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零點前微笑 - 第56章｜被選中的罪人

三天後。

新聞在早上七點準時出現，不是他們的版本。

【重大非法醫療案件偵破】【警方逮捕地下組織】【嫌犯已全數落網】

顧承澤站在電視前，看了一會，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cxZE7lub

輕聲說：「這準備了多久。」不是問句。

蘇芷晴坐在桌子那一側，筆電還開著，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9jHD8Y3u

她這三天沒有停——資料出去之後，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80a74KhL

她一直在追蹤那些分散節點的擴散狀況，哪些被壓住了，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H4Uuf83x

哪些還在流通，哪些在某個她沒有預期的地方冒出來。

「你們看這個。」她把畫面轉向大家，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eJFyYdFt

是一份輿情監測報告，她自己拉的，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6w1e4h8Z

「直播被切斷之後的四十八小時，我們分流出去的片段一共被轉載了十一個國家的媒體，其中三個是有公信力的國際新聞機構。」她往下滑，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7Hgnnyhi1

「同一時間，國內的版本被壓得很乾淨，但海外的版本壓不住，因為那不在他們的管控範圍內。」

「所以。」顧承澤接道，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BbOffKaa

「他們在國內的版本站不住腳。」

「對！」蘇芷晴說，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oOs7rccE

「只要海外版本還在流通，國內就必須給一個說法。不能說是假的，因為有太多人看過真的，只能說——已經有人被抓了，事情已經在處理了。」

林子揚低聲說：「所以他們需要一個人出來扛。」

「需要一個完整的，可以結案的版本，」安然說，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IK40yU52

「讓人覺得事情到這裡結束了，不需要再往下問。」

沈硯衡沒有說話，他看著那份報告，眼神在幾個數字上停了一下。

蘇芷晴繼續說：「警方不是選擇抓人，是被選擇去抓人。有東西已經出去了、壓不住了，他們需要一個動作來框住這件事，讓它不要繼續擴散。」

「棄車保帥。」顧承澤說，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nD00fBMN

「丟一個可以丟的人，換一個可以繼續運作的系統。」

然後畫面切換，特寫，其中一個人被鏡頭拉近。

那張臉他們都認得，就是三天前闖進工作室，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cLAn9LAz

站在門口說「你們會消失」的那個男人。

林子揚低聲說：「是他。」

畫面裡的男人抬頭，眼神很平靜，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8wtpgbUR

甚至帶著某種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像是終於把一件事放下了。

記者提問：「你是否承認涉及非法人體實驗？」

男人停了一秒，然後說：「是，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

蘇芷晴的手停在鍵盤上。

顧承澤冷聲說：「一個人全扛。」

「而且是自願的，」沈硯衡補了一句，眼神沒有離開螢幕，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2eJBp1Ay

「每一句話的邊界都控制得很精準。」

畫面裡的男人繼續說：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1PK5mvxD

「資金來源是地下管道，沒有其他共犯，療養院的行為屬於個人決定。」

每一句話都剛剛好。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0tqKNfBwR

剛好把整件事鎖在一個可以結案的範圍裡，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NzRbUYG1

剛好把線切在不會再往上延伸的位置，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0znhQfF1

剛好讓所有人覺得事情到這裡可以結束了。

安然看著那個男人，看著他說每一句話時的眼神——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BhZvPlaB

不是被迫，是被選中的，然後他選擇接受這個位置。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說。

空氣沉了一下。

顧承澤輕聲說：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mJ7LDHL6

「有些人是被用的，有些人是被選的。被選的那種知道規則，也接受規則裡自己的角色。」他停了一下，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10YpQL3H

「用完了，價碼是確定的，但在那之前，他得到過他想要的東西。」

林子揚握著項鍊，指節泛白。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W1kn5UAL

「那療養院裡的那些人呢。」

沒有人回答。

因為在這個版本的結局裡，那些人不存在。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5bnOWVxs

案件乾淨地收進一個人身上，那個人之外的所有事情，就此被允許消失。

沈硯衡淡淡說：「不存在。」

那兩個字落下來，比任何解釋都更重。

電視上，記者最後問：「請問是否還有其他共犯？」

男人看著鏡頭，停了一秒。「沒有。」

畫面定格。

就在這時，林子揚的項鍊微微發熱，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zQjWmow8

他皺眉，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神已經不一樣了——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wfk79KaN

沙質的，冷的，每個字都有重量。

「這只是第一層。」

顧承澤看著他：「我知道。」

「他們不會讓這條線往上走。」設計者說，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CnN46A7m

語氣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系統的運作邏輯，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OsRTKwsY

「因為再往上，就不是犯罪了。」

沈硯衡低聲接上：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DO7QMsEj

「是體系。是讓犯罪可以繼續發生的那個東西。」

設計者點頭。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kNHrI0lT

「政治資金、跨國醫療、合法外殼，全部都在上面。這個人扛下來的是最底層那一塊，乾淨，可以結案，可以對外交代。」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FesJ5EyF

他停了一下，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vYf0nyJb

「但那不是源頭。」

蘇芷晴的聲音沉了：「所以我們做的那些——」

「有用。」設計者看著她，聲音沒有安慰的成分，只是陳述，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0BgWKOoG

「你們讓它沒有辦法完全消失。這個人全扛，是因為有東西已經出去了，他們需要一個版本來框住它。」他停了一下，「沒有你們，連框都不需要。」

蘇芷晴沒有說話，但她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點。

社群上，已經有人說：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MYHkF33c

「警方很有效率」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c9Wq4owF

「事情終於解決了」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0NNKs66N

「還好有人查」

安然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

「他們會覺得事情結束了。」她說。

沈硯衡站在她旁邊，聲音很低：「因為那是最安全的版本。」

「那我們呢？」顧承澤說，「我們現在在哪裡。」

安然轉過身，背對著窗，看著他們。

「往上查。」她說，「一層一層，查到不能再查為止。」

停了一下。

「但這次我們創造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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