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零點前微笑 - 第57章｜我兒子要死了（番外）

凌晨兩點。

顧承澤工作室的燈還亮著，桌上的資料還攤開著，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wIivuzor

但沒有人在看，大家都回去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yeJtmHa7

各自帶著這幾天的重量回到各自的地方。

安然坐在家裡，燈開著，窗外是安靜的城市。

她應該睡了，她知道，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Bqk5G4Sp

但她坐在那裡，看著玻璃缸，看了很久。

缸裡的那隻烏龜，沒有動。

她叫了一聲，沒有反應。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36cWfajM

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8s6yGEex

把手指輕輕敲了一下玻璃，牠的頭連動都沒動。

她盯著牠，心裡有什麼東西開始往下沉。

群組訊息在凌晨兩點十七分跳出來。

【安然】我兒子生病了

【安然】有人可以幫我嗎

【安然】可以載我們去醫院嗎

已讀標記瞬間跳滿。

【林子揚】？？？？？？？？

【林子揚】姐？？？？你什麼時候有兒子？？？？

【林子揚】孩子他爸呢？？？？

【顧承澤】地址

兩個字，沒有其他的。

【蘇芷晴】我才出差一天？？？？？？

沈硯衡沒有打字，直接打電話過來。

「安然。」

她的聲音有點亂，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kkavnsW9

跟這幾天在所有危險場面裡的她不太一樣。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HFkTw4bY

「牠不動了，也不吃，我剛叫牠，牠完全沒有反應——」

沈硯衡皺眉。「幾歲？」

「兩年多。」

沉默半秒。他沒有多問，只說：「我過去。」

十五分鐘後，門被敲響。

安然打開門，外面站著兩個人。

顧承澤，外套沒有扣好，頭髮有點亂，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TlrE4QxT

是從半睡著的狀態直接出門的樣子。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bTKvppcU

沈硯衡，表情跟平時沒有什麼差別，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2mbqFGAJ

但眼神在掃她，在判斷狀況的嚴重程度。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在哪。」

「情況怎麼樣。」

安然轉身：「在裡面。」

她走得很快，他們跟進去，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w6rEixSq

房間燈開著，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WqCRZkeG

桌上有一個玻璃缸，缸裡有水聲，有燈光，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1TbKtSuxy

有—— 一隻烏龜。

兩個人同時停住。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顧承澤的嘴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5kxdF66I

他把視線從玻璃缸移到安然臉上，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ai387RXQ

再移回玻璃缸，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nTCGdxXF

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就在這時，門被再度推開，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jxtxCvhl

林子揚衝進來，大概是跑上來的，呼吸有點急。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sjMlTUYf

「我到了，小孩怎麼——」

他掃了一眼玻璃缸，停住。

又停了三秒。

「……這是你兒子？」

「對，我跟芷晴的。」安然說，眼神很認真。

林子揚看著那隻烏龜，看著安然，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7yAaQTBj

再看了一眼那隻烏龜。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LMARTkl0

「那——」他停了一下，「孩子他爸呢？」

顧承澤往牆邊走了一步，背對著大家，肩膀開始抖。

「牠沒有爸爸。」安然說，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lsiDAhC9

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有多好笑，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bOB6x31m

「牠是我們從水族店買回來的。」

「喔。」林子揚說，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9kqhB4D7

「單親家庭，我懂，不好意思冒昧了。」

顧承澤扶著牆，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沈硯衡站在原地，臉上沒有表情，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9yT0k9AZ

但他把視線從那隻烏龜移開了，盯著某個角落，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OPLRxGGo

眼神很認真，像是正在處理一件需要全神貫注才能壓住的事情。

「你凌晨兩點多叫我們來。」林子揚看著那個玻璃缸，聲音很平，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IrisLvwe

「是要救牠。」

「牠不動了。」安然說，語氣完全沒有覺得哪裡有問題，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Y1D21e62

「也不吃，你們知不知道這樣正不正常。」

沈硯衡走到缸前，低頭看了一眼，伸手輕輕敲了一下玻璃。

烏龜慢慢把頭縮進殼裡。

安然：「……」

「牠有反應欸！」林子揚說。

「但牠今天一直都這樣。」安然說，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Ffk7mpiP

「我餵牠牠也不吃，平常不是這樣的——」她越說越急，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1V1nvrUU

「會不會要死了。」

顧承澤深吸一口氣，轉過身，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6IVO9ZsJ

臉上已經收好了，只剩眼睛還帶著一點點收不完的弧度。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Dkt1BHxR

他看了安然一眼，那不是在搞笑，那是真的在擔心，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Jz5pvjRF

擔心到凌晨兩點多傳訊息叫人來的那種。

「去看醫生。」他說。

沈硯衡已經把外套拿起來了：「走。」

凌晨三點，四個人一隻龜，出現在動物醫院。

顧承澤開車，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1zkqbO3l

安然抱著玻璃缸坐副駕，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MyxV0gwN

林子揚和沈硯衡在後座。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I16urRYf

林子揚全程用手機查「烏龜不動是什麼原因」，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z48q7QwR

越查臉色越奇怪，最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大腿上，沒有說話。

「查到什麼，」顧承澤問。

「沒事。」林子揚說，「不重要。」

「說！」安然說。

「就是有幾種可能。」林子揚斟酌了一下措辭，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qP8kM6m7

「其中有一些比較……嚴重。但也有一些很正常的原因，所以不一定，就是——」

「你直接說。」安然說。

「有可能是在冬眠。」林子揚說，「但我不確定。」

安然低頭看了一眼玻璃缸，沒有說話，把缸抱得更穩了一點。

後座沈硯衡和林子揚對看了一眼，沒有人說什麼。

顧承澤看了一眼副駕的安然，把車速放慢了一點，彎道過得更穩。

醫生接診，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烏龜一眼，停了一秒，才開口。

「怎麼了？」

「牠不吃不喝，叫牠也不動。」安然說，「我怕牠生病了。」

醫生翻了一下牠的殼，摸了摸，沉默了兩秒。

「最近天氣變化比較大。」他說，「牠在冬眠。」

整個診間安靜了一下。

林子揚：「……蛤？」

顧承澤低頭，手抵著額頭，不說話，肩膀又開始動了。

沈硯衡站在那裡，臉上一片平靜，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LwNAXvFT

但他的視線移到了天花板，然後維持在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正常現象。」醫生說，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lmYCaj83

「讓牠睡就好，不需要特別處理，牠很健康。」

安然站在原地。「……冬眠？」

「對。」醫生說，「烏龜會的。」

安然看著那隻縮在殼裡的烏龜，看了兩秒，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fpDsHcjE

然後很小聲地說：「那牠餓不餓。」

顧承澤直接笑出聲，捂住嘴，往旁邊走了兩步。

林子揚抬頭看天花板，用鼻子深呼吸。

沈硯衡終於把視線從天花板收回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CaqszCgk

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烏龜，然後看向醫生：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JhqTfi6q

「冬眠期間需要注意什麼。」

他問的時候臉是全場最正經的。

醫生認真回答了他，顧承澤在旁邊靠著牆，努力讓呼吸均勻。

回程的車裡，氣氛比來的時候輕，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98XuundM

輕到有點像這幾天的某種解壓，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A8dGZG6u

但誰都沒有點破，就讓它這樣。

沉默了一會，顧承澤先開口，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fnxkly2z

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說了：「你兒子很健康。」

「你閉嘴！」安然說。

「而且他爸不在，真的很辛苦。」林子揚搖頭，一臉感慨，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156YxOau

「單親媽媽不容易。」

「再說一句，」安然說。

「妳養得很好。」林子揚趕快補，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dwznT8ulE

「真的，放假記得帶他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對殼的發育很好，我剛剛查到的。」

顧承澤：「……」

沈硯衡：「……」

兩個人同時不說話，同時看著窗外，車裡又陷入一種很奇妙的安靜。

然後安然說：「我剛剛真的以為牠要死了。」

沒有人笑了。

顧承澤把視線放回前方的路，林子揚靠回椅背，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7HOGiJYn

沈硯衡看著後照鏡裡安然的側臉——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a79TfG4T

她還是抱著那個玻璃缸，姿勢沒有變，穩穩的，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2YLLgJRZ

像牠沒事之後她還是需要繼續把牠抱好。

「你很在意？」沈硯衡說，聲音很輕。

「嗯。」安然低頭看著縮在殼裡的那隻烏龜，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fOwHzFsm

「牠跟我們一起撐過很多到現在的。」

車窗外，城市的燈還亮著，凌晨三點多的街道很空，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sMBmQcKj

只有他們這台車在走，很慢，很安靜，像這一晚不用急著結束。

這一夜沒有關卡，沒有審判，沒有需要換規則的戰場。

只有一隻在冬眠的烏龜，和幾個被嚇醒的大人，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py1tUUNM

坐在車裡，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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