。
他盯著準，沒有說話。
可心裡已經得出了答案。
解決暗的時間。
移動到出口的時間。
幾乎重疊。
這不是快。
這是另一個層級。
——這才是，超忍。
出口被堵死。
空氣一下沉了下來，沉得像整個胸口都被壓住。
林浩死死盯著準，喉嚨發乾。
「……暗呢？」
顧承遠站在前面，沒有回頭。
「別問了。」
那不是冷淡。
而是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準淡淡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兩隻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獵物。
「死了。」
他說得很隨意。
像只是在回答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
林浩的呼吸，猛地一滯。
準卻沒有停。
他的目光，慢慢落到那名少女身上。
接著，語氣平淡地開口。
「妳可以走了。」
少女愣了一下。
像是沒聽懂。
她先看向準。
又看向林浩。
再看向顧承遠。
眼底滿是驚疑與不安。
像是不敢相信——事情會突然變成這樣。
林浩也怔了一瞬。
顧承遠眉頭皺得更深，卻沒有立刻出聲。
空氣安靜得發沉。
少女咬住嘴唇。
像是終於抓住了那一點點活下去的機會。
她猛地轉身，朝出口衝了出去。
她跑得很急。
腳步凌亂。
呼吸發顫。
像是怕自己只要慢一點，就再也走不掉。
林浩看著她的背影，胸口才剛鬆開一點。
下一瞬。
寒光一閃。
太快了。
快到視線根本跟不上。
像只是黑暗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少女的身體猛地一震。
腳步，停住了。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連自己都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
然後，慢慢低下頭。
一截冰冷的刀尖，從胸前透了出來。
空氣，在那一瞬間像是徹底死掉了。
少女嘴唇顫了一下。
眼神裡最後那點求生的光，像被風一下吹滅。
她張了張嘴，卻連一聲完整的呼救都發不出來。
血，順著刀尖，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啪。
啪。
啪。
聲音很輕。
卻輕得讓人頭皮發麻。
林浩的瞳孔，猛地縮緊。
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什麼？」
那聲音從他嘴裡出來時，輕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顧承遠的眼神，也徹底沉了下去。
下一秒。
刀，被抽了回去。
少女的身體失去支撐，往前一晃，重重倒在出口前。
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sEpkWvCqN砰。
那一下，不重。
卻像直接砸在人的心口上。
準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沒有亂。
像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他低低笑了一聲。
「哼呵呵……」
目光落在林浩與顧承遠身上，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你們該不會真的以為——」
停了一拍。
他嘴角慢慢勾起。
「我會讓她活著出去吧？」
林浩的手，一點一點握緊。
握到指節發白。
握到手背青筋浮起。
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就在剛剛那一瞬間——
他是真的以為，至少能先救一個人出去。
而準，只用一刀，就把那點希望，當著他的面踩得粉碎。
顧承遠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只是眼神更冷了。
冷得像是終於真正明白——
眼前這個人，不只是強。
而是根本沒把人命當一回事。
準輕輕甩掉刀上的血。
聲音很淡。
「現在。」
停了一下。
「輪到你們了。」
話音落下。
人，消失了。
林浩甚至連殘影都沒看清。
下一秒，準已經站在他面前。
啪——！！
一記巴掌，狠狠甩了下來。
力量重得不像巴掌。
像一塊鐵板直接砸在臉上。
林浩整個人被打得偏了出去，腳步錯亂，視線一片發白，耳邊嗡地炸開，差點當場失去意識。
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JrB3D0Nf顧承遠眼神一變。
可他還來不及確認林浩的狀況——
準又消失了。
下一瞬，已經出現在顧承遠面前。
「到你了。」
語氣平靜得像在點名。
一掌擊出。
不是打在表面。
是直接穿進去。
那股力道沒有停在皮肉，而是像釘子一樣，硬生生打進內臟深處。
顧承遠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
呼吸當場卡死。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硬生生炸開。
他死死咬住牙，連一聲痛呼都沒吐出來。
可額角的青筋已經全浮起來了。
準收回手，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兩人。
沒有憐憫。
沒有情緒。
像在看兩隻，連掙扎都顯得可笑的蟲。
林浩與顧承遠勉強站穩。
呼吸亂了。
身體沉得像灌了鉛。
林浩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
「……阿遠。」
顧承遠抬起眼，喘了一口氣。
林浩看著他。
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樣亂了。
「我們不能再被他帶著走。」
顧承遠沒有立刻回話。
只是盯著準，呼吸一點一點壓下來。
下一秒，腦海裡忽然閃過修煉時的畫面。
林靜站在一旁，語氣冷靜，眼神卻銳得很直。
「你們太急了。」
「真正的差距，不在力量。」
她看著他們，聲音很穩。
「而在——你們根本看不懂對方。」
畫面一閃而過。
顧承遠的呼吸，慢慢穩了下來。
他再抬起頭時，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硬撐。
而是冷下來的判斷。
「……原來她說的是這個。」
林浩皺眉。
「你在講什麼？」
顧承遠盯著準，聲音壓低，卻比剛才更清楚。
「我們不是沒有機會。」
他停了一下。
「先冷靜。」
「看他的動向。」
林浩沒有再接話。
只是咬牙站穩。
然後，慢慢把呼吸往下壓。
一吸。
一吐。
節奏一點一點穩下來。
那是林靜在修煉時逼著他們練到煩的呼吸法。
也是現在，他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準看著他們，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輕視。
而是——開始真正注意了。
兩人同時動了。
林浩先壓前。
顧承遠後補位。
一進，一退。
一壓，一補。
兩人開始換位。
準的速度依舊快得驚人。
可這一次，他們不再只是被追著打。
林浩一拳逼近。
準側身閃開。
顧承遠立刻從側面補上。
顧承遠被逼退。
林浩馬上壓進，把節奏重新咬住。
不完美。
甚至還有破綻。
但已經開始成形。
準一邊拆，一邊在心裡迅速判斷。
這兩個人——是戰鬥成長型。
不能讓他們繼續打下去。再拖，會更麻煩。
要解決。
現在。
他忽然停住。
伸手，輕輕拍了拍肩上的灰。
然後，他看向顧承遠，像是不經意似的，比了一個手勢。
空氣像是停了一秒。
顧承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不是普通的挑釁。
那是只有他看得懂的手勢。
也是最讓人火大的那一種。
「……你。」
怒氣幾乎是一下就從胸口竄了上來。
顧承遠沒有多想，直接衝了出去。
「你給我站住！」
林浩一愣。
「阿遠！」
可顧承遠已經追出去了。
林浩咬牙，也立刻跟上。
「等我！」
準沒有跑。
他只是退。
一步。
兩步。
三步。
像是在故意控制著距離。
也控制著兩人的節奏。
顧承遠追到一半，準的腳步突然停住。
轉身。
膝擊。
砰！！
同一個位置。
同一處傷。
顧承遠整個身體猛地一彎，內部像被再次撕開，劇痛一下全炸了出來。
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lsLKW0um林浩從後方衝上來。
準側身貼近。
第二擊。
砰！！
一樣的位置。
一樣的力道。
林浩悶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力道，雙膝重重砸在地上。
準站在他們面前，低頭看著兩人。
然後，抬起手。
又做了一次剛才那個手勢。
「要聰明一點。」
聲音不高。
也沒有刻意嘲諷。
可越是平靜，越刺。
兩人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顧承遠慢慢抬起頭。
眼神比剛才更冷了。
但這一次，沒有衝動。
「林浩。」
「……嗯。」
「記住剛才那個位置。」
林浩皺眉。
「你要幹嘛？」
顧承遠沒有回答。
只是抬頭看著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準。」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你剛才那個手勢——」
他停了一拍，眼神冷得發沉。
「我會還給你。」
準看著他們。
心裡的判斷已經更加明確。
這兩個人，再打下去，會超出預期。
不能再拖了。
下一秒——
他閃現。
瞬間貼到顧承遠面前。
手刀已經成形，直指心臟。
可就在刺出的瞬間——
砰！！
一道身影猛地撞了進來！
林浩！
那一下撞得極狠，硬生生把準的攻擊路線撞偏。
準看向林浩，眼裡第一次多了一絲真正的不耐。
「小鬼。」
他的手往腰間一抹。
刀，出鞘。
寒光一閃，直接劈向林浩。
下一瞬——
另一道身影，衝了進來。
顧承遠。
噗。
刀，直接刺進肩膀。
悶響極近。
血一下就冒了出來。
顧承遠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卻沒有退。
他兩隻手死死扣住準的手臂，像把自己整個人都鎖上去了。
準想抽手。
抽不開。
顧承遠低著頭，血順著嘴角一點一點往下流。
他抬起頭，看向林浩。
聲音很啞。
卻很清楚。
「林浩。」
「……快走。」
林浩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住。
「阿遠——」
「你怎麼……」
那一聲，直接啞在喉嚨裡。
他的手一下握緊。
他沒動。
不可能走。
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叫他一個人走。
準沒再浪費時間。
他直接低頭——
砰！！
額頭重重撞下去。
顧承遠眼前一白。
意識瞬間斷了一下。
那雙扣著準的手，慢慢鬆開了。
下一秒，準一腳踢出。
砰！！
顧承遠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落地後，再也沒有爬起來。
空氣，一下安靜了。
準站直身體，把刀緩緩抽了出來。
血沿著刀刃，一滴一滴落下。
他抬眼，看向林浩。
沒說話。
只是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林浩站在原地。
看著顧承遠倒在那裡。
看著他肩上的血。
看著那把刀。
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
阿遠。
他沒有退。
可他也知道——
現在的自己，擋不住。
準抬起刀。
就在那一瞬間——
嗖！！
一道寒光，從側面切了進來。
快得像閃電。
準手中的刀，直接被打飛出去。
鏘——！
聲音在廢屋裡猛地震開。
準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轉頭，視線迅速掃過四周。
角度。
速度。
來向。
找不到。
第一次。
他找不到出手的人。
就在這時——
一股淡淡的菸味，從他身後飄了過來。
很淡。
卻讓整個空氣一下沉了下去。
林允龍，從黑暗裡緩緩走出。
嘴裡還叼著菸。
步子不快。
神色也沒什麼起伏。
他走到準身後，停下。
「你對自己的速度——」
他吐出一口煙，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好像很有自信。」
停了一下。
他微微抬起眼。
「要不要試試看——」
「我的速度？」
準沒有回頭。
可全身的神經，已經在一瞬間繃到最緊。
這個人出現在他身後。
他居然完全沒有察覺。
連一點氣息都抓不到。
準沒有硬接。
他慢慢往後退。
一步。
一步。
退進黑暗裡。
下一秒——
整個人消失不見。
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林允龍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沒有追。
只是靜靜把菸拿了下來。
他先看向顧承遠。
呼吸還在。
傷口深，但沒有中要害。
還救得回來。
林允龍的眼神，這才轉向林浩。
林浩還站在原地。
眼神空的。
像整個人都還卡在剛才那一幕裡，出不來。
林允龍走了過去。
「你為什麼放棄。」
林浩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聲音也有些啞。
「阿遠……他被刀刺進去了。」
他停了一下，喉嚨發緊。
「我覺得……我真的沒辦法了。」
啪——！！
一巴掌，乾脆落下。
林浩整個人被打得偏了過去。
可還沒等他回神，衣領就已經被一把揪住，整個人被硬生生拎了起來。
林允龍看著他，眼神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所以呢？」
他盯著林浩，聲音壓得很低。
「你朋友倒下了——你就跟著一起廢了？」
林浩嘴唇動了一下。
「我……」
「你要是現在放棄。」
林允龍直接打斷他。
「他就真的會死在這裡。」
那雙眼，直直壓在林浩臉上。
「你在學校裡，有人替你擦屁股。」
「可在外面——這就是現實。」
「沒有人會因為你朋友受傷，就停下來等你振作。」
「也沒有人會因為你怕了，就對你手下留情。」
他停了一下，語氣更沉。
「是你還沒準備好。」
「不是這個江湖太好混。」
林浩低著頭。
眼眶還紅著。
可剛才那片空白，開始一點一點裂開了。
林允龍鬆開手，將他放下。
「把臉擦乾淨。」
林浩站在原地，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
然後，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擦過眼睛。
再抬頭時，眼神已經變了。
他站直了。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
很微弱。
卻很熟悉。
「……有沒有人來救我啊。」
林浩整個人猛地一震，立刻轉頭。
顧承遠躺在地上。
眼睛慢慢睜開了。
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可他的嘴角，卻還是很勉強地動了一下。
林浩直接衝了過去。
「你這個渾蛋！」
他的聲音一下就啞了。
蹲下來時，手都還在抖。
「我以為你死了！」
顧承遠看著他，呼吸很弱，語氣卻還是那個死樣子。
「你要是……再不救我……」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氣。
「我可能真的快死了。」
林浩愣了一秒。
接著，鼻子一酸，卻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眼眶明明還紅著。
可他就是笑了。
「閉嘴。」
他低聲罵了一句，伸手把顧承遠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
「我來。」
顧承遠沒再說什麼。
只是把重量慢慢靠過去，眼睛也重新閉了起來。
林允龍站在旁邊，看著兩人，沒說話。
只是把手裡那根菸，隨手按熄。
「走吧。」
「先找地方，把傷處理掉。」
林浩點了點頭。
咬著牙，把顧承遠慢慢撐了起來。
顧承遠低低地說了一句。
很小聲。
幾乎快聽不見。
「……謝了。」
林浩沒有回頭。
「廢話。」
他背起顧承遠時，視線還是忍不住掃過出口。
暗倒在那裡。
他的妹妹，也倒在那裡。
一個拼命想救。
一個差一點就能出去。
可最後，誰都沒有離開。
林浩救不到。
這個事實，比夜風還冷。
林允龍走在前面。
夜色還是很深。
風也還冷。
可這一次，林浩已經知道。
要往哪裡走。
也知道——
自己還差得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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