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零點前微笑 - 第三十五章｜不只是一間安養院

——最可怕的不是違法。

——是讓一切看起來合法。

控制室的走廊深處燈還是暗的，

但那種「有人剛離開」的感覺沒有消失，

閃爍的紅光像是陰暗中的窺視。

顧承澤沒有急著走，他又坐回電腦前，手指很快，

「剛才那不是全部，他只給我們看一部分。」

安然站在他後面，沒有催促，

她知道現在這幾秒可能比往下衝更重要，

有些東西如果這一刻不看，

出去之後就永遠看不到了。

畫面重新亮起，不是主系統，是另一層，

一個被藏起來的資料夾，名稱很普通——「備份」。

顧承澤冷笑，

「最重要的東西，永遠叫最普通的名字。」

他點開，畫面切換，

不是名單，是報表，

年份拉得很長，最早的日期——十年前。

蘇芷晴愣住，「……十年？這不是最近的案子。」

顧承澤沒有回應，他直接往下滑，

一欄一欄，密密麻麻，

「轉入」「轉出」「狀態變更」，

像物流的追蹤系統，不像人的紀錄。

「他們在統計人。」安然的手慢慢握緊，聲音很輕。

畫面再往下，出現一個分類——

「來源」，裡面列著：

「無家屬」「長期照護轉介」「特殊案件移轉」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HmvxTurL

最後一個被標紅。

「什麼叫『特殊案件』？」沈硯衡盯著那行字，聲音很低。

顧承澤點進去，頁面跳出一份名單，

有名字，有身分證字號，有年齡，還有一欄

「社會狀態」——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YxPCtSPD

「獨居」「精神狀況不穩」「無固定收入」「無人關注」

最後一欄是紅字：「可處理性：高」。

空氣瞬間凝住。

「這不是醫療而已。」蘇芷晴的聲音很小，

「這是在篩選可以拿來用的人。」

安然沒有說話，她只是盯著那三個字

——「可處理性」——

就像在給一件商品的標籤，而不是把人當作生命。

顧承澤往旁邊點，另一個頁面，

「資源分配」，數字跳出來，

不是醫療支出，是補助、專案款、建設預算，

來源寫著：市政專案、社會住宅開發、長照補助。

蘇芷晴整個愣住，「這些錢……都是合法的。」

「對。」顧承澤說，「最乾淨的錢，最好的掩護。」

畫面再往右，一條線往上延伸，

不是單一機構，是多個單位連在一起，

最上面有一個標記，沒有名字，

只有一個稱呼——「統籌單位」。

顧承澤停住了，這次他沒有馬上點，

因為他知道，那裡就是答案，

點下去之後所有事情的性質或層面都會不一樣。

「點進去。」安然低聲說。

他按下去，畫面短暫卡住，

然後跳出一個名字，熟悉的，他們剛才才聽過——

「市政府專案小組」

空氣完全靜止。

蘇芷晴的聲音有點發抖，

「所以……那個來敲門的……」

「不是警告。」顧承澤接著說，

「是上游，他們是這條鏈最上面的人，來敲門是因為這裡是他們的。」

沈硯衡的眼神變得極冷，

「這不是一間安養院，也不負責醫療，是一個篩選系統。」

安然站在後面，沒有動，

她看著那條從底層一路往上的線，

從「人」，被送上去，變成數字，變成預算，變成政績，

每一個轉換都有名目，每一個名目都合法。

「所以他們不是在藏人。」她突然開口，

聲音很輕，但很確定，「是在用人。」

顧承澤沒有否認，他只是把畫面放大，

最底下有一行備註，字很小，但清楚——「最終去向：另行處理」。

沒有地點，沒有說明，但所有人都懂那意味著什麼。

就在這時，螢幕再次閃了一下，一行字慢慢浮出——

「你們看太多了」

下一秒，整台電腦直接黑掉，燈光同時暗了一瞬，然後紅燈亮起。

「——警告——資料區域異常——處理程序啟動——」

安然抬頭，眼神完全變了，

不是驚訝，不是恐懼，是確認，

「子揚在下面，而且——」

她的聲音變得很冷，

「他們要把他變成資料裡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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